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弱者的憂鬱」

國語，七十分。

數學，六十九分。

英語，七十分。

化學，七十分。

物理，七十一分。

歷史，七十分。

地理，七十分。

這是我高一上期中考試的分數。

怎麼說呢……成績既不突出，也不太差。

也可以說缺乏趣味。

曾經有位機師評價某量產型巨大人型機器人說：「沒有特色就是特色」，我想我的成績也差不多如此。

（譯者注：語出自機動戰士高達0083：星塵的回憶，浦木宏對特裝型吉姆（高水平的量產機）的評價。感謝評論區的熱心補充。）

順帶一提，班主任還罵我:「你是故意的嗎，喂。」

唉，偏差值不過五十。

以升學學校聞名的瀨野第二中學不就是這樣嗎?

「某種程度上，也不能說不是故意的吧…………」

因爲在考試中寫出一些答案後，我就會安心地犯困。

集中注意力解出的前半部分問題，和分散注意力解出的後半部分。

加起來能得七十分，我就萬歲了。

「又不是華黑那樣的完美超人，能有百分之七十，身爲人類已經很了不起了。」

「爲什麼呢?」

哎呀。

被華黑從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表面上尊敬老師的那一類吧。」

算了，沒關係。

也不至於因爲這種小事而生氣。

「沒有華黑的情況下，我一個人學習也沒什麼意義吧。學生向老師請教，庸人向天才請教，愚者向賢者請教，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嗎」

「哇? !」

「然後呢?有什麼好呢?」

說曹操到，曹操到。

「嗯，沒關係。」

雖然考試即將來臨，但從窗外望去，足球隊和棒球隊似乎並沒有閒下來。

「有什麼好的?」

「只是客套話而已……」

我拿起書包，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對，因爲我還沒有能上第一高那種的認真程度。」

「可以稱呼教育者和指導者爲無能，這是現代社會的優點，同時也是扭曲的。」

露餡了嗎?

「再說了，期末考試就快到了，爲什麼你現在還在關心期中考試的結果?」

「爲了確認考試範圍。說到底期末考試不就是一學期的總複習嗎？那考試範圍的一半內容就跟期中考試一樣。所以再回顧一下。」

這麼說着，我將期中考試的答案摺疊起來扔進了上學用的書包。

「……別悄無聲息地靠近啦，對心臟不好。」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原來如此。」

「這麼理所當然的事，你是怎麼能說得那麼高大上?」

「是客套話嗎?」

扭曲扭曲扭曲扭曲。

我停止了伸懶腰併發出疑問。

結果，回家還需要再等一會兒。

「也有人認爲學校是無能者向無知者灌輸無用信息的地方……」

「哥哥你是哪一方?」

「那麼，準備好回家了，我們走吧？」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爲之，請原諒。」

「關於期中考試的結果。你難道沒覺得人生就像一條交錯着滿足和不滿足的繩索嗎？」

一邊從書架上取下想要的那本書，一邊自言自語道。

*

＊

「回家後教我物理吧。力的合成和分解我還有一點不懂。」

「爲什麼華黑那麼聰明呢?真讓人嫉妒。」

「啊，關於那個……能不能把回家的時間稍微延後一下?」

這裏是圖書室。是瀨野二高的四樓公共教室。

那麼，我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這一點需要說明。

就結論來說，只是單純在消磨時間而已。

「『無盡物語』的下卷已經借出去了……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在讀，稍微有點意外。」

算了，沒關係。

拿着『無盡物語』的上卷，坐在我提前用書包占的圖書室座位。

華黑小心翼翼地提議。

「啊，那個……關於那件事……能不能推遲迴去？」

「爲什麼?」

「嗯，因爲考試也快到了，所以同學們向我請教學習。而且想請教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三個，就這樣增加了……」

「真有人氣。」

「別開玩笑了，我也很爲難。」

「沒關係啦，不是挺好的嘛？畢竟華黑很聰明，被請教也是理所當然的。人生中若無友情，猶如世界無太陽。人際交往也很重要呢。」

「那個……那麼，哥哥你也參加嗎?」

「參加什麼?跟同學們的學習會?」

「是的。」

「…………」

哼。

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疲憊的氣。

雖然我自己並不認爲自己有多高的社交情商，但也有一定的想象力。

被這麼說也真是讓人鬱悶。

儘管討厭這樣嘈雜的環境，我邊嘀咕着他們要是像華黑一樣在教室裏待著就好了，邊翻開了《無盡物語》的書頁。

不由得沉默了。

看着自己左手腕未遂的傷口……我笑了。

周圍的人都在緊張準備地考試。

「果然是這樣啊……」

想對着我吐一口唾沫，但在華黑麪前那樣的事不可能做得到，在心中糾結着怎麼排擠我，最後只能把我當空氣放置孤立，沉默的大多數人對我的惡意總是能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人只要聚在一起就會樹敵。我是被討厭得很嚴重的人，這種事最好不要跟我在一起。」

想趁華黑帶着朋友們學習的時候，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你在啊，昴前輩……」

大概是帶着諷刺的笑容吧。

「嗯，事情辦完了，正要離開的時候，可是華黑的哥哥不是在那兒嗎？我想得跟他打聲招呼。」

「我居然是以華黑爲前提而存在的嗎？。」

說完這些，我迅速地潤出教室。

大概是來學習的吧。

算了，沒關係。

「我會盡快結束的，一定、一定要等着我哦，哥哥。」

這就是我一個人來到圖書室的原因。

「哈哈，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也許是考試前的緣故吧，雖然是放學後，圖書室裏卻聚集了很多學生。

……嗯。

你知道嗎?

「不不，沒有的事。世界比你煩惱的要廣闊，世界比你輕視的要狹小。事實上，我也沒有在學習。」

「總覺得世界上好像只有我一個人不在學習……」

「…………」

我不情願地回頭看。

「華黑，這是個很不錯的提議但我還是算了。我在圖書室消磨會時間，等學習會結束後叫我吧。」

「嗯。就像往常一樣一起回家吧。順便買晚餐的食材。」

「對前輩來說，沒有華黑的我不就是沒有驚喜貼紙的威化巧克力餅乾嗎?」（譯者注：看我截的圖片，便於理解這句話。）

「俗話說，射將先射馬。」

「嗯，沒錯。」

「前輩看起來並不是那種會被周圍環境制約的類型。更像是喜歡直接突破、迅速解決問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