第21話「憲法二十四條」
《超妹理論》 · 揚羽常時 · 2779 字
(譯者注:日本憲法第二十四條規定了對於適應公共福祉且符合良好市民操行的教育有權利的保障,並規定義務教育爲免費。國家及地方公共團體有義務確保所有兒童和青年接受統一的教育)
悠哉……這是已經過時了的詞語嗎?
我抱着一疊紙慢慢地走着。
地點是學校。時間是放學後。學生們回家的高峯期非常嘈雜,走廊上形成了湧動的人潮。我也想順着人潮回家,但很不巧,狀況不允許。我雙手託着疊在一起的150張打印紙,踱着步子朝教職員室走去。
「搬運文件不應該是委員長的工作嗎?」
「受到了委員長的請求,說我沒有參加社團活動,所以能不能拜託我幫忙一下?」
走在我旁邊的是同樣抱着打印紙的妹妹——華黑。我們兩個像處於產卵期的鮭魚,逆着人潮走上樓梯。
「是的,然後你就接受了請求,保持優秀的人設固然重要,但我認爲過於做作也是需要謹慎思考的地方」
「哥哥,你的表演太OUT了。」
「因爲誠實是我的座右銘。」
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是在說謊。
「就算我不來幫忙,也有很多男生願意幫華黑你……」
在委員長把工作推給了華黑的時候,我瞥了她一眼,然後整理好東西準備馬上離開教室。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班上的男生在看到華黑接受任務後紛紛主動提出幫忙。
華黑的人氣超高。
不愧是我引以爲傲的妹妹,這樣就不需要我幫忙了……華黑被男生擁簇,就像記者們圍攻被曝出逃稅醜聞的政治家,但是,華黑對他們微笑地說道。
「哎呀,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沒關係,我會讓哥哥幫忙的。」
「……爲什麼?」
本來我都已經要回家了,只能對華黑的暴行輕聲嘀咕一句。
於是,我被迫幫助了華黑的工作,順帶着還遭受了男生們嫉妒的目光,像被激光刺穿一樣,受到欺負跟不公平的待遇,真是太糟糕了。
「就算不是這樣,只要華黑你說不想像山本琳達一樣陷入困境,就會有很多男生來幫你忙了。」(譯者注:山本琳達(Linda Yamamoto),日本歌手,父親是美國軍人,母親是日本人,父親在山本琳達1歲的時候於朝鮮戰爭中陣亡。從小被母親撫養長大,家庭條件十分困苦,由於混血小時候經常受到欺凌;70年代後期在幕後支持她的母親在意外的浴室事故中喪生,她的歌唱生涯也進入了低谷期)
「那麼,今天的晚餐要喫什麼呢?哥哥,你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嗎?」
本來只是搬運了一份文件,根本談不上感謝。還不到今晚,老師就會把我兩的功績忘得一乾二淨。人的善意的價值就是這樣。
「在這個意義上,身爲哥哥的妹妹真讓人感到無可奈何呢。」
我也很喫驚。
「說這種話?」
「失禮了。」
「而且,帶着不良企圖接近我的人只會讓人覺得厭煩。難道就沒有像哥哥一樣高尚的男人嗎?」
「什麼?」
兄妹兩一起鞠躬。恭敬地低頭,走出了職員室。
*
*
「…………」
突然間,我變得不想回家了
華黑呢。
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怎麼說呢,體力活並不適合我。
"……這種想法是不是太扭曲了點。不是什麼人都會像華黑一樣。"
「真是的,都是因爲華黑多管閒事。」
「我不要,我不想欠哥哥以外的男人的人情。」
這樣好嗎?
「什麼?」
「唉……」
完全感覺不到說服力。
「這是個很難的問題。」
「 我想喫華黑。」
「是的,就這樣留在學校也只會被邀請加入社團活動而已…………」
「我一下子就不想回去了。」
華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嘴巴很誠實。
「是嗎?有什麼事?」
「…………」
「老師和委員長都覺得感謝,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本來就不存在對妹妹有想法的哥哥。」
我違心地說。
對主動接近自己的男人感到厭煩,對不主動接近自己的男人則認定爲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她到底在說什麼呢?
這樣的鬧劇暫且不提,
「早點回去吧,我想和哥哥兩個人獨處。」
啊……世界就是這樣一場鬧劇。
「emmm……」
「沒什麼。比起這個,你有什麼打算?就這樣回家嗎?」
在煩惱了一陣後,我這樣說道。
陷入了一時的沉默。我們花了幾秒鐘時間才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
「哈、哈……」
冒着熱氣的華黑麪色潮紅。
「咦、咦,哥哥……那、那是……!你要和我白頭偕老的決心……!」
「不對不對不對! ?我什麼都沒說! ?」
兄妹倆一時慌了神。
「哼、哼……啊哈哈哈哈……」
不遠處傳來了笑聲。看樣子是在嘲笑我們的醜態。
多麼熟悉的聲音……。
「呵呵,哈哈……抱歉抱歉呢,你們兄妹真有意思,真讓人羨慕。」
她很奇怪地笑着。
「……昴學長。」
「……昴……!」
我和華黑同時叫了出來。
我的聲音充滿疲憊,而華黑則帶着敵意。
她的短髮梳得尖尖的,雙眸炯炯有神充滿自信,嘴角浮現出不羈的笑容,胸前的胳膊自傲地交叉着。她就是瀨野第二高中——擁有超凡魅力、性格幹練的學生會會長 酒奉寺昴。
「哎喲,百墨兄妹,遇見你們真是太高興了。特別是華黑君,卿既爲吾之良人。在不能與我相會的夜晚,你一定悲傷落淚以致於哭溼了枕頭吧。」
「…………」
我和華黑都說不出話來。無論如何,我們都對她的言行感到退縮。
「這是我最近學的,我覺得會很有趣就試了試。」
「那當然是關於我和華黑君的未來……」
「哎呀,廣義來解釋的話,其實是指女性心中所愛慕的人。那我對華黑君使用這個詞也沒什麼問題嘛」
華黑陷入沉默不語,我怯生生地舉起手。
突然。
「當然,在不能與你相遇的夜晚,我也會仰望着星空、吟唱着戀曲。請讓你的餘輝映照成星座吧。」
(譯者的話:現在是緊張刺激的複習環節,我將在11天內複習完6門期末,所以更新速度多多諒解;另外那個男娘)
順便說一下,這個人是個擁有上百種技能的多才多藝的人。她特別擅長的是解開胸罩的揹帶。聽說即使沒脫外套,她也能解掉胸罩上的鉤子。偶爾也會發生某人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胸罩被解開的情況,她的所作所爲已經到了可以被稱爲病態的地步。
「…………」
站在我旁邊的華黑好像因爲頭痛而用手指按壓太陽穴,臉上的表情顯得痛苦至極。在所有人中,昴學長是除了我以外,華黑爲數不多的天敵。
「昴!」
哎呀,哇哦。彷彿某個怪盜一般的聲音模仿。
突然傳來一聲大聲打斷了我們和昴先輩的談話。
「剛纔模仿我聲音的是前輩嗎?」
「嗯,能問個問題嗎?」
「好的,我同意了。」
怎麼回事?
嗯,昴前輩看起來狀態極佳。
所謂目瞪口呆,就是形容這種狀態。
「首先請讓我糾正一下,良人是用來指代丈夫的用語。並不能用來稱呼女性。」
昴學長,你別一上來就這樣衝動嘛。
完全是捉弄人的態度。
「這種事也能做到啊,前輩。」
你看,華黑的吐槽點偏了。這是被昴學長的氛圍影響的證據。
「慢着,這些都不重要,真白,我們來談談更有建設性的話題吧。」
「是『我想喫華黑』嗎?」
「……雖然每次都要確認也沒什麼問題,但您說的有建設性的事情是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