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船伕一人登船山」

（譯者注：本話標題改自日本諺語船頭多くして船山に登る，原句意爲因爲指揮的人太多，無法統一，事情就會朝着錯誤的方向發展。）

啾啾。

聽着小鳥的啼鳴，我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嗯……」

一如往常獨自躺在臥室裏樸素的牀上，看來今天讓人傷腦筋的妹妹並沒有侵入我的房間——因爲偶爾她會悄悄鑽入我的被窩——看着華黑的身影不見蹤影。總覺得牀很寬敞，大概是心理作用。

「哈~。」

打了一個哈欠。翻了兩三個身後，勉強試着掙扎起身。上半身僵硬地反應着醒來，而下半身似乎還在沉睡，沒有積極的反饋意識。不經意間變成了仰臥起坐的形式，無所謂了。如同海豹一般，僅憑手臂力量爬出被窩，這次雙腿站了起來。轉了下脖子，看向牀頭的鬧鐘。

現在五點十二分。

早晨。

「怪不得這麼困。」

換句話說，我醒得太早了。鬧鐘應該在七點十五分響起，現在是寂靜的，馬上就要到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了，儘管是清晨，太陽也已經升起來了。窗外隔着窗簾也很明亮。我帶着還沒睡醒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打開窗簾和窗戶。清新的空氣，明亮的陽光。呼吸着早晨特有的迷迷糊糊的空氣，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好了……」

然後下了一個決心。

「今天逃學吧……」

這是一個不好的決策。

不過，決心歸決心。

決心之後就是行動。

我儘量不發出聲音，走出自己的房間，穿過餐廳到達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牛奶倒入杯中一口氣喝下，完全清醒後回到房間，從櫃子裏拿出T恤和牛仔褲換上，把錢包和鑰匙塞進口袋，留下一張字條，然後悄悄地穿過玄關，走出家門，以免被華黑察覺。

不帶手機。

我今天不想和任何人聯繫。

*

＊

沿着軌道前進的電車車窗看到的是一幢又一幢向後流動的大樓羣像。隨着靠近大城市，高樓鱗次櫛比，然後再一一消失在視野的邊緣。

留下了一張會讓人疑問「這就是義理兄妹嗎」的便條，我清晨離開家，毫無目的地開始漫步。

「讓我一個人待會。別來找我。別擔心。我不需要喫飯。還有，華黑要好好上學。」

「…………」

「啊……」

「…………」

「去遠方!」

*

＊

工作日的早晨，開往都會的電車不可能不擁擠。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是我自作自受，但也無法抑制發自內心的憤懣。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人。將滿員的電車說是對個人領域的侵略也不爲過。

咔嚓咔嚓。

就這樣在便利店打發時間到八點左右後，我走向車站。在這條不大不小的街道上，充滿了人羣。因爲是工作日，現在時間也很緊張。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毋寧說，逃學毫無目的亂走的我纔是異端。一邊毫無意義的自嘲，一邊穿越要上學的學生與忙碌趕路的父親們的人羣進入售票站。我買的車票的目的地是兩站路程外的城市。我之前說過：「如果是遊玩，不一定非得去城市，車站周圍也沒問題」但那終究是休息日的時候。平時學生模樣的人穿便服散步也有被人教育的可能。總之，要想逃學，最好還是去大城市的地方。這是來自不良少年的淺薄智慧。

……果然，第三次的時候我準備抵抗了。迅速地把右手轉到背後，抓住了一個我不認識的色狼的手。同時，用脖子轉過頭去看，確認一下到底是哪個傢伙。

屁股好像有奇怪的感覺。

我和色狼的聲音重疊了。

不由得沉默了。

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太多人了。

滿載乘客的電車。在這種愚蠢的密閉空間裏，無論誰都會覺得手無處安放吧。站在我身後的人被迫把手放在我附近的屁股上，也並不奇怪。即使那隻手因爲某種原因壓在我屁股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我這個人真是自我意識過剩。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感到危機感。就算過去遇到過三次電車癡漢，我也不會覺得這次會是同類型的事件。……

就這樣，我付了三枚硬幣，買了兩站的車票。乘上適時而來的電車，前往大城市。

肯定……。

但僅限當日往返的地方。

我當然會知道這點。

……不，應該是我的錯覺。

……沙沙沙沙。

我對外面逐漸茂密的水泥森林景象感到無奈，同時也對滿員的電車感到疲倦。車廂像沙丁魚罐頭擠滿了人。

「……啊!」

大概……。

電車搖晃。

咔嚓咔嚓。

……嗯。

隔着牛仔褲，我臀部的觸覺感受器感受到了異樣的壓力。

電車搖晃。

……沙沙。

不快指數飛漲。

嗯，應該是巧合吧。

「啊……」

「快點到站……」我一邊抱怨，一邊隨着電車的震動搖晃。

（我真要吐了，還在碼字的時候廈航又給我發短信說航班又取消了，回不了家，翻譯菌要4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