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章 未阻止的掠夺
《死亡后的再次転生,这算是好事吗?》 · 棂桦盐 · 1.4万 字
异常安静。
本该喧嚣的社团大楼走廊,此刻只回荡着两双室内鞋轻快的“啪嗒”声。我默默跟在静坂身后,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学校。
“我们学校,在众多高校里,开放程度可是数一数二的哦。”她边走边说,语气带着随性的骄傲。碍于身体,我只能学着双叶的样子微笑倾听。
“因为学风是「万物有感」。”她侧头看我,“话说,大小姐知道「万物有感」真正的含义吗?”
我轻轻摇头。
静坂眼睛一亮,兴致瞬间高涨:“这词本身没什么成语含义,但它承载着学院长——鸣坂元大人的信念——「万物存在皆有其意义,而青年手中的,正是选择万物的权力。正因如此,青年才会对万物怀有感悟。」就是这份信念,催生了学校里数量庞大的社团。”
“具体……有多少?”我试着问。
答案大大出乎意料。
“一百零八个!”静坂得意地宣布。
“这里是梁山泊吗?!”震惊差点脱口而出,我勉强压住表情,“……所以学校的土地才这么大?”
“完全正确!”静坂模仿书世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光是社团活动校区就超过百万平方米!这可是明蓬馆最大的校区!”
“这……这不比教学综合校区还大吗?”我忍不住吐槽。就算加上教学楼和两个操场,估计也就勉强持平。虽然没和双叶细逛过,但社团区规模如此压倒教学区也太离谱了。
“嚯嚯,”静坂笑得狡黠,仿佛看穿了我的困惑,“看来大小姐对自家产业还不够熟呢。”她突然凑近,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来一丝痒意,“别看我们这样,升学率可是实打实的日本前十哦。”
这倒是出乎意料……元之前好像没提过?啊,想起来了,家里一向避谈工作。
“但这样学生会负担会很重吧?副会长你们不累吗?”
“累是必然的,”静坂摆摆手,“不过呢……又不是只有学生会在管理。”
“?”我不解地歪头。之前在教室听双叶提过风纪委员会,但那点人手根本管不过来吧?莫非还有其他组织?
一陷入思考,我的脚步自然慢了下来。托着下巴专注时,静坂看着我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可惜,当时的我没听清她嘀咕了什么。
“好啦,停止你的小侦探模式。”静坂笑着打断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转向她——相当强势的动作。换作别人,大概会记忆深刻。
“答案揭晓!光靠风纪委员会当然不够,所以「议会」成立了专门管理社团校区的「社团管理会」!”
我环顾四周。房间内部装饰考究,带着浓厚的欧式古典风格,屋主显然品味不凡——绝非眼前少女的风格。
冲我吼叫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大概十七岁上下。紧绷的热裤下是惹眼的黑色过膝袜。昏过去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时间竟然过去了整整两天——我沉睡了整整一天。
唰啦!
视野被白茫茫的雾霭彻底淹没!
刹那间!
“但是……”我陈述现实,“……钱已经花光了。”
“切……算了!钱的事记在账上,回头必须给我!”她烦躁地抓了抓银白头发,锐利的目光刺向我。
她指着的是一扇相当古旧的木质推拉门。一块写着「办公中」的木牌正挂在门框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喂!你要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啊!”
几张黄色符纸从我四肢飘落。原本被无形力量钉在地上的我,终于能动弹了。
“这是哪里?”我声音虚弱。几天前那场重创几乎要了我的命,元气大伤。体内狂暴力量的源头——「狂血」,此刻也毫无动静。现在的我,几乎是案板上的肉。和眼前这个不简单的少女冲突?绝对没有胜算。
“选举?”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她的眼神像打量商品,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真搞不懂老板看上你什么……”她似乎懒得纠结,随意地摆摆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古老典籍。书页快速翻动,然后停下。她“啪”地把书转过来,指尖点向书页的插图。
说完,她逼近一步,伸出手臂,拇指用力搓着食指和中指——标准的“给钱”手势。
我在黄昏时分醒来。
而在那翻滚搅动的浓雾深处——
她竖起手指,讲解这精密的架构:
就在我以为沉默会继续时,她终于开口。
“现在,”她轻巧地跳上靠背椅,利落地翘起二郎腿。然后——穿着黑色过膝袜的脚尖带着一股香皂味,突然顶起我的下巴。这动作让我一阵心悸。被女性这样对待还是第一次……居然是个未成年……
2
“当然!”她立刻呛声,“你是白痴吗?我千辛万苦把你运过来,还低声下气求某个混球才弄到一小块救命的人鱼肉!要不是我,你早咽气了!给点钱难道不应该?这是救命之恩!”
“我们的「学生会」比较特别,虽然握有最终决定权,但下面还有个核心机构——「议会」!”
“横浜(Yokohama)!”她双手叉腰,一脸不爽,“你像死鱼一样瘫在琦玉,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拖回来的,超级麻烦!”
她加重语气:“「议会」由各社团代表和学生会的代表共同组成,专门商议社团大小事务。刚才提到的「社团管理会」,直接向议会报告工作!”
“啊!”静坂猛地捂住嘴,慌张地四下张望,“这个……没什么没什么!大小姐暂时还不需要操心这个!”她赶紧转身,指向一旁。“看!我们早就到了!”
“……可是,绳子没解开。”我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脚。
挣扎着从死亡边缘爬回后,我在一个阴暗小巷里,以“自我”为代价,和某个陌生人做了交易。内容是……
女孩自称「山下雪子」,是那位“老板”派来指引我的「贤者」。一头银白长发,冷冰冰的灰色眼眸,外表和举止都透着强烈的叛逆。
“风纪委员会由「学生会」直接指挥,负责教学区秩序。”
“「社团管理会」职责类似,但专管社团校区,并归属「议会」管辖!”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后面。”静坂的语气恢复轻快,手握住了门把手。
两道猩红、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竖瞳,穿透迷雾,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
她不耐烦地转过身,手指随意一挥。
又是沉默。漫长而尴尬的沉默。
“好……好系统……”我不由得小声感叹。
“要钱?”我试探着问。
“学生会的书记兼会计——江户川薙凄!”
沉默片刻。
门猛地拉开!
“这是前几任会长积累的智慧结晶,”静坂耸耸肩,“虽然事务繁杂,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了。只不过……”她话音一顿,像想起什么麻烦事,“选举的部分还是挺费神的……”
浓重的白色烟雾如同决堤洪水,咆哮着从门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条走廊!
“知道「魔王」白川居山吗?”
“初中学过,”我回答,“魔王白川居山,利用四颗宝石操控日德两国发动战争,最后被「勇者」打倒……”
“哼,看来课本还没完全删干净。”她的评价让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但没给我时间,她将书页上的插图凑到我眼前。指尖指着两枚发光的宝石图案——一颗赤红如火,一颗幽蓝如冰。
“你被那个「首席」揍得半死,身体想恢复原样基本没戏了。不过嘛……”她眼神里带了点狡猾,“既然你和老板做了交易,作为你的‘贤者’,我有办法让你变强。”
“那就是——”她猛地合上书,同时像变魔术般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去东京异能管理总局,把他们刚收押的「红蓝双宝石」抢出来!”
抢?!管理总局?!东京总部?!这跟自杀没两样!
我陷入更深的沉默。计划过于疯狂。
“怎么?怕了?”山下雪子用棒棒糖戳戳腮帮子,“想反悔?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押在交易里了。”是的,垂死之际,我与那个存在的交易是——以生命为抵押,全力破坏日本!这契约彻底断送了我的退路。
“但是…那里…安保…”我艰难地问。
“放心,”她摆摆手,舔了下糖,“现在是空档期!管理局那个最难缠的家伙在英国,「人事」被其他任务绊住了脚。现在那个看管宝物的「藏书阁」,就剩一个古板的「守书人」在。现在不动手,等什么时候?”
她凑近了些,灰色眼眸闪着光。“而且,抢到那两颗宝石,你的力量会是天壤之别。追兵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那颗和你相性绝佳的「红宝石·灵心」…搞不好,能让你比以前更强。”
话里带着诱惑。
而我……只抓住了那个词——[更强]!
如果真有那种力量……说不定连“那个人”……一丝疯狂的渴望在眼底蔓延。
“喂——!!”她的声音劈开我的妄想。
我连忙收起嘴角的弧度,看向眼前聪明又固执的少女。确实……没有她和那块人鱼肉,我早就死了……报酬……终究要给……
“你在我家赖够没有啊!”山下雪子的忍耐到了极限。
结果是——被她手中突然出现的、闪着危险黄光的符纸逼得仓皇后退。
但如果是必死的话....
在开始行动前,父亲将待命中的行动组全部集合起来并宣布了协助警方巡逻的事情。
2022年9.25.
看着面前四人同时鞠躬的壮观场景,轮椅上的女生微微一愣,随即捂着嘴笑出了声。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只是借你用而已。我想用时自然会回来。”面前的少女随口这么一说后,便急匆匆关上了门。
“新之郎你给我过来一下——”
“问题很大好吗?!”
那位少女站在门后,居高临下地甩手一挥。我便迅速握住了飞来的卡牌。
“你请。”
“哎呀,我们家的双叶可受不得这样的刺激。”由崎小姐用新之郎的脸缓缓靠近。鼻息交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装备区」
外面,夕阳沉向地平线。
就像盒中的猫,没有人去看的话就永远不知道它是死是活。我们也如同这薛定谔的猫这般不知道是否是死是活。
新之郎先生(目前暂居由崎小姐体内)强忍着笑意,话没说完就被脸上挂着危险笑容的安蓓先生一把拽到旁边。直到由崎小姐对新之郎翻了个白眼,将冰凉的双手盖在我发烫的脸上,我才发觉自己早已满脸通红。
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明知是会死的任务,但我们却不得不行动。
“队长,请好好说话可以吗。”
40%的死亡率。
“噗,对你们来说这样是不是也算「异地恋」呢?”由崎小姐打趣道。
电梯门缓缓拉开,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安蓓一行人若无其事地出门,却与另一队正要进电梯的人撞了个正着。
电梯在通道中下坠,在幽蓝色灯光下,我看不见大家的神情。或许是因为紧张,大家都沉默不语。或许是知道这次协助行动的危险性,就连平时最吵闹的新之郎先生都少见的安静起来。
就像是“击剑”前的必要环节,两个男主互相道明心意,然后……新之郎攻而哥哥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抬手向后动了动手指,身下的轮椅便像有生命般自动后退让出了路。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其他三人也默契地侧身让开。显然,这位面带微笑、心思难测的女生才是队伍的核心。
最先开口的是对方队伍最前方的女性。说是“走”有些不准确,她坐在形似轮椅的工具上,肩上斜靠着一支狙击枪,枪管上刻着清晰的“M200”。她抱着枪械,双手安静地放在双膝上,看似文静,但枪身折射的冷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队长说你们过去吧。”
“不、不、不!不是啦!”任何否定都显得苍白无力。兄控属性在小组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最终,我被毫不客气地轰出了那扇精致的门。
下降的电梯在此时骤停。幽蓝灯光忽闪忽灭,最后一次蓝光闪烁后,刺眼的红光充斥了整个轿厢。
“这……?”
“呵呵,何必对咱这样恭敬。反正是同僚,放开了便是,还挺有趣的嘞嘞。”但从她口中吐露的,却是与笑声极度不符的正统江户口音。这反差硬控了安蓓一行人好几秒。直到她身旁的队员解释才明白。
“对了,这个忘了借你。”
“怎么?才过多久就开始想他了?”却被由崎小姐(如今在新之郎先生体内)敏锐地捕捉到。
正当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起身时,身后的大门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打开。
3*
但这里可是奇幻战斗小说,我才是第一女主角!BL什么的还是等平行外传去吧!
“欸欸?!”
目送着他们离开,轮椅少女却被自己的队友教育了。
门在身后用力关上。
天空与大地交接的瞬间,世界被染成一片……像极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泡沫。
(于世田谷区食人案后的夜晚。)
“还是希望和哥哥在一起啊……”我不经意间喃喃自语。
尽管脑中思绪万千,我很快调整状态——绝不能让哥哥的形象受损!然而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双叶,丝毫没注意到面前其他三人(新之郎、由崎、安蓓)一言难尽的表情。
“哦噢!谢谢前辈!”安蓓迅速道谢,拉着新之郎(由崎体内)快速穿过。双叶和由崎也紧随其后。
“嘛,关系没有问题啦~”
“谢谢!!!”安蓓在开门撞见后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直到对方让路才猛地回神,狠狠地鞠了一躬。其标准程度让双叶等人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也连忙跟着鞠躬。
新宿 东京异能管理局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能是我看太多BL漫画的缘故……总感觉,现在的场景……有点〇情啊!
与上次被迫卷入的宝石事件不同,这次的死亡率是肉眼可见的数据。
卡牌中的图画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大飞鸟,周围刮起飓风摧毁了所有的建筑。
而赫然立在屏幕上的数字,便是上述所写。
4
“话说,”当众人在装备区整备时,新之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的插曲,一边将披散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边向安蓓提问。
“刚才和你说话的,是什么很厉害的队伍吗?”
安蓓正用泛黄的布带在手上层层缠绕,拳头部位已裹得像个石球。他一边专注地缠绕小臂,一边兴致勃勃地回答:“那当然!刚才和我们打招呼的是全日本业绩前十的队伍‘狼狈’。
其参与过的行动数不胜数,还曾去英国空勤特种部队SAS交流学习!同时也是全日本第一个由残疾人组成的精英队伍。”
“这样不会对任务造成影响吗?”正在检查格洛克G18手枪、将其插入腰侧枪套的双叶插话问道。自从与诚互换身体后,她依旧习惯使用手枪作战。
回答她的是在一旁费力穿上战术背心的由崎:“并不会。医疗科的科技水准早已研发了能完美替代受损器官的义体工具。这样的‘残疾’反而让这支队伍更具辨识度和传奇色彩。”
安蓓缠好手臂,继续补充:“而且据说,整个队伍中只有队长一个人拥有异能。其他队员都是无能力者。这样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他眼中满是崇拜。由崎对此倒没什么特别感觉,但新之郎听完却莫名热血沸腾。
“这有什么!老子以后也会成为这个管理局的最强王牌好吧!到时候这种队伍老子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新之郎的招牌式豪言壮语,队友们早已习以为常,便放任他自我激励去了。
待所有人都整备完毕——
“各位看一下这个。”许久不见的山本正抱着平板慢悠悠地走来。自从骚乱开始,接待科人手严重不足,他便从K3行动组暂时调离,归属接待科负责派发任务。
递来的平板清晰地划分了东京都的巡逻区域。山本用粗胖的手指指向一处——东京都区部交通命脉之一的“JR山手线”。看到负责区域如此重要,双叶忍不住惊呼:
“这也太重要了吧?!”
山本连忙解释安抚:“因为骚乱主要发生在市区,铁路系统反而不是主要目标,倒不如说在铁路沿线巡逻相对更安全。所以双叶阁下也不用太担心啦。”
“如果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关系……”双叶小声嘀咕,后半句咽了回去。或许她自己也知道追问无益。她默默将一顶漆黑鸭舌帽扣上,伸手去拿墙上的制服外套。
触感却截然不同。
“这是……?”双叶看向手中抓住的衣服——一件形似雨衣与风衣结合的漆黑外套。袖口用魔术贴紧密封合,肩部是一体式的防雨披肩。下摆宽大封闭,足以覆盖整个腿部。一条醒目的银色粗线从手臂横贯而过,特殊涂层让它时常泛起冷光。背部则印着显眼的“K3”字样。
“这啥啊这是!帅死老子了!”新之郎也注意到了制服的变化,一把抓起穿上。黑色衬衣、黑色战术背心、黑色长裤、黑色皮靴,再套上这件漆黑的雨衣风衣,他从头黑到脚,往那一站,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尤其配上由崎小姐这副冷艳的面容,瞬间营造出一种冷冽美人的气场。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
看到新之郎对新制服如此满意,山本乐呵呵地解释:“对了,从这周开始,东京总局废除了旧式冲锋衣,统一采用这种多功能雨衣风衣一体式外套。功能更多,适用场景更广。据说是总局的设计师借鉴了中国特警制服的设计理念。”
门把手突然扭动!九头龙反应极快,大手猛挥!刹那间,千把寒光闪闪的刀剑凭空凝现,如同密集的蜂群,撕裂空气,呼啸着射向门把手!她要先发制人!
来者一击不中,身形疾退,警惕地拉开距离。在那幽蓝刀光残留的轨迹之后,空间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般缓缓弥合。而在那裂隙之后,竟出现了一位坐在廉价塑料椅上的老者!布满风尘的斗篷裹身,布满裂纹的手紧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古魔书的气息?”她低语,翻开手中的厚重典籍,撕下一页。纸页瞬间化为一张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空白卡牌。她屈指一弹,卡牌悬停身前,高速旋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足以撕裂钢铁的浊白气流稳稳挡在身外。她的目光穿透狂乱的纸屑风暴,死死锁定门后那道模糊的漆黑身影。
“小香兰,”法拉蒂纳抬起头,眼神微妙,“没想到你活的没我久,心眼却这么坏啊。”
“不可能。”法拉蒂纳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理了理金色的长发,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若有所思。
忽然,她的注意力被门外吸引。
“看我一招秒杀你!”九头龙狠狠摁下手柄按键!
“怎么可能?!这可是次元斩?!”九头龙惊骇失声。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能量!
“放他们那太不安全,还不如放我这里。”法拉蒂纳反驳。
“哎呀,没事啦~就算你丢了这两个石头那家伙也不会责备你的。”九头龙顿了顿,狡黠地瞟了一眼法拉蒂纳眼中的粉色四芒星,“毕竟有愧于你嘛。”
无尽的风咆哮着灌入室内,吹刮舔舐着书页纸张,发出刺耳的锐鸣。漫天纸屑飞舞,如同暴风雪。在这混乱的风暴中心,只有金发的法拉蒂纳稳坐书椅之上,对扑面而来的致命风刃视若无睹,任凭它们切割空气,甚至擦过肌肤,眼神依旧平静而蔑视。
幽蓝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凭空炸裂!这一刀,仿佛直接切开了空间的幕布!刺向法拉蒂纳的狼爪被这凌厉无匹的一击硬生生逼退!
虽然背对着,但那把刀的气息让来者瞬间头皮发麻——阎魔刀!以及那把充满抛瓦的塑料椅和无敌的坐姿!
“啊啊啊啊!烦死了!这些人就不能一次性弄好吗?!天天来我这取不烦吗?!”在新宿区坐落的东京异能管理总局大厦深处,联络科的档案库内,那扇充满中世纪欧洲古风的黑色樟木门后,一位金发少女坐在由书本垒起的高椅上,烦躁地发着牢骚。她金色的长发长得惊人,甚至超过身高,如金色溪流般拖曳在地。粉色的四芒星瞳孔犹如花海中的冷月。她是这件档案室的守书人——法拉蒂纳。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一个陌生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在九头龙脖子上响起!
“哈哈啊!就让我这个游戏界大肘子来结束你罪恶的一生吧!”九头龙不知何时已窜上书架,居高临下,手中紧握手柄,“如今就用我最强的战力——维吉而,来为你洗去尘埃!”
然而——
(两个小时前,九头龙香兰溜进档案室想搜刮法拉蒂纳偷藏的同人志,却被突然出现的白鸟闭抓了壮丁,要求协助守卫档案库。面对白鸟闭那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微笑脸”,九头龙头皮发麻的抗议无效,只能认命。“早知道就不来找小黄书了。”她此刻欲哭无泪地在枕头上撒泼打滚。)
“这样啊这样啊!”新之郎听得聚精会神。
刀光散去。灶门源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利刃肢解,只剩下一颗头颅悬在半空!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颗头颅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他的身体如同液体般蠕动、聚合,瞬间恢复如初!毫发无损!
就在她震惊失神的瞬间——
赢不了!赢不了!会死的!面对这位凭空出现的银发剑士,灶门源(来者)手脚冰凉,止不住地颤抖,瞳孔骤然收缩!逃生的本能几乎压倒一切!但他别无选择!
“该干活了。”
老者缓缓站起。随着起身的动作,他身上的裂纹迅速消退,皮肤变得紧致光滑,身形变得高大挺拔!斗篷滑落在地,显露出一位银白短发、面容冷峻的青年!他转过身,空洞的眼神中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就放医疗科那些人那嘛?何必呢?”在一旁听她抱怨的是位蓝发少女,身穿星星睡衣,甩着一头刚洗完澡的柔顺蓝发,目光依旧粘在手中的SMitch上。她是联络科主任,九头龙香兰。蓝发蓝瞳,看似少女,实则已是二十岁的合法萝莉。
门后的黑影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借着风势,黑影如鬼魅般突进!飓风中,法拉蒂纳终于看清——漆黑的液态物质包裹着来者,在体外凝结成狰狞的外骨骼装甲,形似恶狼!头部只露出眼部两点诡异的苍白光芒!人形与魔物的诡异融合!
门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狂暴飓风!如同无形的巨兽怒吼,千把利刃被这股沛然巨力尽数吹飞、扭曲、折断!档案室的厚重樟木门也被锐利的风刃撕咬得木屑纷飞、千疮百孔!
“妖精?不……这气息……是人类?”法拉蒂纳眯起眼。
双叶看着他这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哥哥小时候被路边讲三国志故事的老人迷得挪不动步子的情景。这如出一辙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了,打闹到此为止。”安蓓起身环视众人,见大家都已穿好制服,他将手插进裤兜。
“那你抱怨什么,你自己选的吗偶像!”九头龙头也不抬。
“来了!”
“这里的主角才不是只有你们俩!”
维吉而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蓝流光!并非一刀,而是——瞬间!无数道撕裂空间的幽蓝刀光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将灶门源完全笼罩!那是次元斩(Judgment Cut)!空间被无情切割、扭曲、坍塌!
5 / -
维吉而(Vergil)的身影瞬间动了!
法拉蒂纳深深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手中破旧的书页。“再怎么说也是闭托付我好好保管的物品,如果就这样不管的话也太……”
惊愕间,那漆黑的利爪已撕裂狂风,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刺面门!
“人类就是这样的嘛,会利用他人的弱点为自己取得利益,正常。”九头龙毫不在意,顺势躺倒在满地枕头上——她早为今晚的“游戏攻防战”做好了过夜准备。洁白的脚丫在枕头上无聊地拍打着,发出噗噗声。
横滨的夜晚霓虹闪烁,新宿的商业街人流涌动,灯火辉煌。琳琅满目的商品折射着刺眼的光,躁动着都市的夜晚。游人们眼中尽是繁华,却无人留意天际那轮皎洁的孤月。月光似乎也承受不了这熙攘人潮的喧嚣,黯然收敛,为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不祥的沉寂。
“喂,法拉蒂纳,”九头龙用脚踢了踢书椅,“那家伙不是说晚上会有人来抢宝石吗?还说要我们量力而行。但是,我们等了这么久都没人影欸欸?该不会是那家伙判断失误了吧?”
“哪来的声音?!”九头龙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脖子上的异样感让她瞬间僵住——那里不知何时,附着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答对了!”脖子上的黑点骤然膨胀!一个由漆黑雾气构成的人形从中钻出——正是灶门源!他一手死死钳住九头龙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另一只手握着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大镰刀,冰冷的刃锋紧贴着她的喉咙!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毫无光亮,只有纯粹的死亡凝视。
“这边,才是本体。”灶门源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弄,“你在问什么时候我分离本体到你身上的吗?”
“答案当然是一开始出现空间斩的时候啦。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怕被一招秒了呢。”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不过,现在……”他瞥了一眼九头龙慌乱中仍紧握的手柄,“游戏该结束了,傀儡师小姐。”灶门源冰冷的声音贴着九头龙香兰的耳朵响起,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纯粹的漠然。他钳住香兰脖颈的手如同液压机般不断收紧,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和血液被阻断的滞涩感,化作一阵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剥夺了她手指的力气!
“呃啊——!”
九头龙香兰痛呼出声,紧握的救命手柄“啪嗒”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灶门源看也不看,漆黑的足尖带着风声,精准地将那手柄如同垃圾般踢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远处的书架上,彻底脱离了九头龙能够到的范围。
“我可以通过接触,‘读取’他人的能力本质。”灶门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目光扫过香兰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所以,你明白的吧?”
“「幻想投影」……真是有趣又麻烦的能力呢。”
灶门源嗤笑一声,捏着香兰脖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像在展示一件战利品,“将幻想之物一比一具现,威力全凭想象力和你的能量……啧啧,可惜,底牌被我看穿的现在,失去了那手柄的你——”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冰冷的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法拉蒂纳,“——和路边哭鼻子的小鬼也没什么两样了。”
“喂,那边的小姐。”灶门源将毫无反抗能力的九头龙香兰提得更高了些,迫使她痛苦地踮起脚尖。他朝着法拉蒂纳的方向,用空闲的手随意地指了指手中的香兰,然后又朝法拉蒂纳摊开手掌,轻轻摆了摆。
意图,不言而喻。
“要和我……做交易是吗……?”法拉蒂纳粉色的四芒星瞳孔微微闪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为了香兰的安危,她似乎别无选择。
“法……法拉蒂纳……”被扼住咽喉的香兰艰难地挤出呼唤,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闭嘴,香兰。”法拉蒂纳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妖精特有的疏离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我可不想上演什么煽情电影里的俗套桥段,我连这类小说都不看的。”她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定灶门源,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蔽地捕捉到了香兰被钳制在身侧、正微微蜷曲的手指——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总之……”法拉蒂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你是来拿那两颗宝石的,对吧?”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哈!你能这么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灶门源发出夸张的赞叹,言语中满是刺骨的嘲讽,“刚才你一动不动地‘配合’,真是帮了大忙呢!省了我不少功夫!”他得意地笑着点头,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法拉蒂纳的动作。
只见法拉蒂纳在空中轻轻一挥手,动作优雅如同指挥家。档案室的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起涟漪,两颗被特制玻璃容器精装、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红蓝宝石,凭空浮现!它们在无形的力量托举下,缓缓漂浮到灶门源面前,如同诱人的禁忌果实。
灶门源眼中红光一闪,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宝物!
真名!那个看透一切的破万法之瞳的真名!如同闪电劈开迷雾——「蓝宝石·破之泪」!
呼——!!!
那张看似普通的卡片,在脱手的刹那——
“休想!”九头龙香兰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怒气。就在刚才灶门源将她丢出的瞬间,她一个狼狈的翻滚,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被踢飞的手柄!此刻她已盘腿坐在法拉蒂纳身旁,双手以近乎疯狂的街机模式紧握手柄,拇指在腰杆和按键上打出残影!
“拜托了!!!”
当灶门源的本体因贪婪而现身,并最终被激怒扑向宝石的那一刻——法拉蒂纳精心布置的「古魔书领域」,其无形的边界,终于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般,“咔哒”一声,完美覆盖了整个档案库的每一寸空间!
但太晚了!
“喂!你老躲什么!老老实实吃我平A啊!”九头龙气得跳脚。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在档案室内炸响!
轰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纯粹物理爆炸的恐怖能量爆发开来!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有一股无形的、绝对性的“否定”之力横扫而出!如同创世之初的叹息,又如神祇抹消造物的笔触!
“哼,接着!”灶门源冷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般,将手中的九头龙香兰朝着远离宝石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这便是反击战的开始!
“交易?诚信?”她轻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蒂娜可是妖精哦。跟妖精讲人类的诚信规则?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九头龙香兰在地上狼狈地翻滚几圈,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向之前被踢飞的手柄所在方向!刚才被甩出时,法拉蒂纳的话语和那记书架攻击,就是她们反击的号角!
“看招看招看招!不是很能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九头龙一边疯狂输出,一边用言语干扰,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急剧消耗。
“不好!”九头龙瞳孔骤缩!操纵傀儡回防?来不及!她几乎是本能地丢开手柄,整个人扑向法拉蒂纳,试图用身体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边——那两颗因刚才召唤而悬浮、尚未收回的宝石!
灶门源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中!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他的侧肋!护体的漆黑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飞出去,狠狠砸穿了后方另一排书架!一时间,木屑横飞,书籍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将他半埋在下面!
“敢这么耍我!我跟你没完!”她咬碎了口中不知何时又塞进去的糖果,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灶门源从书堆中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喉头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他抬起头,望向法拉蒂纳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蒂娜!”她急促地喊道。
原本因能量耗尽而停滞的维吉而身影瞬间凝实!银发剑士在空中优雅地翻身,阎魔刀出鞘的刹那,无数道撕裂空气的湛蓝剑气如同倾盆暴雨,向着冲刺中的灶门源兜头罩下!
一层无形的力场瞬间在宝石周围展开,将他的手指狠狠弹开!空气中甚至爆开一圈微弱的能量涟漪。
灶门源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在密集的剑气和不断挤压的书架迷宫中狼狈躲闪。他看似被逼入绝境,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他顺着法拉蒂纳制造的书架通道,竟以更快的速度向核心区域——即法拉蒂纳和九头龙的位置——拉近距离!
蓝宝石与风鸟喙尖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尤其是那颗幽蓝深邃的宝石!
几乎在香兰脱手的同一刹那!灶门源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驰的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扑向悬浮的红蓝宝石!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卡片在空中骤然炸裂!狂暴的飓风如同挣脱囚笼的远古凶禽,瞬间汇聚成形!一只由纯粹风压构成的、翼展几乎塞满半个档案室的庞大锐鸟尖啸着俯冲而下!其声势之浩大,刺耳的尖啸如同万千鸟群的死亡齐鸣!恐怖的风压扭曲了光线,将漫天书页、散落的书籍统统卷起,揉碎,化作致命的碎片风暴,连同那只巨鸟本身,以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两位少女吞噬而去!
然而——
“咳……!”
“抓到破绽了!”
“不用你说!”法拉蒂纳眼神冰冷,双臂猛地张开。整个档案库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厚重的书架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弹射而出!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致命的迷宫壁垒,精准地封堵在灶门源每一次闪避和突进的路径上!空间被疯狂压缩,可供腾挪的余地越来越小!
“就是现在!”法拉蒂纳配合着九头龙的攻势,双臂猛然挥下!刹那间,书架缝隙中,无数锋利的书页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化作寒光闪闪的利刃之雨,全方位刺向被压缩空间困住的灶门源!
“哼!”灶门源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人做买卖要讲诚信!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当然懂。”法拉蒂纳面无表情,“所以,你的‘货款’呢?”
“你这……卑鄙的家伙!!!”
嗡——!
他狞笑着,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那致命的书页雨,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甩手掷出一张卡片!目标直指——因全力操控领域而防御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的法拉蒂纳!
“就是它!”绝境中的法拉蒂纳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不再迟疑,用尽全身力量,将那颗蕴含着海洋般深邃力量的蓝宝石,朝着那俯冲而来的风之锐鸟的巨喙,狠狠投掷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玻璃容器的前零点一秒!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法拉蒂纳大脑一片空白,神经绷紧到极限!怎么办?!有什么办法?!
回应他的,是法拉蒂纳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她微微歪头,粉色的四芒星瞳孔里闪烁着非人的狡黠光芒,用清脆却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
然而,就在这攻击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灶门源眼中精光爆闪!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而在那看似“无所事事”的僵持时间里,法拉蒂纳早已与香兰通过眼神和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制定了计划——九头龙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缠斗,为法拉蒂纳争取那至关重要的时间!
他身侧一个巨大的、塞满了厚重典籍的实木书架,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击中,毫无征兆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然横撞而来!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灶门源的预料!
“你们两个!!!”灶门源从倒塌的书堆中爬起,恼羞成怒。他猩红的狼瞳死死锁定漂浮在空中的红蓝宝石,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必须在法拉蒂纳收回它们之前得手!
刹那间!
俯冲的锐鸟、咆哮的飓风、漫天飞舞的致命纸屑与书页、甚至那些被法拉蒂纳操控的书架……所有被这股力量扫过的能量与法术造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档案室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只有漫天飘落的、无害的纸灰,如同黑色的雪,缓缓降落。
在纸灰弥漫的废墟中,灶门源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他一只脚重重踏在因力量反噬而瘫软在地、嘴角溢血的法拉蒂纳胸口。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颗散发着不祥猩红光芒的红宝石!
“哼!”他得意地冷笑一声。书架倒塌扬起的烟尘遮蔽了他的身影,下一秒,他和那抹刺眼的猩红,便一同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那颗救命的蓝宝石——破之泪,则不知在刚才那场湮灭性的碰撞中飞溅到了档案库的哪个角落,不见踪影。
九头龙香兰倒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早已在爆炸的冲击和能量耗尽的双重打击下晕厥过去。她投影出的维吉而,也随着主人的昏迷而彻底消散。
一场惨胜,却是一场未能阻止的掠夺。
与此同时。
英国 PM 9:28
伦敦河畔的酒店套房内,白鸟闭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洒在他脸上。
“结果……还是没有阻止啊……”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通过「定星衛」,他将大洋彼岸档案库内的激战全程尽收眼底,如同观看一场惊心动魄却结局既定的武打电影。
显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到头来……还得要我上场收拾残局吗?”白鸟闭再次闭上眼,思维瞬间跨越空间,试图在混乱的总局内寻找其他可以解决问题的“助力”。
片刻,他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她居然在这?”视野中,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混乱后的管理局内。
“那看来……也不需要我亲自解决了。”他低声自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沙发里。
东京异能管理总局·联络科三楼走廊
死一般的寂静在走廊里蔓延。
那是一种看到了“素材”,一种被彻底点燃了创作之魂(或者说破坏欲)的,狂气四溢的笑容。所有的眼睛(如果此刻能看到的话),恐怕都已睁开。
她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个撞飞她电脑的黑影,显然不知道,他刚刚点燃了怎样一座活火山。
“但好在拿到了,不然明天截稿真的会完蛋。”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电脑里的画稿是她全部的心血,绝不能有失。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笑容,早已超越了“诡异”的范畴。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世界仿佛在太宰渚眼前定格。
“啊啊,真是服了,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画稿落在办公室?”太宰渚抱着心爱的笔记本电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抱怨。深夜赶回管理局取回这宝贝,虽然麻烦,但想到明天就是截稿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冰冷得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哗啦——嗤——!!!
她傻傻地看着地上那台陪伴她无数个日夜、此刻正冒着青烟、屏幕彻底熄灭、键盘缝隙里流淌着咖啡与融化塑料混合物的笔记本电脑残骸。
砰!
她打算去三楼的休息区接杯免费的咖啡提提神,然后赶紧回家继续战斗。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来自地狱深渊般粘稠而灼热的妖气,猛地从太宰渚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浓烈的气息扭曲着周围的空气,让灯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一个漆黑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火车,猛地从侧面的通道冲出,狠狠撞上了她!
寂静。
“啊!”太宰渚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就在她转过拐角,走向咖啡机时——
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砸在旁边的咖啡机上!滚烫的咖啡液如同恶作剧般,精准地泼洒进敞开的电脑接口和键盘缝隙!刺眼的电火花“噼啪”爆闪,如同微型烟火,瞬间照亮了太宰渚骤然煞白的脸,也照亮了那个撞了她之后毫不停留、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