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煙花下互訴心意吧

今天從早晨開始，就能隱約聽到神社那邊傳來清脆的咚咚響聲，大家開始在濃郁的夏日氛圍中準備祭典。

說到煙花大會，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少女漫畫中和戀人一起放煙花，在絢爛的夜空下傾訴心意，是充滿了青春感的活動。

青春。

雖然我們還有不到一年就會畢業，但並不代表青春會因此結束，所以懷着訣別的心情去面對終究是不太好的。

大概是因爲昨天玲奈說的話，使我也不由得有點擔心……

我們畢竟還是青春期多愁善感的少年少女，會感到焦慮也很正常，但如果被這些影響了相處時的氣氛，就得不償失了。

“只要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玲奈想要在不放棄夢想的情況下，也和我一直在一起，這樣的願望已經傳達給了我——既然這樣，我是不是也應該傳達自己的想法呢？

在和她分開後的夜晚，我獨自躺在公寓的牀上，盯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胡亂思考着。

不過，思考歸思考，約定好的煙火大會就是明天，現在必須好好休息，做好明天的準備。

即使這樣告訴自己，我卻感到異常的亢奮，難以入眠。

說不定，這次是最後一次在這裏共度夏日了。升入大學後，我們大概率會搬進更遠的城市裏，最差的情況甚至可能會分隔兩地，也就是所謂的「異地戀」

……

想到這裏，我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似的難受，以至於不敢去想象那樣的未來。

“想太多了吧……”

我吐出一口氣，決定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收拾好心情，準備明天的煙花大會就好。

至少在此刻，我想和玲奈一起製造只屬於我們的夏日回憶。

翌日，我一大早就從牀上爬起來，開始在衣櫃裏翻找適合的衣服，雖然說到夏日祭就是浴衣，但我從來沒有買過男款浴衣，現在去買也不太適合。

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爲休閒的一套便裝，週末從商場新買來的。

“唔……也很普通的吧？”

“剩下一口，玲奈你喫了吧。”

說着，玲奈緊緊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抬起頭衝我露出一絲微笑，而我也牽起她的手與其十指交握。

說起來，神社距離玲奈家很近，所以她應該是步行前往的，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出發。

畢竟去年只買了棉花糖。

她穿着一見白底的鈴蘭花圖案浴衣，保持優雅的同時也不失純真的色彩，顏色不同且濃度分明的花朵與淡藍色腰帶互相襯托，使她散發出獨特的清純氣息。

“那就先去逛逛吧，玲奈你有什麼想要買的嗎？”

想到這裏，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她輕聲說，然後看向我，淡淡地一笑。

“嗯，那邊有情侶款的。”

數不清的攤位挨在一起，每一攤前面都聚集了相當可觀的人潮。

愛心的一角被她咬了下來。糖衣碎裂的瞬間，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沾了一點細碎的糖渣。

“該弘也了。”

“真的嗎？”

“我也剛到而已。”

我看着手裏剩下的最後一小塊——剛好是愛心的正中央，那個凹陷的位置。

玲奈回覆了一個小女僕彎腰的表情，配着「辛苦了」的文字。

車門「咻」的一聲打開，外面的暑氣一瞬間湧進車廂，讓人明顯感覺到更加炎熱。我跟着人流走下車，目送車門關閉後走向檢票口。

不知是不是沾染上慶典活動的熱鬧氣氛，玲奈走起路來，木屐跟着發出「喀噠喀噠」的愉快聲響。

穿過一條寬敞的小道，我們便來到了廟會的會場，現場非常熱鬧。

吸引了玲奈注意力的，是蘋果糖。

拿着蘋果糖走出攤位後，新的問題出現了

“那，要不要先鬆開？”

玲奈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個愛心。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輕輕顫動。

“嗯，我開動了。”

我吞了吞口水，開口說道“你的浴衣……很適合你哦。”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意，玲奈的臉頰染上一抹紅暈，小聲嘀咕道“那就拜託你了。”

“不是昨天才牽過了嗎？”

“嗯！”

我看向攤位，發現原來是兩塊蘋果糖組成了愛心形狀。我牽着玲奈，耳邊漂亮地響起木屐的聲音，往那個攤販過去。

聽了我的話，玲奈羞澀地低了低頭，那隻小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牽住了我的袖口，然後慢慢往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牙齒陷進糖衣裏，嘴脣微微碰到蘋果的表面，我盯着那個畫面，心跳莫名加快。

很清脆的聲音。

我一踏出家門，便感受到和強烈的夏日陽光相呼應的喧鬧和熱情。不遠處，一羣穿着浴衣的高中生正朝電車站方向走去，朝氣蓬勃的笑聲飄散在空氣裏。

“要買嗎？”

過了一段時間，玲奈回覆道「收到」然後配上表情包「正在前往ing」，與此同時，在身後的月臺上又走出一羣大學生。

“好久沒有和弘也牽手了呢。”

我看着他們離去後，正好發現北邊出口有一個女生，喀噠喀噠地踩着木屐走過來。

“那……”

“我喫太多甜食會牙疼。”

咔嚓。

她也和我一樣，手不停地撥弄旁邊的頭髮。看着那副模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那個，你先咬吧。”

對喔，說到煙花大會就是浴衣啊。

走進寬敞的會場時，在擁擠的場合特有的悶熱感中，一陣舒服的海風吹拂而過。

“今天的人好多……要注意不走散啊。”

玲奈一邊說着，一邊像是確認觸感似的，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是玲奈，我幾乎立刻就認出了她，

搭上電車後，我被車內卿卿我我的情侶以及帶着煙花的家庭包圍在中間，擁擠的空間讓我感到有些窒息，只好拿出耳機播放音樂以放空腦袋。

「我：我已經到了，在檢票口旁的柱子那邊。」

沿途經過幾站後，車上的人並沒有減少，而下一站終於要抵達目的地。

“太甜了，但還可以。”

“你不也一樣……”

“畢竟，我想看你喫完最後一口時的樣子啊。”

其實是我想看她喫最後一口。

“弘也真是的，明明上次喫蛋糕都完全沒有事的。”

爲了防止表述不準確，我特意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她。

玲奈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去，輕輕咬下，那最後一小塊愛心，就這樣消失在她的脣間。

我慢了一步纔想起來，既然是這樣的話，玲奈會不會也已經穿上浴衣了呢？

“嗯，我會待在你身邊的。”

“對我來說，一晚上已經很久了。”

蘋果糖在我和她之間傳來傳去。

這個神社平時相當冷清，幾乎沒有什麼人會來這裏參觀，今天卻是人山人海，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怎麼樣？”

“這樣啊……”

我盯着那個被咬了一角的愛心。形狀已經不完整了，但反而因爲那個缺口，顯得更加……

“好甜……”

我感覺臉頰一燙，急忙轉過頭。

不知爲何，我感到有些恍惚，像現在這樣和她無憂無慮地在煙花大會上買蘋果糖，好像是第一次吧？

我湊近她咬過的位置，咬下另一角——味道確實很甜，甜得有點齁。

“情侶款？”

她露出不太好意思的嬌羞笑容向我道歉。

我沒想到玲奈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請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連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不行嗎？”

“弘也你的手都出汗了。”

愛心一點點變小，從完整的形狀，變成缺了一角，再變成兩邊都有缺口，最後只剩下一個細長的條。

“千萬不要離開我哦？”

“煙花表演好像是七點半開始吧？”

“嗯，一起去吧！”

我們一邊聊着，一邊在人羣中走着，去年也像這樣在祭典中散步過，但印象裏已經過去了很久。

玲奈笑了，又咬了一口，這次是挨着我咬的位置旁邊。

她把蘋果糖遞過來。

“先、先去會場吧，等下人應該會很多。”

“啊，弘也，抱歉等很久了吧？今天準備得有點久……”

她張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然後——

“誒？”

“嗯，很可愛呢。”

“弘也，我們各咬一邊吧？”

“謝謝……因爲挑選了很久，最後覺得還是藍色和白色更適合我。”

說着，玲奈輕輕扭動腰肢，無意中展示自己纖細的腰部。

“啊，那個……”

我靠着車站大廳的柱子等待，這時，一羣印象中在校內看過的人通過我眼前。不過我們互不相識，所以當然沒有打招呼。

我時不時會瞟向身邊的玲奈，但每當看到她身穿浴衣的優美姿態時，就會無法靜下心來。

好不容易抽出些許位置拿出手機後，我向玲奈發送了「車上好擠www」的訊息。

“不要，我喜歡和你牽手的感覺。”

這麼可愛的女朋友，當然要陪在身邊保護好。

“誒？可是弘也你都沒有喫到多少啊。”

我們看着彼此，玲奈低下頭撥弄起頭髮，接着與我對視，露出些許溫和的微笑。

“嗯，現在是六點……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

於是，我們踏出腳步，喀噠喀噠的木屐聲跟着在身後響起。

“享受甜味的表情很可愛哦。”

手心有點黏——大概是蘋果糖的糖衣，但我們彼此都並不介意。

抵達最佳觀賞位的河岸時，那裏已經擠滿了人，我們只好沿着河岸邊散步，準備去找一處可以近距離看到煙花且空間寬敞的地方。

一邊牽着手閒聊，一邊等待着煙花表演。

附近的人都愈來愈多，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大家的腳步漸漸放緩，遠處點攤位的叫賣聲此起彼落，喧鬧不已。

“唔……”

“怎麼了嗎？”

注意到玲奈輕輕動了動身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暫時停下了腳步。

“沒什麼，只是腳有點疼……好像擦破皮了。”

“誒？那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嗯，就坐在那邊吧。”

我扶着玲奈，兩個人一起坐到河岸邊的長椅上。木屐似乎有些損壞，所以不小心磨傷了腳底。

對了，因爲夏季穿着短袖，爲了避免擦傷，我之前有特意在口袋裏準備創可貼。

“玲奈，我這裏有創可貼，讓我看看傷口吧？”

“嗯……那就，拜託了。”

我側過身，低頭看向她的腳。玲奈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把腳從木屐裏抽出來。

嬌小的腳掌懸在半空，她似乎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最後落在我的膝蓋上。

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從近距離看，她的腳比我想象的還要小，剛好能被我雙手捧住的大小。腳型纖細，腳背薄薄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柔和的白。

“不、不要一直盯着看啊……”

她的鼻息撲在我臉上，熱熱的，有點急促。

煙花大會結束後，在送玲奈回家的路上，我牽着她的手，緩步前進。

X  X  X  X  X

“嘶……”

煙花的炸響在耳邊轟鳴，但我什麼都聽不見。只能感覺到她的脣——軟軟的，十分水潤，帶着蘋果糖殘留的甜味。

“都磨破了還說不疼。”

“對了，關於昨天我們聊的事情……”

“嗯……”

“嗯。其實，我突然那樣擔心是有原因的……”

能聽見她的呼吸，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香氣——混着浴衣的漿洗味、蘋果糖的甜。

皮膚好軟，比我想象的還要軟。掌心貼着她的下頜線，指尖觸到耳垂，那裏燙得驚人。

玲奈輕輕挽住我的手臂，將頭靠了上來。

大概是走了一整晚，腳心微微出汗，帶着一點溫熱的氣息，混雜着木屐皮革的氣味，還有夏夜河風的潮意，以及——屬於她本人的、很淡很淡的體香。

不知爲何，明明只是普通的輕吻，我們卻都有些害羞，各自移開了視線。

車廂還有很多座位，但我們還是直接站在車門前。

創可貼觸碰到傷口的剎那，玲奈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大概是很疼的吧。

顏色各不相同的幾道纖細光芒相互交織，呈放射狀擴展開來。

“嗯，腳跟那裏。”

腳踝的骨頭小小的，正好能被我的手指圈住。皮膚光滑得不可思議，觸感像緞子一樣細膩。

“我知道弘也是喜歡女孩子腳的變態，但也是個很溫柔的變態。”

戀人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使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看煙花吧……”

“這次的吻很溫柔呢。”

“騙你的。”

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在下一秒綻放出色彩繽紛的花朵。

玲奈就像講悄悄話一般在我耳邊說道，語氣裏夾雜着些許的愧疚之情。

“嗯，好的……”

我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廣播開始播放電車即將進站的播報。

相當多的煙花一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一邊被髮射上來，浮現在視野中的光芒一點一滴地將夜空整個覆蓋。

來到車站時，這裏並沒有多少人，或許是因爲我們提前離開會場，避開了人潮。

“希望以後，也能和弘也一起看煙花。”

“周圍的人太多，這次就饒了我吧。”

東京這樣的中心城市，工作和晉升機會自然更容易爭取，更何況是玲奈這樣能力出色的人。

“如果弘也想要做些什麼的話……也、也不是不可以的……”

“抱歉……”

“因爲這件事對於弘也來說可能會很難過，所以之前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告訴你……”

我從口袋裏翻出創可貼，但撕開包裝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是這隻嗎？”

當我再次托起她的腳時，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飄進鼻腔。

電車受到煙火晚會的影響，進站時間比原先預定的慢了一些。

“玲奈……”

“……？”

“這算是誇獎嗎……”

“但如果去的話，大學就要……”

藉着燈籠忽明忽暗的光，我看到她白皙的腳後跟上，有一小塊皮膚被磨得發紅，隱約破了點皮。

我慢慢靠近，然後，脣瓣輕輕碰在一起。

我們靠在對方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廣播響起，告訴大家煙火表演即將開始。

我沒有立刻理解她的意思，慢了半拍才聯想到昨天在我家時發生的事情。

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是更淡、更貼近皮膚本身的味道。

“我不想掃興嘛……”

“要、要是有味道的話，還是別……”

我輕輕托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扶住腳掌，把腳稍微抬高一點，湊近去看。

“嗯，雖然現在這樣一點一點努力也可以提升薪資，但如果去那邊，就可以更多的出席活動和工作。”

我的聲音被煙花蓋過去，玲奈爲了聽清楚，將臉湊的更近。

“如果只是聽從我的意見去選擇，玲奈你肯定會後悔的，所以……花點時間考慮吧。”

“弘也覺得呢？”

由於我從來沒想過分開會怎麼樣，所以無法明自己現在的感情。

“放心吧。”

她心裏其實很清楚答案，但還是向我詢問。

“其實，也不是很疼的。”

周圍太吵，導致我聽不清楚，於是我把耳朵靠過去。

我注視着她那露出驚訝表情的側臉，像是剛剛那樣拽了一下她的浴衣衣袖。

“你是說大學的事情嗎？”

她把腳從我的手心裏輕輕抽回去，重新套進木屐裏，然後伸手整理了一下浴衣的下襬。

我花上了少許時間才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貼好創可貼，用指腹輕輕按壓邊緣，讓它貼合皮膚的曲線。從拇指到小指，每一根手指都感受着她腳跟的形狀。

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們都一起經歷過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誒？”

“是配音工作的事務所那邊，他們問我，大學有沒有打算搬到東京去。”

在夏季即將結束的這一天，我和玲奈安靜享受着愜意的夜晚。

我的臉開始發燙，爲了避免被當成變態，我只好強裝冷靜，撕開創可貼。

五彩斑斕的煙花正在夜空中綻放。

“東京……嗎？”

離開剛纔那麼熱鬧的祭典會場，走在人煙稀少的夜路上，確實有些寂寞。

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的氛圍，和玲奈兩個人走在街道上，木屐清脆的響聲在耳邊迴盪，也能夠感受到夏季涼爽的夜風。

“玲奈。”

玲奈的聲音非常細微，我幾乎要聽不清楚，但我很清楚她沒有說出來的部分是什麼。

這時，我的衣袖被拉了幾下，坐在我身邊的玲奈說了些什麼。

我不敢說出我自己真正的想法，只好用這樣的說辭來回答她。

玲奈看着我慌亂的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唔？”

“這樣啊。”

我沒有急着詢問她，而是儘可能溫柔地牽起她的手，等她做好心理準備。

“才……纔沒有。”

貼的時候必須很小心。要把創可貼對準傷口，不能皺，不能歪，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

在等待電車進站的這段時間，玲奈抬起頭來，有些顧慮地向我問道。

“是啊。”

但我還託着她的腳，沒捨得馬上放下。

“……有點寂寞了呢。”

“弘也？”

“誒？啊……抱歉。”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指尖不小心碰到腳心時，她輕輕抖了一下。

“如果分開的話，弘也會感覺寂寞嗎？”

玲奈小聲嘟囔，像做錯事的孩子。

我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臉頰。

她先是一愣，但下一秒便猜到了我的心思，臉頰頓時染上紅暈。

“姐姐她說尊重我自己的選擇，但是，我自己的想法是什麼……我自己也搞不懂。”

“貼好了，不過還是現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啾……”

她這樣說着，聲音軟軟的。

這時，電車在晃動中停靠月臺。門剛一打開，夜裏蒸騰的暑氣便竄入車廂。

玲奈穿着不太習慣的木屐，走路的速度比較緩慢，我也牽着她的手，儘可能放緩腳步。

“那當然了，我可是比你想象的還要喜歡你哦。”

“這樣啊……”

“但是相對的，如果你因爲我而放棄了真正想要的東西，我也會自責的。”

我聳了聳肩膀，伸手撫摸她那柔順的髮絲。靜默的街道上，只有我們兩人緩慢的腳步聲。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在走路的同時隨腳踢開一旁的石子。

這個時候，我應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弘也。”

我還沒有思考出答案，玲奈已經先一步停下了腳步，輕聲呼喚我的名字。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想……聽了答案後，我就會知道該怎麼選擇了。”

“嗯，你問吧……”

我深呼一口氣，在路燈的光照下和玲奈對視，此時的她目光中夾雜着不同以往的決心。

或許是被這感情影響，連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弘也你希望……我們的未來是什麼樣的？”

玲奈用平靜的聲音問道，我沒有非常的驚訝，而是在腦中簡單回想了一下，然後開口回答。

“老實說，我希望就像現在這樣，能夠平穩地和你相處在一起。”

“……”

“我不是什麼擅長面對改變的人，盲目去追求所謂「更好的生活」肯定不適合我，但是遇到玲奈你之後，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在無意中被改變了很多。”

無論是否有所成就都無所謂，於我而言，那些只是一種裝飾品。

“所以我希望，我們的未來即使平淡到有些無趣也好，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我就會有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我是這樣想的。”

她的臉上明顯染上了一抹緋紅。

“我決定了，我要留在弘也的身邊。”

我點了點頭，以擁抱代替自己的言語，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不願分開。

原本堆積在心中的那些顧慮，此時只剩下純粹的感情在驅動我。

像是感受到我的心意，玲奈露出了被融化般的甜美笑容，雙手繞到我的背後。

我收緊了手臂。

她在我懷裏動了動，把臉埋得更深。

“晚安，弘也。”

“嗯？”

最後，是玲奈先開口。

聽完我這一番滔滔不絕的話語，玲奈的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溫和與喜悅的笑意浮現在我的面前。

“弘也。”

是啊，這纔是支撐我們在一起的基本。

只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弘、弘也？”

“誒？”

她沒有反應過來，腳上的木屐發出清脆地聲音，穩住身體，就這樣被我抱住。

我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這種話，按理來說應該我來請求你吧？”

我聽了後，感到十分驚訝。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下來，靠進我胸口。兩隻手攥着我背後的衣服，攥得很緊，像怕我逃走。

“晚安，還有……明天見。”

“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吧。”

“可是，玲奈你的工作……”

“啊？”

“如、如果下次弘也還想要……就是，我的腳之類的，只要開口我就會幫忙的……”

“對了，那個……”

我們就這樣抱着，不知道過了多久。

爲了掩飾自己的羞意，我撓了撓自己的臉頰，視線止不住地四處遊移。

“嗯？”

那是屬於我們的，獨一無二的夏季回憶。

我決定放開自己的情感，伸出雙臂，將眼前的愛人擁入懷中。

“我也一樣哦，如果失去了我最重視的感情，那麼那些努力就都沒有意義了，所以……”

只是感受着對方的體溫，感受着對方的心跳。

後來我們手牽着手，來到玲奈的家門前。還是老樣子，從窗戶泄漏出來的光線，和她本人一樣溫暖。

“以前我也說過很多次吧？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我，如果沒有了弘也，無論我取得怎樣的成就，或許都不會覺得開心吧。”

“……心跳好快。”

“弘也。”

而玲奈則轉過身來一步步靠近我，用自己的意志、透過自己的雙腿。

“嗯？”

“晚、晚安！”

她拋出了在某種意義上，相當具有威力大一句話。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令人羞恥，在留下道別後便立刻逃進了家門。

我眨了眨眼睛。

“我也想聽弘也說一次呢。”

過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嗓子，嬌小的身體卻流露出成熟的氣息，之後轉過身背對着我。

“怎麼樣？”

“你的身體很結實呢……但又很溫柔。”

當我不解地歪頭時，玲奈又用惹人憐愛的聲音開口道。

”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她的頭髮有洗髮水的香味，混着浴衣的布料味，還有夏季夜風的氣息，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傳過來，是令人感到安心的溫度。

“咳咳……”

真的把我當成變態來對待，我也會很困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