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個朋友

星期五，今天是最爲輕鬆的一天，因爲學生們基本都等待着週末的到來，可以靜下心來學習的人屈指可數，嗯，所以你們就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看好你們。

在上午的第四節課結束後，我快步離開教室，來到走廊時聽着迴盪在耳邊的放學歌曲，慢慢朝樓梯走去，話說回來學校的音響質量真的差，我連它在放的歌詞都聽不出來，感覺像是出了毛病的老電視在發出沙沙的噪音。

今天的二年C班也是喧鬧到讓人想大喊“吵死了”，他們爲什麼連喫午飯的時候都要滔滔不絕的講個不停，真的不怕噎住嗎？

我無聊的想着這些問題，孤獨者的一大特點就是經常獨自思考，隨着問題的深入，甚至可以到堪比思想家的地步，且總會在腦中模擬出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比如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前往樓梯，繞過中庭後從無人的樓梯那裏上到天台進行午休，而通往天台的樓梯被別人用來放置開學典禮的道具，所以走起來很麻煩。

來到那扇生鏽的鐵門前時，我停在原地，剛準備伸手開門時——

“抱歉，我現在對戀愛不感興趣……”

“嗯……？”

我停下自己的動作，在鐵門的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涼宮。

啊嘞，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她正在被誰告白嗎？我是不是撞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場面？

但真是不可思議啊，涼宮居然會被告白，雖然她的確挺孤獨的，但終歸還是很可愛，而且聲音也很好聽，會有一兩個男生喜歡也很正常。

現在還是爲了她考慮，先撤退比較好吧。

“從朋友開始做起？那就更不需要吧……那個，我對你並不瞭解。”

該怎麼說呢，有種很強的既視感啊，我好像連男方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啊。

這種情況……大概是在練習吧，也真虧她能這麼投入，連來這裏的腳步聲都聽不到。

我無奈的聳了下肩膀，然後輕輕的伸手推開門，生鏽的鐵門隨即發出“吱”的一聲。

打開大門後，藍色天空和遠方的水平線立刻映入眼簾。

看到我出現後，涼宮沒有露出驚訝或是尷尬的神情，只是微微的嘴角上揚，然後看向我。

“午好，水原同學……”

“嗯……你還真是努力啊，我在樓梯上都能聽見你的聲音了。”

“我不也是直接叫你涼宮的嗎？”

“喔。”

迴歸正題，開始練習吧。

好可愛，像小動物一樣。

“這麼說來，水原真的超遜的。”

我儘可能的在腦中想象配音的場景，用不是很熟練的聲音念出臺詞，哇……感覺像捧讀。

話說回來，歪下頭的涼宮意外的很可愛呢，反而讓我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嗯，以後多來幾次吧。

接着，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難怪會這樣，嘛，畢竟是戀愛的題材嘛，肯定難免會遇到“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喜歡你”之類的臺詞。

“如果試音通過的話，以後會有對角戲吧？”

“對了，你可以直接叫我水原的，不用那麼拘謹。”

我一如既往的拿出便當並在老地方坐下來，涼宮將臺詞本放到地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離我大概三根黃瓜距離的地方坐下。

雖然我連能互相依靠的人都找不到就是了，偶爾在背誦英語單詞的時候也會浮現出“如果有人可以和我互相提問就有效率多了。”這樣愚蠢的想法。

啊……

沒錯，就比如說女朋友，像我這種自視甚低的人不會想要追求“學校第一美少女”也不會和其有所交集，只要和性格適合能夠互相依靠的人在一起就足夠了。

“唔……這個嘛，是一位遭受過家庭暴力，性格變得膽小的女孩子，但在男主角的幫助下逐漸恢復了精神，而且性格很溫柔。”

“水原爲什麼總是一個人？”

連我的不由得感到一絲害羞了。

“啊，沒什麼，請忘記，咳咳……開始吧。”

“辛，辛苦了……請坐吧。”

但有句話叫做聲優都是怪物嘛，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嗯，謝，謝謝……。”

我清了清嗓子，讓自己那因爲緊張和害羞而加快的心臟冷靜下來。

“因，因爲……”

這時，我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臺詞本上，這麼說來，涼宮也是因爲沒有朋友和自己練習，所以剛纔纔會只能像自言自語似的……

她輕嘆一口氣，似乎有些沮喪。

“你，你你你你……是我……”

“誒……這，這樣嗎？”

聽起來是個很適合她的角色，雖然和涼宮的相性很好，可這樣的話不會有很多哭戲嗎？我不禁有點擔心她能不能配好了。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那頓時一緊的心臟，然後有些支支吾吾的開口說

“是，是嗎……謝謝。”

“而且那個跑步姿勢……感覺像殭屍一樣啊，哈哈哈哈哈！”

“咳咳……”

“要，要不……我幫你練習？”

“但是……”

不知爲何，當面直接說出“沒有朋友”這個事實好像會傷到涼宮似的，她立馬露出了自責和沮喪交雜的表情，低了低頭，看起來就像路邊的流浪貓一樣。

“對角……嘛，大，大概吧，因爲也算是很重要的角色。”

“我……性格太怕生了，而且也不可愛。”

“那個……爲什麼要？就是……親吻的事情。”

只有銀白色的髮絲仍在視野中搖曳。

“那個……對不起，昨天那麼突然。”

之後還被強硬的推到牆邊，然後被同學一起高喊“向xxx道歉！”，不過這可不是霸凌，貴校可不存在霸凌，畢竟牆上掛着“仁愛”“團結”“友善”的牌子。

聽了她的一番話，我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體，的確稱得上貧乳和消瘦，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於是，在將臺詞本分配了一下後，我坐在離涼宮大概兩根黃瓜距離的位置，正面看向她。

下一個詞就是“喜歡的人”

春季的微風時不時的從身邊拂過，她的髮絲間散發出些許淡淡的清香。

我擺了一下雙手，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出來的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客套，會說出“比起外表我更在意內在”這種話的人，有多少是真的這樣想呢？

“嗯，拜託了！”

唔……可，可惡的黑歷史，希望永遠不要讓我參加體育祭。

“那就……開始吧。”

而我們將要練習的部分是第四卷的第一章裏，她們正處於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情景，我想想，假如我是陰角（已經是了啊。）然後和內向的美少女是好朋友……

情節的背景大概是女主在昨天親吻了男主的臉頰，然後一溜煙的跑開了，難怪他們說話感覺磕磕絆絆的。

要來了。

脫口而出的話，連我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在過去心理陰影的作用下，我連忙想要敷衍掉剛纔的說辭，然而在那之前，涼宮卻羞澀的將兩隻手捂在自己胸口，然而用溼潤的瞳孔的看我。

涼宮握了下拳頭，水藍色的瞳孔中迸發出我完全難以駕馭的決心，好，好刺眼，這就是聲優嗎？

涼宮一面盯着女主角的臺詞，一邊發出顫抖的聲音，雖說我的表現導致整體變得生硬，可到了她這裏就明顯充滿了感情，使得氣氛不那麼尷尬，逐漸變得柔和起來。

比如在被迫參加的接棒賽跑中，我因爲第一棒落後於別人而導致比賽處於劣勢，雖然最後成功靠某個亮眼的男生奪得冠軍，但我的事情還是被人當笑話議論了起來。

隨着支支吾吾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我嚥了下口水，緊張到心臟快要跳出來般的盯着她。

我本能的開口拒絕後，涼宮疑惑的歪了歪頭。

“喔……你準備試音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這個嘛，嗯，可以理解。”

“如果是水原同學的話……我很樂意……哦。”

現實裏哪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不過作爲輕小說的純發糖劇情來看，大概還可以。

說完，涼宮從肩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便當盒，然後雙手合十，溫柔的說“我開動了”後便拿起筷子開始享用起了午飯。

★ ★ ★ ★ ★

居然以爲鐵門可以隔音，這傢伙可真是脫線，不對，我也沒了解過涼宮的學習成績，倒不如說我連她是幾班的都不知道啊。

“家裏人都說，我這麼貧弱的身體，以後不會被別人喜歡的。”

然而我卻怎麼也不敢再抬頭去看涼宮的眼睛。

小巧的櫻色嘴脣，輕輕的張開。

說完，我扭過臉，不想讓她察覺到自己緊張的心情。

“那就找個人練習……不對，你也沒有朋友啊。”

“誒？”

“誒……？”

“水原同學每天都喫飯糰和酸奶呢……不會膩嗎？”

“啊，沒，沒什麼，我也沒有朋友啊，你看——”

對應我的臺詞，涼宮也緊接着念出下一句臺詞。

“不會啊，畢竟方便而且簡單，比費盡心思還不討好的便當要好多了。”

“不可能的吧。”

她有些羞澀的小聲說道，我原本還覺得只是叫姓氏而已，又不是直呼其名應該沒什麼，但真的被女生叫了後反而有些動搖了。

“唔……抱，抱歉……”

說完，她失落的低了低頭，然後夾起米飯送入口中。

我頓時也心跳加速起來。

“水原同……水原總是說些奇怪的話呢。”

然而涼宮卻溫柔一笑，隨後將不知何時已經空了的飯盒放回包裏。

“那種東西也無所謂了吧，我倒是覺得你挺可愛的，而且只要有內在的話，嬌弱一點又能怎樣。”

因幾次的交流和同爲孤獨人士的原因，我們最近也逐漸會自然的聊起一些話題了，當然，只是偶爾罷了。

唔，原來女孩子的體香真的存在啊……不，好像只是洗髮液和沐浴露的味道。

“是啊是啊，第一棒不是他的話，肯定贏的更輕鬆。”

涼宮聽完，不知爲何低了低頭，用臺詞本擋住了臉。

順帶一提，在那之前大家還團結的一起宣誓“重在參與”“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之類的口號，我那時差點就真的放心了。

哀嘆出的氣體混入乾燥的海風中，涼宮似乎察覺到了這些，朝我苦笑一下。

焦躁的語氣中還摻雜了羞意，她的胳膊似乎都在顫抖，我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將視線放到臺詞上。

“誒？是……是嗎？我還以爲至少有隔音。”

“一看就知道了吧，我這個人性格太陰沉了，倒不如說你爲什麼也這麼孤單？”

“這是孤獨者的人生經驗。”

我再次確認了一下臺詞本的內容，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配音作品的名字叫《宛若櫻花的你》，是純愛一對一的戀愛喜劇類型，男主角性格孤僻，是個不喜歡和人來往的獨行俠，在一次打工時偶遇被家庭暴力的女主角，然後發生了一系列故事。

“沒，沒事的，我不介意……唔。”

“但是……感覺有點擔心，我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角色，不知道會不會拖後腿。”

“嗯……那就……水，水原。”

嗯，沒事的，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名爲“貧乳控”的愛好，我個人認爲貧乳的女孩子顯得更可愛一些，而且給人一種清純的感覺，相反我完全應付不來那些成熟的傢伙。

雖說只是練習，但……難道我也有被女孩子說“喜歡”的一天嗎？這是哪裏的甜蜜陷阱啊？

不不不，這只是練習而已，不要當真。

“喜……喜……”

頓時，涼宮的臉染上了如蘋果般的紅暈，一滴汗水也隨之從臉頰流下。

“喜喜喜……啊……！”

“誒？涼，涼宮？”

在說出“喜歡”這個詞之前，涼宮就突然滿臉通紅的倒在了地上。

當涼宮醒過來的時候，我將臺詞本還給她，然後帶着愧疚的心情坐在旁邊。

“你沒事吧？”

“沒，沒什麼，那個……抱歉，我果然……”

“沒事，感覺已經很不錯了。”

“是……嗎？”

“嗯，雖然很可惜，不過對我這種人說出喜歡本來就是很難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這些啦。”

“水原……”

就像是遇到既視感一樣，兩、三年前的往事即將從記憶中解放，我用苦笑將其拋出腦內。

練習和告白當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正是因此，如果是在不用對任何人說的錄音棚裏的話，那句臺詞肯定能唸的更好。

所以不用爲此感到不安——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並不是我不想說，而是在那之前，涼宮先一步看向了我。

“不，不是這樣的……”

“……？”

她結結巴巴地向我大聲問道。

放學後，我騎着腳踏車，幾乎用狂奔的方式來到書店門口，停好車子，然後在後場換上制服和名牌，接着走進店內。

此外，我還借走了一本《宛若櫻花的你》，因爲快要動畫化的原因，書腰上印有相當浮誇的相關宣傳。

在學校裏因爲思考了很多涼宮的事情，導致回過神來的時候打工已經快要遲到了。

“順帶一提，學長的男友力也幾乎沒有呢，雖然我也不覺得你會有女朋友就是啦。”

和我一起打工的學妹，有着一頭亮麗的黑色短髮，外表看起來清純又惹人憐愛，宛如散發着清香與優雅的花朵……當然，只是面對陌生人時纔會這樣。

但我只是隨意一想，沒有繼續搭理她，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涼宮的事情——她說我們互相是對方的第一個朋友……

我乾脆離開櫃檯，來到書架前的走道處看書，今天新進了一本名爲《和你互相妥協的戀愛》的一本書，是一本輕小說；我將其放在書架上，書背露在外面，文字清晰可見。

“誒……果然和以前不一樣，發生什麼了嗎？”

“嘿嘿，我的男朋友是10分的話，學長就是1分了。”

“因爲我喜歡……喜歡你。”

“哈？這是什麼意思？學長難道想要追求我？”

本來還想問她跟異性成爲朋友要注意什麼呢，現在看來即使問了她也不會相信的。

朋友嗎？這麼說的話，我和涼宮算是朋友嗎？而且互相都是對方的第一個……

——我是這樣想的。

這個女人，竟然還故意吐了下舌頭，表現出一副俏皮的表情，雖然這模樣有點可愛，但我一點也不覺得賺到了。

真想揍這傢伙一頓。

“啊……line？”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了幾個字，涼宮害羞的點了點頭，然後非常拼命的我對上視線，眼睛裏因爲害羞而變得溼潤了起來。

“這，這樣啊……我也是。”

我讀完訊息後，抬頭看向她，而此時涼宮的臉頰早已染上一片紅暈，舉起臺詞本遮住了害羞的臉。

“那……你不介意的話。”

“我已經付錢了，錢就在你面前呢。”

然後在家人的建議下，來到遠離家鄉的市裏獨居，雖然生活費是個問題，但在我高一幾乎機械式的瘋狂打工下也算緩解了很多。

“不是負分真是多謝了。”

隔天的早上，當我睜開眼，打開手機屏幕後，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便是。

“可……可以嗎？”

看到這句臺詞的同時，腦子裏閃過了和涼宮練習時的樣子。

看着露出微笑，用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什麼的涼宮，我的胸口就緊緊地揪成了一團。

這句話實在太過於震驚，使我的大腦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學妹——潮什麼來着……潮天？朝陽？算了管她呢。

我的心臟也開始砰砰直跳。

“因爲學長的衣服很沒品，而且連工作都一副憂鬱的樣子，說話也不好聽，不帥氣，還有眼神——”

“聽見了聽見了，你好煩啊。”

“怎麼聽着這麼彆扭。”

“嘛，反正學長也交不到朋友，沒辦法，就由我來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微微顫抖着纖細的肩膀，整張臉漲得跟蘋果一樣紅。

我懷着緊張與忐忑不安的心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身爲十六年總是被除涼宮以外的異性厭惡的人，這種心情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拿起它，看向了熒屏。

這樣的我，交到了第一個願意和我共存的朋友。

“學妹，有件事情問你。”

涼宮的臉頓時紅通通的，視線不禁朝着斜下方看去。

“別這麼說嘛，學長的工作精神還是很值得表揚的，加班也完全不說點怨言的。”

“啊，學長，今天居然來的這麼晚。”

“啪”我又猛得將書合上去，然後默默的將其放到紙袋裏。

我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學妹身上的名牌，上面寫着“潮田彩”，哦，原來她叫這個啊。

不過只是交換了line而已，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你有異性朋友嗎？”

我的手機發出的一陣古怪的鈴聲後，顯示屏的好友列表中便增加了“涼宮玲奈”的名字。

我翻開書頁，映入眼簾的便是我們中午練習的那部分。

涼宮玲奈:以後也請多關照，水原。

看見我後便隨意的打着招呼，而我也無所謂般的招了下手，然後走到櫃檯旁邊。

“好了好了，我全身上下沒一處好的，行了吧？”

光是想想，就感覺內心癢癢的，明明國中時期應該已經習慣這種錯覺了纔對，涼宮只是想和我成爲朋友而已，沒錯，不要擅自多想了。

我感到無比驚訝的同時，也感受到胸口漸漸熱了起來。

“不過……？”

涼宮也立馬露出了放鬆似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聽到我的話後，潮田只是懷疑般的盯了我一會兒，然後開口

書本整齊排放在一起的感覺真是美妙，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只是在單純的問你而已。”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她明顯不舒服的抖了下身體。

相貌平平，家庭背景十分普通，沒有義妹義姐或者青梅竹馬之類的，當然，也沒有女朋友。

說到底，我連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啊。

“那就不要說出來啊……”

連看一眼都會被這樣說，現在的女性權利會不會太高了點？我是不清楚這些啦。

“第一個的……朋友呢。”

“和水原……意外的能好好聊，就是……對我來說，我也很……喜，喜歡的。”

我討厭像潮田這樣大大咧咧，說話自由自在的現充，她的現實生活比我想的還要精彩，不僅有關係要好的朋友，豐富的社團活動，還有一個帥氣的男朋友。

“可以和我……交換一下line嗎？！”

“好好～誰讓我這麼陰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真是抱歉了。”

“叮咚。”

“我拒絕回答。”

反正也沒有必要花費心思去社交——倒不如說我在入學的自我介紹時就已經被人淘汰掉了。

自從升入高中刪掉了除家人外所有人的line後，居然還會增加上同齡女孩子的……

“不，我纔是，謝謝啦……”

“所，所以……！我一點也不覺得水原不合適什麼的，還，還想繼續……一起練習的。”

我敢打賭，這傢伙朋友一定很多，只有擁有絕對自信的女生纔會這麼貶別人，雖然我本來就是容易被人輕視的類型。

“沒什麼不一樣。”

“啊，抱歉抱歉，學長的東西都太沒存在感了，一不小心就——”

“嗚啊……能不能不要用學長那死魚一樣的眼睛去盯着我看啊，感覺有種討厭的感覺，陰沉男真噁心。”

這時，手機傳來了些許的振動。

我在升入高一前的暑假期間，爲了徹底和曾經的自己決斷，刪掉了所有國中時期同學的聯繫方式，包括因爲一時的衝動而添加的一位女生的好友。

★ ★ ★ ★ ★

“呃……那個，我和同齡的男生說話的非常少，而且也不敢和別人聊天……不過。”

“那，那個……”見到我這副樣子，涼宮不禁指手畫腳的慌忙解釋起來，然而最後還是害羞到說不出話來。

“唔……”

“這完全是社畜吧，有什麼好表揚的……”

“啊，學長，就算是工作人員也不能直接把書拿走。”

“喂，學長——聽見了嗎？”

然後——

“完，完成了……謝謝。”

“早安，水原，睡得還好嗎？”

即使不受別人喜愛，性格有點膽小，卻存在這種不知名的魅力。

儘管與理想中的二次元展開有所不同，我依舊老實地認爲，能和涼宮成爲朋友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