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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海盜勇者的冒險譚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日之浦拓 · 1.2萬 字

『已完成世界傳送。』

「唔咕!?」

在降落到第〇〇三號世界的瞬間,我全身被緊緊地勒住了。不,正確來說並不是被勒住。雖然不曉得是什麼情況,但總之感覺像是被塞進一個狹窄的空間。

「喂,艾德!?這是怎樣,好擠喔!?」

「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欸……?」

與我近在咫尺的蒂亞臉上浮現濃厚的困惑。不過我也沒好到哪裏去。不管我怎麼回想第一輪的事情,都不記得自己有出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難道是來到不同的世界嗎?但即使是不同世界,我也沒經歷過這種事……該不會這是第一百零一號世界吧?

「嗯……唔嗚……」

「喂,蒂亞,妳別亂動!很擠欸!」

「艾德你才別動呢!啊,不行!手臂好痛!」

「抱、抱歉!」

雖然我很想好好思考,但蒂亞苦悶的聲音和緊貼着我的溫熱身體持續地爲我的思緒增添雜音。

冷點。冷靜一點。愈是走投無路的局面,就愈應該冷靜下來看清楚情況。在這種時候,把自己的想法轉化爲語言是很有效的作法。與其在腦海裏反覆思考,不如將其說出口後用耳朵重新吸收,這樣才能客觀地審視自己的想法。

「總覺得……地面好像在搖晃?」

「艾德,有硬硬的東西頂着我的屁股。」

「那是劍柄。妳忍耐一下……從縫隙中有光線透進來?所以不是完全密閉的空間嗎?」

「唔唔唔,那我就移到艾德的正面,至少有點空隙……哇!?」

「唔咕……踢了會發出清脆聲響。木製的?那麼能弄壞嗎?」

「不行,艾德,好癢喔!別把臉埋在我胸前說話!」

「──顯現吧,『旋風光環』!」

蒂亞以最小的動作從腰間拔出細劍,刺入惡霸男的大腿。然後趁着他慘叫時掙脫後,開始小聲詠唱咒語。這時,雙眼充血的惡霸男試圖再次去抓她……

「捨不得讓這傢伙死的話,就扔掉你的劍趴在地上!」

蒂亞眼神發直地持續詠唱,我連忙出言制止。然而,本來應該只能容納一個人的木箱擠着兩個人,導致我的身體幾乎無法動彈。糟糕,這非常不妙。

「我不是說叫我船長嗎!」

「咕哈!?」

「唔咕!?不、不好意思,大姐……船長……」

到了這一步,就沒必要再客氣了。聽到我的問題,船長用鼻子輕哼一聲,給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跟他打一場吧……既然敢誇下海口,就應該有這點覺悟吧?」

「別開玩笑了。我來陪你玩吧,放馬過來。」

「……爲什麼?」

不過,我刻意用劍接下這招。因爲沒時間替換,我手裏拿的是廉價鐵劍,即便如此,要承受這種力道的一擊也毫無困難。

「聽,船長這麼說呢。蒂亞,妳可以隨意發揮喔。」

「是,船長!」

「顯現吧!『風暴使者』!」

「哼,運氣很好嘛!那麼這招如何!」

「不是啦。我是想問妳,我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來解決嗎?」

剛纔被蒂亞炸飛的男人抗議道,船長扔出的小刀直擊了他的額頭。當然,擊中部位是刀柄,但用金屬加固的堅硬木柄也堪稱兇器。伴隨着咚的一聲悶響,男人淚眼婆娑地揉着額頭……那肯定很痛吧。

「大姐頭,這樣說太過分了啦!」

「哦,這些傢伙就是偷渡者嗎?」

「你覺得我會幫你嗎?」

我把手伸進腰包,在看不見的位置從〈彷徨者之寶物庫〉裏取出一個小皮袋,將其扔給船長。於是船長俐落地接住袋子,打開後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船長的一聲大喝,鎮住了憤怒的暴徒們。她瞬間就讓原本殺氣騰騰的男人們安靜下來,真不愧是船長。

在船長的命令下,從排排站的那羣莽漢中走出一個人,於是我也上前一步,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從沒有受到制止這點來看,她並不是打算折磨我以儆效尤。

「不,那樣會很顯眼,把我們當成一般船員就行了。」

蒂亞的周圍突然捲起暴風,把惡霸男整個人吹飛了出去。他的身體畫出一條拋物線,就這樣撲通一聲掉進了海里。

正因爲如此,我放下高舉的雙手並禮貌地回應。第一輪的時候,我只能狼狽不堪地下跪求饒……但如今我已今非昔比。

「啊啊啊啊!煩死人了!」

「當然,後續還會追加。不過定金有這些就很足夠了吧?」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四章 海盜勇者的冒險譚插圖(1)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四章 海盜勇者的冒險譚 · 第1張插圖

「啊。」

「別叫我大姐頭,叫我船長!」

「決定的人是我。而且既然如此,乾脆砍了你的頭後只拿走金幣,讓麻煩事都沉入海里也是一種辦法哦?」

「首先,對於我們擅自登船的無禮行爲,在此向您深表歉意。」

「是這個嗎?喂,偷渡者們!給我老實地出來──」

「地面在搖晃……是水上?而且在木箱裏?這是……咕!?」

「「是,船長!」」

「嘖,囂張的傢伙……那你就去死吧!」

「妳說的沒錯。因爲我也是女人。好,我喜歡!讓他們兩個上船!有意見的傢伙就報上名來!我會親自把他扔進海里!」

「哎呀。」

面對我的挑釁,惡霸男揮劍氣勢更加兇狠。然而作爲代價,他的劍招已經毫無技巧可言,如今不是我在格擋劍擊,而是他朝我劍放置的地方砍過來而已。

「當然。」

「哦,是金幣啊。但這點程度還不足以讓我接下那種麻煩事。」

「竟敢瞧不起我!可惡,這臭小子!」

「……你有長耳朵嗎?我就是在問你有什麼苦衷。」

「哈哈哈,沒關係。畢竟我們船上的男人個個長得凶神惡煞。像妳這樣的小姑娘看見了,會發出尖叫也是當然的。」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倆都很有本事呢。」

「通通閉嘴,你們這羣蠢貨!」

「欸,等等!?妳什麼時候開始詠唱的!?慢着慢着慢着慢着!」

「我是艾德。她是……」

被點到名的兩個人分別站在我們面前。於是,我和蒂亞便以海盜船成員的身分,極其順利且低調地混入了蕾貝卡船長的勇者小隊……照理說是這樣。

「是的,在這裏。」

「是,大姐頭!」

「啊,大哥!?混帳,你這是幹什麼!?」

「是嗎!那你們就是這艘船上的新人!魯斯特、莫拉!你們教新人如何工作!」

「呃──……船長,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話雖如此,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會支付謝禮,可以讓我們留在這艘船上約半年的時間嗎?」

我腦中靈光乍現,頭部傳來的痛楚喚醒了記憶。原來如此,這裏是──

「怎麼了,你就這點程度嗎?」

「嗚啊啊啊!?」

「來呀來呀,好棒棒喔!感覺還不錯喔?」

「哦?所以你是這個意思嗎?要我不問任何理由,就把擅自登船且明顯有麻煩在身的傢伙留在這艘船上?你現在拿得出值得我這麼做的謝禮嗎?」

「快躲開!」

「在露娜莉蒂亞之名下──」

船長皺起眉頭,我自信地笑着宣言道:

「抱歉,恕我無法回答。若我據實以告,會把你們捲入我們遇上的麻煩裏。」

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身旁的蒂亞則垂頭喪氣地垂着耳朵說道。然而對於這樣的我們,船長卻意外豪爽地發出了笑聲。

「呼,終於脫困了……」

「哼哼!沒有女人就只能受到保護的道理喔?」

「妳這傢伙別動──嘎啊啊啊!?」

船長的語氣依然輕鬆,聲音卻帶着駭人魄力。那句話並非只是威脅,倘若答案不合她心意,不難想像她真的會這麼做。

「喂,蒂亞,我知道了。這裏是……呃,蒂亞?」

聽到這句話,當然沒有人會傻到自報姓名。船長掃視着一圈沉默的部下,滿意地點點頭後,再次朝向我們說道:

「嘿噗啊!?」

「哈哈哈……」

我的警告化爲徒勞,蒂亞的精靈魔法在打開木箱蓋子的鬍鬚臉大叔的臉上炸裂開來。由於少了上方的限制,我們總算站了起來,等待着我們的是……

「呼,呼,呼……」

「你累了嗎?明明是海上男兒卻運動不足呢?」

「不可原諒!把他們兩個都剁成魚餌──」

「唉,算了。所以呢?你們偷渡到我的船上是有何打算?視情況而定,我會把你們扔進海里餵魚……」

「就這樣決定了。我是蕾貝卡,這艘海盜船緋紅號的船長。那麼,我應該把你們當成客人來對待嗎?」

那是一羣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正拿着出鞘的劍指着我們。

「可以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

「真是的……那麼,你們叫什麼名字?」

「凱夫斯!?該死的傢伙,竟敢對我們的同伴動手!」

「哼,隨你高興。」

「很敢說嘛。我喜歡生氣勃勃的年輕人,但討厭只會說大話的無能者。喂!」

縱斬、橫劈、斜砍,惡霸男變換角度揮舞着曲劍。不過我從容地接住了他的所有攻擊,臉上始終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這羣長相兇惡的男性把我們帶到了甲板上。大約二十名男人將我們包圍在中央,而在我們的面前,一名衣着大膽到宛如半裸的女性如此說道,然後把似乎是她部下的男人打飛出去。

「好,結束了。」

「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唔!?」

「我是露娜莉蒂亞。呃,那個……對不起。也許你們不會相信,但我真的沒有使用暴力的意圖喔?」

惡霸男拔出腰間的曲劍朝我砍來。雖然速度還可以,但不過是毫無假動作的隨意揮擊,我就算閉着眼睛也能躲開。

「嘿嘿嘿,小鬼!雖然你牛皮吹得挺大,不過要是哭着道歉的話,我可以大發慈悲收你當小弟喔?不過,到時候你帶的小姑娘就得陪我玩玩了!」

惡霸男的視線忽然移向蒂亞。因爲我邊接劍邊繞着圈子移動,如今惡霸男比我離蒂亞更近。我看着惡霸男跑到蒂亞旁邊,拿劍抵住她的脖子。

「理由很簡單。這艘船上最有權力的人是您,但最強的人是我。」

如果我恢復的記憶無誤的話,這裏是船上。而眼前這位搖晃着豐胸翹臀、年約三十歲前半的紅髮美女,正是這艘船的船長兼勇者。

「雖然是第一次這麼做,不過還挺舒服的嘛。」

「……………………」

學了一遍基礎工作後,原本在清掃甲板的我被蕾貝卡叫到船長室……在那裏的只有蕾貝卡。也就是說,我現在和蕾貝卡兩個人在密室裏,手裏拿着巨大葉子,爲坐在椅子上的她扇風。

「呃……船長?這到底是……?」

「怎麼,你對我拜託你的工作有什麼不滿嗎?」

「不是那樣的,只是……」

身爲海盜船新人,自己以外的船員認定爲工作的事全都是工作。更何況是船長命令,在不熱的船艙裏用大葉子扇風也算是出色的工作吧。

不過,如果是被我或蒂亞修理過的對象,我就會理解爲「啊,這是在找碴」,但笑着接受我們的蕾貝卡做出如此要求,我實在不明白她的意圖。

「怎麼,打起架來很豪快,卻在意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嗎?這部分果然和外表一樣嗎?」

「呃……」

「算了。你可以不用再扇了。那種東西你隨便丟着就好,過來吧。」

聽到大葉子終於被稱作「那種東西」,我把它放在附近的木箱上,重新靠近蕾貝卡。於是,被船艙裏的油燈照亮的紅銅色眼睛仔細地打量着我全身上下,最後露出一抹神祕莫測的笑容。

「那個……?」

「嗯──真是不可思議。光是這樣看的話,你的身材並沒有很強壯……難道是我開始眼花了嗎?真不想變老呢。」

「咦?不,我記得船長妳才三十出頭歲吧?還不到那種年紀──」

「你怎麼知道我的年齡?」

蕾貝卡惡狠狠地瞪着我。糟糕,說了不該說的話嗎!?我得想辦法自圓其說纔行……

「這是因爲我在某種程度上也對自己要藏身的船做過調查。畢竟我們也不能真的不分青紅皁白就跑上船嘛。」

「嗯,說的也是。那麼,差不多該告訴我你們的情況了吧?難得我都安排這種場合了。沒道理到了這一步還不說吧?」

「……所以,那是──」

「呃,蒂亞小姐?妳爲什麼要跑到我的牀上?」

「啊──對對對!就是那個!那是什麼樣的內容呢?」

盟友會收拾局面……也就是說那個姑娘有明確的敵人。而且那很可能不是個人,而是勢力。分成兩個派系,圍繞着一人互相爭鬥,這怎麼想都是貴族的家主之爭。

「啊,真討厭。那個小姑娘,該不會是某個王族的私生女吧?而且那個長耳朵……我記得好像是精靈族?」

「哈,說得對!即便你是一流的船員,也沒辦法靠兩個人就讓帆船移動。

「真讓我驚訝。妳不抱怨嗎?」

『這樣如何?』

「誰曉得呢?霧之魔王的故事是用來哄熬夜小孩睡覺的慣用手段。我小時候也常被威脅『不睡覺的話迷霧就會逼近,妳會永遠被困在霧裏喔!』

「呼──總算結束了嗎?」

「好,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爲止。」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船長,妳知道勇者和魔王的傳聞嗎?」

「這部分恕我不能告知。不過,我們還是有勝算。只要有半年到一年的時間,我們的同伴應該就會順利收拾好局面……當然,前提是蒂亞在這段期間不能被抓到。」

「是是是,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真的很認真在教我耶?我還以爲會受到更多刁難。」

「聲音?啊,如果是擔心那個的話……」

「呼,這樣啊。這就是你剛纔秀出本領的目的嗎?」

「勇者與魔王?你是指霧之魔王與燈火勇者的故事嗎?」

近在咫尺的蒂亞用眼神強烈地向我訴說着「解釋一下各種事情」。但在這種情況下很難那麼做。

表情疲憊的蒂亞這麼說着,輕輕低下了頭。莫拉見狀訝異地動了動眉毛,果然還是很小聲地對蒂亞說道:

「不,就算妳問我……」

「嗯。加油吧。」

說話的人是我的前輩,他身高比我稍矮,穿着輕便的綠色襯衫和褲子,頭上纏着紅色頭巾,年約二十五、六歲。聽到他的話,我終於放開手中的甲板刷。剛傳送到異世界的身體依然微妙地軟弱,我的雙手已經快抽筋了。

「……這樣夠了。」

「嗯,晚點見。」

「咦,爲什麼?這個大小的船上有這麼多人,能睡覺的地方就那樣吧?」

「哦──那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奇怪的新人告辭後,蕾貝卡盯着他離去的門發出了沉吟聲。她在腦中反覆思考着該如何處理剛收集到的情報。

精靈族……那是一個住在東方大陸深處的種族,雖然外表跟人類很接近,但壽命遠比人類還要長。在中央大陸南部這附近很少看到他們的身影,實際上蕾貝卡也是第一次看到。

「什麼內容……就只是個童話故事啊?在這個世界的海的盡頭,有一個會製造迷霧的魔王。那個魔王現在也持續在釋放霧氣,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世界遲早會被迷霧吞沒。

只要不找我們麻煩,我們也不會亂來。畢竟我們沒興趣坐着棺材在茫茫大海中漂流。」

蕾貝卡邊發牢騷,邊從擺放酒瓶的架上拿出一瓶珍藏美酒。明明招惹到特大號的麻煩,她的內心卻不知爲何有些雀躍,這肯定是受到在大海中尋求浪漫的已故前任船長……父親的影響吧。

「從我的角度來說,蒂亞確實是個好女孩。不過,這跟某個盯上蒂亞的大人物所認爲的『好女孩』似乎截然不同。」

「如果只是想離開這裏就沒必要在意,不過……嗯。」

「同樣的話我不打算說第二次喔?」

「別提了,看到同伴被人修理當然會不爽,但如果是正面對決輸掉的話,那就是凱夫斯自己不好。

「啊──真是麻煩死了!雖然很麻煩,也是我們的人不小心撿回來的。沒辦法跟任何人抱怨,只能儘量設法不要被滅口,拿到報酬後趕緊閃人吧。」

莫拉語氣生硬地應道,然後就默默地繼續削馬鈴薯了。所以我也跟他簡單打過招呼後,與蒂亞一起去喫飯。喫飽後隨着人流移動,來到了一間還算寬敞的臥室,裏面塞滿了整整五排的四層牀。

「啊,果然是那種感覺嗎……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如果希望能有幸福的結局,不管結果如何,還是留下立足點會比較好吧。我在心裏這麼想着,走上船的階梯去清掃甲板。

更何況他們還躲到海盜船上。既然會判斷在地上無法保護她,就表示對方可以調動大批人馬。如果是那種程度的對手……

最後我再次低頭行禮,然後離開了船長室。原來如此,霧之魔王與燈火之劍嗎……

「哦──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哦?那勇者的部分呢?」

******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上帝視角』:船長的考察

「!?」

假如蒂亞在這個地方的話。應該會鼓起臉頰說「我哪裏不正經啊!」,不過好在沒有這個問題。

「那你可以回去了,之後就照常工作吧。」

「哎呀,這不是當然的嗎?今天一整天都在不同地方工作,我們根本沒聊到天!」

這裏的規矩好像是隨便找張牀就睡,我決定睡在最角落那排牀的最下層,而蒂亞則決定睡在旁邊那一排的第二層,然而……

「也有這個部分。像那樣先好好展現出實力,就沒有人敢打歪主意了吧?

說着,我把視線轉向在蒂亞旁邊默默削着馬鈴薯的男人。他穿着跟魯斯特一樣的衣服,但比我高出一顆頭。那男人看向蒂亞──準確來說是蒂亞腳邊桶裏的馬鈴薯,然後用與他高大身軀相反的細小聲音說道:

出乎意料友好地與魯斯特分開後,我前往了食堂。雖然叫做食堂。但其實只是在簡易廚房前擺放着一些木桶和木箱,蒂亞正在其中一個角落神色厭煩地削着馬鈴薯。

「妳看,就是那個嘛。聲音……」

好吧,我就先接受你的說法。」

但要問我是不是真的,我也很難肯定。不過,覆蓋大海的迷霧領域似乎確實在逐年增加,無法完全否定便是其微妙之處……」

「那麼,就當成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在船長妳的眼裏,蒂亞……露娜莉蒂亞是怎麼樣的人?」

******

而且,這個職業雖然被輕視就會完蛋,但如果比自己強的人態度很客氣,自己卻蠢到因爲虛榮心作祟就找對方碴,這種人早就被沉到海底了。」

「哈哈哈,確實是這樣。」

我爲了不讓蒂亞受到騷擾而高調地打了一架,早就有心理準備會在某種程度上引起船員的不悅。然而,負責指導我的這名叫魯斯特的男人,意外地以平常的態度教我如何工作。看到我臉上展現輕微的訝異,魯斯特露出苦澀的神情。

「當然。謝謝船長。那我回去工作了。」

蕾貝卡聞言眯起眼睛,傲然地點點頭。這是我在做雜務時想出來的說詞,當然都是捏造的。不過,在海上無法調查陸地的事,而且這種事到處都很常見……在不惜搭海盜船逃跑也不會顯得矛盾的範圍內,我對這內容很有自信。

「哈哈哈……」

「肯定有什麼隱情,但似乎比我想像得還要麻煩。」

「這就更不清楚了。偶爾也有人自稱找到燈火之劍並拿出類似的東西,但從沒聽說過有真貨。不過那畢竟是廣闊大海的故事。也許它就在某個地方,偶爾也會有尋找它的笨蛋……不,夢想家呢。你對這個故事還滿意嗎?」

「艾德……你說,我要削馬鈴薯削到什麼時候啊?」

面對蕾貝卡挑釁般的言論,我直視她的眼睛回答。實際上並沒有追捕者,而我們爲了被放逐出這個世界也不能殺蕾貝卡,但她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種前提情報。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

「怎麼可能會有。只有船長有個人房間。不用睡地板就該偷笑了。」

即便如此,那把劍的力量也不足以驅散全世界的迷霧。最終勇者也沒能抵達魔王所在之處,在某個島上力竭而亡,故事就是這樣。」

「啊?你說那個女孩嗎?讓我想想……大概是容貌出衆的大小姐吧?雖然很坦率,卻意外地有膽量,而且還很有本事……原來如此,確實不是什麼正經的女孩子。」

當我正要離開時,突然想起有想問的事而停下了腳步。於是蕾貝卡發出了明顯感到麻煩的聲音。

「也就是說,你是在保護心愛的千金小姐不落入某個愚蠢貴族的魔掌嗎?不,還是說你打算搶婚?這聽起來倒是很有意思……」

「船長不會做那種傻事吧?我不能殺的只有那個人,不包括海盜。」

「原來如此。如果是在海上,確實比在陸地上難抓多了。不過,這個基本前提是不是錯了?感覺這背後牽涉到龐大的利益,一小袋金幣根本不算什麼,如果我把你們賣了,你們根本插翅難飛吧?」

「不用,既然那個男人回來了,妳今天也可以收工了。你們一起去喫飯,然後隨便找張空牀睡覺吧。」

「而且你已經得到船長的認可了。我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不過你要是偷懶的話,我會毫不客氣地扁你。這點你要記住喔?」

「是嗎……」

於是,有一個勇者從以前就一直對抗着這個魔王。他擁有一把『燈火之劍』,只要揮舞它就能驅散魔王的迷霧。

這艘船上的女性除了蕾貝卡船長以外就只有蒂亞。由於她在比試時用魔法把那名叫做凱夫斯的男人轟飛出去,所以沒有人敢對她進行奇怪的騷擾,但這並不改變她引人注目的事實。實際上他們大概是在期待我們會上演香豔戲碼,即使是現在我也感覺得到周圍的黑暗中射出的飢渴目光。

我們沉默地互相凝視了片刻。彼此微笑的同時,雙方之間卻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先吐出一口氣的人是蕾貝卡。

「隨便……那個,沒有房間什麼的嗎……?」

蕾貝卡原本戲誠的眼神變得凌厲。如果在這裏搪塞她的話,感覺真的會被踢下船……不過,哼哼哼,這也在我的預料當中。

蒂亞笑嘻嘻地握住我的手,下一刻她的聲音就直接在我腦海裏響起。看到我驚訝地瞪大眼睛,蒂亞得意地發出咯咯輕笑聲。

「哎呀,謝謝誇獎。呵呵,別看我這樣,我也很習慣旅行喔?」

「終於!?太好了……莫拉先生,我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但是,蕾貝卡的直覺告訴她事實並非如此。其中的關鍵在於艾德所說那句「只要有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同伴就會順利收拾好局面」的臺詞。

「以第一天來說你很努力了。收拾好就去食堂喫飯。喫完就快去睡覺。」

「嗯……」

「感謝您明智的判斷。」

「嗯,是這樣沒錯…………看來妳並不像外表那麼大小姐呢。削馬鈴薯的動作也很俐落。」

「瞭解。那麼,我先走囉。」

「好的……啊,對了。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自己終歸是個海盜。與自己的父親一樣,死的時候肯定會毫不拖泥帶水。那麼在那之前盡情享受就好了……她有預感正因爲很麻煩,所以感覺很有趣。蕾貝卡如此心想並哼笑一聲,緩緩地嚥下琥珀色的液體,享受着烈酒燒喉的感覺。

不僅是權力,似乎在種族之間也存在問題。到了這種程度,已經麻煩到無法隨便解決了。即使是沒有守法精神的蕾貝卡,也不想因爲製造戰爭的導火線而在歷史上留名。

「蒂亞,妳在這裏啊。」

如果囫圇吞棗地相信艾德的話,他們應該是某處的千金小姐和其護衛騎士私奔吧。如果是這樣就沒有問題。只要不在船上製造任何糾紛,光是留着他們就能賺到一些錢。

對着放鬆肩膀的的蕾貝卡,我再次禮貌地行禮致謝。其實只要有蒂亞的精靈魔法,總會有辦法回到陸地上。但這種事還是不說爲妙。

「喂,蒂亞,這是……」

『不行喔。不要發出聲音……用在腦海裏說話的感覺?』

『啊──這樣嗎?』

『沒錯,艾德很棒喔。』

蒂亞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撫摸着我的頭。雖然無法否認真的有點舒服,但我更感到害羞,所以馬上撥開她的手,轉而詢問這個神祕現象。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來這裏之前,我觸摸那顆水晶球時得到的力量。名稱好像是叫〈兩人的祕密(Missing Talk)〉。』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四章 海盜勇者的冒險譚插圖(2)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四章 海盜勇者的冒險譚 · 第2張插圖

『哦?』

也就是說,第二輪蒂亞會代替我學會放逐技能嗎?比起我獲得更多能力,讓蒂亞能做各種事情確實會更方便,不過……

『這技能需要什麼條件和消耗什麼?』

『條件是肌膚緊密接觸。隔着衣服好像不行。我並沒有感覺到有魔力消耗……啊,最重要的是,好像只能對艾德用。』

『喔──是那種感覺啊。』

在相當寬鬆的條件下,無需消耗就能無聲地進行溝通是相當有用的能力,但如果效果僅限於我與蒂亞之間,運用範圍就會一口氣減少。當然,能進行完全保密的對話還是很方便──特別是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嗯嗯點頭表示理解,蒂亞不知爲何露出不滿的表情,從腦內對我說道:

『……你好像不太驚訝?』

『嗯?是啊,因爲我當初也是以同樣的感覺得到了一百種能力。』

『一百種!?咦,會不會太多了點?』

『因爲每次我被放逐出異世界都會追加能力嘛。而且光聽數量確實很多,但在某種程度上有用的只有三成左右。』

『是這樣嗎?那當初艾德在這時候得到了什麼能力?』

「唔……」

不僅在腦海裏,我在現實中也用力咂嘴。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我肯定會用搔癢攻擊來報復她,但總覺得從上方的牀傳來粗重的鼻息聲,所以我不想再鬧得更大了。

『啊,嗯。』

『聽着,蒂亞,我只會慶幸有妳在身邊,絕對不會認爲沒妳在就好。所以沒有什麼累贅可言。

『因爲你剛纔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當時的我還無法分辨,但在持續旅行的過程中,我逐漸能憑直覺知道「啊,這傢伙就是勇者」。如今第二輪更是不可能弄錯,如果實在擔心,躲在廁所裏使用〈尋物狂之指南針〉也能確認……雖然我不認爲有這種必要。

『……好吧,我會考慮一下。那我們聊完了吧?』

「咕呼,呼,呼呼呼呼……」

我的話讓蒂亞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當疑問轉變成理解時,她用手捂住嘴,肩膀開始微微地抖動。

『就是這樣。如果是海盜船的船長和船員,當成勇者和小隊成員感覺好像也說得通。

『呼……真的很抱歉。但我覺得這是很好的能力耶?既然對草有用的話,也可以讓蔬菜變好喫吧?』

『不知道。我沒用過。』

『……妳、妳可別笑喔?』

「嘖。」

不過就在大概八個月時,我開始覺得這樣不是辦法,決定在陸地上專心收集情報而下了船,結果被判定達成放逐條件,得以回到「白色世界」。但這就表示這艘船上有某個人是勇者……』

看來蒂亞似乎注意到我想像了些不愉快的未來。我輕輕地抱住神情認真……卻有些不安的蒂亞。她纖細的身體彷彿用力一摟就會折斷,但非常溫暖。

『是嗎?我還以爲妳笑累了,差不多想睡了呢。』

『那是……沒錯。』

對,若只有我一個人,不需要這麼麻煩的設定。如果只有我,隨便找地方睡也不會有問題。被找碴時適度應付,並秀出不容小覷的實力便能安然度日。

那怎麼辦?當個連傻瓜都能理解的麻煩人物就行了。當然不是單純地麻煩,而是有用又能生財的麻煩人物。雖然我們現在還只是剛加入的菜鳥,但我當然知道今後會有我們能發揮實力的場面。如果計算到那個部分,這個周旋方式應該是最能確保蒂亞安全的方法。

『那下次試試看吧。新鮮蔬菜在船上是貴重品,也許這個機會正好。』

『好吧,是我輸了。我會好好說明,妳認真聽我說。』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會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能力嗎!?哇,是什麼呢?我好期待!』

『啊!?妳在說什麼?兩個人擠在這麼小的空間要怎麼睡……好了,妳趕緊回自己牀上去吧。』

『對不起,艾德,對不起。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喔?只是讓草、讓草變得好喫……』

而且因爲我是人類,基本上備受冷落,就連要打工掙點錢也很困難。但我覺得自己要是太過依賴沃夫,也許他會拒絕我同行,所以經常咬牙硬撐。

『雖非絕對必要,但這是爲了在此生活時能有一定的安全保障。除了蕾貝卡,船上就只有妳一名女性,海盜們肯定對妳虎視眈眈。我知道蒂亞很強,但另外讓蕾貝卡也吩咐部下不準騷擾妳的話會更安全吧?』

『照常理而言,要說是誰,應該就是船長吧?』

「噗,嘻嘻嘻……」

我也不能把已經完全採取睡覺姿勢的蒂亞踢出被窩,只好稍微往邊緣靠攏並閉上眼睛。雖然從上方牀鋪傳來的粗重鼻息聲極其惱人,但我因清掃甲板而疲累不堪的身體還是想要睡眠……不久,我的意識就靜靜地隨着海波搖曳沉入黑暗。

如果妳有時間想這種無聊的事,就去睡覺吧。』

『怎麼了?你真的不想說的話,我就不問了……』

『喂,我不是叫妳別笑嗎!?』

『嘖……我得到的是〈草食性的僞美食家(Grass Eater)〉。』

『…………這是一種能讓路邊雜草稍微變好喫的能力。』

『格雷斯伊塔?發音聽起來很酷……不過這是什麼能力?』

『呣──……那今晚可以一起睡嗎?』

『啊?怎麼突然這麼說?』

啊,先聲明一下,我現在已經確定蕾貝卡是勇者了。』

所以當我得到這個放逐技能時,其實是有點高興的……冷靜下來一想,我也覺得喫草是怎樣啊。雖然自己也這麼想,但被別人取笑就是另一回事了。

『妳真的要睡這!?真是的,拿妳沒辦法。』

『…………?』

『嗯──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們的設定吧?蕾貝卡大概以爲蒂亞是某處的公主,所以妳可別露出馬腳。不過,我想大部分的事靠着「因爲隱瞞真實身分,所以當然是謊言」就能硬拗過去。』

蒂亞不經意的提問讓我不自覺發出呻吟聲。可以的話我想把臉也轉開,但在一張狹窄單人牀裏擠着兩個人的情況下,就連想要翻身都沒辦法。

『…………』

然而蒂亞不一樣。雖然那些海盜絕非蒂亞的對手,但他們畢竟是海盜嘛,也有可能多人圍攻、在食物裏下藥,或者利用蒂亞的善良使出卑鄙手段。

『不要!我懶得回去了,而且這裏不是正好很暖和嗎!好了,艾德,你再過去一點!』

『討厭,艾德真是壞心眼!』

『就算妳這麼說也沒辦法。實際上我也這麼想,所以在第一輪時,我一邊在這艘船上工作,一邊走遍各個城鎮收集勇者的情報。但魔王的存在只是童話,當然也沒有什麼勇者……

『欸,等等,等一下!我想知道的事都還沒問呢!?』

『因、因爲!草……能美味享用路邊雜草的能力……』

『欸,艾德。我這次成爲累贅了嗎?』

『這樣啊,瞭解。那再來是……有什麼我需要注意的事嗎?』

第一輪的時候,我和沃夫的關係真的只是跟着他而已。當然,他不會顧到我的三餐問題,而且在那個世界猖獗的不是一般魔獸,而是漆黑怪……也就是說,如果不在狩獵小屋登記狩獵證的話,無論打倒多少敵人都賺不到錢。

『嗯──?我大概明白了……可是爲什麼船長是勇者呢?亞雷克希斯和沃夫可以理解,但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勇者吧?』

見我收斂起神色,蒂亞也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於是我把至今爲止的所有事情……這艘船是海盜船,船長蕾貝卡是勇者,我與蒂亞的假設定等通通說了一遍。蒂亞聽完後,微微搖動耳朵,有些疑惑地說:

『……我說,那個設定真的有必要嗎?』

蒂亞鼓起臉頰,用額頭不停撞我。然而我還是一臉壞笑,於是力道稍強的撞擊咚的一聲襲來。唔,還挺痛的……

『沒辦法啊!我那時正爲食物發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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