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玲奈的生日與小小的幸福

三方面談告一段落，之後的測驗考試也順利落幕，再過兩個月左右，我們便要送走這一年。

最近的氣溫大幅驟降，吹拂而過的風已經不再夾帶一絲暖意，只剩下寒冷的感覺了。

真希望寒假能快點開始啊——在心中做着無用的祈禱後，我關上了臥室窗戶，接着來到廚房裏準備早飯。

玲奈的三方面談事件已經過去兩週了，這之間什麼特殊事件也沒有發生，我過着在學校和書店兩點一線的生活，偶爾在週末和玲奈一起去約會——這樣平常而又甜蜜的生活。

今天是難得的週末，我們本來約好要一起去看電影，不過玲奈的事務所似乎臨時有廣播劇需要錄製，所以只好將約會的日程向後推遲了。

那之後玲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向我道歉，但我其實一點也不生氣啊……雖然不能約會確實很遺憾，但既然是玲奈的工作也沒辦法嘛。

我可是很有包容力的男朋友哦。

等待料理烹飪的空隙時間，我發現LINE難得地有未讀訊息，於是便騰出一隻手解除手機的休眠模式，觀看訊息內容。

——是奈緒子小姐發來的，她會一大早給我發訊息還真是少見啊。

收訊時間是0:01……誒？她都不睡覺的嗎？

“涼宮奈緒子:哇啊——明天居然是小天使玲奈誕生於世的日子啊！一定要舉辦生日會好好慶祝啊！你說是吧弘也！！”

“涼宮奈緒子:發送了動畫表情——wink～”

這是什麼啊……

意思就是說明天是玲奈的生日，想要舉辦生日會來慶祝吧？還有怎麼突然開始稱呼我“弘也”了？

“我:要舉辦生日會的話，我沒有意見，不過奈緒子小姐你真的不會睡眠不足嗎？”

發送了訊息後，好一陣子都沒有出現已讀的標識，看樣子是還在睡覺啊，所以到底爲什麼要特意在午夜發訊息呢……

不過，玲奈的生日啊……之前從來沒有聽她說過呢，要不要給她發訊息問一下？但是這樣生日會的事情會暴露吧。

“啊，我的早飯……”

回過神來時，正在烹飪的煎蛋邊緣已經被燒焦了，散發出了奇怪的味道。

只能重新做了啊……我無奈的輕嘆一口氣，將手機收回到口袋裏。

“阿誠你最近很忙呢，好久沒有約會過了呢。”

真是的，拿她沒辦法啊。

“上次？”

“小心我向玲奈告狀。”

“還好了，我也纔剛到。”

“預選方案而已啦，如果最後還是沒找到適合的禮物，那就送這個吧。”

“送一些男女的安全用品吧？”

“我會考慮一下的……”

不知道玲奈的身體會不會不適，她之前說過到了冬天就經常生病，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就好了呢……

正當我四處張望時，奈緒子小姐剛好從電車裏走了出來。

“就算不送禮物就沒關係的，弘也和姐姐的心意就已經讓我很開心了。”

這時，電扶梯方向傳來吵嚷聲。

唉，我果然不喜歡欠她人情，畢竟玲奈那時候也拜託她幫忙了，真不曉得下次打工時，她會追問我到什麼時候……

我們約在車站的大型電子顯示幕前集合，那裏的視野寬廣，只要奈緒子小姐一出車，即可看見我。

一對熟悉的男女正好下樓，他們拎着幾個購物袋子，看起來是在約會逛商場。

“沒事，而且我也沒做什麼。”

你這傢伙真是老好人……

“就算這樣——”

冬日的陽光和平常一樣耀眼，卻絲毫無法讓人感到溫暖，空氣中的一絲涼意使我不禁縮了縮脖頸。

“哈哈哈，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我又不是玲奈。”

但話又說回來了，玲奈的生日禮物到底送什麼纔好……

煎蛋的香氣在廚房裏擴散，我在早飯香味的陪伴下，悠哉地享受着週末的早晨。

玲奈是聲優，潤喉糖這種東西肯定是隨身攜帶的，她又不是什麼冒失鬼，在這方面的準備應當十分萬全，就算想送護手霜，我也不瞭解這方面的品牌，隨便亂送只會讓她困擾，生日禮物送太貴的衣服恐怕也只會讓她感到愧疚吧……

“尺寸……啊！原來如此！”

“你要送這個嗎？”

“呃啊——”

不過，既然女朋友要過生日，自然是要精心準備一番了。

“呼……”

“聽好了學長，涼宮學姐是真心愛着你，所以不論送什麼她都會很開心。”

不過，她的建議應該值得參考。

“你當聲優是虛擬偶像嗎？”

說完，潮田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盯着我，什麼啊真沒禮貌，我可是男朋友，送禮物這點小事很正常吧。

“又在謙虛了呢～但是弘也那時候真的超帥氣的，姐姐我都要迷上你了。”

“喔……有點嚇到了，學長居然會自己去挑選生日禮物。”

不經意間吐出一口氣，眼前便出現一團淡淡的白霧。

唔唔唔……怎麼辦呢，要送首飾嗎？

今天書店裏沒有我的排班，所以是難得的假期，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應該會在家裏待上一天來度過。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躲開她的視線裝作不在意，見我的反應，潮田無奈的嘆氣，接着向我豎起一根食指。

希望她在作爲聲優工作時的時光充滿溫暖。

“我、我去那邊看看。”

奈緒子小姐雙手插在口袋裏，銀白色的長髮隨風飄揚着，散發出洗髮水的香味，顯露出一副颯爽果斷的模樣。

一般人來商場除了買東西還能做什麼？我無奈的暗自想道，接着點了點頭。

留下這句話，潮田便和渡邊一起轉身離開了，他們似乎還談論了些什麼。

奈緒子小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副笑容不禁讓我感到陽光開朗系大學生的恐怖。

“抱歉，現在的我離志願學校還相差太遠了，所以——”

感到有些苦惱地我只好再次拿出手機，打算尋求萬能網絡的幫助，不過就算檢索“送女朋友的生日禮物”出現的內容也都是鮮花或者戒指。

“學長的話，肯定連要送什麼禮物都沒想好吧？”

潮田裝出一副可愛的模樣在胸前揮了揮手。

“喔——這樣啊。”

她注意到我，快步走到我的身旁，鞋跟發出清脆聲響。

×

爲了避免接下來被奈緒子小姐捉弄，我選擇臨時撤退到其他區域，而她本人則一臉苦惱地挑選毛衣，看樣子還需要一段時間。

終於可以一個人獨處了，我嘆出一口氣，然而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對於挑選禮物這方面還是沒什麼頭緒。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和奈緒子小姐相處時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順着她的話題聊天，必要時候也不要害羞，否則會被捉弄。

“玲奈要過生日了，老實說我在苦惱送什麼禮物。”

“嗯，謝謝你幫了玲奈。”

“但是，不能因爲這個而在挑選禮物時太過敷衍，不然就是身爲男友的失職，而在禮物這方面，一定要在實用性上來考慮。”

“聽我說完啊！”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看着滔滔不絕講着的潮田，我不禁感覺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所以呢？我們要去哪裏？」

“誒，這不是學長嗎？！”

“爲什麼你覺得我不會呢？”

“不好意思～稍微花了點時間準備呢。”

雖然漫畫中經常出現在女朋友生日時送戒指的浪漫情節，但遺憾的是我現在的薪水還不足以買這種戒指，就算買假的也總覺得差點意思。

“比如……涼宮學姐是聲優的話，社交賬號上應該會直播吧？”

「我想想……首先去商場逛逛，選一下生日禮物怎麼樣？」

得在奈緒子小姐來找我匯合之前買好禮物了啊。

說完，奈緒子小姐大略比了一下車站附近，往那個方向走去。

“聲優、偶像、演員，在現在這個時代，肯定都需要經常通過社交媒體來上傳一些訊息，既然這樣，就送點可以在那時的工作中派上用場的禮物吧。”

「學長，記得告訴我之後的結果喔～」

居然已經到這個季節了嗎？我只是覺得氣溫越來越冷了而已，照這樣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完全進入冬天了。

“對了，上次的事情還沒有好好向你道謝過呢。”

雖然我打算通過line和奈緒子小姐商量這件事情，但她本人卻堅持要和我面談，我也實在拗不過擁有“女朋友的姐姐”這一身份的奈緒子小姐，所以只好乖乖出門。

奈緒子小姐像個惡作劇的孩子般衝我捂嘴偷笑，然後又雙手叉腰環視起商場的四周。

我信步閒逛，經過了一間聲優育成計劃的書籍店。

“你想被玲奈罵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啊。”

我在工作方面很難幫上玲奈的忙，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能爲她在工作上減輕負擔。

買一本送給她怎麼樣？不過，這種書她恐怕已經堆積很多了，根本用不着我來買。

決定了，就買那個吧。

我也只好緊跟其後。

“雖然送毛衣很不錯……但還是送件尺寸適合的吧。”

坐在餐桌對面的玲奈一邊用筷子將米飯送入口中，一邊這樣說道。

早飯過後，我就打理好穿着然後走出了公寓。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奈緒子小姐出現在我的旁邊，手上拿着一條淡藍色的開襟背心。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指的是三方面談時的事情，不過我完全不覺得自己當時做了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所以沒有太放在心上。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風衣，前襟的鈕釦全部緊扣，但百褶裙的長度明顯短了些，也沒有穿褲襪，真讓人困惑“她都不覺得冷嗎？”

“學長在這裏做什麼？買東西嗎？”

不過方案太過理想了哦姐姐大人～這件衣服雖然很適合你，但玲奈來穿的話某個部分肯定會寬鬆很多哦。

“啊……嗯，真巧啊。”

不過，玲奈的話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恐怕對耳機這類物品興趣不大吧，我從來沒見過她戴這麼潮流的東西。

聽見我的答覆後，潮田一邊拍着我的肩膀一邊說“學長，要加油哦”

選好禮物後，我和奈緒子小姐最後匯合後互相確認了一下禮物，接着便愉快地道別。

潮田的視線捕捉到我，立刻露出學妹式開朗笑容，在一旁的男生苦笑了一下——我記得他叫渡邊誠來着？反正就是潮田的男朋友啦。

“那，我們還要去購物，就先走了哦。”

如此這般，我姑且給奈緒子小姐發送了“我去其他區域看一下，需要匯合的時候通知我就行”的訊息後，便獨自來到了電子產品的區域。

「嗯，謝謝。」

潮田鼓起臉頰，不滿地抬眼瞪我，這個學妹也太強勢了吧……這樣想着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渡邊，他只是打趣般地注視着我們，時不時露出笑容。

正午過後，玲奈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於是我主動邀請她來我家喫午飯，玲奈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爲了滿足自己“在女朋友面前大顯身手”的虛榮心，我難得做了一次豐盛的午飯。

“這畢竟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次生日啊，你就讓我任性一次吧。”

“唔……真拿弘也沒辦法，不過禮物別買太貴的哦。”

“嗯，明白了。”

我閉上一隻眼睛以示“瞭解”，不過禮物已經買好了，就算你不想要太貴的也沒辦法了哦。

“生日啊……”

在我暗自想着的時候，玲奈像是感慨什麼似的，喃喃自語道，正面朝向我的可愛臉龐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微微笑着。

“怎麼了嗎？”

“只是想起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而已，這麼說來，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過一次生日呢。”

“這樣啊……”

“嗯，因爲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生，所以對生日很牴觸……”

原本應該是很沉重的話語，語氣卻顯得十分輕鬆和幸福，我抬起頭，和那雙泛起漣漪的蔚藍色雙瞳對視。

“但是，現在我終於能真正感覺到……自己能被生下來，真的太好了。”

“玲奈……”

“能遇到弘也，真的太好了！”

玲奈微笑着這麼說，微笑的同時，臉頰微微泛紅。

「────」

像是喘口氣似地，我不禁深呼一口氣，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時間都停止了。

噗通，噗通——心臟跳動地是如此激烈。

因爲玲奈剛剛說的話，恰好也是我想對她說的。

「看着就知道了。」

“誒呀……當時都說是備選方案啦。”

我們不約而同，擁抱着彼此的身體，輕呼彼此的名字，感受彼此的熱量，輕嗅對方的味道。

“是嗎？”

“不是什麼浪漫的東西，別太在意。”

玲奈一邊回應，一邊和我對視，奈緒子小姐在一旁偷偷笑着，這個計劃姑且有和她說，所以她大概是在期待我的表現吧。

但是，想要傳達的心情就在這裏。

“好吧。”

天吶，我已經徹底成爲玲奈的單推人了吧？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我很少詢問有關玲奈工作的事情，不過那部動畫我可是一直在追更的哦，連周邊都買了很多，而且只要是玲奈配音的角色（女主角）一出場，我就會止不住的感到激動。

“雖然我也很想……但家裏沒有啦。”

“誒？弘也和姐姐一起去買禮物的嗎？”

畢竟我也有開小號在下面留言嘛，算是半個玲奈單推人了。

“好可愛……謝謝姐姐。”

切好蛋糕後，我和奈緒子小姐一起送出生日了禮物。

“反正測驗考試纔剛過去，現在就算放輕鬆些也沒關係哦。”

玲奈久違的瞪了我一眼，然後使勁在我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我差點疼的叫出來，不過玲奈很快就握住了我的手，像是偷偷宣示主權一樣。

喫完午飯後，我們開始共享同樣的時光，互相依偎在一起，即使什麼也不做，這樣的時間也足以讓我感到心滿意足。

“信……之類的吧，已經給奈緒子小姐看過了，也修改了好幾次。”

雖然人數有點少，但氣氛十分熱鬧。

“生日快樂！！”

今後肯定也一樣。

爲了不讓自己軟弱到流眼淚，我微微抬起頭，然後再次呼出一口氣。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接着，玲奈小心翼翼的拉開禮盒上的綵帶，打開了蓋子。

“弘也居然一直都有在看我工作啊……我好開心。”

“謝謝你……弘也，還有姐姐。”

玲奈打開奈緒子小姐的禮物盒後，在裏面放着的是一個精緻可愛的馬克杯，上面還有一個玲奈喜歡的動畫角色，角色圖案不是很大，平常在外面也可以拿來用。

“嗯？是啊，我邀請弘也一起去的哦。”

「這是禮物嗎？」

“感覺好久沒有這樣悠閒地抱在一起了呢。”

“誒？是……是嗎？”

「弘也。」

不是妄想也不是耍帥，而是發自內心地真實話語。

打開紙袋後，裏面是用半透明禮盒包裝的生日蛋糕，而且還是草莓奶油口味的，不對，她是什麼時候買的？

和玲奈成爲戀人後那份喜悅的心情，如今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老實說，我沒想到眼鏡的款式居然這麼多。

X X

玲奈有些驚訝的愣了一下，見狀，我稍微感覺有些尷尬。

玲奈的社交賬號下總是有數以千計的粉絲留言鼓勵，玲奈給他們每個人都回復了不同的話。

於是，終於到了那個時候——

“啊……玲奈實在太可愛了，一時間有些耀眼到不能直視了呢。”

“怎、怎麼了？”

我一邊苦笑着，一邊把手繞到她的身後，輕撫柔軟的後背。

我起身打算去廚房拿水果刀時，玲奈也急忙起身打算和我一起去。

“說得也是呢，那……”

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後，玲奈端正了姿勢，雖然目光還帶着些茫然。

“嗯，大概下個月就可以結束了。”

大概，我這輩子都不會在做這麼羞恥的事情了。

“好開心……”

“只要是弘也送的東西，就算是枯葉我也喜歡哦。”

“不用吹蠟燭嗎？”

“雖然我不至於無知到送那種東西……謝謝你。”

“嘛……因爲你自從成爲聲優後就經常在網絡上活動了，而且粉絲的留言你也基本都要回復吧？那個……這是過濾藍光的眼鏡。”

玲奈閉着眼睛，在我的耳邊輕語說道。

“你就坐下好好休息吧，今天你可是壽星哦。”

“這是……”

X X X X

一個顏色還算合適的眼鏡躺在禮盒裏，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

“還真不像你啊。”

“哇啊？！”

“嗯。”

話音剛落，我和奈緒子小姐一起朝玲奈拉響生日禮炮，隨着絢麗的綵帶從中炸出，玲奈也滿臉通紅的朝我們微笑着說“謝謝……”

“不過，我暫時不打算繼續接工作了，因爲接下來還專心準備考試，雖然有些可惜……但是，和弘也考入同一所大學是我現在的目標。”

“是我想給你說的話。”這樣補充後，我攤開摺疊好幾層的講稿，像個好學生般，沉穩地開始朗讀。

支支吾吾地回應後，我們有些不捨的鬆開對方的身體，即使還想繼續抱下去，但一直這樣也有些不妥。

“這麼說來，這次的動畫快要完結了吧？”

“你買的不是毛衣嗎？”

“這個是……”

“喔……這、這樣啊。”

還沒反應過來，玲奈就一把撲了過來。勉強承受住她撲來的力道，我對她的熱情與柔軟感到驚訝。

“嗯，所以，一起加油吧。”

原本以爲單單只是爲了矯正視力，卻還有防花粉和過濾藍光以及單純爲了美觀而設計的眼鏡等等。

玲奈盯着那個蛋糕小聲嘀咕着。

「……玲奈。」

話音未落，玲奈便再次擁入我的懷中，一邊“嗚～”的發出這樣的聲音，一邊把臉埋進我的懷裏撒嬌。

絕對不會放手了，只有玲奈，我想永遠和她在一起。

玲奈生日當天，在玲奈家的客廳裏，我、玲奈以及奈緒子小姐三人一起開始了玲奈的生日會。

“好了，難得我找朋友預定了一個好東西，現在就快點拿出來吧。”

“玲奈，生日快樂。”

“誒？”

我深吸一口氣。

不過，我的準備還沒有結束呢。

反覆調整呼吸後，我從禮盒中拿出了一張白紙——是一封信。

“嗯……好的。”

“好了好了，我去拿叉子和餐盤，弘也去把蛋糕切開。”

“嘿嘿，真恩愛啊～”

抬着頭，努力不讓自己被感動到哭出來，在注視說完天花板的同時暗想着:

說完，奈緒子小姐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紙袋。

“沒什麼～只是想要撒嬌而已，就算是我，偶爾會有向男朋友撒嬌的想法哦。”

“嗯，畢竟最近一直都很忙啊。”

奈緒子小姐一臉期待的看着我，我也只好尷尬地撓撓頭，然後拿出了禮盒。

“蛋糕……”

“好了，接下來是弘也，到底選了什麼樣的禮物呢～”

我摸了摸她的頭，被我撫摸的玲奈也立馬像小動物一樣乖巧了起來。

我將玲奈從我的懷中移開，注視着她臉上那感動到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不禁感到了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所以一定要辦到。

好可愛啊。

“那個……玲奈。”

“好……好吧。”

深呼一口氣後，我輕呼她的名字。

“你喜歡就好。”

“給，我最重要的你。”

纔剛念出開口，我就感到自己那多餘的羞恥心開始蠢蠢欲動。

玲奈稍微瞪大了些眼睛，瞳孔閃爍着些許動搖。

“真的非常謝謝你生下來——自從和你相遇之後，我幾乎無時無刻都在這樣想。”

“我這個人很陰沉，不僅自私、無趣而且性格扭曲，和家人吵架後，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獲得幸福。”

和老爸爭吵，讓老媽傷心，最後使他們離婚——這樣的痛楚即使到現在也隱約會刺激着我的內心，使我無法忘記。

即使我裝作平安無事的樣子不去注意這些，但每當看到老媽的笑容時，這份記憶又會如懲罰我一樣，從記憶深處爬上來。

讀到這裏，我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講着。

“但是，就在那個時候，我在一片灰暗的生活中遇見了你。”

遇見了涼宮玲奈，遇見了我人生的第一個朋友，遇見了我人生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的……最重要的戀人。

“說實話一開始，我認爲自己絕對配不上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你不僅可愛，而且很努力，爲了夢想而獨自努力的樣子很帥氣……”

僅僅是看文章，我也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爲什麼自己最開始沒有因此望而卻步呢？

我的讀法生硬，聲音有些顫抖，簡直就像語文課上讀課文。

即便如此——

“嗚……弘，也……”

玲奈一邊擦着眼角的眼淚，一邊看着我。

“但是，你願意和那麼差勁的我成爲朋友，然後一起歡笑，一起悲傷……”

“你真是個讓我喜歡得不得了的女朋友啊。”

本來還想繼續念下去這些令人羞恥的話語，然而在看到玲奈流下的眼淚後，想說的話被我吞了回去。

心臟的鼓動愈來愈明顯。

突然被飛撲過來的玲奈抱住，我不禁感覺心臟一陣羞澀。。

我深呼吸，一隻手拿着信紙，另一隻手去擦拭眼淚。

忽然間，我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眼前、臉旁是銀白色的頭髮在搖晃，處處都感受得到柔軟觸感。

“——弘也！”

我聽得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所以……玲奈，你能生在這個世上真的是我認爲最幸福的事情了！”

是無法控制情感嗎？玲奈擁抱我的力道大到驚人。

“嗚嗚……真是太精彩了，雖然我知道會很感人，沒想到居然這麼犯規……”

這份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心情是如此強烈和鮮明。

沒有太丟人吧？

我原來，這麼喜歡玲奈啊。

“謝謝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餘生也請多關照——給我最喜歡的玲奈。”

“嗚哇？！”

“那個時候，在公園裏擁抱哭泣的你時，我就已經在心中下定決心了，一定會讓你幸福的，或許我一個人很難做到，但我會竭盡全力，一直……”

視野被一滴一滴的眼淚遮住，使我看不清玲奈的表情。

“和你……”

啊……雖然我一直在故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們將柳橙汁倒在杯子裏，用它乾杯後便開始慶祝生日。

沒有讓她感覺不適吧？

不過，一直這樣哭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擦乾眼淚，然後提議道“總之開始生日會吧！”

我用盡全力避免自己哽咽，提高音量後開口說道。

“謝謝……弘也！我最喜歡你了！這是我迄今爲止最幸福的生日會了！”

既然玲奈的母親否定玲奈，說她“不應該出生”，那我就要讓玲奈知道，有人爲她的出生感到無比的幸福和喜悅。

語畢，我收起信件，吐出積壓在胸口的灼熱氣息。

玲奈一直靠在我的肩膀上，臉上始終掛着幸福的笑容。

因爲玲奈的存在，讓我感到自己被什麼東西所拯救了。

在一旁的奈緒子擦着眼淚說道，我只好無奈的露出苦笑。

她將臉埋在我的懷裏，緩緩流出的溫熱水滴溼潤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