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愛德華視角0;21;
《轉生炮灰女配,女扮男裝,目標是攻略主人公!》 · 岡崎マサムネ · 番外短篇 · 5696 字
不,這怎麼行?
我咚地一聲把額頭敲在桌子上。
不過是得到禮物就墜入愛河,這也太單純了吧?
而且對方是,愚弟的未婚妻。想橫刀奪愛也該有個限度。
在辦公室裏,爲了放鬆心情,我拿起絲線開始編織。
既然說了是面向初學者的,看了說明文件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的手很靈巧,這也會很容易做好吧。
可是,一開始編織,她的臉就在腦海裏復興。
我揉搓着撞到的額頭,抬起臉。
這不是的,絕對不是的。
沒錯,只是被溫柔對待,有些上頭了。不過如此。
只是把這誤認爲是戀愛而已。
因爲稍微被溫柔對待一點就飄飄然,因爲稍微被帶有好意的舉止擺佈而得意忘形,以後去喜歡上國內的女性吧。
「……啊。」
我望了望手邊,發現網眼掉了。
仔細一看,其他還有幾個地方掉了。我完全失去了集中力。
「……」
默默地,我解開織線。本來要變成花邊的東西,一經鬆開就會變回絲線。
畢竟,這並不是戀愛。
我想把複雜糾纏的心情,放鬆下來,恢復過來。回到原本的、絲線的狀態。
從那以後,我每個月都會以沒封上紐扣的夾克或者買東西之類爲理由找她幾次。
「我的房間能容納的裝飾也是有限的,所以我可以把它交給願意活用它的女士嗎?」
◇◇◇
壞心眼的表情,讓我的心又動搖了。
雖然形勢不允許這樣。
那雙冰冷的藍灰色眼睛微微眯起,她俯視着我,我彷彿被那視線所貫穿。
「......這不是殿下嗎,貴安。」
「小心。」
「壞的是性格。」
「您別太勉強自己了」
當反應過來自己被緊緊抱住的那一瞬間,臉和身體都一下變熱了。
說到我,除了像以前那樣找她上門,在走廊裏看到她時,也會在不失自然的範圍內與她寒暄。
「這實在太多了吧?」
她突然一副嘲諷的笑容。
這是一種又鬆了一口氣,又希望被察覺的微妙心情。
編織的過程中,花紋在自己的手中漸漸成形是一種樂趣,單純的重複工作也適合進行思考。
光是這樣,我就覺得心臟要炸裂了,但總算是自然而然地叫出來了。她對此並沒有懷疑,所以沒有指出這一點。
大部分時候,我都在想着眼前的這個人……因爲是她給我的,所以才一直持續下來的嗎,念及此處,總感到有些刺痛。
她把手繞過我僵硬的腰,把我橫抱起來。
我把編織的蕾絲作品交給她。最近改變了方向,還嘗試了編織布偶。
我從遠處看去,等等,這是不是有點太聲色犬馬了。
那她想必就,不會再來了。
那天我也和她聊了兩句,就這樣結束了。
「我想您大概是累了吧。爲了以防萬一,還是送您去醫務室吧。」
光是看到不是平時貴族假笑的表情,我就無法保持鎮靜。
一想到你,不知不覺間越做越多了……這些話,就算把嘴撕爛我也不會說出來。
如果能讓人覺得我和她很親密就好了。
這回答過於理直氣壯,最後我還是笑了。
「說起來,我是個不應該知道那件事的人。你打算怎麼處罰我呢,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她要是主動上門拜訪就好了,我時常想,但她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因爲,如果承認這就是戀愛的話。如果把這件事傳達給她的話。
「嗨,莉親—」
「就當是遺物吧,反正我時日無多了。」
每次我都會刻意叫她的暱稱。我想,這多少能牽制一下她周圍的人就好了。
「啊,不好意思,有點沒站穩……」
聽說最近她用舞蹈籠絡了吉爾福德家的三兒子。
雖然只是一兩句對話,卻叫我心潮澎湃。我想和她更多聊些。
我只想讓你擁有。即使我這般期望,也無法踐行於言語。
◇◇◇
這天,我第一次試着用愛稱稱呼她。這是從最近擔任我助理的她哥哥那聽來的愛稱。
她迅速上前一步,抱住了我。
我站穩身子,抬起臉,她的臉離我極近。
另外,我還知道她會用甜美的笑容向遠處的千金小姐們揮手。
她乾脆地說「不信」,令我一下啞然。她不顧我的反應,理所當然的繼續說。
姑且,我也明白她是弟弟的未婚妻。只能在有事情的時候叫她過來。
「就像殿下不相信我說的話,而相信侍醫所說的話一樣。我不相信殿下所說的話,只相信我的想法。」
「隨便殿下信不信吧。我決不相信殿下時日無多。」
她的提問讓我一瞬間大腦空白,就那麼想敷衍了事嗎。
看着收到的包裹,她愕然皺起了眉頭。
本以爲馬上就會厭倦了,但這份愛好意外地持續了很久。
「不,不,我是。」
「這可是大不敬。」
我帶着自嘲的語氣回應時,她的眉間越發緊皺。
我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了,莉親(1)。這個,你拿去吧?」
「……說的也對。可以。」
「相信殿下的長壽就是不敬的話,那就請你懲罰我吧。」
已經夠了,今天是我輸了,夠了。
不過,是因爲累了嗎?我突然有些站不住,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你真是壞心眼啊。」
自從莉親上了學後,沒有一天不聽說她的傳言的。
那天,我以買東西爲理由叫她出去。
「什,哇,你在幹什麼!」
「我來送您去醫務室。」
無視慌亂的我,莉親直直地走着。
周圍的視線又令我羞恥也令我刺撓。與她接觸得身體部位很熱。耳朵肯定都紅了。
因爲太害羞,我只能小聲地抗議。
「可是,這也太……距離太近了……」
「事到如今在說什麼呢?」
她低頭看着我,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她的這副神情和這種聲音,讓我腦髓融化般甜美。
「習慣了吧?就這樣被我拐走。」
我感覺到,在本以爲不能再變得更紅的臉頰上,又有一股熱氣再次聚集起來。
這是什麼啊。
她竟然當衆對我做出那樣的表情。
雖然我一直看着她,但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她那令人心蕩神馳的微笑。
在這樣近的距離,如果注視着我一個人,我會忍不住誤會的。
「那是你……」
「好,已經到了哦。」
我被抱住的時間彷彿只是一眨眼,又好像漫長如一個世紀。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醫務室,我慌忙閉上了嘴。但是,裏面沒有人。
「哎呀。老師好像不在啊。」
「等等,隨便進去就……」
如果傳出奇怪的流言的話,麻煩的是她。
「明明來襲擊我也可以的」,這般無聊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我已經無法,從她身上轉移視線了。
將婚約,取消?如果不是不喜歡愚弟的話,說這話的理由只有一個。
「這不是戀愛」,我放棄這樣說服自己了。
雖然我能不能放棄她,還是未知數。
「不,倒不是。正如你們所見,我不適合當王子妃。爲了國家着想,不應該找一個更合適的人選嗎?」
從醫務室的入口處,傳來了她和保健醫生的聲音。
她所說的,命運的對象。
我不禁吸了一口氣。
她甚至還賭上性命,去守護他。
「……有什麼好笑的?」
沒錯,都是她的錯。
說是理所當然。
她對我溫柔以待……我竟高興到連我自己都喫驚的程度。
「是啊,理所當然吧。」
興許是看見我難以自抑的樣子,她露出了笑容。
會是在說我嗎?
一下子,我的喜悅之情從身體深處湧出。
這樣一想,我就不冷靜了。
她笑着說,讓我躺到空着的牀上,替我蓋上被子。
這次在另一種意義上,心情變得不平靜了。
「……我馬上,會和命中註定的對象墜入愛河。」
畢竟,都怪她,我的胸口才這般痛楚。
有趣?我嗎?
「我和你弟弟……和羅伯特殿下的婚約,我想取消它。儘可能穩妥地。」
「巴,巴頓同學。那個啊,主動陪着身體不好的人值得誇獎,……但是你是女孩子,和男孩子兩人獨處……那個……」
都怪愛上了她,我才變得如此。
「你,莫非是,但是。
「沒事的。我又不是在做壞事。」
那樣的話,我就沒有機會插足了吧。
……看來有趣的,是我這邊。
但,她很乾脆地說。
我探究似地回視她的眼瞳,她像是放棄辯解般回答。
◇◇◇
但我已經聽說了她沒受什麼傷——也無法想象她會輸得一敗塗地。
意料之外的話語,又讓我重新交疊了雙腿。
自從聽說莉親保護了愚弟的事後,我一直都很在意。
「你在擔心我嗎?」
「那是……雖然確實如此。」
率直的眼瞳,與我四目相接。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和愚弟產生愛情了?
「你的表情和平時的王子殿下可大不一樣。」
還是說……你覺得傳出謠言也沒關係嗎?
「……都怪你。」
我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瞪了她一眼,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不安地把腳重新交疊。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地露出笑容。
「不……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明明在城堡裏被當成病人對待時,被認爲時日無多時,會那麼生氣。
不,會有這種事嗎?
我凝視着她,喃喃自語。
但是,心情並不壞。被說有趣,說明對我抱有興趣。
冷色的眼眸,射來灼熱視線。
剛纔那甜美的笑容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如果一直被那副表情盯着,心臟會很危險。
「真是大顯身手啊。」
臉很燙,心跳也很吵。
「真意外。不管殿下看上去多麼柔弱,我也不會襲擊病人的。」
「...……你有別的,想與之結婚的對象嗎?」
如此難以死心。
當然,也有在擔心她。
但是,貴族子女不能和異性在有牀的地方獨處。
不,這可能是我的誤解。
但是,這麼想的話,也有很多可以解釋的東西。
我想了一圈,最終也沒得出答案。
「……我會和父親大人打聲招呼。」
「不勝感激。」
我無法繼續看着她率直的眼睛,移開了目光。
對於我的話,她刻意地回以一個貴族的禮節。
◇◇◇
「嗨,莉親。」
「這不是殿下嘛。如果您提前示意一下,我這邊就上門拜訪了。」
「不,無妨。是我想過來。」
見到來她家拜訪的我,莉親貼上了一個貴族的假笑。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那是她嫌麻煩的時候的表情。
每次看到那副表情,我都會想讓她露出更不一樣的表情來。
「……那個,你的房間在哪裏?」
「什麼?」
「帶我過去吧。」
雖然她表現出「快回去」的言外之意,但我決定不放在心上。我抬頭看着她的眼睛,繼續道。
「拜託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聽到我的話,她驚訝地皺起了眉。
我環視着這煞風景的房間。但是,零星有些熟悉的東西做爲裝飾,心裏漸漸溫暖起來。
我將束好的頭髮遞給了驚慌地衝過來的她。
這個事實,令我的心情變得輕快了。
被告知有一半的概率會死,我不可能不害怕。即便如此,我仍決意前去。
那是遺物的代替品,託付給家人或所愛之人的東西。據說是託付自己指定的迴歸之地。
爲了討彩頭,我向她索求隨身物品,她拿出一把胡桃夾子來。
「無論如何,我想先來見你。來見不信我的死亡的你,來見堅信我的存活的你。」
我的話讓莉親一下移開目光。看來是說中了。
第一個被邀請來這裏的是我,這讓我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表情並沒有驚訝之色,可以看出,他已經預料到我會這樣做了。
當我告訴父親我決定去治療時,父親深深地點了點頭。
她自己選擇,並送出去的第一個禮物,是給了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嗯,……但是,這種治療有很大風險。據說成功治好病還是喪命各佔一半。」
「說說吧。」
我一定會回來的。
既不是給了朋友,也不是給了愚弟,而是我。
「嗯,是的。」
見到她之後,我下定決心。
「有一半概率就夠了吧,又不是零。」
我想作爲她的第一次,留在她的記憶裏。
他捋了捋嘴邊的鬍鬚,低頭看着我。那是一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對滿不在乎的她苦笑。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說你沒有朋友。那我是第一個進你房間的人嗎?」
「額,嘛,那可是送我的禮物。」
她的肯定又讓我飄飄然起來。
她這樣驚慌失措,說不定是第一次。
我決定了,我要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那銀色的平凡器具,不可思議地閃閃發光。
我一定,不會再猶豫了。
我把那束頭髮放到桌子上,對着她微微一笑。
告訴她我要去其他國家治療時,她點點頭。
如果她能像我一樣,只想着我就好了。
「……這個小墊布。那個編織物玩偶也是。……真驚訝。你有在用它們裝飾呢。」
這副表情,有點像是與她年齡相稱的女孩了。
她的心裏,能殘留一些我的痕跡就好了。
剪掉頭髮後,頭髮顯得格外清爽。
「下次見,莉親。等回來,我再送一條禮服給你。」
回過神來,我已經衝動地剪掉了自己的頭髮。
按照騎士的規矩,出征時要剪下頭髮寄存下去。我對此進行了模仿。因爲她是騎士。
聽了我的話,父親誇張地挑了挑眉毛。
「這不是很好嗎?能治好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想,她的行爲是不是蘊藏着對我的好感。
確實如此。
閃閃發光的銀絲在空中飛舞。
「這是我嗎?」
「哈。」
她又幹脆地點點頭。果然啊,我正嘆着氣,突然猛地抬起頭來。
「你從來沒有送過像樣的禮物吧。
說到底,她是那種沒有那個意思也會做出讓人誤解的事情的人。
然後,當我回來的時候……那時。
我明知道這一點,纔來找你的。
「我有個想娶的女性。」
「你從來沒送過?真的嗎?」
雖然把它當成裝飾品的話總比最初拿出的刀要好,但我還是忍不住瞪她。
「陛下。……若是我能回來的話,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畢竟是你,我還以爲你會全都給別人了呢。」
◇◇◇
說不定,只是她自己沒有自覺而已……也有這種可能性。
「我撒這謊做什麼?」
我仍不知道她對我是怎麼想的。
若是,我一去不回。
「嗯,除了家裏人,是這樣。」
我覺得自己的存在感,能在她的心目中不斷擴大就好了。
「是關於,我的病的事情。」
「想要別人的所有物,可談不上高貴。」
「……您所言極是,但。」
面對父親,我直言不諱。
「請不要把她當物品對待。假使,她真是某個人的所有物……那也並非他人,她只屬於她自己。」
「那麼,假使那個人也想要和你結婚,那我便准許吧。
「非常感謝。」
面對眯縫起眼睛盯着我的父親,我低下了頭。
◇◇◇
「皇兄……」
出發去西之國之前,我和愚弟進行了談心。
我的病,我的治療,我的國家。說了很久。
也許是自愚弟出生以來第一次,和他進行如此深度的交談。
愚弟得知我的病和治療失敗的可能性後,臉上愁雲密佈。
看到他的表情,我想,我先前認爲他在爭奪王位,一定是犯了個愚蠢的錯誤。
他不是能夠騙過我的眼睛的、能做得很靈巧的男人吧。
我明明是知道的,卻還在懷疑。
那時的自己真的變得疑神疑鬼。
我不禁笑了起來。
「羅伯特。若有萬一,我沒能回來的話……那時,這個國家的事……還有她的事,就拜託你了。」
「怎麼會。」
愚弟那嫩綠色的眼睛因動搖而激盪。
絕對要,把你攻陷。
話說王太子有點太純了吧,翻兩行字我要停下來掐一會兒人中,何等原教旨主義的病嬌。)
1.見第15章註解一。
雖然說了若有萬一的話,但我並沒有去死的打算。
我一定會回來的。
(譯:雖然伊麗莎白很1,但是攻略對象的大家在自己視角多少都是把她當成女孩看待的。完全沒有混淆她的性別呢。
回到她身邊,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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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背對愚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