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羅伯特視角0;21;
《轉生炮灰女配,女扮男裝,目標是攻略主人公!》 · 岡崎マサムネ · 番外短篇 · 4244 字
「哈啊? !」
我猛地坐了起來。睡衣被汗水浸溼了。
環視了一圈和往常一樣的臥室,我鬆了口氣。
啊啊,太好了。好像只是做了個噩夢。
是啊,再怎麼說,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是現實。
再怎麼說,隊長……居然是伊麗莎白·巴頓什麼的。
無論怎麼回憶婚約者的臉,也完全沒有記憶。
也只在我訂婚後的生日派對上和她一同出席過社交場合。
既沒寫過信,也沒送過禮物。
把這些事情全都丟給別人,放任不管。也不感興趣。
而那個對象,居然是自己比誰都要尊敬,敬愛的人,我對此一無所覺。
我環顧房間,滿地狼籍。
我想起昨天懷着無處可發泄的心情,拿房間裏的東西撒氣。
結果,我不得不接受那是現實。
◇◇◇
我睜開眼。
好像迷迷糊糊的。
我做了一個討厭的夢。
那是知道隊長,是我婚約者那天的夢。
本以爲好不容易睡着了,卻又清醒了。
我躺在牀上,眺望天花板。
但是,我無法下定決心。
我被她打垮了,完敗了,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一直注視着隊長,甚至注意到了這一點。
「隊,隊長……難道不是因爲那個人有變強的希望才這樣一直看着的嗎。」
◇◇◇
例如,她是一流的武術高手。一定是這樣,錯不了,我說服了自己。
因爲她是聖女嗎,因爲她剛成爲男爵家的養子嗎。
如果能重回那日,我能做得更好嗎?那樣的話,她就能讓我好好護送了嗎?
我下定決心後,告訴她解除婚約。感覺自己終於可以渾身輕鬆地往前走了。
無論是巴頓家也提出解除婚約一事。
這算什麼啊?
那麼,爲何,隊長要。
還是父親和兄長都認爲應該接受一事。
隊長看向她的眼神如此溫柔,讓人不覺得理由只是這些。
「爲何,嗎?要我細細來講,我也說不清楚……」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我本能地明白,她看向莉莉婭小姐的眼瞳中,包含着我不知道的東西。
然後,看着立於隊長身側的莉莉婭·道格拉斯……我開始感到羨慕。
拼盡全力?
卻要這樣,就因爲這個理由特別對待莉莉婭小姐嗎?
我看到她溫柔地牽着誰的手的樣子。
我的夢想,是和隊長一起以騎士的身份生活。
在她身邊笑着的,會是我嗎?
我希望並非有朝一日,而是現在。
不,如果能重回更早以前的話。如果能回到剛認識身爲隊長的她的時候。
一定,是有什麼值得隊長特別關注的吧。
「不可思議的,感到不能放任她不管。不知何時,我的目光總是追隨着,那個又一直努力又拼盡全力的她。」
一直努力?
讓我作爲騎士生活,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想多和隊長在一起,想在她旁邊共同歡笑。
我雖然沒有什麼了不得的權力,但畢竟是王族的一員。也具備了戰勝現役騎士的實力。
隊長朝着莉莉婭小姐的方向,露出微笑。
「誒?不是啊……」
我看到她和別人說笑的樣子。
終有一日我能變得更強。如果我能成爲與隊長相稱的自己的話。
雖說隊長是位溫柔的大人,但即便如此,對待她的那份溫柔也是特別的。
我看到她不僅是被別人依賴,還會依賴別人的樣子。
在學校時的隊長,比在訓練場時的氣氛更柔和,也更平易近人。另外,感覺對隊長的印象有點變了。
我也一直努力着,拼盡全力着。這樣的傢伙,除了我以外,應該還有很多。
被我這麼一問,隊長做出稍微思考的動作。
這是巨大的衝擊。因爲我再想不出其他隊長特別對待某人的理由。
然而。
「在,在隊長看來,比起強者,弱者要更重要嗎 」
比如說,隊長當師團長,我當副師團長。我想成爲那樣的關係。我想一直這樣活下去。
我本打算說,希望你和我一起實現夢想。
如果能回到剛和她訂婚的時候。
「……所謂騎士,不正是如此嗎?」
我也想成爲那樣。
解除婚約後,和隊長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
隊長這般人物,竟然因爲性別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而不能成爲騎士,荒謬至極。
候補生也好,教官也好,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但到那個時候,我希望與我一起戰鬥的……把背靠在一起,是隊長。我希望身旁,能夠有隊長在。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隊長,一副似乎在表達「你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我自己也清楚。騎士的職責正是守護弱者。但我仍無法遏制自己。
「可是……爲了能與隊長並肩……我……」
「羅伯特。」
隊長呼喚着我的名字。平時的我應該會很高興的,當時卻高興不起來。
「你和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爲了國家,爲了國王,爲了國民……爲了保護弱者而戰鬥的騎士。而莉莉婭則是我們應該保護的國民,也是這個國家所必需的擁有聖女素質的女孩。」
隊長那副,冰冷的藍色瞳孔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很堅定。
總是,總是。
這個人總是,既率直,又如此堅強。
無法忍受那道目光,我移開了視線。
「我和你們在一起,和莉莉婭在一起,應該是兩方共存的。不是嗎?」
「是,這樣啊……應該,是這樣的……」
我,用盡全力擠出這些話語。
一直,追逐着隊長的背影。
想追趕上她。想立於她身側。
我想成爲能和她一直在一起,可以交託背脊戰鬥的存在。
爲什麼呢?我明明一直以此爲目標。
被認可應該很高興的。
我卻感覺不到高興,是爲什麼呢。
受到了認可,也成爲了和她在一起的夥伴。這就是我所希望的。
我最終得出的答案是,因爲我想讓她「只對我是特別的」,何等孩子氣的渴求啊。
爲什麼我會,想成爲隊長特別的人呢?我不知道。
「戀?……這便是,戀……嗎……?」
哎,她對自己有意思嗎?唉,有婚約者卻喜歡上了別的女人。唉,和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這種。
我以爲被稱爲「戀」的東西,是更加麻煩的事情。
直到前幾天都還是有婚約之身。沒有去戀愛的必要。
而現在,這已經實現了。
如果因爲我的任性而分成兩路,會給皇兄和他們帶來麻煩。
我,究竟有什麼不滿?
難道是因爲看漏了那個,沒有注意到那個,纔到這般田地的嗎?
聽她這麼一講,感覺比僅僅追逐隊長背影的時候還要麻煩。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
訓練場上都是男生,在學校裏也沒有特別親近的女生。
◇◇◇
我一直很尊敬隊長,想和她在一起的心情也沒有變化。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份尊敬變成了愛戀。
從未想過。
難道說我,犯了什麼重大的錯誤?
「神啊,請原諒我。我……愛上了弟弟的婚約者。」
lian?
只讓我,成爲隊長的特別之人。
這樣想着,我突然覺得腳下搖晃了一下。
……戀?
我,已經不能再站在那個地方了嗎?
從嘴裏說出來,也毫無實感。
提起戀,常常描述爲「墜下」,更戲劇化地,「這就是戀!」然後恍然大悟,不應該是這樣嗎?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感覺腦袋還沒跟上。
我聽說皇兄因爲公務要去教會參加星詠祭,就提出要一起去。
鯉?(1)
這種感情的根源並不是「尊敬」,即使是我,也隱約明白。
骨子裏來講,應該什麼都沒變。
我既搞不太懂,也不想搞懂。
「這便是戀。」
不管是誰,受到被人特別對待都會高興吧。
解除婚約後,書桌上也曾放過幾封信,但上面不過寫着「傾慕已久」。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在懺悔室裏,神父——不,好像是位女性,應該是修女吧?聽了她的話,我受到了雷擊般的衝擊。
反正我的煩惱對皇兄來說都是些小事。
但是,皇兄的聲音突然傳來,讓我更加混亂了。
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對隊長持有的這種溫暖的感情,也是戀嗎?
每次從訓練場上的夥伴那裏聽到這樣的話題,我都在想,爲什麼要特意去想這麼麻煩的事情呢?
我回憶起兄長當時的表情。他的眼神很認真。我也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兄。
另外,我也希望能向人訴說,這種內疚的情緒。
不過,我只要隊長就好。不是其他什麼人,我只希望隊長這麼想。
對着莉莉婭小姐的那種眼神,已經不能向我傳來了嗎。
我立刻明白了,這不是玩笑,更不是針對我。
來?
我不如皇兄,皇兄應該也知道這點。
正好找到了懺悔室。我帶着說客套話的皇兄走了進去。
今天的護衛人數,並沒有考慮到我和皇兄會分開行動。
◇◇◇
雖然我不是很虔誠,但還是想問問神。「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什麼?
我望着天花板,試着思考。
例如。
兄長是要成爲王的人。不僅頭腦聰明,舉止也很有貴族氣度。
雖然大家都認可他會成爲下一任國王,但他沒有傲慢自得,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
我能勝過兄長的,只有劍術和體力吧。
如果隊長是在強度以外的方面選擇對象的話,兄長無疑比我優秀。
那麼,我呢?
因爲對手是比自己優秀的兄長,我就能抽身而退嗎?
這麼一想,答案馬上出來了。
這種事,不可能的。
我仍不知這是否爲戀。
但是,我喜歡隊長。
只有這種心情,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衝動地衝出房間,跑了起來。我順這股氣勢走到兄長的房間,敲了敲門。
護衛慌慌張張地想要阻止,但大概因爲我姑且也是王族吧,他有心無力。
真的來阻止我,我也不會覺得自己在力量上輸給他。
過了一小會兒,兄長從裏面打開了門。他穿着睡衣,驚訝地抬頭看着我。
「皇兄!」
「……羅伯特……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知道皇兄是愛着隊長的!但是,我也喜歡隊長!」
沉默了一會兒後,皇兄握緊拳頭打在牆上。
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貴女的男人。
請讓我與貴女一同度過時光。
終有一日,我會戰勝貴女。
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皇兄發怒。
「那傢伙……在想什麼……!」
從現在開始,也不算遲。
「我,不打算輸給皇兄!所以,我們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吧!」
一眼就能看出,是在發怒的表情。
所以……到那時,能和我結婚嗎?
皇兄嘆了口氣。他的表情十分驚訝。
聽了我的話,兄長睜大了眼睛。然後慢慢地,變成一副不愉快的表情。
所以在那之前,請告訴我更多關於貴女的事情。
怎麼齒輪好像沒合上。好像和我從隊長那裏聽到的不一樣。
同時我不知爲何領悟了。我一直以爲,比我優秀的皇兄,和她的關係一定比我要好……好像也不是。
「我來這裏,是爲了還皇兄寄存的東西。」
「這是皇兄交託,也是隊長寄存給我的。」
隊長
「誒?隊長說,應該由我拿着。」
「聽好了,羅伯特,對你來說也許是早晨,但對世人來說還是深夜……」
與他作爲王太子站在人前時的微笑不同,也與他面對我時的愕然表情不同。
我會,不輸貴女。
————————————————
我的夢想,是和貴女在一起。立於貴女身側。
雖然不是很嚴重的怒火,但那不是想到戀愛對象時的表情。
果然,隊長說得沒錯,我想。
皇兄也只是個人類啊,我想。
◇◇◇
我把隊長交給我的包裹遞給歪着頭的皇兄。
1.こい,來い,鯉日語發音都是koi與「戀」同音。另外中文也壓上了一點。
「寄存的東西?」
「……你就爲了說這種話,才把我吵醒的嗎?」
(懷錶:哎呦,可憐的小狗……)
牆發出了巨大聲響,難以想象是那纖細的手臂造成的。
「誒?」
「……爲什麼由你……」
「哈?」
皇兄打開接過的包裹,又睜大了眼睛。然後帶着驚訝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也有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