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三人騎馬遠行

就在傑佛瑞就任軍務副大臣後一段時間，維多利亞開始有點疲於參加茶會與晚宴。

「諾娜，好久沒有策馬奔馳了，妳要來嗎？」

「我要去！我想去！克拉克少爺一直都很忙，伊麗莎白又感冒了不能碰面，我最近好無聊。」

「那下星期的今天一起去以前那座牧場吧。」

「嗯，好期待！」

當天晚上，諾娜笑盈盈出來迎接傑佛瑞回家。

「爸爸是不是很忙？」

「我很忙啊，但妳的要求我都會聽。」

「我好久沒有跟媽媽騎馬出遊了，爸爸要不要一起來？爸爸是騎馬高手吧？我雖然知道但你都沒見識過我的騎術，想讓你看一下。」

「諾娜的騎術啊……」

他講到一半恍然大悟。

「妳所謂的騎術應該不是指要怎麼讓馬兒跑，而是馬背上耍花招吧？」

「就是這個，不愧是爸爸。」

「這妳媽媽應該也會嘍？」

「對啊，我都是跟媽媽學的。」

傑佛瑞眨了眨眼，心想（我一定要見識一下）。

當年前往西境森林的時候他們是騎馬代步，因此他知道維多利亞深諳馬性，但是他不知道身爲諜報員的她能夠在馬背上耍什麼花招。

「爸爸我也要去，妳們什麼時候要去？」

「下星期，很臨時耶，你有空嗎？」

「我會想辦法。」

「我想也是，女人家沒有幾載的工夫練不成這麼精湛的騎術。應該說，還有其他人會這一招嗎？」

他忍不住大喊一聲，因爲這次換維多利亞騰跨到諾娜的馬背上。諾娜敏捷地抓住維多利亞放開的繮繩並駕馭着這匹馬，維多利亞也敏捷抓住繮繩鞭策諾娜的馬。

「嗯嗯，跑夠了，馬兒應該也很疲倦。」

兩名護衛似乎心領神會了什麼，他們苦笑着退下。

「好乖好乖，現在就讓你一起跑嘍。」

母女倆心情愉快。

「哇啊！」

維多利亞噗嗤一笑，催促傑佛瑞「快來吧」。傑佛瑞的馬按捺不住頻頻踏腳，似乎想要即刻衝出去。

傑佛瑞見護衛欲言又止，問：「怎麼了？」

兩馬載着這對母女，繞了一大圈之後往回跑，半路上她們再次翻身互換坐騎。牧場主人騎着馬，走向站在馬兒旁看得一臉茫然的傑佛瑞。

「沒有，我今天又重新愛上妳了。」

「歡迎回來，今天跑得盡興嗎？」

「我第一次看到時也忍不住大喊『不要』呢。夫人是公爵領地出生的嗎？」

牧場主人說了一句「你們自便」後騎馬離開。

「嘿嘿嘿嘿。」

晚餐桌上，維多利亞和諾娜在對話。

傑佛瑞提前把堆積如山的工作消化掉，預留了一整天遠遊日。此刻的他，只要一個不注意嘴巴就會合不攏。

傑佛瑞的內心深處整個揪了起來。

「我不會妳們那種特技啊。」

（安娜練就這一招，是因爲天賦異稟以及勤奮不懈的努力吧？但是諾娜到底是什麼時候……啊，我們在加迪斯港重逢之前的那段期間嗎？不對，可是當時諾娜才六歲……）

「傑佛，這個練習只是用來以免自己退步，希望你不會太喫驚。」

「不管看幾次都很震驚。唉呀，難道老爺是第一次看到嗎？」

「我知道了。」

傑佛瑞聽着她們的對話，心想（安娜究竟還有多少特技是我不知道的）。

（對喔，我妻子的童年就是這樣過的，她一定是把自己的所學所知，當作常識傳授給諾娜了。）

到了日落時分回家，兩名護衛和馬伕裏德出來迎接。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莞爾。

他們一家三口騎馬遠遊，出了王都、穿越農村地帶，抵達遼闊的馬牧場。諾娜和維多利亞似乎常來，牧場主人也認得她們，他說「你們來啦，自己隨意啊」，並讓他們使用放牧場。

聽說傑佛瑞要同行時，維多利亞嘴上說是「當然歡迎你一起來啊」，但神情似乎有些忐忑不安。此刻的她也眼神遊移，非常不像她平常的樣子。

「你沒關係啦，你在緊要關頭是以劍應戰的。」

「對啊，第一次看到，我還驚魂未定。」

自己的妻子善良又堅強，但是她不曾擁有普通人的童年。她總是在執行命懸一線的任務，甚至成了王牌諜報員。她的良善沒有被消磨簡直就是奇蹟。

諾娜看着臉紅紅的維多利亞與幸福洋溢的傑佛瑞，呢喃說着「又來了」並喫了一口肉。

「嗯……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傑佛，下一輪你也一起策馬吧，這座放牧場很適合全力奔馳到底，不是石板的地面對馬兒比較友善。」

他們一家三口騎馬奔馳了一整天。

「我也不會三天兩頭一直遭遇緊要關頭啊。」

「爸爸！你看到了嗎？」

諾娜欣喜若狂地騎着馬靠近，維多利亞則是有點不好意思。

「嗯，我都有看到，妳們都好厲害啊，這一招我應該學不來。」

「……對，沒錯，她好像從小就很親近馬兒。」

「傑佛，你是不是對我傻眼了？」

「啊，好，也對。」

「嗯，我知道。妳不用管我，跟平常一樣練習就好。」

傑佛瑞溫柔安撫愛馬，並策馬出發。

「那一招？是什麼時候？諾娜從幾歲開始學的？」

「唉呀。」

「沒有，可以請問夫人和大小姐做了什麼嗎？」

「不要啊，一個不小心會摔斷脖子沒命的。」

他是體格精實、年近六十的白鬍子男子。

「安娜和諾娜……你們別問了吧。」

維多利亞說着便號令馬兒出發，她漸漸加速，以最快速度愈跑愈遠。緊追在後的諾娜原本是半蹲姿，愈是靠近維多利亞就愈挺直，如今已經完全直立起來。

傑佛瑞很想出聲制止，又怕干擾到馬兒反而危險，猶豫之下話梗在喉沒說出口。

兩馬並駕齊驅的那一瞬間，穩穩踩在馬鐙上的諾娜一個翻身，騰跨到維多利亞的馬背上。

「對啊，好久沒有讓身體活動得這麼酣暢淋漓了。」

傑佛瑞看着看着不禁全身繃緊，下意識按住自己心跳加速的胸口。

「好開心喔，媽媽。」

兩馬似乎對此司空見慣地奔馳不停，可見這不是諾娜第一次練習。緊接着維多利亞漸漸也從半蹲姿漸漸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