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標籤戀愛」

統夜坐在學生食堂的座位上雙手交叉。

「然後呢?」

他又將手臂放在桌子上托腮催促我道。

「蛤，你說什麼?」

「談話。」

「不是你說的嗎?說說心裏話。」

「是啊，我是說了。」

說完，我就吸溜起肉絲烏冬麪。

統夜攤開便當。

「那麼，怎麼了？有什麼事要說嗎?」

「額，其實沒什麼。」

「什麼?」

「所以……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那爲什麼?」

「我有點想和華黑保持下距離。」

「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有點小事。」

「你們吵架了嗎?不，不對。如果是的話，剛纔華黑的態度不會這麼正常……」

「別問了，我現在也很頭疼。」

「嗯，也沒什麼。」

「嗯。」

有啊。

凝視着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的水滴，我陷入了頭腦風暴。

*＊

「…………」

用叉子捲起麪條，一口吃掉。

「對不起，華黑……」

「…………」

「這是我第一次做煙花女意麪，所以沒太多自信……好喫嗎?」

「哥哥，你怎麼了？現在有煩心事嗎?」

不被他追問始末讓我覺得開心。

「面還好喫嗎?」

長舒了口氣。

「……嗯。」

「與你並肩而行走過的路……在雪地上鐫刻下屬於我們的足跡……雖然現在沒有交集……但我們一定會在地平線的盡頭相遇……」

「哇！……嗯？ 怎麼了，華黑?」

坐下用餐。

「…………」

我在讀着科幻小說的同時等着麪條煮熟。

無所事事地度過了午休時間。

「你和統夜同學都聊了些什麼?」

開始喫飯。

「嗯……我現在就來。」

「哥哥?」

赤裸着身子......當然不是……她穿着在白花醬的別墅時的花紋比基尼。泳衣將華黑的身體飽滿襯托得淋漓盡致。

將麪條送入口中。咀嚼。吞嚥。

「…………」

回到家的華黑迅速繫上圍裙開始製造料理。

特別是在心情鬱悶的時候，給人至高的幸福感。

「哥哥!!!」

進來的，當然是……華黑。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已經深刻理解到這一點。或者說，別無選擇。我甚至放棄了一整天的課程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想要否認已經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還很沉重龐大。

那該怎麼辦?

「下次再說嗯，哥哥就輸了哦。」

突然,

說着，我捲起一把麪條。

當餐廳飄出橄欖的清香時華黑正好叫我喫飯。

「我開動了。」

在回家順道路過的超市裏，華黑看中了橄欖，於是決定今天的晚飯就喫煙花女意麪。（譯者注：煙花女意麪又名娼婦意麪是一種意大利麪食，製作食材使用西紅柿、橄欖油、油橄欖、鯷魚、辣椒、刺山柑、蒜—配上意大利細麪條或意大利直麪）

其實我挺想一個人待著的，但把她徹底推開的話也不太好。

我當然不能這麼說。

「哥哥，意麪好了哦。」

熱量逐漸滲入我體內。

華黑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嘆了口氣。

放學後，我一如往常和華黑一起回家。

我不禁被華黑突如其來的喊叫嚇了一跳。

洗澡是全天下最棒的事情。

統夜說着開始喫起便當。

「哥哥，我進來了哦?」

將夾着書籤的書隨意地扔到牀上，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

……煩心事。

桌子對面的華黑卷着麪條問我。

我泡在浴缸裏哼起了小歌。

合掌。

「嗯。」

聽到這個聲音時浴室的門已經打開了。

「嗯。」

華黑是我的親妹妹。

「吶吶吶吶，你在幹什麼啊，華黑!」

「嗯。」

「對了，說起午休的時候。」

我們是親兄妹。

「……算了。」

像喫拉麪一樣喫意麪是失禮的行爲。

「呼……」

「嗯。」

一到餐廳，就像妹妹說的那樣，晚飯已經做好了。

「怎麼辦呢……」

全身心都被治癒了。

「…………」

「我偶爾也想跟哥哥裸體交往一下。」

「別胡說八道了，快點出去!」

「哥哥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和我穿着泳衣洗澡，二是真的赤裸相待?」

「爲什麼只有這兩個選項 !」

「順便說一句，除此之外的回答都會被視爲後者的選擇。」

「不合理!」

華黑無視還在叫嚷的我，直接泡進浴缸。

學生公寓的浴室畢竟面積不大，我和華黑只能盤腿坐着，還得交叉着彼此的腿。

太親密了。

順便說一下，此時我是全裸的。

這種狀況不很荒謬嗎。

「華黑……我覺得你應該明白，你可不要當我是好好先生哦，我該生氣時也是會生氣。」

「我不知道。」

「華黑!」

「哥哥!」

華黑對恫嚇的我喊道，然後狠狠地瞪着我。

「生氣的人應該是我啊。哥哥你懂我的意思吧?」

「…………」

沉默就是肯定。

我心傷悲。

……唉……我不否認。

「你想聽嗎?」

儘管現在我們如此親密，但身份卻使華黑與我相隔甚遠。

「沒有說謊。」

「是啊!我和華黑不能戀愛!不能相愛!」

「…………」

「這個我也說了啊。不過，使之合理的原因我覺得非常無趣。」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個男人……！竟在死後也玩弄我和哥哥！！」

於是，我開始講述。

確實如此。

「是真的!」

「什麼都……沒有啊……」

我是白坂家的人。

煩惱就煩惱吧。

「我沒騙你。」

「哥哥……」

「我和哥哥……是親兄妹?」

那就說明我和華黑是親兄妹。

「哥哥，你在躲着我吧?」

嗯，這是可以理解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和華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難道白花會說這種彌天大謊嗎！」

從天花板上滴落的水珠啪嗒一聲融入了浴缸。

側過身來，用臉頰接受了華黑的吻。

華黑向我投來充滿激情的目光，其中包含的熱情彷彿要融化所有所視之物。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答案。

那麼，你說該怎麼辦呢?

「…………」

「你有什麼根據?」

離接吻還有幾釐米。

「從昨天開始，到處都是蛛絲馬跡。」

沉默。

「請停止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

而且是玄冬巖的孩子。

常說的禁忌之戀。

「發生了什麼?到底……」

「可是，可是……哥哥是從孤兒院到玄冬家……!」

Kiss過後，這次華黑用確信的眼神看着我。

全部都說了。

就像昨天的我一樣。

「是啊。」

「果然是什麼意思?」

雖然和平時華黑的語氣稍有不同，但此刻華黑的言語是「真實」的。

華黑似乎無法從衝擊中擺脫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哥哥……那樣的話……」

我也不知道在那悠久的盡頭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我不知道啊！……」

「怎麼了?」

「……騙人的。」

「……是謊話。」

「…………」

「騙人!」

小岐的真面目。

「果然。」

神啊，你一定在開玩笑的吧。

華黑吐露出來的希望之言全部被我的絕望回答吞沒。

「請告訴我，哥哥的煩惱也是我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