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小心崩壞」
《超妹理論》 · 揚羽常時 · 1997 字
百墨真白是個怪人，這一點我碓冰幸沒有異議。
明明是個男人，卻有着女性化的容貌，而且還有一點妖豔。雖然不知道他本人是否意識到，有一部分男生對他產生了性衝動。
除了妹妹華黑和朋友統夜以外，他對大多數人都保持着謙遜的態度，有些自嘲。
他妹妹才色兼備非常可愛，再加上他是個重度妹控經常驅趕靠近妹妹的男人。
他還是自殘患者。左手腕上有着很深的傷口，最近右手也受了重傷。雖然表面上說發生了事故，但不管誰都在私下裏議論：「又是自殘嗎？」他也沒有否認這些風言風語。
重度思親加上精神疾病，大家有點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他時不時散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我也不太適應和他相處。
*
＊
爲什麼父母要給我取姓「碓冰」名「幸」呢。就像「幸福如履薄冰」。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但總覺得有些奇怪。
校舍後面。
我咚的一聲被推倒在地。
推我的同班同學草場罵道。
「少廢話。誰讓你去幫我買脣膏的。」
草場手持着市面上出售的脣膏，說了些自作主張的話。
「可是你說想要那個……」
「我說要你偷來啊。你居然連做這種小事都不會。」
在把我推倒的草場身後，她的跟班們咯咯地笑着。如果處於狐假虎威的特等席上，這景象一定也很有趣。
我小心翼翼地反駁。
「因爲偷東西是犯罪……」
「哎呀，什麼？你竟敢反抗我了？以爲自己是什麼東西?」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想，但沒有說出口。因爲毫無意義。思考霸凌同學的人想要擺架子的原因，就像思考郵筒爲什麼是紅色的一樣。
「……對不起。」
是百墨君。
這句話雖然說得很平靜，卻不可思議地佔據了這個空間。
代替我說話的是那個傢伙。
百墨君卻能坦然地把這句用爛了的廣告詞當成口語說出來。
草場立刻鬆開了美工刀。
「煩死了，變態妹控滾行嗎。」
「不是說對不起！你就以爲光是這樣道個歉就什麼事都能解決了嗎?」
百墨君將美工刀在右手中翻轉，握住刀柄，泰然自若，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說着，百墨君向這邊走來。草場把手裏的美工刀從指着我的方向轉向百墨君。
「太不像話了。」
左手切開了。
「你只需要默默服從我就行了。你明白了嗎?」
四面楚歌。
「傷害人讓你覺得快樂嗎?」
「……對不起。」
咔嚓一聲。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這話說出口能有多好。
血從不深也不淺的傷口噴湧而出。百墨君的左手轉眼間變得通紅。
「霸凌正在發生，不能這麼簡單了事。」
「別過來。」
我只從草場口中聽說過這個叫一馬的男生。這就是她對我刻薄的原因。草場小姐向叫一馬的男生告白被拒絕了，理由是「我喜歡碓冰幸，所以不能和你交往」。爲了泄憤，我被草場欺負了。雖然我對一馬這個男人不感興趣，但對於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我有點生氣。
「……啊!」
坦率地道歉。和我有沒有錯沒關係。就算我沒錯，要是惹了欺負人的孩子不高興，也得道歉。當然，我也不會下次就按照命令去偷東西。
草場他們和我都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欺負人可不酷。」
草場嚇了一跳。
大概是擔心她剪掉我頭髮吧。
說着，草場取出美工刀，貼在我頭髮上看來是想要割掉。雖然我很想強烈抗議，但如果反抗的話，恐怕會有更嚴重的懲罰，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啊?變態妹控可別過來啊。」
噗刺一聲。
「你啊，真是看輕了這個世界。對待一馬君也是如此。」
「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嗯，我要好好管教一下。」
不過，眼前的草場可能並不知道這些。即使我解釋了對一馬一點興趣都沒有，欺凌也沒有停止過。
百墨君毫不猶豫地走近草場，從反方向握住了她的美工刀，也就是刀刃那部分。
明明如果不道歉還會更生氣，真是說得好。
「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好好反省一下!」
「你們在這做的事還真是殘酷啊。」
「…………」
我、草場，還有她身邊的人，都被這異樣的景象驚呆了。
百墨同學用那隻沾滿血的左手撫摸着呆住的草場的臉。
「這就是傷害人的事情。你明白了嗎?」
百墨同學像在教導她一般說道。
難以言喻的寒意襲上我的背脊。
「……!…………!」
草場她們也陷入無言的恐慌中倉皇逃走了。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我和左手流血的百墨君。
百墨向我道歉。
「對不起，碓冰，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出這樣不着邊際的話語。
「不，不是那個……」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好……如果今後欺凌事件繼續持續下去，那就沒辦法解決了。該怎麼辦呢……」
百墨君對傷口置之不理，卻爲這種事煩惱。
「啊，不……不是這樣的……」
「啊，對了。碓冰同學很可愛，我推薦你加入昴前輩的後宮吧。一旦有昴前輩的庇護，學校裏就沒人敢拿你怎麼樣了……」
「不是那樣的啦!」
我打斷了百墨君的話，尖聲喊道。
「去保健室吧……」
「謹此謝絕!」
我在後宮中看着百墨君全力逃離想要擁抱他的昴。
「來吧，真白，跳進我懷抱吧。」
*
＊
幾天後。
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話是:
恐懼、混亂、厭惡，還有一些微弱的積極情感，這混濁而無法言喻的感情使我不能開口說出。但它也不會改變。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