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哭泣

於是，我們來到了商場附近的家庭餐廳，分成我一人一組，涼宮姐妹一組面對面坐了下來。

奈緒子小姐先是清了清嗓子，立刻進入了正題——雖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們不是出來玩的嗎？怎麼突然變成審問了？

算了，反正我倒是無所謂了，只是涼宮似乎有點不滿，一副抱怨的表情看着自己姐姐。

“咳咳……再做一次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涼宮奈緒子，是玲奈的姐姐，很高興見到你哦，水原。”

“唔……我叫水原弘也，初次見面。”

聽完後，奈緒子的嘴角控制不住般的輕輕上揚，兩隻手的手指扣在一起，擺出如同某世紀福音戰士裏的司令同款姿勢，哇啊……突然感覺好有壓力。

“昨天聽玲奈說了很多跟你有關的事情呢，就想着一定要見一見本人。”

“是，是嗎……”

“不用這麼緊張，我雖然看起來很大，實際內心和你們也差不多。”

奈緒子小姐的確很大（各種意義上），但我並不覺得她很有威嚴，或許多少也有受旁邊涼宮的影響吧。

“姐姐，差不多就可以了吧，水原在困擾呢。”

“啊嘞？你在困擾嗎？”

“沒，沒啊。”

“水原也是，不用這麼附和姐姐的。”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毫無辦法啊，我似乎有遇到開朗熱情的人時就會緊張的病，嗚啊……需要涼宮的可愛才可以治好。

開玩笑的啦。

“總之先點些什麼吧，餓着肚子可不好吧，我來請客，你們兩個隨便點吧。”

“喔，謝，謝謝——”

奈緒子隨即面帶微笑的按下服務鈴，店員來之後，我在腦中已經想好了要買什麼。

“味增湯。”

涼宮雖然還有些不解，但還是低頭像個小動物一樣，小口的喫着甜食。

涼宮對眼前的甜食露出閃亮亮的目光，接着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大口吃了下去。

“到底怎麼回事，水原怎麼在商場啊？”

“是，是嗎……”

我都羞於注視這她這副模樣，便移開了視線，隱約間好像可以聽到奈緒子發出了“呵呵呵”的笑聲。

好可愛。

好甜。

“哇啊……芭菲。”

無妨，反正一聲不吭對我而言也不算難事。

“不用你說啦，快點走吧姐姐。”

“……啊。”

涼宮微微低下頭，銀白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秀，如紫藤般垂下，遮住了她的臉頰。

“水原，感覺一直在盯着姐姐看。”

在我們發着消息的時候，奈緒子突然發出輕輕的笑聲，她用欣賞着某種事物般的眼神看向我。

“是啊，她一直都是這樣，而且還很喜歡捉弄我。”

“我隨……咳咳，總之一直站着也不是辦法，邊走邊想吧。”

“啊……”

“嗯？”

“因爲想着和你出門的話，至少穿的乾淨一點，所以就去商場買件衣服。”

“別人都這麼說。”

我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喫完早飯，我們便離開了餐廳，在店門口道別。

“啊……！”

根據我的經驗來說，這種時候一旦說出“隨便啦”這樣的話時，只會讓對方覺得困擾，與其那樣讓氣氛尷尬起來，還不如先下手爲強。

哇啊啊啊……臉不知不覺的開始發燙了。

不管怎麼樣，雖然我可以和涼宮很正常的說話，但遇上奈緒子這樣開朗的人，我也只能靜靜等待自己開口的時機。

咳咳……這些往事就先不提了。

“話說你姐姐是怎麼回事，也太……熱情了吧。”

直接跳過「很適合你喔」的客套話，劈頭蓋臉就直接夸人家可愛，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

“嗯？水原不想喫嗎？”

“唉……真是的，姐姐總是這樣。”

他和當時暗戀的女生幾乎不說話的時候，終於有一次在排隊的時候站在了她的前面，覺得機會難得的那位少年便急忙打開話匣子，拋出一個又一個如同笨蛋一樣的問題。

“好吧……”

這時，服務生端着蛋糕走了過來，優雅地將鬆餅和味增湯與咖啡置於桌上。

“我開動了。”

“加油哦。”

這時，奈緒子偷偷在桌下碰了一下我的腿，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脣，

我不由得將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連坐在一旁的涼宮都苦笑了一下。

這不禁讓我回想起了我的一個朋友。

即使那是真心話，那也太噁心了吧!

“啊，再來三份鮮奶鬆餅吧。”

週末的天氣晴朗，我飄飄然的走在街道上，耳邊時不時會傳來不協調的腳步聲。

然而奈緒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打趣的笑容。

幾乎與我的聲音同時，涼宮微弱又帶有一絲靦腆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剛想說“不用了”，但在那之前，奈緒子搶先加入了鮮奶鬆餅，話說一個鬆餅真的可以嗎？

“嗯！那……走吧。”

下一秒，她用手扶着臉，看起來正十分享受的品嚐着芭菲的美味。

涼宮在桌下輕輕用腳碰了我一下，然後小聲的叫道。

“我，我猜的而已啦！畢竟姐姐這麼漂亮，水原喜歡也沒什麼奇怪的。”

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也緊張到爆，人生第一次和同齡人一起出門逛街，而且還是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起，雖然涼宮可能不會太在意這些，但對於我來說……

我和涼宮無奈的互相對視一眼，隨後朝對方苦笑一下，便低頭享用難得的早餐。

“誒？”

“唔～～～”

“水原……也很帥哦。”

“啊嘞……有，有嗎？”

凝望着那張水嫩又略帶羞澀的小臉，我頓時感到心滿意足，啊——好想守護這張笑臉，涼宮可真是天使。

“味增湯……”

這家店好像也和奈緒子小姐有些關聯，上餐的時候還額外附贈了一盤體型較大的芭菲。

我是說這裏的味增湯和芭菲，不過爲此而專程出門，對我來說也大可不必。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尷尬的低了低頭。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也和涼宮一樣喫了起來，而一旁的奈緒子則用手撐着臉，朝我們露出溫柔的微笑。

原來涼宮喜歡喫甜食嗎？

“水原還真是有意思呢，只要我不說話，你也不會說話，嗯嗯，雖然在line上是很能聊就是了。”

說完，奈緒子便颯爽地甩動外套，轉過身，邁着平穩的步伐向前走去，向那隻揮動的手輕輕擺手致意後，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不……我喫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喫掉吧。”

“和，和我一樣啊……”

“兩位都是味增湯啊，請問還有其他需要的嗎？”

“水原，那，那個……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嗡～”

“嗯……感覺很麻煩，但人很溫柔。”

“你姐姐還真有個性啊。”

“我開動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用快到消失的聲音說道：

“是嗎？”

雖然一開始就遇到了點意外，但我和涼宮終於，一起向前邁出了腳步。

她的眼睛深處突然變得很可怕，雖然表面看起來很溫和，卻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寒冷，哇啊……是惡作劇與雷區的氣味，不，雖然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就是了。

“能不能別再和我說話了？真噁心。”

“我明白了，請稍等哦。”

真不愧是涼宮。

嗯，很美味，很甜。

我這才注意到，原來我和涼宮一直在喫同一側地方。

“水原……那，那個……”

“好了，先不說這些，我開動了！”

也就是間接接吻了……

我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着，一邊等待着店員端來食物。

“原來你都知道啊……”

“你和你妹妹真的很不一樣呢……”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喫的很少，胸部卻比妹妹的要大的多，人體真是神奇。

早上喫這麼甜的東西真的沒問題嗎？算了，既然是奈緒子小姐請客，不喫白不喫。

我裝作要喝味增湯的樣子，將勺子從芭菲上移開，而涼宮似乎還想繼續喫下去，我則將剩下的全部推到了她那邊。

“那麼，我就先走了，你和玲奈要玩的開心哦。”

坐在我對面的涼宮一臉幸福的將芭菲送入口中，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來讚歎其美味。

和我老媽感覺很聊得來，嗯，以防萬一還是避免她們見面比較好。

“可是我覺得你要更可愛一些啊。”

“水原，這個超甜的！”

涼宮慌慌張張的將奈緒子推開幾步，而她也只是笑了笑，將手中的一個購物袋遞給涼宮，我瞄了一眼，看起來像是一些衣服。

啊……

還沒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我打開熒屏，上面顯示着:

★ ★ ★ ★ ★

終於，在冬天的一個下雪的早上，那位女生親口對他說:

“是啊，畢竟跟我搭訕的男生總是很努力地找話題，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而且話題的轉折還很生硬，我都爲他們感到心累。”

“相比之下，水原這樣的人就很乖巧呢。”

“話說回來，你聲優的練習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吧，不，不過因爲明天就要試音，還是有一點緊張的。”

“就是爲了這個，今天才難得出門的不是嗎？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記得說。”

“嗯，謝謝水原。”

“不客氣，誰讓我們是朋友……”

內心不知何時湧上了一絲喜悅，當我們經過一家咖啡廳時，我的視線不由得落到了映在車站廣告看板上的自己。

笑容很是僵硬，一張還算看得過去的面容上卻是一副陰沉的表情，走在涼宮旁邊時，簡直就像可疑人士一樣。

好像聽見附近陌生女生嘻笑的聲音，我不由得縮起身體。

人潮這麼擁擠，我想應該不是在笑我，但越是有意去否定這一點，內心反而越在意。

沒辦法啊，從小就養成了這樣的性格，真是抱歉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聲音。

“對了，帶我去水原平時去的店，怎麼樣？”

“誒？”

涼宮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毫無徵兆的開口說道，看到是的反應後，她則有些怕生的低了低頭。

“不，不行嗎？”

“啊……也沒什麼，涼宮的話估計不會感興趣吧，畢竟你是聲優啊。”

“現，現在還不是……”

“明明這麼可愛？”

“啊……等，等一下啦！水原怎麼也開始——”

不知爲何，我說“可愛”的時候涼宮就會露出十分有意思的反應，這就是奈緒子的心情嗎？原來如此。

“……！”

在我東想西想的時候，我們已經走進了店內，一股清新的紙張氣味飄進鼻腔。

“開，開始嘍？”

“涼宮你上次不也在這裏嗎？就是我還給你臺詞本的時候。”

“嗯。”

“水原不是喜歡胸部大的女生嗎？”

潮田帶着發現稀有物種般愕然的表情，和男朋友牽着手離開了。

“我的話，唔……”

涼宮的聲音聽起來也夾雜着內心的緊張，我點頭回應她後，翻開了置於桌上的輕小說。

由於第一頁是插圖和目錄以及作者簡介，涼宮趁着我欣賞插圖的空隙，小心的開口問道。

“看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感覺呢，水原看過嗎？”

……喔，沒錯，是那個叫潮什麼田什麼，全名潮田彩的學妹。

這和奈緒子的那股香水大概是並不是同一股氣味，涼宮的要更加自然，聞起來就像是淡淡的花香，她在碰面之前應該特地洗了個澡吧。

“喔……原來在那之前你連自己配音的作品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啊，這麼說……”

就在即將擦肩而過的剎那，潮田突然將目光轉向了我這裏，下一秒，瞳孔頓時放大了一倍，喂喂，我又不是什麼稀有生物，需要這麼驚訝嗎？

“……嗯？”

我刻意移開視線，涼宮好像誤會了什麼，朝我敞懷的露出笑容，然後走在我的旁邊。

一走出書店，我和涼宮同時舒展起略顯僵硬的身體，我這才注意到涼宮的身材真的很纖細，由於穿着春季的服裝，偶然間似乎可以隱約瞥到腋下的白嫩肌膚。

她喃喃自語着，接着露出充滿興趣的表情後，輕手輕腳的跟在我後面。

涼宮似乎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可能是單純覺得緊張，她有些怕生的躲在我身後，我也假裝路人躡手躡腳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被人看到自己因爲主人公互相甜蜜的互動而猥瑣的笑什麼的也太尷尬了，還不如讓我去死呢……

剛說完，涼宮的眼神裏透露出一股擔憂的神色，太感人了，真是個好孩子啊，如果不是因爲某種原因，我可能已經衝上去表白然後被拒絕了。

“誒？！”

“但是很噁心吧？”

以及第一次交到朋友的，難以言說的心情。

雖然只瞟過一眼，但我真的沒有經常盯着看啊，我是冤枉的啊！

話音剛落，涼宮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多有殺傷力的話，臉頰“唰”的一下變得通紅，銀白色的髮絲間夾帶着淡紅，她溼潤的瞳孔時不時的躲避我，然後將手中的手抬起來，遮擋住半張臉。

好，好可愛……

“啊，水原，你看那個……”

“唔……只，只知道是戀愛小說。”

看來那就是她的男朋友了，不對，現在還是避免和她們碰面比較好吧。

“噁心……？完全沒有喔，爲什麼會覺得噁心？”

“有嗎？我倒不那麼覺得。”

既然都加上“而已”了，或許涼宮是想說“只是想一起看而已，不要誤會成戀愛喜劇”諸如此類的意思，沒錯，不要誤會了，也不要太期待什麼……

旁邊的男生貌似是個帥氣型男，就是那種看久了實在是令人不舒服，隨身散發着能把你曬傷的光芒，無論何時都擺着笑臉的那種人，說白了就是我的敵人！

“我，我纔沒有啊。”

其實考慮到可能要和涼宮練習，去有隔音效果的網吧單間會更好，不過……要是和她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獨處，難免會讓我有一些奇怪的誤會。

不過涼宮本來就是世界第一可愛，這麼一想其實還挺划算的。

涼宮突然從口中說出“胸部”這兩個字，令我慌張驚訝到發出了怪聲，見我的反應後，她也急忙臉紅羞澀的揮手說着“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水原總是盯着姐姐的胸部看，所以……”

但是。

“沒想到涼宮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啊。”

“啊……沒什麼。”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當我們回過神來時，這本書已經看完了兩捲了。

“嗯，怎麼說呢，戀愛類的更容易讓人心情舒適吧，我比較喜歡這類的。”

“是水原上次打工的地方……”

隨着涼宮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反射性的放慢腳步，視線順着涼宮的目光向不遠處看過去，正好有一對情侶從旁邊的拍貼機裏走出來，其中女方那一頭黑色的亮麗短髮和短到沒意義的裙子讓我不由得感覺有些熟悉。

涼宮躡手躡腳的在離我不到兩根黃瓜距離的地方，好奇的看着書架上的輕小說，爲了避免讓純潔的涼宮看到R17書籍，我帶着她來到了全年齡向的區域。

我們走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朝中央鬧區前進。

“誒？真的嗎？啊……抱，抱歉。”

沒有具體的目的地，只是爲了散心而享受愜意的風景。

“怎麼了，彩？”

“差不多該走了吧。”

這就是朋友嗎？

“哈哈，抱歉抱歉。”

好柔軟的肩膀，雖然只是輕輕碰到，卻有一種如果抱住她的話肯定會非常舒服的錯覺。

我深呼一口氣，然後故作鎮定的和涼宮一起並排坐在一起，雖然椅子有兩個，但一起看書的話兩人的距離不得不縮進一點。

“你的錯。”

用手撐着半張臉，我將注意力放回正在看的書上。

“水原……經常看戀愛類型的嗎？”

“你還真是……怎麼說呢，還真是厲害啊。”

涼宮輕輕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微笑，接着伸手翻動書頁。

在這個很多戀愛作品都會有擦邊球描寫的年代，不開後宮的一對一純愛劇情已經很少見了，也難怪涼宮會這麼喜歡。

“啊……那，那個是因爲，想要拜讀一下自己配音的作品，然後意外就遇見你了。”

說完，涼宮“哼”的扭過頭，加快腳步走到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什麼啊，還挺可愛的嗎這傢伙。

我輕呼一口氣，還好她沒有找我搭話，不然我可受不了。

“是嗎……”

涼宮回過神來，然後連忙邁起大步跟上我。

“啊……好，好的。”

近在眼前的距離下，銀白的頭髮飄來一股淡淡的芳香。

“是啊，下次有機會乾脆買下來吧。”

“好漂亮的女生啊……”

“哈……啊？！”

心臟要爆炸了。

“那！一起來看吧。”

“你還沒回答我呢，水原平常都去哪裏？”

我的大腦在不經意間閃過了這個問題。

“原來水原喜歡戀愛類的小說啊，剛纔嘴角一直在上揚呢。”

“那個不是和水原一起打工的女生嗎？”

“那就去書店裏看看吧，反正我今天也不用打工。”

涼宮稍微倚靠在我的身上，她的體重很輕。

“嗯，啊對了，這本書很有意思呢，是很認真的在描寫戀愛故事。”

啊，這裏是車站附近的街道上，這個方向的確會來到這裏啊。

我坦率的發出感想後，帶着涼宮走到最近的書桌前，這間書店此時還沒有多少人，那個叫潮什麼的學妹今天也不在，大概是沒有她的排班吧。

“喔……好，好的。”

“別想這些了，總之先往公園的方向走吧。”

在耳邊環繞着的清脆腳步聲停下來後，我向右邊稍稍轉頭，一家熟悉的書店便映入眼簾。

我不由得感到神清氣爽，或者說是能和涼宮有同樣的愛好使我放鬆了下來。

我苦笑着回應她，然後將書合上並放回了原位。

“沒，沒有奇怪的意思啦！我反而覺得那樣的水原很認真哦。”

飄入鼻腔的花朵清香，讓人感到幸福的體溫，以及那淡淡的笑容。

沿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會到達我們第一次遇見時的那個公園，那附近還有遊樂場，電影院和大型商場等設施，如果是情侶……朋友一起逛街的話，的確是一個好去處。

好像在哪裏見過……正當我思索的時候，身旁傳來涼宮細微的聲音。

“我也一樣呢……嘿嘿。”

“沒什麼……以前經常有人說我笑起來很噁心，所以不知不覺就不在別人面前傻笑了。”

“真是的，經常這麼說的話，女生也會感到厭倦的啊。”

我們都是長年獨來獨往的類型，比起去更熱鬧或是更高端的地方，還不如在書店這種安靜且可以打發時間的地方比較適合我們。

“不……這些是新進的吧，我倒沒有看過。”

涼宮有些畏畏縮縮的伸出手，簡直就像書本會傷到她的手指一樣，幾秒後，她才抽出書架裏的一本書，我瞟了一眼書背，名字看起來還挺有戀愛類輕小說的感覺，屬於那種長到沒意義的標題。

“我……我想和你一起看……而已。”

“但，但是水原不喜歡嗎？”

“哈？那，那倒也沒有……”

“我，我這樣的……啊啊啊沒什麼沒什麼！唔唔……”

從剛纔開始就在聊些什麼啊？！

看着害羞到快要暈過去的涼宮，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似乎也注意到話題太過於羞恥，臉頰染上一片暈紅，將視線移往別處。然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往我看過來,像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對我露出微笑。

爲什麼涼宮這麼可愛啊？這不是故意讓我陷入戀愛喜劇的誤會中然後再一次被狠狠的打擊嗎？

“啊，要……要不去拍照片？那邊有自助照片房。”

我支支吾吾的開口說着，眼睛一秒都不敢往涼宮那邊看，手指着剛纔的那個拍貼機，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叫它“自助照相房”還是“拍貼機”，明明是路邊的無人照相房，卻自帶大頭貼和修圖的功能。

“嗯，嗯……拜託了。”

和害羞到說不出話的涼宮一起鑽進了拍貼機後，我隨便閱讀了一下操作說明。

“嗯……涼宮，你覺得背景——”

“啊啊啊啊……我都說了些什麼啊……”

好吧，看來現在的涼宮還沒有緩過神來，至於我……哼哼，我已經有快速從戀愛喜劇的誤會中逃脫的本領了，所以雖然還心有餘悸，但也不至於慌慌張張。

我伸手設置了一下基礎操作，背景就普通的純白色，貼紙什麼的等拍完再添加。

“涼宮，準備好，要開始拍嘍？”

“誒？要，要開始了嗎？等——”

話音未落，閃光燈便毫無預警的亮了一下，幸好ai合成的聲音響起“再來幾張～”的提示，涼宮趁此間隙隨手理了理劉海的銀白髮絲。

就在她決定用什麼姿勢時——

“哇啊——？！”

“唔！”

“要去公園休息一下嗎？”

呼……好危險，差點要猝死了。

搞什麼啊……這不是過於可愛了嗎？感覺好煩啊！可惡……不過既然這麼可愛其實也無所謂啦。

“嗯……那，那就這樣。”

“沒什麼啦，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的東西嘛。”

“啊對了，涼宮。”

“嗯，那就去上次的那個公園吧。”

“那之後你姐姐還跑來學校，生氣到一副要打我的樣子呢，只知道躲在姐姐家裏，都不敢出來見我了，想想就覺得很可愛呢～”

“抱歉，請問你是？”

“別那麼冷淡嘛，我們可是老同學的關係嘛。”

“涼宮同學也真是可憐，估計是裝可愛騙來了一個男朋友吧，他也不怎麼喜歡你的吧？”

“沒有……”

“感覺……還不錯嘛。”

涼宮只是小聲的一點一點附和着，漸漸如脫力般停下了腳步，並露出蒼白的表情。

“我的皮膚好白啊，修圖好厲害。”

“原來叫水原啊，喂水原，你是怎麼看上這種女生的，該不會只是在玩玩？”

說完，我微微笑了一下，接着抬頭看向前方。

“嗯……我，我沒問題的。”

“嗯，超級可愛的。”

“……”

我和涼宮各自選擇着款式，在照片上裝飾了一番。

“你挺令人討厭的，能不能別纏着涼宮了？”

初中？報復？她在說什麼啊？

這種犯規了啊……

準備離開自助照相房之前，我叫住了她，涼宮疑惑的發出“嗯？”的一聲，然後扭頭看向我。

然而在那之前——

“喔……”

望着那背影，我湧上一股想要揍她的衝動。

但相對的，我也對耳光這個詞有些疑惑。

我有些難爲情地將握在胸前的雙手放進視線之內，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聽到這句話，涼宮的身體顫了餘下，急忙開口說着“纔不是……水原他……”

“不……”

但不過多久 她不滿的“哼”的發出聲音，用伶俐的目光盯着涼宮。

來到一處路口時，這裏是通往車站和公園的地方，我記得繼續往前走十分鐘甚至還可以海灘邊，不過我們都沒有打算去那裏。

那位女生輕聲說道，頓時讓涼宮的表情變得扭曲了起來，簡直就像是要逃避什麼一樣，我很清楚，因爲我曾經也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我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對我說話，我也頓時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

脫口而出的心裏話令那位女生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事實怎麼樣，但涼宮終究是我朋友，而且我也絕不相信涼宮會故意去打人。

★ ★ ★ ★ ★

“謝謝。”

“印四張吧，兩張原版的和兩張修圖後的……怎麼樣？”

“喔……這，這樣啊……”

“真沒意思啊，算了，你還是老樣子，只知道躲在後面給別人添麻煩，也難怪你父母這麼討厭你。”

可愛的淡白色裙子和銀白的秀髮一同飄揚着，露出一點套在腿上的白色過膝襪，可能是剛纔起風了嗎？我也不知道呢。

閃光燈結束後，我在氣氛變得尷尬的前一秒看向自己的胳膊，一個纖細白嫩的手臂正環抱着它，如果我稍微往旁邊移動一下，毫無疑問會碰到不該碰到的地方。

“果然只是玩玩啊。”

“……”

然而也在這時，涼宮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盯着前面的某個東西看，露出令我感到不適的臉色。

接下來是塗鴉和做裝飾。

這種事情完全是第一次聽說。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以後有機會再去吧。

生氣到要打人？奈緒子小姐嗎？

我本能的走在前面，儘量讓涼宮待在我胳膊後面。

“……”

雖然不清楚她是誰，但看涼宮的反應大概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相遇，我一向對這種偶遇十分敏感。

隨着一陣柔軟的觸感，和突然接近的體溫，我頓時發出怪聲，這可是第二次了啊！

我稍稍低頭，正好與涼宮的眼神相撞，下一秒立馬移開視線，就連心臟都在劇烈的鼓動着。

要問我是否喜歡涼宮的話，當然是喜歡的，就算那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那出乎意料的舉動使我當場僵住，涼宮也連忙移開手臂，靦腆的低了低頭。

她露出和奈緒子十分相像，臉上卻掛着不同於她的笑容，然後向我們走過來。

“嗯，沒問題。”

“那是因爲涼宮你皮膚本來就很白啊。”

有一位穿着時尚，看起來和我同齡的女生，正向我們投來視線。

“上次見面都過了多久了？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我生硬的操作機器，需要的照片很快便印了出來。

“那，那樣更自然一些……離太遠的話。”

“怎麼不說話了，難道被我說中了？既然這樣就快點分手吧，還是說，你饞上她的身體了？那種貧弱的身材有什麼好看的。”

涼宮怎麼可能會使用暴力？還是說是眼前這個女生在誣陷她？

“求求你……”

“那可不行啊，我的朋友當時都很開心呢，畢竟是一個很好玩的樂子嘛。”

我和涼宮並肩走在一起，肩膀之間的間隔似乎又縮短了一些，是我的錯覺嗎？

“啊，難道是不想看到我？”

那麼，我是喜歡她的哪一點呢？

見我沉默不語，女生不滿的用手指理了理耳邊的頭髮，然後無聊的嘆出一口氣。

這樣就扯平了吧，話說說出這種話真的超困難的啊，下次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涼宮露出比大頭貼還要燦爛可愛的笑容，令我不禁回想起剛纔的觸感和溫度。

“嗯……”

隨即打算當做沒看見，就這樣邁開腳步，想要和涼宮一起離開。

“誒……涼宮同學，難道你還在惦記着初中時候的事情，想讓男朋友報復我？”

“啊啊，涼宮的男朋友也很一般呢，要說點什麼嗎？”

畫面上出現我們剛纔拍的照片，除了涼宮的表情害羞到了極點外，我的表情都還算正常，幸好它沒有把我嚇得露出奇怪臉色的樣子拍下來。

時間臨近中午，附近的人流量逐漸減少，只有拂過樹梢的春風總是停不下來。

涼宮一瞬間的遲疑，使得那位女生趁此機會，快步擋在了我們的面前。

我將手放到胸前，深呼一口氣，接着走到機器的前面。

“有……有嗎？”

“……誒？！”

“別這樣了……我，我道歉。”

“呼……”

“不會吧？居然是涼宮同學啊。”

“不……沒，沒有。”

說完，涼宮像是恢復了什麼一樣，作勢想要逃跑。

她留着一頭金色長髮，上半身制服沒穿好，耳環、頭飾、美瞳樣樣俱全。

完全不顧涼宮用可憐又細小的聲音哀求着，那個女生雙手抱胸，露出讓我生理不適的笑容。

接着，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便將視線轉到我這裏，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很明白，那是看到了什麼不能看到的東西，或者是不想見到的東西進入視線時，心情複雜的表現。

“我記得……啊，對了，你那個時候扇過我一耳光呢。”

下一秒，又是一連串的閃光亮起。

不知不覺，裝飾時間結束了。

“嗯！”

我將兩份不同的照片遞給涼宮，因爲太不好意思了，我順手就將自己的那一份放到了口袋裏。

“雖然有點晚了，但……衣服很適合你哦，很可愛。”

真是愚蠢，像那樣受到言語攻擊的人應該是我纔對，怎麼可能把這個地位拱手讓人呢？

“先走吧，涼宮。”

“……嗯。”

強壓着怒意，我從乾燥的喉嚨裏擠出聲音，想不到接下來還能有什麼開心的行程，只好返回。

真是受不了。

明明好不容易有這麼愉快的約會，爲什麼最後成了這樣呢？

不，就算是我，如果在外面遇到國中時期的那羣人肯定也會被故意嘲諷，然後被當其他人的面爆出黑料。

我像是確認般的朝涼宮看一眼。

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沒有對剛纔的事情立刻提及，而是一步一步向書店返回。

我習慣在週末將腳踏車停在打工地點的門口，這樣週一放學可以順路騎上去回家。

來到車前，我解開車鎖，然後輕輕拍了拍後座。

“上來吧，嗯……總之先往車站那裏去。”

“謝謝……”

涼宮用快要消失的聲音顫抖着回答，接着老實的坐在上面。

我用力踩下踏板，就這樣啓程。

溫熱的風輕輕拂過我們的臉頰，然後往後面消散開來。

在我耳裏迴繞的是蟋蟀嘰嘰作響的叫聲，以及腳踏車踏板的轉動聲。

我緩慢而地踩着踏板，車子騎得小心翼翼，害怕一個不小心把涼宮被甩下來。

沉默，寂靜的氣氛籠罩在周圍，只有風聲顯得十分清晰。

涼宮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驚愕的回頭看向我。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只是在麻煩水原而已。”

想起涼宮那樣可愛的外表和性格，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剛想開口安慰一下，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很害羞。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還是獨來獨往的詛咒那些享受青春的現充們，一個人在天台喫午飯，然後打工，回家……”

“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使我無法回應；她的手指也在顫抖，使我想要去安慰她。

“就算這樣，第一個交到的朋友也是你啊。”

“被取綽號嘲笑，被人故意在衣服上寫難堪的話語，室內鞋襪和書本都被藏起來，一開始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那纔不算是事實。”

明明只是簡單的安慰，我卻難以說出口。

我連自己會說這樣的話都不敢承認。

明明最重要的是涼宮的心情，我卻只顧着自己說個不停，到頭來還想把自己的意見強加給她。

“我終於在初二的時候回了學校，但是卻遇到了小學時期的同學。”

涼宮回想曾經發生的事情，用自嘲般的語氣繼續說着。

附近只有車聲和呼嘯而過的海風。

我沒出息的笑着，露出曾經被別人詬病成“噁心”的笑容。

她無力的發出苦笑，那聲微笑如同即將消散在風中的蒲公英，雖然美麗，卻總覺得很是縹緲。

確切地說，是我做不到，也害怕這樣說。

“那之後，我把自己鎖在臥室裏不敢出來，即使知道這樣姐姐會很困擾，卻總是難以鼓起勇氣。”

“啊……”

“但是，現在沒有涼宮的話，就會覺得少點什麼……老實說，陪你練習還挺有意思的，我是喜歡這個和你一起時，自己會感到放鬆的事實。”

“我不想讓你這麼傷心，說白了就是……想讓你能開心點。”

羞恥心一點一點的湧上來，但我依然壓着可能要泛紅的臉頰，死死盯着涼宮那帶着豆大淚珠的瞳孔。

我語言倫次的發言，終於讓涼宮無可奈何的露出苦笑，陽光斜照在她的面前，使我看不清臉頰上的紅暈。

她苦笑一下。

“我就將自己家裏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她，那個時候……嗯，實在是太天真了，以爲所有人都心懷好意的接近我，第二天，我的事情就被傳開了，大家開始嘲笑我，將我當成異類一樣排斥。”

“那個時候，我還以爲自己會餓死在房間裏呢，然後……姐姐將我帶了出去，她當時剛好在外面獨居，就和我住在了一起，很溫柔的照顧我，還和爸爸媽媽交涉，要到了生活費。”

聽到我的話後，涼宮有些驚訝的瞪大瞳孔，淚光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晶瑩剔透，我深呼一口氣，然後注視着看起來柔弱不堪的涼宮。

我像是要抓住某個快要消失的東西，向前伸出手，握住她那纖細到有點嚇人的手腕。

說出這種話的自己很噁心，國中時期的同學說的並沒有錯，我是個令人作嘔，多管閒事，還自我意識過剩的蠢貨。

涼宮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特地說出口，而是繼續用毫無感情的話語講述着。

但是，我還是伸出手抓住了她。

“我就像她說的那樣……只是躲在別人的身後的，只能添麻煩的人。”

海平線閃着波光粼粼的光圈，偶爾吹來的海風格外乾澀。

“或許是這樣，但對於我來說，那的確是寶貴到值得我去保護的事實。”

說完，涼宮轉過身，滿懷愧疚的準備離開

“但是有一天，她們變本加厲的將我視爲蟑螂一樣的存在，我只是稍微反駁了她們，就會在上廁所的時候被人澆水……我實在無法忍受，就出手扇了對方一耳光，結果被狠狠的摁在地方打了呢。”

接近車站附近的區域時，我特意繞了遠路，進入周圍沒有行人的街道中。

涼宮很柔弱，性格膽小還和我一樣有交流障礙，卻厲害到讓我覺得和她一起度過無聊的時間也不錯。

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但很快便重新調整好心態。

爲了填補這剎那的沉默，我再次開口，繼續滔滔不絕的說着。

說完，涼宮輕輕嘆出一口氣。

“對不起，水原……”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看不到涼宮的表情，但大概不是什麼愉快的樣子。

“……『喜歡』是指什麼？”

“啊……”

“我其實從小就體弱多病……一直請假在家呢，因爲在我身上花的錢已經夠多了，病情卻看不到好轉……”

“是啊，但就是這樣滿腦子歪理的我，居然會想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畢竟像我這樣自我意識過剩的男生，一旦和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在一起，可能會經常誤會自己的處境，認爲自己有機會和你交往，更何況你很惹人喜歡，成爲聲優後也會很受歡迎，所以這份心情可能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想和你成爲戀人這種話可能真的會說出來。”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涼宮你……讓我第一次覺得有朋友原來也挺不錯的。”

我深呼一口氣，繼續開口說道。

我緩緩停下了腳踏車，涼宮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從車上下來。

“我，很高興能成爲涼宮的第一個朋友。”

涼宮可能不知道，在遇見她之前的我是怎樣的人，給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女生告白，正義感過剩到想要說教那些不良少年結果被恐嚇，到頭來連生活方式都孤僻了起來。

“如果能繼續和你這樣相處，有一天會喜歡上你也說不定。”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着，遠處的公園傳來喧囂聲，使得和她之間的寂靜顯得更加突出了。

“……水原你的話，以後一定會交到更多朋友的。”

我至今也不覺得那樣有什麼不好。

“爲什麼要道歉？”

“就算這樣，涼宮現在不也只是依靠自己，去努力練習嗎？”

“纔不是。”

“就是剛剛那個女生嗎？”

“爲什麼能這麼確定……到頭來，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時，也會被拖累。”

老實說，突然去碰女孩子的手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掌心也開始冒汗，也很擔心涼宮會反感這種行爲。

孩童時代就被病痛折磨，甚至被父母討厭，這種打擊和悲傷，即使輕易說出安慰的溫柔話語，也只是在欺瞞而已。

“我騙了你。”

我注視着那雙通透的焦糖色眼睛，一字一句吐露着，那雙澄澈的眼眸逐漸變得溼潤，好像形成了一層膜似的。

“所以爸爸和媽媽在初一的時候就對我徹底失望了，嘛……說了些很難受的話，就算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他們也沒有來找我。”

“……你這是歪理。”

“如果你還害怕自己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話，那大可放心了，反正我這個人本來就挺麻煩的，這樣孤僻下去，早晚會惹出問題的。”

我沒有停下踩着腳踏車的雙腿，總覺得這樣一直騎着會讓涼宮的心情放鬆下來，在旁邊的出現的清澈見底的大海，我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郊區附近的大橋上。

但或許，早晚有一天會說出來的。

微風從海面的方向吹來，拂過臉頰，涼宮則輕咬着自己的嘴脣，微微低下頭。

她忽然開口回問。

“……”

涼宮輕呼一口氣，用帶有一絲放棄的語氣接着說道。

“先說說事情的經過吧，不然我也一頭霧水啊。”

“今天真的很對不起……”

是很平淡，即使有些不便但還是很享受的孤獨生活。

但是，我知道一個簡單的事實。

過了許久，涼宮纔像是挖掘記憶般，緩緩開口講述。

涼宮傾訴一般地這麼說道。

唯一一個被我發現的，說出來令人感到可笑的事實。

“……水原。”

“嗯……”

我不知道該作出怎麼樣的反應，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是保持沉默。

“無所謂，我本來就自視甚低，也沒什麼更高的追求了。”

“我不覺得你是無緣無故會使用暴力的人。”

“這樣的我，還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什麼的……也太自私了。”

“就算這樣，涼宮你也確實幫助了我。”

講這種話真的很不好意思，說真的，現在非常想找個洞鑽進去。

“那只是在掙扎而已，到頭來還是誰也回報不了，如果不是因爲姐姐，我連站在這裏的身體都沒有，如果不是水原，我連和人交流的勇氣都……”

沒錯，我這是愚蠢到無可救藥的歪理，我自己當然明白這一點。

“那是……什麼意思？”

順着我的視線，放眼望去便是一望無盡的大海，站在大橋上向那邊眺望，水藍色的海面盡收眼底，泛起些許的海浪。

她別過臉，似乎不想被我看見泛着淚光的雙眼。

這時，涼宮先開了口。

“那也太……”

“一開始……她很積極的向我搭話，詢問我的愛好，我的生活狀況，還很關心的把我介紹給其他人，我那時天真的以爲‘啊……原來這就是朋友嗎’這樣的妄想。”

我放慢腳踏車的速度，頭頂是令人神清氣爽，溫暖的藍天，此時我卻一點也不覺得舒適。

“……”

“這不是……和告白沒什麼區別了嗎？你這讓我怎麼和你成朋友……”

“大概是這樣吧，怎麼樣？要拒絕的話可就趁現在了。”

這些話她可能不太明白，但不明白也無妨，就算理解錯了意思也無妨。

我只是想告訴她而已。

涼宮依然輕咬嘴脣，用抽泣着的語氣，一點一點的開口

“這樣太狡猾了啊，水原……是犯規的，你這樣讓我怎麼拒絕？”

“是吧？”

“真是的……明明這麼怪癖。”

我們帶着半哭半笑的表情相望，涼宮發出將要哭出來的聲音，朝我走近幾步，用手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胸膛，抬起視線，用淚水盪漾的雙眸看向我。

“但是……我也想，和水原繼續在一起，和你一起喫午飯……一起練習。”

“嗯，沒問題。”

我伸出手，將那嬌小的身軀擁入懷中。

涼宮的身體顫抖一下，愣了很久才畏手畏腳的將手抬起來，去回抱住我的身體。

“謝謝……”

聽到這句道謝後，我抱緊了那脆弱無助的後背，片刻後，開始傳來了輕輕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大，卻依然清晰可聞，是忍不住流露出的哭聲。

漸漸的，被我抱在懷裏的少女控制不住複雜的情緒，最後放聲大哭了起來。

聲音響徹了海平線。

而我只是一直抱着她，就這樣靜靜等待着，希望她的心情能舒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