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話 君王之器

「嗨，莉親。」

「有失遠迎，殿下。」

我和來訪我家的殿下在沙龍里面對面寒暄。

順便一提，他今天似乎是和兄長有約，所以是有預約的拜訪。若非如此就麻煩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於是動員我來陪他直哥哥做好準備前打發時間。

這也是類似於工作。無可奈何。

隔着一張桌子，我在他斜對面坐下。

侍女悄悄地準備好茶水，把手推車靠到房間的一角，便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恰巧剛開始午後休息。」

「沒事，無妨。只是我到得太早了。」

殿下優美地微笑。要是這樣的話，在馬車或什麼地方等兄長大人喝完茶休息完不就好了。

不得不暫停點心時間的兄長大人太可憐了。

「吶，莉親。」

「在。」

「你對我，怎麼看得？」

就算你問我「怎麼看」。

這是什麼？某種盤問？不，應該說是面試嗎？

可能關係到對我的……甚至兄長大人和公爵家整體的人事評價嗎。

我只是在騎士團打工，在家裏的發言權甚至不如盆栽。

可悲的是，雖說是貴族，但實際上幾乎都是工薪階層。上下級關係非常嚴格。

「睡覺的時候不光着腳就睡不着。」

「哈。」

見我聳了聳肩，他掰着手指頭說。

我的個人情報被泄露了。不，都是些就算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情報。

杯子掉在地上，咔嚓一聲碎了。

我也想喝杯茶冷靜一下，便伸手拿起杯子。

與王太子殿下搭邊的事，就像解開編織物。那顆心，無論從何處着手都，「一團亂麻需要時間去理清」。有請下位粉墨登場。

「請聊工作的事。」

……感覺說出這個會被罵。本人水平有限。

「……不是這個意思。」

裏面的茶漸漸變成污漬，在地毯上擴散開來。

希望你們認真地談論國家的未來和道瓊斯指數。

殿下無奈地搖着頭，把手放在杯子上。

「只是不擅長。」

我正要喝一口放回碟子裏的時候，殿下弄掉了杯子。

嗯。是課後作業嗎？有種在猜謎的感覺。

「這不用你說我也在做。今天也是來談工作的。」

「全是你的事呀。」

我不禁自言自語，殿下看着我有些得意地笑了。

「首先，討厭青椒。」

「…………」

「煎蛋卷不是加番茄醬，而是鹽和胡椒。」

「雖然起得很早，但有起牀氣。」

就在開門走出房間前，殿下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

「抱歉，手滑了。」

「你還是換一種茶喝比較好。既然你不喜歡喫青椒，應該不會喜歡這種味道。」

感覺顏色比紅茶淡。香味好像也不太一樣……莫非是其他種類的茶？

就像開會一樣。如果一開始沒有確定主題，就討論就是毫無意義的，沒法得出結論。

「……莉親，你好好想想。」

「不，沒關係的。讓人撤下去吧。」

「兩說呢。」

「……」

我看着長毛地毯，內心發出「啊—」的感嘆。

我似懂非懂，沒精打采地回答，殿下滿意地笑着退下了。

「你，是怎麼看我的？既不是你作爲騎士，也不是我作爲王太子……伊麗莎白·巴頓個人對愛德華·迪亞格蘭茨個人是怎麼看的？請你在我下次提問之前，好好考慮一下。」

順便讓她再泡一次吧，我把茶壺也放到手推車上，遞給侍女。

我撿起打碎的杯子的大碎片放在手推車上時，侍女聽到聲音跑了過來。

如果侍女長在，她不可能接近我。頂多也就來個見習管家。侍女長今天休息嗎？

殿下一邊斜眼看着拉着手推車退出的侍女，一邊說道。

說到底，是問「你怎麼想？」這種籠統問題的人不對。

「哎呦。」

兄長大人，你爲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呢？話說回來，是怎麼聊到這個的？

難道說，他覺得我應該像個忠臣一樣提出什麼逆耳忠言嗎？誰懂啊，真不想管。

不，當真聊什麼纔會提到這種話題的？

頓了2秒想到這裏，我儘可能地擠出讚美之詞。

「這平時都在和兄長大人聊些什麼呀……？」

還有，兄長大人的口風也太鬆了。是不是比輕羹（1）還松呢？

洗這個好像很費力。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下，說不定今天就幹了。

突然被大人物問「你對我怎麼看」的時候，除了拍馬屁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紫色的瞳孔捕捉出我的身影。顏色清澈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有一種探詢的光芒。

「聽你哥哥說的。」

說來我並不是什麼忠臣。更接近它的反面。

殿下站了起來。然後走向房間的出口。看來陪他消磨時間的任務結束了。

殿下嘆了口氣。看來警報是解除了。

「什麼？」

「……可能有一點吧。」

不，雖然不是我洗。

「爲什麼知道這個……」

「呵呵，我覺得我比你想象的更瞭解你。」

「有一尷尬就把手放在脖子後面的習慣。」

「您一定能成爲優秀的王……我認爲您是君王之器。」

我把繞在脖子後面的手輕輕放下來。

突然，我產生了疑惑。平時應對這種情況的都是侍女長，但現在收拾推車的是位年輕侍女。

希望對方怎麼回覆，事先給人探個底。

那樣的話，我只要照辦就行了。

不過，問來也好問去也罷，未來的我會想辦法的。

搞不好殿下也會忘了呢。我放棄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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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種點心，鹿兒島名物，外觀雪白，口感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