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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日之浦拓 · 1.7萬 字

之後,船順利地按照預定的日子出航。照這情況看來,我們所做的事是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了。畢竟以店主大叔與其背後集團的立場來說,他們做這種見不得人的生意,應該也深切理解「被騙是自己活該」這種道理吧。

既便如此我仍有所警戒,以防萬一釣到了不惜跟蕾貝卡槓上也要保住面子的大人物,但看來並沒有新增船員……簡單來說就是間諜……或是對貨物動手腳的情況,讓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只有我和蒂亞的話,即使被扔到海中央也還是有解決的辦法,但要是讓蕾貝卡喪命的話就前途叵測了。沒事就是好事。嗯。

(不過,比起那種微不足道的混混,蕾貝卡應該是在警戒我們的追捕者吧。)

我們的追捕者,跟后街的店主是完全不同層級的存在……雖然這號人物其實並不存在,但表面上是這個樣子。所以當她對其保持警戒時,自然沒有混混出手的餘地。

(唔──追捕我們的人沒有露出半點蹤跡也難免啓人疑竇吧?下次稍微考慮一下這部分好了。)

「唉,這下又要暫時告別陸地了呢。」

當我正思索着這些事時,身旁的蒂亞嘆了口氣說道。由於船纔剛剛啓航,我們這種菜鳥沒有分配到任何工作,所以並肩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

「怎麼了,妳已經想念陸地了嗎?」

「因爲我們在街上逗留的時間,實際上只有一天耶?三天都在外面打獵,其他時間也……對吧?」

「啊──說的也是。話雖如此,下次進港大概會是一個月半之後的事了吧?」

「嗚──那我接下來一個半月,每天都得繼續削蔬菜皮嗎……」

「那個……就是這樣。加油吧。」

蒂亞露出厭倦的表情,我苦笑着這麼說並拍了拍她的肩膀。事到如今也無法要求受到客人的待遇,因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作爲補償,我牽起蒂亞的手輕輕地握住。於是蒂亞立刻貼心地發動了〈兩人的祕密〉。

『而且,實際上大概一個月後就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哦?』

『咦?是什麼事?』

『哈哈哈,那是發生後的樂趣。要是現在告訴妳細節,妳就不能一邊猜想內容,一邊削蔬菜皮了吧?』

『唔──我希望削蔬菜皮的部分可以免了……』

『如果妳實在不喜歡的話,可以去跟蕾貝卡商量看看吧?話雖如此,其他基層工作幾乎都是擦甲板或打掃船艙這類又髒又臭的體力活喔。』

外面是淅淅瀝瀝下着小雨的惡劣天氣。幸好風不是很大,對緋紅號的航行不會造成任何阻礙。儘管如此,灰濛濛的天空烏雲密佈,遮住了陽光,營造出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氛。就在這種狀況下,從桅杆上窺視望遠鏡的船員大聲回答站在高處的蕾貝卡。

「就說叫我船長……你說什麼?」

「麻煩你了!」

「報告情況!」

「囉嗦!想辦法解決這種問題纔算是海上的男子漢吧!」

「「「遵命──!」」」

雙方質量相差這麼大,本來我應該會被一擊打扁。但有了我的放逐技能〈圓環反響〉,這一切都成爲對未來的佈局。即使承受了第二擊、第三擊,我這個對牠來說不過是渺小人類的身體依然紋絲不動。

「哇,妳這也拿太多了吧?要打倒海怪的人是我們耶?」

「從離開港口到今天爲止,這艘船不是連一枚銅幣都沒賺到嗎!」

聞言,皮埃爾對我投來一種看着笨蛋的眼神。但他隨即咧嘴一笑,放下舉起的鉤爪。

「吵死了,閉嘴!蒂亞,幹得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是啊,妳這麼想就對了。』

第二輪的我知道他們在逃離海怪後根本沒有襲擊商船。但蕾貝卡擺出一副裝糊塗的表情。

「講清楚點!你看到了什麼!?」

由於這是常識,當然沒有人會反對蕾貝卡的決定。沒錯,沒有人……除了我以外。

「哈哈──好吧!改變航向朝西南方前進!保持隨時都能逃跑的距離,配合海怪的速度行駛!

正因如此,我猛然揮劍砍向距離最近的……那些即將碰到船的觸手。這一劍伴隨着堅硬的觸感砍飛了觸手的前端……但是太淺了。不斬斷更靠近根部的位置,就無法算是讓觸手失去作用。

我攔腰抱起蒂亞的身體,沿着甲板跳下結冰的海面。順帶一提,蒂亞用風精靈魔法支撐着自身,所以並非比喻,而是真的很輕,體感上大概只有十公斤。

我對這強硬的交涉表達抗議,但蕾貝卡卻笑了。

「唔喔喔喔喔!?海怪翻過去了!?」

結果,在我身後的蒂亞終於完成了詠唱。爲了持續釋放魔力,特意不通過「銀靈之劍」就施展出來的這招是結合土與水屬性的冰精靈魔法。當青白色的閃光擊中海怪的龐大身軀後,冰就從該處蔓延開來。

「是啊。但沒有這艘船的話,只是打倒牠就結束了。而且要拖航那種東西,只能直接駛向港口。作爲在這段期間放棄所有賺錢機會的價格,應該很合理吧?」

「哇,糟糕!?艾德,對不起!」

聽到船員焦慮的聲音,蕾貝卡突然抓狂似地叫道。但這也是當然的。海怪……那是一種自由自在地操縱着八根觸手的軟體魔獸,擁有比這艘船還龐大的身軀,一旦碰上就得有赴死的覺悟,是壓倒性的海洋強者。單獨對峙的話,即使是用金屬加固的軍船也不是其對手,只要牠用觸手扯碎船體,所有人都會葬身海底。

在來到這裏的短暫時間裏,我們已經討論好戰術。海怪大概是對蒂亞專心詠唱的模樣有所警覺,揮舞觸手猛然襲來,但我的劍將其攻擊悉數擋下。

我對不知何時也跑來觀戰的皮埃爾怒斥一聲後,重新舉劍擺出架式。皮埃爾似乎認爲蒂亞的魔法就是王牌……可惜,這只是初步的準備!

「居然是海怪的體液,這也太剛好了吧。」

就在海怪的身體被冰凍大概七成的時候,蒂亞用痛苦的聲音這麼說道。即使是再出色的精靈使,似乎也無法把海怪徹底凍結。

「可惡!纔想說海怪出現了,大海就突然結冰,然後又有東西掉下來……啊,臭小子,你不是蕾貝卡那邊的新人嗎!?」

「好啊,隨你高興!喂,夥計們,看來這傻小子自願擔任誘餌!我們就趁這段時間趕緊破冰逃走吧!」

「知道啦。好吧,我會適度地注意。蒂亞,走吧!」

「等等,大姐頭!巴洛克的船正朝這邊衝過來!」

因此,蕾貝卡做出了冷酷而冷靜的判斷。皮埃爾……巴洛克海盜團固然是熟面孔,但對海盜而言,同行基本上都是敵人。雖然視情況也非不會合作,但絕不是值得做出巨大犧牲,甚至冒着生命危險去拯救的對象。

「朝我們衝過來?難道是打算趁着天氣惡劣,回敬上次的事情嗎?就算是皮埃爾應該也沒這麼傻……船影只有巴洛克的船嗎?」

「唔哇,妳這絕對是剛想出來的吧?」

「不對,我本來打算接下來要賺錢。因爲前面有哈博格商會的定期航線。如果襲擊那羣貪心鬼的船就能大賺一筆。」

「……啊。」

「別開玩笑了!立刻給我去死!」

久違地傳來響徹全船的聲音。與此同時,船內突然吵鬧起來,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的我把擦地板的抹布扔進附近的水桶,冷靜地和蒂亞會合後登上甲板。

「東北方五百公尺處一艘船影!旗子……那是巴洛克呢。」

「就算船長你這麼說……」

「又是他們?不是在襲擊商船的話就不用特別理會。前陣子才被我們妨礙了工作,應該也沒存到多少錢吧……好,改變航向!往東──」

「喂喂喂喂,還沒全部結凍欸!怎麼辦啊!?」

「我要上囉……喝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衝啊──!」

我立刻啓動〈彷徨者之寶物庫〉,從裏面取出一個破爛包包扔進牠嘴裏。那裏面塞滿了先前我們大量狩獵得來的拉布爾驢角。

「蒂亞!」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插圖(1)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 · 第1張插圖

「啊──先等一下。皮埃爾船長,你冷靜點。我們不是來襲擊這艘船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艾德,對不起,差不多到極限了。」

「船長,這太亂來了!如果不快點解決冰的問題,船就要撐不住了!」

「哎呀!?」

「海怪!?」

「我當然自有考量。所以,我想跟妳商量一下……如果打倒了海怪,可以用這艘船拖航嗎?我們七三分帳。」

蕾貝卡並未責備打斷自己說話的部下,而是露出驚訝的神色。

「沒什麼啦,只是想要打倒那隻海怪。看,那傢伙的屍體應該很值錢吧?」

出港後我詢問了船員同事,才知道把這種角磨成粉並與某種物質混合後,會成爲一種超強的精力劑。這種藥稀釋一百倍能在夜晚助興,直接使用會導致心臟破裂,而它所需的另一種材料──

『嗚……哇、哇──削蔬菜皮好有趣喔──』

「既然那麼餓,你就喫這個吧!」

「集結銀光交織者乃轟動三界之精靈嘆息!凝結殆盡,凍爲寒冰!在露娜莉蒂亞之名下,顯現吧!『寒冰光束』!」

「啊──真是的!知道了。那就五五分帳吧!我不會再讓步了!」

「哈哈哈,正好阻止他們前進。不過,動作若不快一點他們會被擊沉……走吧,蒂亞!」

「巴、巴洛克的船對面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大型魔獸,推定是海怪!」

「但是,報酬我要拿六成。」

無視從背後傳來「別隻是適度,要徹底注意!」的怒吼聲,我和蒂亞走向船的後方。那裏有一隻震撼力十足的海怪正賣弄似地揮舞着觸手,只要船員們稍微放緩迎擊的步調,牠隨時都會捲住這艘船並破壞船身。

我在翻越船邊欄杆的同時,發動了〈順風之足〉。我就像炮彈般飛向海怪,帶着至今爲止積攢的所有衝擊力,擊中海怪徹底結冰的頭部。於是──

「前方有船影!」

「唉──原來如此啊……如果你真能做到剛纔說的事,那確實也能打倒海怪吧。也罷,可以喔?只要不會對這艘船造成損害,你想怎麼做都行。如果你真能打倒海怪,我之後會幫忙回收。」

着地的瞬間,我發動了〈順風之足〉。我們一如字面化身爲疾風,朝向海怪直驅而去。我飛快奔過蒂亞創造出的白色道路,並釋放沿途累積了衝擊力的〈圓環反響〉縱身一躍,我們便呈拋物線降落在巴洛克海盜團的船上。

「交給我吧!搖曳水面滴落者乃蒼藍閃耀的滿月水珠,纏繞沙土錘打者乃金黃滿溢的累月礫石──」

「似乎是這樣呢?艾德,你打算如何?」

「好,我要加速囉!」

「請稍等一下。能見度不高……浪花?欸,不會吧!?」

「誰管你啊,蠢蛋!我本來打算把海怪硬塞給蕾貝卡的船,沒想到你們居然主動攻過來!這下豁出去了!本大爺要把你們全都宰了!」

然而,總不能游泳接近海怪。蒂亞製造出來的冰路,也早就被海怪的觸手擊碎了。這種「不靠近就無法給予有效傷害,但怎麼也無法靠近」的特點,正是海怪成爲海洋霸主的原因,不過……

蒂亞不知何時已完成詠唱,舉起被蒼白光芒包覆的「銀靈之劍」全力揮向水面。於是,前方的大海呈直線狀凍結,瞬間出現一條通往海怪的冰道。

「終於輪到我出場了!交給我吧!」

「給我碎掉吧!」

海怪對這件事感到焦慮,狂亂地揮舞着觸手胡鬧起來。但或許是察覺到冰已經擴散到了自己身體內部,牠並未試圖敲擊身體將其打碎──如果牠這麼做事情就簡單了,但野生魔物絕不是傻瓜。

皮埃爾突然揮動鉤爪襲向我,我迅速放下蒂亞,用從他的船員手中奪來的劍擋住。雖然進港時也能買一把新的,但老實說那邊沒有賣比這更好的劍。

身旁的蒂亞聽到我的呼喚,一臉得意地拔出了劍。她一直邊發出嗯嗯聲邊聽着我向蕾貝卡說明的內容,好像已經做好了準備。

「啊!?你在胡說些什麼!?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辦法打倒!?」

冰凍的頭變成重擔,讓海怪的巨大身軀旋轉了半圈。然後露出的是牠原本應該隱藏在水下的嘴巴。從那張不停張合的嘴巴里,隱約可見鋸齒狀的牙齒,被咬到肯定會很痛。

當我們咚的一聲在甲板中央着陸後,鉤爪船長皮埃爾立刻跑了過來。

我們悄悄地這麼聊着,重新回到菜鳥水手的日常生活。做着適當的雜務,享受平靜……或者說無聊得發慌的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正如我第一輪的記憶,事件發生了。

然而通往海怪這件事,就意味着被追趕的巴洛克團海盜船正好在路線上。海面突然結冰,巴洛克團海盜船遭到強行止步,而海怪毫不在意冰凍的海面,豪快地破冰靠近,猛然伸出觸手襲向他們。

「很危險耶!要是打中蒂亞怎麼辦!?」

「大姐頭,怎麼辦?如果要逃跑的話,就得馬上行動了……」

「立刻掉頭!趁皮埃爾他們被襲擊的時候趕緊逃跑!」

「幹嘛啊艾德!我現在沒時間理你喔!?」

「啊!?那你們到底來幹嘛!?」

「就是這樣。只要不妨礙我們就隨便你!但如果傷到我的船,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嗨,皮埃爾船長!你好嗎?」

那麼艾德,船上有應急小船,你就──」

「嗯!」

「…………先說說你打算怎麼做吧。」

「嘿,船長,能打擾一下嗎?」

「啊──不用,沒關係。蒂亞。」

「……啥!?」

「謝謝。那麼──」

「那我長話短說。那隻海怪可以交由我和蒂亞來打倒嗎?」

蕾貝卡的目光從看傻瓜轉變爲看騙子的眼神,但總之似乎願意聽我說。所以我簡單地說明了作戰內容。蕾貝卡聽完全部後,抬頭看着黑壓壓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平時的軟體狀態就則另當別論,但冰凍後遭到毆打的海怪不可能沒有內出血。如果這時投入遠遠超過致死量的拉布爾驢角,會發生什麼事?

「嗚噫──!?船,我的船啊!?」

海怪反射性地把掉進嘴裏的那東西嚼碎後,抬起頭開始痛苦掙扎。嗯,要是沒有效果的話,我就得按部就班地砍掉觸手,但看來不用這麼做了。

順帶一提,那個藥效經過四小時左右就會消失,所以不會影響到販售。反正在拖航的過程中,牠的血就會流光。

「呦,蒂亞,我回來了。」

「艾德,歡迎回來。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當我再次使用〈順風之足〉和〈圓環反響〉從海怪之處回到甲板上時,蒂亞便笑着迎接我。她旁邊的皮埃爾正在大呼小叫,但我沒放在心上。

「暫時先觀望一下吧。我想牠應該十分鐘後就會死了。」

「是喔?你這次不直接把牠砍成兩半嗎?」

「不,那樣的話就賣不出去了吧?而且用這把劍斬海怪有點困難。」

不說薄命之劍,至少有銀翼之劍的話我應該就能辦到。但要用一把普通好的劍把那個巨大身軀切成兩半是不可能的事。若有必要,我也能砍掉自己的手臂使用血刀煉成,但只靠一隻手臂要度過剩下的四個月時間,太不方便了。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在這裏等吧。」

「喂,你們倆開什麼玩笑啊!趕快把那個大塊頭解決掉!」

「幹嘛啦,皮埃爾。我不是說了放着不管,牠也會死嗎?」

「放着不管的這段期間,牠的觸手會把我的船弄壞!」

「唉,真拿你沒辦法。」

皮埃爾以感覺會比海怪先腦血管破裂的氣勢對我發飆,我拗不過他,只好再次回到船尾。海怪在痛苦中胡亂揮舞的觸手啪嚓啪嚓地拍打着水面,我站在劇烈搖晃的海盜船上擊退那些偶爾飛來的觸手,不久,海怪的動作就變得愈來愈遲緩。

然後等待了十分鐘。最後用力拍打一下水面後,海怪就不再動彈了。作爲生命之火熄滅的證明,牠龐大的身軀靜靜地沉入海里……!?

「啊,糟糕!?死掉當然會沉下去!喂,蒂亞,立刻叫蕾貝卡──」

「來吧,夥計們!在海怪沉沒前抓起來!」

在皮埃爾的命令下,巴洛克海盜團的船員們一齊展開行動。皮埃爾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在把鉤爪重新安裝回左臂的同時,面向我們笑了。

「當然是我!」

蕾貝卡的號召在船員之間引發一陣騷動。小船最多可容納四人,如果其中一個是蕾貝卡,就只剩下三個位置。未知的島嶼雖然也有相應的危險,但還是有幾個被浪漫所吸引的人想要邁出腳步……

「哦?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修理一下應該足夠撐到港口,但要航行到外海有點令人不安。」

「「「喔──!」」」

「謝謝。不過我會在這裏再看一下光線通往哪裏。」

『嗯?』

「什麼啊,蕾貝卡,別說這種小氣的話。妳以爲我是什麼人啊?我可是巴洛克海盜團的船長──皮埃爾大人。我很清楚海賊的作風。」

我和蒂亞搶先衆人一步,大大方方地從船員們中走了出來。對於如此冒失的新人,卻沒有人出言責備。

「幹嘛啊,皮埃爾。這是我和新人的問題。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哦,這個啊。目的當然不是錢。』

因爲就是這樣吧?如果像亞雷克希斯那樣打從一開始就有勇者自覺的話還另當別論,蕾貝卡根本沒有自己是勇者的意識。如果在此基礎上還什麼事件都沒發生,這到底是算哪門子的勇者?

「那就從這裏坐小船過去吧。幸好整座島包括周圍的霧好像都散了。有人想跟我一起去嗎?」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雖然數量不多,但至今也有好幾次討伐海怪的紀錄。怎麼偏偏這次卻……啊──這下子連一枚銅幣都不值了!」

皮埃爾那張帶着幾分詼諧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他身爲海盜船船長的霸氣。他就這樣與蕾貝卡互相凝視……最後蕾貝卡先讓步了。

「話是這麼說……喂,夥計們,船的情況怎麼樣!?」

「喂喂喂,給我慢着!你們幾個,別無視我自顧自地說話!」

正因爲如此,關鍵肯定就在某處。而就我第一輪的經驗來看,我認爲這裏是唯一的分歧點……而現在證明了這個猜測是對的。

「哦,也就是說你要付護衛費給艾德他們嗎?那我拿三成就好了。」

「那個,船長?海怪是打倒後就會消失的魔獸嗎?」

『雖然現在才問這個有點晚……不過艾德爲什麼想打倒海怪呢?你應該不是真的需要錢吧?』

「我回來了,船長!」

「嗯!」

但爲了慎重起見,我還是詢問了蕾貝卡。蕾貝卡一反平時泰若自然的態度,露出明顯困惑的表情答道:

在我發出焦急聲音的同時,不知何時已經靠過來的緋紅號上射出了數把帶有繩索的魚叉,刺進了海怪正在下沉的身體裏。與此同時,蕾貝卡從緋紅號向我們打招呼。

「皮埃爾先生,請多指教!欸,你那個鉤爪──」

蕾貝卡輕輕揮手後便離開了。而我則是又繼續觀察了一會兒船的航向──那條光線延伸的前方,但約三十分鐘後,我判斷不可能立刻能到達某個目的地,於是決定休息。

然而這很奇怪。當時還我不太明白,但在走過一百個異世界的現在,我能斷言這絕對是怪事。勇者可能會根據個人意志逃避降臨在自身的考驗和困難,但毫無事情發生的這個情況,對於勇者的存在本身來說就是矛盾。

「很困難。因爲有沙灘,人要上岸應該很容易,但相對地水深似乎很淺。這艘船再靠近的話可能會觸礁。」

「皮埃爾!?剛纔那是什麼!?」

『艾德,我想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守門者?牠在守護什麼東西嗎?』

蒂亞和皮埃爾不知爲何氣氛融洽地消失在船艙裏,我目送他們離開後,轉頭看向蕾貝卡。只見她露出苦笑,看起來既像是傻眼,也可以說是無奈。

「哈!部下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說到底──」

「是這樣沒錯!但這是一個不知存在着什麼的島嶼,人太多我會無暇顧及……所以還剩下一個人。那要由誰……」

蕾貝卡頓時無言以對,蒂亞則是忍不住吐槽。然而聽到蒂亞的話,皮埃爾瞪大眼睛,猛然把臉湊近並大聲喊道:

無視蕾貝卡的嘆息,我內心暗笑。嗯,不會錯的。這個現象是身爲勇者小隊成員的我們打倒牠才發生的特殊現象。那麼事件應該不會就此結束……但到底會如何發展呢?

「哈哈哈,果然……」

「……唉,我忽然覺得沒力了。只要不鬧事就隨你便吧。好了,大家別管這個笨蛋,趕緊出航吧!」

而且蕾貝卡也一樣。她輕輕笑了一下,理所當然似地點頭。

「哈哈,當然!如果搶奪新人如此輝煌的戰功,那就沒有人會追隨我了。按照約定──」

「怎麼可能沒關係!他們是在我船上戰鬥啊!?」

「哎呀,皮埃爾。你這小菜鳥怎麼會覺得自己可以一起去?」

「爲什麼被利用的我要付錢!而且妳這女人明明啥都沒幹還要拿走三成,我看妳不僅屁股大,就連態度都狂妄自大!」

實際上,後來的航程相當平穩。雖然當船闖進被稱爲世界盡頭的迷霧海域時還是引起了一陣騷動,但不知爲何,只有那條光線通過之處霧氣會消散,這麼一來,我們甚至沒有迷惘的餘地。在光線的引導下持續航行了一週。最後在光芒散射消失的前方,出現了一座比較大的島嶼。

「是啊,我想我們都算是功臣吧?」

「啊──……船長,這樣好嗎?」

皮埃爾朝這邊伸出左手,緊接着他的鉤爪發出砰的一聲彈射而出。閃耀着青白色光芒的奇妙繩索咻的一聲伸長後,畫出小幅度拋物線的鉤爪勾住緋紅號的邊緣,然後隨着繩子收縮,皮埃爾的身體朝我們飛來……然而他着地失敗,摔倒在甲板上。

「船長……我明白了!大家都聽到了吧?立刻開始行動!」

「喂喂,蕾貝卡,妳這態度會不會太冷淡啊?別看我這樣,我手可是很巧的喔?」

「回來得好!那麼立刻出航──」

「哎呀,船長,妳不會選擇留下我們吧?」

「給我等一下!指教你個頭,我什麼時候允許你上我的船了!?」

「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海盜尋寶是先搶先贏!不甘心的話,你也可以用那艘船追過來啊?」

『其實海怪還有別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喂,蕾貝卡,妳快看!那隻海怪!?」

蕾貝卡和皮埃爾像往常一樣展開脣槍舌戰。我覺得插嘴反而會惹上麻煩,於是在旁邊默默觀看,這時蒂亞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自告奮勇當最後一人的果然是皮埃爾。他得意洋洋地撥開船員們,朝我們大步走來。

「啥!?別開玩笑了,我就是爲了這個才坐上這艘船,不管是擦甲板還是削蔬菜皮我都做了欸!?這件事我絕不能讓步!」

「「「喔──!」」」

「啊,不是要戰鬥佔領喔?」

「別說傻話了!我怎麼可能和能打倒海怪的傢伙戰鬥呢!蕾貝卡,怎麼樣?我現在可以幫妳打蠟喔?還是要我削蔬菜皮?」

「船長,我們去追那個吧!肯定有什麼東西!」

「喂!?慢着,蕾貝卡!明明是我的船吸引住海怪才得以打倒牠的,你們卻打算丟下我,把寶藏據爲己有嗎!?」

面對蒂亞的詢問,我咧嘴一笑。當然我也不是喫飽太閒纔來打倒海怪。

第一輪的時候,這個世界真的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應該是勇者的蕾貝卡從來沒作爲勇者活躍過,而且根本也沒發生能讓她成爲勇者的事件。她自始至終都只是以普通的海盜身分活動。

「嘿嘿嘿,好啊,小姑娘。讓妳瞧瞧我華麗的削皮技術!」

「雖然是這樣,但如果要這麼說的話,讓小船往返個幾次,也可以把所有志願者都運到島上吧?」

「啊,船長!嗯,我們依約解決海怪了。所以也麻煩妳遵守承諾。」

「好漂亮……艾德,這個是……」

「這還用說嗎!我會把這艘船的甲板擦得亮晶晶!」

「是嗎?那就隨你高興吧。」

蒂亞像是替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表達感想似地喊道。在她所指之處,從殘留的海怪身上升起的光之粒子不再消失,反而變得細如絲線,在海面上延伸。

「是嗎……既然如此!」

『嗯?什麼事?』

「看來這裏好像就是目的地了……能找到停泊的地方嗎?」

「沒關係。我跟那傢伙也算是認識很久了。比起那個,艾德,你稍微休息一下吧。畢竟接下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我再次攔腰抱起蒂亞,用〈順風之足〉疾馳,穿越船的甲板。然後踢向船緣進行大跳躍,順利地降落在緋紅號的甲板上。

「好,我答應!在這前方確實好像會有了不起的寶物!夥計們,開船吧!艾德,蒂亞!立刻回來這邊!」

「確實如此。不過你們即使不坐船,也可以凍結海面跑到島上吧?」

『沒錯。其名爲「迷霧守門者」。』

「所以,我也會跟着你們一起去,新來的,請多指教!」

「好!蒂亞,我們走!」

守門者……沒錯,守門者。海怪明明沒有守護什麼東西的習性,到底是誰給牠取了這個別名呢?在這種一出遠洋就會起霧,任何船都無法無視它前進的世界裏,卻是守護迷霧的守門者?既然有這麼意味深遠的名字,打倒牠後一定會發生什麼事吧……坦白說,這種預感就是我打倒海怪的唯一原因……但仔細想想,好像跟喫飽太閒沒什麼差別……不對,絕對不一樣。

對於我的催促,蕾貝卡沉思了半晌。但她很快就抬起頭來,臉上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咕嘿!?」

「喂──你們兩個!幹得不錯嘛!」

「我回來了,船長!」

「哦,好。請多指教……?」

「快看!是光!」

『別名?』

蒂亞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但我也無法再多加說明。畢竟這也是我頭一次打倒海怪。

蕾貝卡的表情充滿警戒,有如估量般地說道。於是皮埃爾撫摸着他如錨般的鬍鬚,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回答。

「遵命,船長!張開船帆!追趕光線!」

「嘿嘿嘿,我的鉤爪可是特製的!夥計們,我要去尋寶,你們就到附近的港口……離這裏最近的是吉貝克嗎?把船運到那裏!我拿到寶物後會自己想辦法回去!」

「咦?嗯,是啊。你說得對。那也不像被風吹動的感覺……」

「那皮埃爾先生和我一起削蔬菜皮吧?」

「啊?你幹嘛岔開話題……喔喔喔!?」

『不曉得。不過,在這之後就會知道了。』

「對吧!?所以我們快追吧!如果對那個視而不見,打倒海怪豈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

「嗯,看來是猜中了。」

第一輪時我們同樣遇到了海怪。但當時的我並沒有能力打倒這種怪物,就算是蕾貝卡,也不可能在能逃走的情況下還特意和海怪戰鬥,所以當然只是溜之大吉……但後來我從一名船員口中聽說了海怪被稱爲『迷霧守門者』這件事。

就在我們祕密交談時,皮埃爾和蕾貝卡突然發出驚訝的叫聲。我連忙看向那邊,只見海怪的巨大身體被淡淡的光包圍,化爲光的粒子融入天空中。

「唉,我知道了。如果把你這種傢伙留在船上,確實不知道你會搞出什麼花樣。那麼要去的就是我們四人。夥計們,船就拜託你們了。」

「請交給我們吧。大姐頭也自己小心。」

「就說叫我船長了!真是的。」

當蕾貝卡敲了一下說出例行性對話的船員的頭時,小船已準備好了。我們坐上小船,就這樣緩緩靠近島嶼。

「呀呼──!我是第一個上岸的!」

在小船抵達沙灘的瞬間,皮埃爾拋開木槳搶先登陸。對於這種非常符合他個人風格的行爲,我們浮現出苦笑。

「有夠孩子氣的……皮埃爾,你知道自己幾歲了嗎?」

「妳在說什麼啊!本大爺可是率先上岸替你們確認有沒有危險,只有受到感謝的份,沒有被抱怨的理由!」

「是是……真是的。有夠讓人沒轍的男人。」

「呵呵。艾德不歡呼一下沒關係嗎?」

「……當然。」

「喂喂,新來的,別逞強啊!一起來歡呼吧?」

「囉嗦!我說不做就是不做!」

「哦──?那我來歡呼吧?呀呼──!」

「啊,妳居然!?咕……呀呼──!未知的無人島!這是冒險的開始!」

「唉……我可不打算當小鬼的保姆。」

在我們三人開心歡呼的時候,只有蕾貝卡冷靜地從船上下來。之後,我們爲了謹慎起見而把小船拉上陸地,然後重新檢視了島上的情況。

「嗯,毫無疑問有人整理過。」

「是啊,有路。」

沙灘的另一邊是森林,但那裏竟然有鋪着石板的道路。因爲石板縫隙雜草叢生,有些部分也破損缺失,看得出來早已年久失修,但無疑有人居住過。

「嗯。與其說有什麼東西,應該說什麼都沒有。」

我在蒂亞的指摘下重新把注意力轉向周圍,確實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

「咕嘿!?蕾貝卡妳這女人!別踢我!我的屁股可不像妳那麼大!痛痛痛!真的別踢了啦!」

「蒂亞,怎麼了?有什麼東西嗎?」

「這麼精美的門,也許有什麼可以開啓的機關吧?」

「嗯?什麼事?」

「欸,艾德。我記得這種氣氛……」

「啊!?」

「妳發現什麼了嗎?」

我一邊確認蕾貝卡和皮埃爾的視線不在我身上,一邊偷偷地對着牆壁使用放逐技能。於是那裏直接顯示出答案……哦──?

「吵死了!不是說寶物先搶先贏嗎!……是蕾貝卡說的嗎?總之,就算是這種東西也多少能賣點錢……好燙──!?」

「爲啥是皮埃爾在指揮啊。算了,你要小心陷阱喔?」

「這裏輪到我出場了!」

「是啊。如果那裏什麼都沒有的話,再重新調查此處。」

「當然要一探究竟啊!新來的,快進去!」

皮埃爾的鉤爪突然開始發光。其光量足夠照亮通道…………咦,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把應該是正確答案的部分吞了下去,蕾貝卡微微歪頭,把手放在門上。接着她用力一推,突然有光芒奔流過門上的紋路,厚重的石門發出沉重的聲音,自行打開了。

「?艾德,怎麼了?」

「消失了!?蒂亞,妳沒事吧!?」

看到皮埃爾揮舞着微微燒紅的鉤爪,蕾貝卡發出了由衷感到傻眼的聲音。鐵鉤當然比人體更耐熱,但變成那樣反而比直接用手摸更糟糕吧?

在沒有任何窗口的遺蹟最深處,到方纔爲止明明應該還是完全密閉的空間,但瀰漫在空中的卻是清新純淨的氣息。因爲當時是在室外──在森林裏而沒有特別在意,但在這種地方,再怎麼樣的笨蛋都能明白有所不同──

「嗯,我沒事。不過照現在的反應,恐怕沒辦法放光球照明。」

「嘖,沒辦法。就讓本大爺來引導你們吧,但最棒的寶物要讓給我喔?」

「這是……遺蹟嗎?感覺不像是普通的住宅。」

望着敞開的門對面,現場所有人都啞然無語。在充滿清冷空氣的房間裏,飄浮着一座三叉銀燭臺,其上頭插着長長的蠟燭,燭尖處還燃着小火苗。

當手摸到燭臺的瞬間,皮埃爾大叫一聲,立刻縮回了手。看他呼──呼──地對右手吹氣的模樣,那應該相當燙。

「快點!這種時候就算是小便也行,總之幫我淋點東西吧!」

……看來似乎也有不明白的人。皮埃爾咒罵一聲後大大咧咧地走進房間,毫不猶豫地朝燭臺伸出手。

在盡頭處的是一扇雕刻着精緻花紋的雙開門。光是帶這個回去就能賣到好價錢,我們對門後的東西自然更加地期待。

「啊──船長。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你們兩個都打不開的門,憑我的力氣怎麼可能打開啊?」

「聽妳這麼一說,還真的是沒有任何聲音和氣息。」

「我先問一下,這是──」

「如果是散發氣味的類型確實會很有效……怎麼辦?要檢查一下嗎?」

「是嗎?這樣的話……」

「嗯──我猜大概是有結界吧。」

「欸,皮埃爾。你那個鉤爪……」

皮埃爾把雙手──雖然一邊是鉤爪──放在門上用力推。然而門卻紋絲不動。

結果最後由我帶頭,一行人走在路上。順帶一提,我旁邊是蒂亞,後方是皮埃爾,最尾端則是蕾貝卡。我們就這樣邊閒聊邊前進,然而蒂亞的表情不知爲何逐漸嚴肅了起來。

「啊──?小姑娘,妳在說什麼呀?」

「是啊。調查一下好了。」

「所以啊,什麼都沒有!明明有這麼大片的森林,周圍卻完全沒有動物的叫聲。精靈的力量也很奇怪……該不會這裏根本就沒有生物吧?」

「啊,喂,皮埃爾!?你等一下!」

「七大特殊功能……!?」

「……嗯?這麼一說,這也不無可能嗎……?好吧,試試也無妨。」

我把略感失望的心情藏在心裏,亦步亦趨地跟在皮埃爾的後頭。幸運的是遺蹟裏面好像沒有陷阱,不到十分鐘我們就來到了盡頭。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插圖(2)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 · 第2張插圖

「嗯……呃,不行!我在這裏用不出精靈魔法!」

「我哪知道啊!我只是稍微出力推了一下……」

我們站在這扇令人期待卻打不開的門前,開始調查周圍的環境。然而通往這裏的路是一條筆直的通道,並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之處。即使試着推、拉或敲擊石壁和地板,也沒有明顯的反應。

「搞什麼,我還以爲會是多麼神奇的寶物,沒想到只是個燭臺!?如果只是發光的話,我的鉤爪不是更棒嗎!」

「這真的打不開。因爲沒有門把,應該也不是用拉的……」

「這是啥鬼,打不開啊!?喂,新來的!你也來幫忙!」

於是我們就在這座充滿詭異寂靜的森林裏一個勁地往前走。然後走了約一個小時後,眼前出現了一棟長滿青苔的石造建築。

雖然外面感覺很悶熱,但遺蹟裏卻陰涼昏暗。我不想當着其他兩人的面從〈彷徨者之寶物庫〉中取出油燈,於是便拜託蒂亞,她馬上詠唱了光精靈魔法。

「會不會是在石板或森林中設置了驅逐魔獸的道具?我記得那對狼或野豬這類一般動物也很有效吧?」

老實說,我不覺得我們找得到。既然如此,對製作機關的人雖然很抱歉,但還是讓我動用一下作弊手段吧。

「啊,好像有這回事。怎麼辦呢?」

「但既然有人跡,就表示肯定會有寶物!好,你們幾個,跟我走!」

「真拿你沒辦法。蒂亞,變點水給他吧。」

「這麼巧,我也是。」

「咦?發光了!?」

「少廢話了,快走吧!」

雖然是明顯的異常現象,但原因很可能位在道路盡頭。那麼首先應該確認的是那邊有什麼。

在我的要求下,蒂亞讓光球移向深處。但在到達距離入口約五公尺處時,光球忽然爆裂並消失不見。

(或者,只有勇者才能開啓。)

「皮埃爾……你真的是沒有極限的笨蛋耶……」

「你臉皮還真是厚耶……那我們走吧。」

「裏面的情況也和外面一樣嗎……蒂亞,妳能照亮通道深處嗎?」

「哇,這傢伙不得了!」

「哈哈哈,既然打開不就好了嗎?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裏面有什麼──」

「喝!」

「……不,沒什麼。」

「……不,沒關係。雖然很在意,但還是先確認路的盡頭比較好吧?」

即使我和皮埃爾兩個一起推,門還是打不開。照這個手感來看,與其說是門很重,不如說是被牢牢固定住了。

「哇!?搞什麼鬼!?爲什麼它自己打開了!?」

在並非特別大的那個鉤爪裏,除了可伸縮的魔法繩索和照明以外,還有五種功能嗎……哇,超讓人在意。我也好想要。

「皮埃爾,你連那種裝置都準備了嗎?」

「可惡,這是什麼!?那我就鉤爪勾住它……好燙──!?」

「恐怕這就是傳說中的燈火──」

「好啊。呦…………咕咕咕…………」

「嘿嘿嘿,我不是說我的鉤爪是特製的嗎?它具備七大特殊功能喔!」

「知道了。」

「水!水!幫我澆水!拜託了!噫──!」

「沒錯,這可真讓人期待啊。」

「你在跟誰說話呢,小菜鳥!我可是身經百戰的大海盜──皮埃爾大人!怎麼可能會落入陷阱…………不過,你如果堅持的話,我可以把功勞讓給你哦?」

「真是的,男人真的盡是些傻瓜。喂,既然你有照明,這次就由你走在前頭吧。」

「哼呣──!」

既然如此,哪怕有點不自然也要從腰包裏拿出油燈……正當我這麼想時,皮埃爾不知爲何往前走了出來。他把左手的鉤爪舉到臉的高度,用右手的食指輕彈了一下。於是……

「真的。這是不是神廟之類的東西?」

聽見我的話,三人表情嚴肅地點頭。蒂亞和蕾貝卡自不用說,就連老愛開玩笑的皮埃爾也是,這麼一看,他真的是身經百戰的海盜。衆人繃緊神經,氣氛變得緊張,我爲了慎重起見,發動〈不落的城牆〉踏入遺蹟。

「嗯──這也太難了吧……」

「船長可以也推一下那扇門嗎?」

「好──馬上就要見到寶物了…………唔咕咕咕咕…………!」

「哇,發光了!艾德,你看,鉤爪在發光耶!?」

「不不,凡事都要嘗試看看嘛。船長試過後也會讓蒂亞去推看看。如果找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現任何機關的話,也許是有開啓的條件吧?例如只有女性才能開啓之類的……」

「凝聚金光照耀者乃頌讚煌彩的滿月光球,棲宿銀光塑形者乃一對二眼的精靈幻瞳!粉碎黑暗,閃爍光輝!在露娜莉蒂亞之名下,顯現吧!『妖精光球』!」

「又是我!?好吧,沒關係……裏面不知道有什麼,大家小心行動。」

「是、是啊,在發光呢。」

「出來吧,〈尋物狂之指南針〉。尋找對象是開啓這扇門的裝置。」

「當然!」

「嗯……果然沒有照明呢。蒂亞,拜託了。」

魔法成功發動,一團光球從蒂亞的手中輕飄飄地浮起。緊接着,寬度大概是兩人並排的通道頓時充滿光明,可以清楚地看到牆壁和地板的情況。

「誰會這麼做啊!在拜託別人之前,你幹嘛不用自己帶的酒去淋啊!」

「啊,對喔!?可惡,這很貴的……!」

在蕾貝卡的指點下,皮埃爾從懷裏拿出了扁平小酒瓶,把裏面的液體淋在鉤爪上。於是被加熱的琥珀色液體飄散出酒香……哦──這的確是酒精濃度偏高的好酒呢。

「呼……真是有夠倒楣的……」

「你是自作自受。不過,那麼燙的話該怎麼辦呢?」

仍然飄浮在空中的那座燭臺,外表看起來並不值錢。但飄浮在這種地方,而且溫度還高到一碰就會燙傷的燭臺,不可能只是一座單純的燭臺。

「船長。妳要不要試着拿一下?」

「啥?艾德,你在說什麼啊!?你是想讓我跟皮埃爾一樣出洋相嗎?」

聽到我的提議後,蕾貝卡一臉訝異地看向我。另外,皮埃爾也在旁邊說着什麼,但我完全無視他。

「不是那樣的。只是妳看,通往這裏的門不是船長妳推一下就開了嗎?我覺得如果是船長的話,應該能拿起它吧。」

「那是……」

「而且,千里迢迢來到這裏……而且在明顯是寶物的東西面前,只看皮埃爾跳一段愚蠢舞蹈就回去,實在太可惜了。」

「唔,這麼說也沒錯……」

「我只是安靜聽着,你們一個兩個都把我當白癡──」

「別激動!皮埃爾先生,冷靜點!」

「所以試一次看看吧!如果船長不行的話,我和蒂亞也會挑戰的。這樣還是不行的話……就到時候再考慮吧。」

「嗯……好,試試看吧。反正發現會燙的話可以馬上鬆手,我就先摸摸看吧。」

「哦,快摸快摸!然後妳也狼狽地打滾吧!」

「皮埃爾先生!」

蒂亞安撫着吵鬧的皮埃爾,而被我說服的蕾貝卡則向燭臺伸出了手。她的指尖試探性地反覆觸摸又鬆開幾次後,慢慢地握住燭臺……

「什麼?皮埃爾,你還打算跟來嗎?」

對於我這隨便的回答,蒂亞開心地笑了。就這樣,從消滅海怪以來持續的大冒險告一段落,我們在享受着閒談的同時回到了船上。

「大概那就是勇者所拿的『燈火之劍』吧。」

也許是察覺到我不是說着玩玩的,蕾貝卡老實地向我道歉。所以我也解除了警戒姿勢,蕾貝卡再次凝視着自己手中的燭臺。

「是這樣嗎?呵呵,是嗎……」

皮埃爾表情逗趣地跑了出去,蕾貝卡苦笑着追在他的後面。當我和蒂亞也邁開步伐跟上他們時,蒂亞對我問道:

「好大的霧啊。這樣什麼都看不見耶?」

「真是的……算了,在我還沒改變主意前就隨便你吧。實際上要在迷霧海域航行的話,我也還想再召集幾艘船組成船隊。

「啊?哦,你說這個嗎?」

「沒有吧。」

「嗯,好吧。先不說勇者的事,反正寶物已經到手了。那麼,差不多該回船上了。」

「但是,這意味着只有我能拿着這個嗎?不對,還沒在蒂亞身上試過。」

「妳在說什麼啊,蒂亞,用不着妳出手,這裏也已經有正好適合解決這種情況的東西了。對吧,船長?」

「好燙──!?」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去做那麼麻煩的事呢?雖然說有這把劍就表示可能有魔王,但我可不想看素不相識的國王臉色去打倒魔王。

「啥──!?這太不公平了吧!?爲什麼只有蕾貝卡可以!?」

「與其說是知道,不如說是想到某件事。船長妳心裏也隱約有數吧?」

「啊,說的也是!我記得『燈火之劍』具有驅散迷霧的力量吧?」

「…………不,但那是──」

在他們之間的肯定不是單純的敵人或朋友的感情。必要時他們會不惜選擇殺死對方,但他們並不樂見對方死在別人的手下,要是對方死掉也會悄悄感到寂寞……到底該怎麼稱呼這種關係,想必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吧。

「那就好……不過我可不是在開玩笑,請妳銘記在心。」

聽到我的話,不知爲何是皮埃爾──而非蕾貝卡──發出了怪聲。與此同時,他的鉤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出,似乎是想勾住燭臺……

周遭濃霧瀰漫,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雖然我能看到身旁的蒂亞,但在她旁邊的皮埃爾卻非常模糊。

「別發出那種肉麻的聲音,妳這小丫頭!雖然是很燙沒錯……」

「哎,反正看着很有趣就好了。」

「但這是要怎麼用……像這種感覺嗎?」

「即使知道,男人也有必須豁出去的時候啦!新來的!」

「在我的觸摸下會開啓的門,裏面有一件我可以使用的傳說武器……喂,艾德,你覺得這該怎麼解釋呢?」

「到了這個地步,咱們應該同船共渡吧!妳的利益是我的利益,我的利益還是我的利益!等我把鉤爪換成耐熱材質後,那把劍就由我來替妳好好保管吧?」

「哇哦,這不是很厲害嗎!難不成那真的是『燈火之劍』嗎!?」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插圖(3)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六章 大海怪與幻影之島 · 第3張插圖

「哦,那主意很不錯嘛!喂,蕾貝卡,讓我也參一腳吧!雖然這次讓給了妳,但下次我會得到寶物的!」

「什麼──!?」

原以爲皮埃爾那個喊燙的反應有點誇大,但顯然事實並非如此。我有一瞬間還以爲自己臉頰上的肉被烤焦融化了……燈火之劍真可怕。

「好好,知道了,皮埃爾先生和我一起去旁邊安靜待着吧?你的鉤爪又變燙了吧?」

「嗯?根本不燙啊?」

「不會有那種東西吧?艾德,你說呢?」

「誰曉得呢?但至少這絕對是一件具有驅散迷霧效果的魔導具。」

「絕對不行!?如果妳想對蒂亞做同樣的事,我會認真阻止妳。」

「妳不以勇者身分對外自稱嗎?有了那把劍,我想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妳說的話。」

「那是什麼眼神!?如果是這麼厲害的寶物,肯定要搶啊!我可是巴洛克海盜團的船長,皮埃爾大人喔!?」

蕾貝卡一言不發地把燈火之劍按在我的臉頰上。雖然只有一瞬間接觸到,卻已經燙得離譜。

「不,我明白你的行動原理,但你也知道摸了就會被燙到吧?」

雖然沒有在此明說,但我知道蕾貝卡是勇者。那麼,那把「燈火之劍」無疑是勇者蕾貝卡的專屬武器。驅散迷霧的力量也輕易顯現,如果蕾貝卡主張自己是勇者,無論是誰都不得不承認吧。

我今後也會繼續悠哉的海盜事業。不過,如果靠着這把劍能穿越迷霧海域的話,像這次這樣尋找前人未至的寶島好像也很有趣。」

「那是怎樣?呵呵。」

蕾貝卡就這樣困惑地揮動着手中的「燈火之劍」。於是籠罩在周圍的霧轉眼間就消散了。

我跟着露出滿意笑容的蕾貝卡走出房間,跟就在附近的蒂亞和皮埃爾兩人會合後,就這樣離開了遺蹟。然後我們不得不注意到,在眼前蔓延的景色已經完全改變。

「開玩笑的,我不會這麼做,所以你別把手放在劍上。」

「我明白了。」

「皮埃爾,你……」

而且大海很遼闊。我還沒有狂妄到認爲自己可以獨佔一切。」

「一般就算在心裏想也不會說出來吧。」

「是啊。既然是十年來的商業對手,在各種方面都很複雜吧。」

「噫!?妳這樣太卑鄙了吧!……妳看,我會幫忙磨亮甲板喔?」

照常理來想也不會有。萬一存在的話,肯定是皮埃爾的專屬裝備……嗯,太荒謬了。總之我最好別用〈尋物狂之指南針〉尋找。要是有的話,我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表情。

「唔哇──他居然在這裏說出那種話。」

「喔耶!就是應該這樣!那麼爲了回收我的船,下一個目的地就是吉貝克的港口!喂,你們幾個還在磨蹭什麼!趕緊回去我們的船上!」

「勇者,勇者嗎……我可是海盜喔?怎麼想都不是勇者的料吧?」

「唉,真是的……話說回來,這就是燈火之劍嗎……艾德!」

「要回去的是我的緋紅號!你要是太得意忘形的話,我就把這東西再按在你身上!」

「艾德,要怎麼做?因爲離開遺蹟了,我想我應該能使用精靈魔法。」

「我哪知道啊!不過,這到底是……這麼說來,艾德,你剛纔是不是欲言又止?難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蕾貝卡一邊如此喃喃自語,一邊露出微笑。雖然她的表情很幸福,但那雙眼睛卻好像凝視着遠方。

「沒錯。爲了確認其真僞,試着用看看如何?」

「不好意思,玩笑有點開過頭了。」

「我覺得那絕對不是現在耶。」

「吶,艾德。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這樣看起來感情似乎很好……但實際上他們也會認真互相殘殺吧?」

「可惡,可惡!明明我也很辛苦,爲什麼只有妳能得到那麼棒的寶物!?如果再仔細找找,那附近會不會也有『燈火之鉤爪』之類的啊?」

「嗯?你是指什麼?」

蕾貝卡聞言露出訝異的表情,隨即將視線落在手裏的「燈火之劍」上。

「照正常來想,這表示船長妳就是勇者吧?雖然不曉得是有血緣還是符合特殊資格,或者還有其他的條件。」

然而蕾貝卡聽到我的問題後,張大嘴巴笑了起來。

「好燙!?欸,超燙的!?這不要緊嗎?我沒有燙傷嗎!?」

皮埃爾被蒂亞拖着走,離開房間往通道的方向移動。那雙眼睛不停地偷瞄着這邊……蕾貝卡手上的「燈火之劍」,但看來沒有要嘗試第四次了。

「會嗎?如果說勇者是開拓被迷霧封閉之世界的海上戰士,我覺得反而是海盜更適合成爲勇者。」

「先不管皮埃爾,船長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拜託饒過我吧!不過,我確實也沒想到會這麼燙。」

「怎麼了,船長?呃,好燙!?喂,妳這是突然幹嘛!?」

「是、是啊。只有稍微變紅,沒事的……對不起,我沒想到它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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