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某一天」

上午最後一節課數學也圓滿結束了，午休有將近一個小時。

拒絕了所有同班同學的午餐邀請的華黑和相反沒被任何人邀請的我，一起來到了學生食堂，簡稱食堂。

耳邊充斥着喧囂的雜音。

由於時間緊迫，食堂幾乎座無虛席。身着相同制服的人們密密麻麻地坐滿了整個場所，讓我不禁懷疑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在如此擁擠的食堂，我們奇蹟般地找到了空座，在那面對面地坐着。

這時，

「那個……我收到了一封情書。」

面對着今天的每日套餐，華黑一邊合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出了那句話。。

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開動了」。

「合掌，我開動了。」

我也跟着對午飯的犧牲表示感謝。

華黑的表情變得僵硬。

「……無視嗎?」

「什麼?」

「我剛纔說的話。」

「啊，你是說我要開動了嗎?那其實是佛教用語。也就是說，這是爲了感謝無數生命變成食物而進行的一種宗教儀式。」

「在這之前說的話。」

「…………」

嗯，能矇混過去嗎?

「你認爲呢?」

「你說我怎麼想……」

「開玩笑的啦。」

「你最後還是得出了這個結論嗎?」

我咬着筷子，把胳膊肘放在飯桌上撐着身體。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樣一來，你的拒絕次數又要增加了。雖然入學時間並不長，但有十三人被拒了，這也不太尋常吧。」

本來就有心理陰影。

「華黑你的理論簡直破綻百出。」

「偶爾也會感到不安，在想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吸引哥哥的注意呢。」

「生物學上是這樣。」

「……請不要讓我想到一些不好的畫面。」

「因爲有很多男人盯上了妹妹我，這可是屬於全世界哥哥的危機啊。」

「請你嫉妒。」

「華黑啊，如果你眼裏一直只有我一個人，從長遠上你肯定會喫虧的」

「可是……」

「不是我自誇，我在男生中人氣很高。」

「…………」

確實，兄妹倆都必須擬態成「普通」。

我不禁反問道。

「跟那些毫無原則就交往的人相比，這樣好多了。」

「在深思熟慮後，我想，讓哥哥和我的戀愛之路扯上關係怎麼樣?」

「這是我無法想象的未來。內心殘缺的東西只能通過替代來修補。」

華黑一臉認真地說。

是啊。

「我說，華黑，你當然知道，世界上不是隻有我一個男人吧?」

「我說哥哥，只要哥哥愛我，我什麼都不需要。」

遺憾而無奈。

「然後呢?你要我怎麼做?」

「等一下，在說什麼？是指我對華黑的感情嗎」

「重點不在這裏。」

「即便如此，華黑你想的仍然是幻想而已。世界並不是華黑的敵人。」

「我只是說說而已，如果你真的願意的話，那就太好了……但我也不想讓哥哥爲難。」

「……是這樣嗎?」

哪來的底氣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是敵人，是容不得一絲鬆懈和絲毫不能讓步的敵人。」

「如果這種說法不是在炫耀的話，感覺有點刻薄呢。」

「那寫情書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聽到後感到震驚，猶豫不決，追問，否認，確認，再次否認，擁抱，奪取，堅持，宣誓主權……」

「真是的……」

「如果有人想要追求哥哥，就算是男孩子也是我的敵人哦。」

「可不只單有我眼光出現問題，哥哥你的缺陷也相當可憐啊。」

對統夜自稱的信息收集能力感到佩服啊……之類的。

「我也偶爾考慮過。要怎樣才能讓華黑恢復正常呢。」

「我並不是在說xy染色體的類別。」

對於與異性毫無緣分的我來說，這一點倒是很值得討論的。

「這個人在各種意義上都不符合標準啊……」

那種自信是從哪裏溢出來的，簡直不可思議。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該開始喫飯了吧?午休都快結束了。」

「那倒也是。」

聊得太多了。我從自己的盤子裏夾起一塊照燒豬肉，送入口中。肉味道濃烈得有點刺激了。

「哥哥哥哥。」

「怎麼了?」

「嗯，啊~」

「…………」

華黑夾起每日套餐裏的烤鯖魚，不知在想什麼，竟然送到我嘴邊來。

「在開什麼玩笑?」

「不，我沒有開玩笑。嗯，啊~。」

她突然用力把筷子往我嘴裏送。

「華黑，其他學生都在看。」

而且，他們的眼神中有若隱若無的殺氣。

「兄妹關係融洽不是很好嗎?」

「…………」

「還是說，哥哥你呢。真是的，是想和我開玩笑嗎？這時候我要不要在這裏哭一下？?」

「威脅我? !」

性格還真惡劣啊……。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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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利刃般的目光包圍中，只有喜形於色的華黑顯得格外突兀。

我真軟弱。

「反正你總會讓步的，還是早點兒放棄吧。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