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戀上我的第一個朋友

兩人一起將餐盤收拾乾淨後，便來到我的臥室裏，坐在牀邊開始了飯後的休息。

雖說如此，其實就是像上次約會時那樣，一起看最近新發售的輕小說或是漫畫。

畢竟我的書架上滿滿都是漫畫、輕小說與其他刊物，有時候玩遊戲玩得有點累時，或是學習之後的空閒時間裏，我都會在房間裏躺着看漫畫。

不過，和女孩子一起，在我的臥室裏看漫畫，還是第一次發生……

“……可以翻頁了嗎？”

“嗯……”

我配合她的步調，慢慢翻頁。

涼宮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看起來十分入迷於這本漫畫中，這是一本奇幻類的戀愛漫畫，主角團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能力，比如抹除存在、雙重人格、穿越時空……

原來涼宮也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劇情嗎？感覺有點意外。

那種少女漫畫裏常有的，在看漫畫時睡着的劇情並沒有在現實裏發生，涼宮和我意外的很認真，以至於完全忘記了我們胳膊的肌膚此時正貼在一起。

在翻到下一頁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佔了一整頁的……舌吻。

“……好、好大膽的畫面啊。”

“……”

涼宮臉頰通紅的開口說道，而我則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沉默地點點頭。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某種氣氛變得很奇怪？

這漫畫對於一些擦邊的場面有稍加遮掩，但這次的接吻畫面卻畫得十分激烈，這點讓人感覺非常喫驚。

涼宮大概不會喜歡這麼色氣的畫面吧……

“水原……喜歡接吻嗎？”

“……誒？！”

正當我靜心等待涼宮翻頁的指示時，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爆炸性的發言。

“等等。”

“不擅長料理的話……爲什麼水原那時會想要獨居呢？”

隨着夜越來越深，開始有風流動，我們牽着手，涼宮的髮絲被這風緩緩撩動，傳來淡淡的髮香。

“……這個嘛。”

“……涼宮？”

“因爲水原，對我而言並不是一般的人，所以……那個……就……”

“然後，在我大概國中二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

我並不是真的討厭他。

說完，涼宮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大概是因爲今天是生日，所以想要爲我做點什麼來慶祝生日吧。

“如果是的話，你就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你、你說什麼呢，接吻這種東西……當然不討厭啊。”

但感受着那溫暖的體溫和擔憂的目光，我還是下定決心。

“……涼宮可真是溫柔啊。”

“沒事沒事！我完全不在意的！倒不如說盯着水原的睡顏也很有意思哦——”

畢竟今天一天幾乎都在像平常那樣度過。

會和老媽一起爲我慶祝生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應道，接着簡單收拾了一下臥室和書桌後，便出門準備送涼宮回家去。

所以我只是隨意的回答“只是單純的想獨居而已啦……”

等等，接吻？！這傢伙在說什麼啊？不對，也有可能只是受氣氛驅使才——

一想到上次約會的事情，我的大腦突然閃過了什麼。

結果意外的睡着了，當我醒來後，膝枕早已結束，涼宮正坐在牀邊一臉寵溺的盯着我。

做好心理準備後，我便橫臥在牀邊，緩緩躺在了涼宮的大腿上，隨即便感受到恰到好處的柔軟與彈性。

“這個嘛，我基本不怎麼和他說話，也不會主動去接觸他，因爲……”

可愛的聲優、第一個接觸到的女孩子、第一個朋友以及……

看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我閉上眼睛，專心享受起這舒適的膝枕。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如此說道的涼宮悄悄握住我的手，同時緊緊挽着我的手臂。

我小聲的發出內心的感慨，深吸一口氣，同時在心中琢磨着話語。

“怎麼說呢……我的老家在鄉下，家庭不算富裕，但老媽很關心我，基本就是有求必應的那種，雖然我從小基本不主動要求什麼就是了。”

我還沒有繼續思考下去，涼宮便自己伸手將漫畫翻頁了，也是，一直盯着情色的畫面看……未免有點太奇怪了。

“嗯，我之前料理水平可是很差的，剛開始獨居的時候基本都是靠速食食品過日子的。”

“這樣會更安心一些吧。”

被一語戳穿了。

“抱歉，我居然睡着了。”

“只是和父母的一些矛盾而已，也不是什麼值得說出來的事情，而且很無聊的。”

“沒事的，因爲水原之前也聽我傾訴過，所以這次我也……”

“說得也是。”

“我討厭他。”

輕輕一嗅，鼻腔便充斥着洗髮露或是沐浴露的氣味，但並不非常濃烈，而是香甜得恰到好處的程度，拜此所賜，不一會兒我便冷靜了下來。

“那個東西”可以嗎？

雖然涼宮的貧乳，但這樣大幅度挺起胸膛的話，還是可以清楚看到那嬌小的起伏，我不禁嚥了下口水，急忙移開了視線。

我搔搔頭，尋思該如何安撫她，過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說：

“就算是大不了的事情……”

“真的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下一句話我猶豫了很久，一直在擔心究竟要不要說出口來，一直擔心聽到這句話後，在涼宮心中的那個我會不會就此損壞。

“早安——雖然這麼說，現在都幾點了？”

我不禁爲涼宮的敏感而產生一絲歉意，伸手撫摸起她那逐漸沉下的頭，我不想給涼宮造成不必要的擔心。

“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感覺有點抱歉呢，那個……明明今天是水原的生日，我卻只能陪你做這些很平常的事情。”

“沒事啦，你能來陪我已經很好了，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感覺很安心哦。”

“那——”

雖然很在意“不是一般的人”是什麼意思，但仔細想想，涼宮其實對我而言，也不是一般的人。

“唔……”

“專門問這個是怎麼回事啊……一般人都不會討厭吧。”

“那個……膝枕，怎麼樣？”

說完，我們邊走邊說。

“嗯？”

“水原做的咖喱真的好好喫呢，是因爲獨居才學的嗎？”

“感、感覺怎麼樣……？”

“我就知道水原會這樣說！等好久了！”

“嗯……那，那個……早安？”

“誒？”

隨即，那雙水藍色的眼眸中立即閃過了內疚的神色。

“那，你爸爸……”

“是嗎……那個，我看水原好像很專心的樣子，所以就想問一下。”

“你、你是知道還這麼捉弄我的嗎？”

可是這樣我也很困擾啊，該怎麼說呢，我從小就不是那種會主動要求什麼的類型，更別說對方還是女孩子。

這段期間我們很安靜，沒有特別說些什麼，但卻絲毫沒有感到氣氛很尷尬之類的，這就是和朋友的相處的方式嗎？

會在假期一家人一起去遊樂園玩。

由於天氣逐漸變暖，涼宮的過膝襪質料也比以前輕薄了，緊貼在腿上的布料透出一絲肌膚的顏色，看上去充滿了舒適感。

我從牀上坐起來，看向窗外時，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黑了下來。

接着，一隻手輕輕落下，溫柔的撫摸起我的頭髮。

雖然不知道我到底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但回過神來時，我們都已經緩緩停下腳步，而涼宮正用擔憂的眼神盯着我看。

“嘿嘿。”

我合上漫畫的同時，涼宮也簡單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然而——

怎麼感覺涼宮越來越像奈緒子小姐了呢？啊嘞……

“不用這麼麻煩，那個……你已經給予了我很多了。”

獨居的理由我很清楚，但我並不想讓涼宮太擔心，如果把事情說得太嚴重，可能會讓她在意。

而那已經是小學時候的事情了。

“喔……你高興就好。”

剛聽完說完，涼宮先是頻頻的眨眼，然後可愛地靦腆一笑，充滿幹勁地握起了拳頭。

說完，涼宮走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彷彿是在說“快點快點”一樣，莫名的有點可愛的樣子。

雖然心裏還是有些遲疑，但我還是猶豫着，然後開口講述了起來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是，如果水原還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我還是想……”

過膝襪與上衣邊緣之間裸露出白皙水嫩的肌膚，如果躺在大腿上，臉頰勢必會緊貼在上面。

我聳了聳肩膀，如此說道，然而涼宮卻露出了些許詫異的表情，歪了歪頭。

“很舒服……那個，謝謝。”

“那……就上次在遊樂園的時候。”

涼宮的神情先是顯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就理解了什麼，隨即加大了握手的力度，似乎很擔心我會因此而難過。

突然有種想要退縮的心情了……總感覺躺在上面之後我就會當場死亡。

不過涼宮好像也是一樣，就算是上次約會的時候，她也沒有主動提出想讓我給她買什麼……

我睡了一個小時左右嗎？

可是，說出來會不會被罵性騷擾啊？但如果她願意的話，我也很期待可以在體驗一次那種觸感。

將這些給涼宮說完後，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說着。

就這樣看了將近一小時後，這本漫畫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印象裏，爸爸他是一個很溫柔的大人，每當我帶着優秀的成績單回到家裏時，他都會用溫柔的大手撫摸我，高興的誇獎我。

靜默的街道上，只有我們兩人緩慢的腳步聲。

那是我在某一天，放學回到家後發生的事情。

看到了老媽獨自在客廳哭泣。

她一直都是一個樂觀開朗的人，我幾乎沒有見她露出過一點難過的表情。

然而這一次，她卻比我見過的所有人哭得都要痛苦。

我急忙跑上去一邊安慰一邊詢問情況，但老媽只是說着“沒事”，對於發生了什麼完全閉口不談。

安撫好她的情緒後，我便爲了幫忙買晚飯的食材而出門了。

然後，在街道上，我頓時屏住呼吸，在不遠處看到了和陌生女性親密的爸爸。

他們朝和我相反方向的酒店走去，我只是佇立在原地，只以目光跟隨着他。

要追上去嗎？我不由得想着。

追上去後能怎樣呢？不知道。

但大腦還是閃過了媽媽痛苦悲傷的樣子，受某種心情的驅使，我不禁感到一陣怒氣。

跑向他那裏，狠狠的揍了他一拳，可能折讓他覺得在那個女人的面前很沒面子，於是最後演變成了我們兩人之間的打架。

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清楚，但爸爸的性格越來越暴躁，成了一個終日酗酒的混蛋。

然後，離婚了。

我自然是和老媽住在一起，但我毆打自己家人的事情似乎被同學目擊到了，並在學校傳播開來。

之後的事情便不言而喻了。

“大概就是這樣了，所以老媽將我送到了這裏念高中，還讓我在這裏獨居。”

聽我說完後，我可以感覺到涼宮的手在微微顫抖，握住的力道也更加用力了，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但如果是爲了我而生氣的話，不由得感到一絲喜悅。

“水原……果然好厲害，經歷了這些痛苦還可以這樣樂觀。”

“和你的經歷比起來，我的這些完全算不上痛苦了。”

“那就再多依賴我一下，雖然我不怎麼會安慰別人，但哪怕是一點點，我也想安撫水原的傷口啊。”

“這種事情不可以拿來比較，無論是多大的事情。”

被那蔚藍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看，令我感到異常的緊張，但我還是深呼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感受着那幸福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我也深深的感受到這心情的真面目。

就算現在去抱怨着什麼，也只會給老媽徒增煩惱吧。

但如果，如果……

在我將手環繞到涼宮的腰上時，一隻手忽然輕撫起我的頭髮。

“話說，告白得也太慢了吧……”

她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安慰我，願意成爲我的依靠。

聽到我的詢問，涼宮只是喃喃應了一聲，微微點頭。

“不過我說真的，離婚這個結果算是很好了，就算老媽繼續和他在一起，恐怕只會繼續受傷而已吧。”

與此同時，我感覺一股暖意湧上心頭，幸福的感情噴湧而出。

“那個……涼宮”

“你當我小孩子嗎？”

“不用再說一次啦！我、我聽到了。”

涼宮苦笑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走了一小段路後，已經可以看到涼宮的房子了，我們停下腳步，接着四目相對。

就像那天在天橋時一樣，緊緊的擁抱着。

直到內心徹底平靜下來。

而一股新的心情也重新佔滿了我的內心。

一定不會鬆手，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怎麼可能，你是第一個願意和我親近的人，也是我的第一個朋友，而且……很可愛。”

得到回應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後，我老實的低頭道歉。

我……水原弘也。

“嗯？”

“是嗎……”

要說沒有一點傷口，那是騙人的。

她的話語和目光中帶着莫名的堅定，使我難以推脫。

我也希望成爲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眼前的涼宮似乎是對現狀感到混亂，臉頰也迅速染上了一抹紅暈。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在遊樂園的那時候就應該說出口了呢。”

“誒？啊……這，這個……”

但現在已經是如此了，所以也不必去後悔。

我從來沒有如此想要珍惜一個人。

“我喜歡你。”

“抱歉……”

這樣就足夠了。

“你已經爲我做了足夠多了，而且我一直都有在依賴你啊。”

所以……

心臟頓時開隆隆作響，彷彿只需揮指一彈便會轟然破裂。

我毫無徵兆的將牽着的手送開，握住了她的纖細的胳膊。

於是，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委身於她。

“但、但是，我沒什麼值得水原喜歡的地方！”

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溼潤了，連聲音也帶着一絲哭泣。

“我覺得已經很快了啊。”

“他可不值得你這麼做。”

如果是以前的爸爸的話，我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我也搞不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他想要出軌，但我確實看到了。

“嗯……誒？！”

“嗯……我願意。”

說出來了。

手臂繞在她的身後，我們擁抱着對方，遲遲不肯放手。

我在心中默默的起誓。

“涼宮。”

接着使勁拉了過來。

“那……你願意嗎？”

“那個……就是，作爲異性的……想和你成爲戀人的那種喜歡。”

“我不能輕易的說理解之類的話，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成爲水原的依靠。”

身體貼在一起，足以聽見涼宮劇烈的心跳聲，柔軟的觸感，還和她身上特有的香氣——這些都讓我的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誒？喜歡……是指？”

“這種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纔是最舒服的哦。”

話還沒有說完，我們便不由得笑出聲來。

聽到回答後，我再次將不斷啜泣的涼宮擁入懷中。

“別難過別難過～”

一旦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內心就會隱隱作痛。

喜歡她。

我可以依賴眼前的這個女孩子，這個朋友的話……

“誒？啊……那時候玩得太開心了，沒有想到……”

“是啊，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做和你一樣的事情吧。”

那是令我心動了無數次的，純真無邪的笑容。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