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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獸人勇者的培養方法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日之浦拓 · 1.9萬 字

「喂~!你們兩個,我在這裏──!」

第二天天亮後。我們穿過一大早就充滿活力的街道,抵達了狩獵小屋,先發現我們的沃夫揮手呼喚我們。因爲沃夫個頭很小,我正想說會很難找到他,這可真是太好了。

「嗨,沃夫!早安。」

「沃夫,早安。」

「你們倆都早安!」

在互相簡單打招呼的同時,我把視線轉向狩獵小屋。那裏比我想像得還要擁擠,現在要進去似乎有點困難。

「啊──這麼說來,很多獸尼亞都比人類早起……不好意思,沃夫,你等很久了嗎?」

「這一點時間不要緊的。而且我已經先去接委託了!」

我對沃夫稍作道歉,他拿出了委託書給我看。

「哦,是圓球蜘蛛嗎?」

「沒錯。這一帶跟魔王領位於反方向,所以沒什麼很強的漆黑怪,找起來不太容易呢。

那麼,艾德你們打算怎麼辦?如果是無毛者,頂多接一星或二星……啊,不過,沒有狩獵證的話只能接一星的──」

「嗯,關於這件事……正如昨天所說的,可以讓我們跟你一起行動嗎?」

「汪呼?」

聞言,沃夫原本開朗的表情忽然有些嚴肅。可愛臉龐上的那雙銳利獸眼緊緊盯着我的臉,但我毫不動搖地正面接受了他的目光。

「狩獵圓球蜘蛛是三顆星的委託。普通的無毛者很容易死翹翹喔?」

「我知道。我們不會成爲累贅的,如果你覺得會拖到你的後腿,丟下我們也沒關係。」

「……我可不會幫忙喔?真的不會救你們喔?只有艾德跟蒂亞兩個人,可以打倒圓球蜘蛛嗎?」

「當然。對吧,蒂亞?」

「嗯。雖然我無法斷言一定能打倒還沒見過的敵人,不過我想我們應該能打倒大部分的……呃,漆黑怪?」

「可以,沒問題。」

「交給我吧!解放,『風刃』!」

「嗯,對啊?」

還有,我叫你們離開時就要乖乖離開。要是不聽從吩咐而留在現場,就算跟我求救,我一樣不會幫忙,死掉的話也別有怨言。如果你們可以遵守這兩點,先跟着我也沒關係。」

「哦,帶骨肉!好,加油吧!」

「我要上囉,你這顆破黑球!」

「嗯,是漆黑怪。」

「明白了!那你們兩個都跟着我!馬上就要出發,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躲在附近的草叢裏小聲詢問道。於是沃夫略感意外地顫動着鼻子。

「啊──抱歉。他人在很遙遠的地方,大概沒辦法。」

「好!蒂亞,一開始由我一個人先上,妳好好觀察牠的動作。」

「嗯,差不多該專心戰鬥了。」

「哦──!」

「哇,無毛者當中也有能夠使用這招的人嗎?那可真厲害。好想跟他交手一次看看!」

「太天真了!」

「正面有兩隻圓球蜘蛛!」

「哈哈哈,別在意啦。比起那個,你覺得如何?我想有這個程度的戰力,應該就能跟沃夫一起工作……」

「呼……這次真的結束了。」

伴隨着蘊藏言靈的語言,蒂亞揮下銀靈之劍。爲了能隨時展開支援而寄宿在內的精靈魔法被解放後,呼嘯的風刃在圓球蜘蛛的全身劃出無數割傷。

「那就出發上路囉!」

在鬱郁蒼蒼的森林裏,我發現了躲在暗處的長腿漆黑球體並喊道,沃夫聽到後,立刻衝上前去。圓球蜘蛛自然也察覺到這一點,試圖用長腿刺向他,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註定會成爲勇者的沃夫根本不管用。

「咦,那個大叔能做到這樣的事嗎!?」

沃夫看起來真的很失望地搖晃着尾巴。然後他走到打倒的圓球蜘蛛身旁,慢慢地把自己的狩獵證貼在牠身上。隨後圓球蜘蛛的身體裏噴出像是黑霧般的東西,幾秒鐘後黑霧散去,圓球蝴蛛的身體也隨之碎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沃夫完全看穿敵人攻擊,他以最小限度的必要動作,滑動似地躲開如雨點般落下的亂刺。接着他鑽入敵人懷裏,用右手掌底擊中圓球蜘蛛的本體。

「哎呀。」

聽到我的話,沃夫和蒂亞發出充滿幹勁的吶喊。看來第一道關卡已經順利突破了……如此一來,剩下的就是按照剛纔所說,好好完成工作而已。

「交給我!」

「呵呵!只要我親自出馬,就是這麼簡單!雖然最後是艾德解決的。」

「汪呼,好可惜。」

「太好了!沃夫,謝謝你。」

「沒問題。要是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麼有辦法旅行呢?」

「你說的對。」

「加油吧!」

「接下來輪到你了!汪呼!」

搖搖晃晃的圓球蜘蛛把原本用來攻擊的腳刺入地面取得平衡後,表現出想逃離我的舉動。雖然我追上去也能普通地打倒牠,但這裏還是讓蒂亞發揮吧。畢竟得表現給沃夫看嘛。

「這、這樣做太危險了吧?」

「呼!」

「汪呼──!你們兩個都好厲害!」

「你們沒問題的話,我沒有意見。那麼,我就在這裏看着。」

「知道了。沒問題。」

而現在在我們面前的漆黑怪,有着直徑約一公尺的球形身體,並長着八條細長的腿,硬要說的話可以說類似蜘蛛?所以被稱爲「圓球蜘蛛」……換句話說,就是我們這次的討伐對象。

「那麼,我們也趕緊把剩下的收拾一下吧!等一切結束後就去辦艾德你們的狩獵證,然後去喫帶骨肉歡迎你們加入!」

我們擊掌分享着喜悅,沃夫也用毛茸茸的雙手鼓掌,並對我們這麼說道。他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任何不安和懷疑,有的只是純粹的祝福。

「艾德的劍技和蒂亞的魔法都很厲害!很抱歉懷疑了你們的實力。」

瞬間,圓球蜘蛛的後半段身體被打飛了出去。這是沃夫的拿手絕技,能把衝擊力積蓄在對方體內並將其擊飛,對於身體被硬殼包覆的漆黑怪極爲有效。

「艾德你看,那是……!?」

接着他反手一掌,擊中其露出破綻的本體後,第二隻也迎來跟第一隻相同的命運。視線可及的敵人已經被殲滅,戰鬥就此告一段落……原本我這麼以爲,但似乎並非如此。

「不,這次委託是以沃夫爲主。所以我們應該展現實力,讓你看了之後再判斷要怎麼運用我們。你覺得如何?」

圓球蜘蛛注意到了從暗處露出身影的我。面對牠長在身體正面並緊盯着我的金色眼睛,我拔出了佩在腰間的劍。這是我在和亞雷克希斯他們旅行期間所買的普通劍,平時用這個就綽綽有餘了。因爲在〈彷徨者之寶物庫〉裏還有純祕銀塊,若配合〈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就算不到「銀翼之劍」的程度,也能打造出還不錯的劍。不過要在這個城鎮借到工房並非易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以純祕銀塊爲材料製作「薄命之劍」遺失的劍柄,所以不想浪費掉。

這個功能比割下哥布林耳朵帶走要方便得多,但反過來說,從漆黑怪的身上也無法得到討伐報酬以外的任何東西……嗯,這方面算是有利有弊。

「可以喔!但他說用普通方式打起來比較輕鬆簡單,所以很少用。」

「我也沒問題。」

「沒問題的。你放心看着。」

「汪呼……你們倆既沒有狩獵證,我也不清楚你們實力到底如何,不可能馬上就和你們組隊。所以你們暫時先當幫手,報酬則由我根據你們的工作表現來支付。

我調整左右腳的踩踏力道,身形一晃。隨後,一條黑色長腿就穿過剛纔我腦袋的所在之處……但如今那前方只有地面。我手握長劍往上一挑,把牠刺入大地的腿砍飛了出去。

如果是跟野生動物打交道,就必須研究並瞭解其生態。無論是數量過剩或獵殺過多,都會失去經濟來源,而要獲得肉和皮作爲材料,就需要有伴隨知識的肢解技術。

「嗯,真的。被打中的敵人會從身體裏爆開,簡直就像岡佐一樣。」

「當然了!今天的工作結束後,我馬上就去推薦你們,讓你們辦狩獵證吧!然後希望你們能正式跟我組隊!」

話雖如此,這畢竟是我們的內情。毫不知情的沃夫依然神色凝重地抱着胳膊,搖晃尾巴陷入沉思。

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魔王創造出來的魔法生物……也有一說,認爲牠們簡單來說是類似哥雷姆之類的東西。」

不過就算我遭到奇襲,只要有發動〈不落的城牆〉,還是會毫髮無傷,但我沒有在這種地方毫無意義地炫耀自己底牌的興趣。

「汪呼……雖然我剛纔那麼說,但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險的話,要好好喊出『幫幫我』喔!?」

「汪呼?你們一開始可以先看我戰鬥喔?」

我本來就沒有放鬆警惕,所以這種攻擊不可能管用。我迅速地側身閃開,同時把劍放在其降落地點。雖說是蜘蛛,但圓球蜘蛛無法吐絲並在空中移動,牠由於自身的重量而被切開身體,輕易地喪命在尖刃之下。

「哈哈哈,這下我不能掉以輕心呢。那麼……」

短促地吐氣後,我用力蹬地。強行改變身體軌道,穿過圓球蜘蛛的左側,接着砍斷支撐其身體的一條軸腿。其實我兩條都想砍斷,但要是太貪心的話,會被牠滾落的身體壓扁。

「……還在吧?」

面對逼近其身軀的我,圓球蜘蛛彷彿要環抱住我般地揮動那兩條腿。牠那銳利堅硬的腳不僅能貫穿物體,就連切割力都很強,將我的軀幹連同穿着的破爛皮甲劃出深刻的傷痕,然後砍斷我毫無防備地伸出的脖子……可惜牠想實現這種未來,已經晚了兩步。

「因爲漆黑怪比較頑強嘛。不過,我們往後也會繼續戰鬥,要打倒牠們的機會多的是。」

面對沃夫的詢問,我和蒂亞都笑着點頭。這絕對不是出自於驕傲自負,而是有實力爲後盾的自信。而這一點似乎也確實傳達給了身爲一流戰士的沃夫。他原本嚴肅的表情又恢復正常,笑着點點頭。

雖然這裏基本上治安不錯,但我們也不可能空手走在一個偶爾會感受到輕視──或者說蔑視眼光的地方。我們當然做好了萬全準備,就這樣走出城外。接着前往附近的森林,沿途撥開草木尋找獵物,沒過多久,就有一個扁平的黑色物體出現在我們眼前。

「嗯,因爲據說牠們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魔王創造出來的存在。即使不使用狩獵證,死後約十分鐘也會像剛纔那樣消失,硬殼裏只塞滿軟軟的黑色物體,完全沒有內臟之類的東西。

「欸──……」

他在眨眼間就解決掉一隻,隨後立即轉身迎向第二隻。也許是優先考慮命中而不是一擊必殺,這次的圓球蜘蛛用四條前腿朝前方區域發動橫掃攻擊,但沃夫用肉球接住牠鋒利如刃的腿,輕巧地將其彈開。

「耶──!不愧是蒂亞!」

「等、等一下!欸,你們不是兩人一起,只有艾德自己要上嗎!?」

由於我們毫髮無傷,那點程度也不會累,所以我們立刻重新在森林裏漫步,尋找新的獵物。怪不得是需要發出委託的程度,不用多久,我們又遇到了圓球蜘蛛。

結果,圓球蜘蛛剩下的五條腿全被砍落,其本體的身體部分也遍體鱗傷,就這樣撲通一聲滾落地面。我用劍刺穿牠的金色眼睛給予最後一擊,圓球蜘蛛在臨死前一陣抽搐後,就徹底斷送了性命。

「汪呼!」

「哈哈哈,畢竟對於一般的冒險者……不對,對於獵人來說,只要能打倒敵人就好了。」

當然,圓球蜘蛛也不會沉默地放過我。牠不斷抬起腳又揮落,想在我身上開洞,不過……哼,太慢了!

但是,漆黑怪只要打倒就結束了,所以完全沒有這種需求。事實上,因爲牠們死後十分鐘就會消失,根本無從研究。即便如此,在世界的某處也許有人正在調查此事……不過對我們來說,只會想說「加油吧」而已。

順帶一提,據說只要帶着像這樣吸入漆黑怪的狩獵證去狩獵小屋,透過內部累積的漆黑怪力量痕跡,就可以知道打倒了多少漆黑怪。

「艾德真是博學多聞呢!我從來沒留意過這些複雜的事。」

「看招,再來一條!」

「話說,沃夫,可以由我們先上嗎?」

「當然。那我們把剩下的敵人也收拾乾淨吧?」

雖然不曉得這種挑釁對漆黑怪是否有效,面對抬起兩條前腿威嚇的圓球蜘蛛,我仍壓低身體衝了過去。在連獸道都沒有的森林裏到處都是草叢跟樹根,稍有不注意就可能會瞬間被絆倒,並陷入親吻地面的窘境,但我已經戰鬥一百年了,事到如今可不會犯這種基本錯誤。

這個國家裏蔓延着與普通魔獸不同的敵人,通稱爲「漆黑怪」。這些據說是魔王所創造的怪物,會採取與普通生物不同的行動,所以愈是半吊子的實力者,愈容易因爲自以爲是而在意外中受傷甚至死亡。不過蒂亞並非半吊子,而我也有實戰經驗,所以沒有這方面的擔憂。至少對於沃夫所接的委託目標──圓球蜘蛛這種程度的敵人,我們根本沒有會輸的理由。

「不不不,沃夫也很厲害。對吧,蒂亞?」

「哦──」

「汪呼呼,承認強者是理所當然的。其實我現在就想返回城鎮,讓今天的委託能成爲你們兩人的實績……但這畢竟有點麻煩。啊,不過報酬會好好分成三等份,這樣可以嗎?」

脖子後面感覺到某種刺痛的氣息。當我繃緊神經警戒時,第三隻圓球蜘蛛冷不防從我的頭頂落下。雖然牠體型龐大,卻無聲無息地移動,並趁着我們戰鬥結束、鬆懈下來之際從死角瞄準脖子,我認爲以敵人來說這是個很出色的戰略,不過……

「瞭解。啊,但要是看起來很危險的話,我會擅自支援你喔?」

「哦,你想逃跑嗎?蒂亞!」

我正要向前邁出一步,沃夫忽然這麼問我。他或許是感到太過意外,尾巴焦躁不安地微幅搖動。

「哦──!……把骨頭拿掉不是比較容易喫嗎?」

「……真的可以嗎?蒂亞也是?」

劍鋒迴轉,我又砍斷牠另一條腿。伴隨着硬邦邦的觸感,圓球蜘蛛原本的八條腿瞬間只剩下六條。支撐身體至少需要四條腿,所以牠實際上能用來攻擊的只有兩條。

「真不愧是艾德!」

好吧,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畢竟在第一輪時我第一次看到獸尼亞,誤以爲他是魔獸並展開攻擊,但他不但輕鬆躲過,還就這樣讓我同行並照顧我。啊,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會因爲羞愧和歉意而面紅耳赤……

聽到沃夫關心的話,我默默地舉起手回應。啊,沃夫果然是個好人。雖然嘴上說要是拖累他的話就會丟下我們不管,但如果我遇到危險,他肯定會拚命幫助我吧。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很神奇呢……狩獵證也是,但漆黑怪的身體本身更不可思議。」

「哈啊!」

那正是這個世界的威脅。全身覆蓋着黯淡無光的黑色蟲殼,僅有一隻閃爍着金色光芒的眼睛──這就是所有漆黑怪的共通特徵。

看來蒂亞無法理解帶骨肉的浪漫。雖然有點遺憾,但我們還是繼續狩獵,然後平安無事地完成工作。在勇者候補沃夫的推薦下,我們順利辦好狩獵證,正式登記爲小隊。

如此一來,緊接着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接受委託,打倒漆黑怪,回街上喫飯,睡覺起牀後又是工作。這樣的日子過了約一週……在日落的街道上,今天我們也順利打敗一堆漆黑怪,工作結束後,沃夫忽然抱怨道:

「汪呼,今天的工作很辛苦……」

「欸,會嗎?我覺得我們並沒有苦戰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並不是說漆黑怪很強,而是指很難找到。」

「啊──這麼說倒是沒錯。雖然只要找到就能輕鬆打倒,但尋找牠們的時間感覺愈來愈長……」

蒂亞露出沉思的表情同意沃夫的話。這幾天以來,探索的時間確實遠遠多於戰鬥的時間。可能是我們殲滅的步調太快了,不知從何出現的漆黑怪跟不上這種速度吧。

話雖如此,如果我用〈尋物狂之指南針〉就另當別論了,但包含這招在內,我所擁有的放逐技能大多具備高度軍事利用價值,所以基本上除非是真正必要的狀況,否則我都會保密。我不想因這種程度的問題掀出底牌。話說回來……

「沒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修練了……汪呼。雖然有點快,但還是差不多該去下一個城鎮了。

艾德你們打算怎麼辦?因爲我的目的地是國家的中心,你們要是跟着來的話,周圍對你們的態度會愈來愈嚴苛喔?雖然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都能保護你們,我想以你們的實力也不用擔心,但有時可能會遇到不舒服的事。」

「哈哈哈,這方面倒是不要緊……話說,沃夫,其實我知道一個最適合修練的地方。你想不想去那裏看看?」

其實這也是我期望的情況。雖然有很多不確定因素,但目前看起來進展順利,我內心暗自竊喜,並向沃夫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汪呼?有那樣的地方嗎?」

「是啊。因爲是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無法像現在這樣順便接委託賺錢,但旅費方面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只要買些存糧去那裏修行的話,我想應該能很有效率地變強……你覺得如何?」

「哇,那真是太棒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一定要去!」

聽到我的話,沃夫的黑色鼻尖猛然湊近,啪嗒啪嗒地搖着尾巴說道。他比我想像得還要感興趣,不過積極是件好事。

「好。那下一個目的地就決定是那裏,出發時間是──」

「明天!明天就去!今晚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買好食物,就立刻出發去那裏!」

「哦、哦,知道了。那就這樣做好準備吧。」

「汪呼──!好期待明天啊!」

就算鏡影能使用優異的劍術,但從其角度來看,牠並非握着劍,而只是揮舞着自己變成劍形狀的手臂。所以即使給牠箭,牠會不會使用擬態的弓來射擊也不得而知。

在謹慎防備的沃夫面前,不定形的漆黑怪變成了沃夫的模樣。無論是長相還是身體,甚至連身上帶的小東西都模仿得別無二致,漆黑怪在徹底完成變化的同時,猛然襲向了沃夫。

「沃夫,辛苦了。那就休息一個小時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是嗎?」

「對。仔細看就會知道,黑沃夫的身上有一條延伸出的黑線,連接着後方的金屬箱對吧?鏡影的本體就在那個箱子裏,這傢伙不過是鏡影的武器……是擬態的觸手。

不好意思,蒂亞。雖然我想應該沒問題,但爲了慎重起見,麻煩妳調查一下里面的空氣。」

「汪呼?可以的話我還想再來一次,但在這種情況下,鏡影的強度會變成怎麼樣?」

「雖然告訴妳也行……不過讓妳跟沃夫一起迎接驚喜比較有趣吧?」

雖然傷勢本身也會模擬出來,但漆黑怪感覺不到疼痛,因此行動會跟其擬態對象截然不同。在帶着痛楚和疲勞的狀況下與狀態絕佳的自己戰鬥……這或許也會成爲很好的訓練,但說實話我不太推薦。

「汪呼!?這傢伙……又快又強!?」

「哈哈哈,那我就爲大小姐提供一個特別的驚喜吧……就像這樣!」

「好──」

當事情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發展時,確實有種難以形容的快感。不過。這說到底都是爲了沃夫他們的幸福,絕不是我在玩弄沃夫。

「討厭,艾德你這色狼!」

聽到我的呼喚,沃夫以強勁的掌底攻擊彈開了漆黑怪。趁着對方失去平衡之際,他大步一跳越過線來到我的身旁。當然漆黑怪也起身追了過來……卻在線的前面停住了動作。

「汪呼?我知道了……喝!」

沃夫聽完說明後,再次回到線的內側。這是格鬥高手之間的對戰,更何況還不是模擬戰,而是認真的生死相搏,真的很有看頭,若是身爲戰士,即使付錢也會想觀摩。

「說的也是……或許我應該嘗試一次看看。」

「不,我不曉得它的原理……雖然你們很喫驚,但好戲還在後頭哦?

「你們兩個別鬧了,趕快跟上來!我們要去喫很多美味的肉,然後爲明天做好準備纔行!」

另外,觸手終究是觸手,除非打倒本體,否則就算擊敗觸手,也一個小時左右就會復活。

「哇!?」

我按下那個若非有意絕對按不到的按鈕,眼前的巖壁便出現裂縫,開啓了一個入口。假如沒反應的話,我就只能硬是把它砍開,但看來是我白擔心了。

「範圍?」

「嗯?哦,擬態的能力每次都會更新,所以照理說能跟變強的自己戰鬥。但是漆黑怪不會感到疲勞或疼痛,所以當你自己受傷或極度疲累時要多加小心。」

如果只是單純的近身戰,這個地方足夠寬廣了。鏡影的本體放在最深處,其觸手範圍頂多約十五公尺。也就是說,這邊還有約五公尺的弧形安全地帶。

「還有……對了。每隻鏡影能伸出的觸手只有一根,即使不打倒擬態的觸手本身,也可以透過切斷與本體的連接線來解開擬態,所以一個人負責誘敵,另一個人趁機從背後切斷線,就能輕易打敗牠。

「這附近確實很多稍微強一點的漆黑怪。數量也遠比之前的城鎮更多……但還不至於要特意留在這裏戰鬥。

硬要說的話,蒂亞是也能用牠來磨練自己的劍技,但與其如此,我來教她應該會更有效率。

「沃夫看起來很開心呢……但是對手有完全跟自己一樣的能力,真的沒關係嗎?要是狀況稍微差一點,就會普通地輸掉吧?」

「這是漆黑怪嗎?什麼!?」

如果硬要說,把箭矢扔到鏡影面前,或許牠是會用啦……但說實話很微妙。也不知道漆黑怪有沒有使用武器的概念。」

「好好好,那下一次也讓沃夫來吧。在這期間稍微做些準備,接着換蒂亞試看看吧?」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牠確實有辦法掌握弓箭技術,但無法制造出箭。因爲那畢竟是擬態,雖然可以重現劍或鎧甲之類隨身使用的東西,但箭就不是這樣了吧?牠總不能切割自己的身體來當成武器。

「我懂了!那我要繼續去戰鬥了!汪呼!」

好吧,我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這裏是森林與山區的交界處,只有半徑約十公尺的空曠土地與陡峭的巖壁。比起被樹林包圍之地的確更容易戰鬥,但也僅此而已。

「是啊。你露出了邪惡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樣。要是像我一樣能使用精靈魔法,的確會很麻煩。」

「是啊。不用四處尋找也能跟合適的敵人戰鬥,我覺得非常方便。不過我可能沒辦法運用,感覺有點遺憾。」

「哼哼哼,那當然也在我的預料當中。喂──沃夫!不好意思,你能過來一下嗎?」

蒂亞遠遠地看着他的樣子,並走到我身旁對我說道。不過,我只是輕笑着回答:

「什麼啦,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吧?別管這個了,我們去喫飯吧!」

「原來如此。咦?那魔法呢?」

「一半?什麼意思?」

我們離開城鎮,偶爾偏離街道走了一星期。面對好不容易抵達的最棒修行場所,沃夫的尾巴卻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好厲害啊!艾德,這是什麼原理!?」

「不,如果戰鬥狀態持續下去的話,應該也能跟別人戰鬥……」

「汪呼!?那我也要!我也想跟艾德交手看看!」

「哇──你果然在打壞主意!對年長的大姐姐得溫柔一點喔?」

「汪呼!?發、發生什麼事!?」

興奮的沃夫快步走在前頭,蒂亞走到我旁邊,戳了戳我的臉頰。

「哇,裏面挺寬的耶?」

「我也是!很少有機會仔細觀察艾德戰鬥的場面呢……對了,艾德,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既不累也沒受傷,所以沒問題!既然如此,我想再戰鬥一次!」

「所以,如妳所見,這隻漆黑怪無法越過這條線。或者更準確地說,鏡影的攻擊範圍只在這條線以內。」

「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還是說這裏會有什麼特別的漆黑怪出沒嗎?」

萬一鏡影能直接使用蒂亞的精靈魔法會太危險,所以不能讓牠擬態成蒂亞。雖說如此,不會使用精靈魔法的蒂亞只是個劍技還行的劍士,所以也沒必要特意當作訓練對象。

「牆壁在動!」

「汪呼……艾德,這裏就是那個修行場嗎?」

「哈哈,只能請妳忍耐一下了。因爲在這裏主要訓練的對象是沃夫。」

即便漆黑怪再怎麼會模仿對手的能力,我認爲牠也無法模仿出神之力量的放逐技能。這麼一來當雙方全力戰鬥時,必然是我會壓倒性勝利。

「這樣可以嗎?」

「啊,對了。這點雖然跟沃夫沒關係,但對蒂亞來說是補充說明。鏡影的擬態當然有界限,首先就是──牠無法使用投射道具。」

「不用那麼着急,我馬上就會準備。呃,先轉動這東西,接着是這邊……好了。那麼沃夫,請你試着越過地板上的那條線。然後蒂亞妳來這邊。因爲很危險,所以小心不要越線到沃夫那裏喔?」

沃夫高興地回應着我的話,並跟自己的分身打得不可開交。體格和能力都不相上下,而且漆黑怪不會疲勞,所以時常都能與比自己稍強的對手戰鬥……這種絕佳條件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得到的。

「然後呢?幕後黑手艾德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你也要瞞着我嗎?」

我出其不意地戳了戳蒂亞的側腹,作爲她戳我臉頰好幾下的回禮。於是,蒂亞頓時滿臉通紅,啪嗒啪嗒地拍打我的身體。

「我嗎?我啊……」

他們兩人眼神閃閃發光地纏着我,不過我露出了困擾的表情。就算不能使用放逐技能,我的劍技也是經歷百年磨練出來的。雖然不知道鏡影能否完美重現出來,但如果辦得到……而且就如我本人一樣毫不手下留情的話,他們兩個有可能會沒命。

然而,如果再加上攻擊魔法的範圍,就等於沒有安全地帶了。而且這裏是密閉空間,大多數超過一定規模的魔法都會產生致命效果。就算是我,也會害怕在沒有任何準備和驗證的情況下就讓牠擬態成蒂亞。

「的確,這感覺很棒!」

當我和蒂亞談論著這件事時,兩名沃夫之間似乎已經分出勝負了。沃夫的掌底再次擊飛鏡影的觸手,或許是承受不住這股衝擊力,黑色沃夫當場失去形狀,慢慢融化消失了。

「咦,是嗎?既然牠能模仿那麼厲害的格鬥技巧,感覺好像能普通地使用弓跟魔法……」

「你也許聽過,那是一種叫做鏡影的特殊漆黑怪。他會擬態對手的外表和能力並襲擊之……也就是說,你可以和自己戰鬥。怎麼樣?這應該是挺不錯的修練吧?」

「獸尼亞無法使用魔法,所以擬態成他們的鏡影也必然對此一竅不通。說不定在擬態成蒂亞的情況下能使用,但因爲從沒確認到有漆黑怪使用魔法的前例,所以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用,不過……這部分還需要驗證。這就是我一開始並非選擇蒂亞,而是讓沃夫上場的原因。」

「哇,那真是讓我期待!」

「謝謝妳。那麼,兩位請進吧。」

「嗯?什麼?」

「這個鏡影,只能用來跟自己戰鬥嗎?」

「哎,彆着急。我現在就打開……印象中是在這附近吧?」

「那麼艾德,在這裏到底能進行什麼修練呢!?我想趕快知道!」

我一邊躲避着追過來的蒂亞,一邊跑到沃夫的身旁。就這樣,我們盡情地享受了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晚。

謝謝你,沃夫,已經可以了。」

「好啊…………嗯,沒問題。」

沃夫尾巴狂搖,感覺都快要飛上天了。哼哼哼,跟某位王子不同,沃夫果然很單純……不,是直率的勇者大人。這樣的話,要顛覆那個未來是有希望的吧。

「呼──出了一身汗,真是痛快!」

(不,但如果是不使用放逐技能的純粹劍技,確實會是很好的訓練吧?)

然後,從本體伸出觸手的極限距離就是這條線的內側。雖然根據擬態對象的體積多少會改變距離,但除非是擬態成超小型物體,否則不會越過這條線。所以遇到危險時,只要跳到線的外側,基本上就能輕易逃脫。請你們兩個都記住這一點。

換句話說,即使不手下留情認真擊敗牠,休息一個小時後就能再次戰鬥。怎麼樣?很厲害吧?」

「不愧是沃夫,直覺真敏銳……你猜中了一半。」

就在蒂亞回答時,沃夫已經跨過那條像新月般分隔內外的弧線。隨後安置在房間深處的金屬箱子中便伸出了黑色線條,在沃夫面前停下來後,當場扭動着站了起來。

我無視歪頭困惑的沃夫,把臉湊近巖壁尋找着目標物。不久我就發現一個小洞,把食指插進去,然後彎曲關節……唔,比我想像得還要窄。必須更深入一點再彎曲……這樣嗎!?

「跟我!?這麼做……我覺得有點危險喔?」

「邪惡的表情……」

剛纔的失望氣氛已經不知去向,興奮的沃夫迫不及待地向我問道。

「呼……喝!」

「那我想和艾德戰鬥!」

「汪呼──牆壁動了,出現一個洞口!」

「可以嗎?話說,艾德你不試試嗎?」

開啓的洞形成勉強能讓一個人通過的通道,明顯經過人工整理的左右牆壁上等距離地亮着魔法的燈光。我們就這樣往前走了約一分鐘,通道盡頭是半徑約十公尺的半圓形空間。

「啊,你站住!喂──!」

不過,沃夫似乎對我的擔憂不太滿意,他朝我投來一個挑戰性的眼神。

「居然擔心我的安全,艾德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對啊。看來我們應該把艾德打趴,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纔行呢?」

「欸,現在變成這種發展?好吧,我自己先跟牠打打看,在那之後再來考慮……」

「一言爲定!汪呼呼,我現在已經可以預見艾德輸給我,哭喪着臉五體投地的未來了!」

「艾德,做好心理準備吧!我的劍會把你劈成兩半!」

「那是怎樣,也太可怕了吧……不過,我覺得認真來場交流戰確實是很好的訓練。」

怎麼回事?總覺得他們興奮的動機跟我原本預想的不同。儘管這樣一來,沃夫和蒂亞肯定會變強,不過……唔。

「……算了。那麼,在勇者選拔大會到來前的有限時間裏,大家一起以成爲最強爲目標吧!」

「哦──!」

「汪呼──!」

我們朝天空舉起拳頭,三人一同發出吶喊。就這樣,我們訓練的日子拉開了帷幕。

「籲…………呼…………」

沃夫安靜地調整着呼吸,擺出雙手向前伸出的架勢。而與他相對的是一名全身漆黑的人型劍士。那東西雖只是擬態成人類外型,卻用不輸給人類的流暢動作舉起劍,朝沃夫筆直地砍下。

「汪呼!」

看穿那個動作的沃夫短促地吐氣,左腳用力向前跨步。同時他的右手使勁往回拉,變成半側着身體,原本應該會把他劈成兩半的劍尖,只削掉了一些褐色的毛髮尾端。而他引以爲傲的毛髮被弄亂,換來的是千載難逢的攻擊機會。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2 第一章 獸人勇者的培養方法插圖(1)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2 · 第一章 獸人勇者的培養方法 · 第1張插圖

「喝!」

沃夫全力的掌底攻擊命中那隻擬態成我的鏡影腹部,鏡影當場被轟飛出去,化爲黑霧消失不見了。

「太好了!終於打倒艾德了!」

「哇!真是厲害!」

「這樣啊。能幫上你的忙,我就很高興了。」

作爲勇者小隊的一員,蒂亞也習慣了長時間不能洗澡的環境,不過她熱愛乾淨的本質還是沒變。對蒂亞來說,有浴室似乎是個超乎預期的好消息。

「哼哼哼……聽好了,蒂亞,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說的也是。的確差不多該走了,不然會很難確保住宿場所。」

「最糟頂多是在城外露宿,但那樣會離會場很遠。」

「總之,在那個事件後聽到的消息中,夾雜着這個修行場的情報。不過,我這次打算阻止那個事件發生。所以算是先拿酬勞。」

「哎,因爲我也做了不少鍛鍊嘛。」

「汪呼,這裏真的是超棒的修行場。艾德,謝謝你。多虧你讓我使用這個地方,我的實力大有長進!」

「是的,沒有問題。那麼──」

「唔,是啊。可能會有點困難……」

「欸,艾德,剛纔那個人很強吧?」

「哇──好壯觀啊。」

「咦,有浴室嗎?那也太棒了吧!」

「是啊。真的是絕佳狀態的感覺。」

「喂──你們兩個!在這裏!」

蒂亞彎起纖細的手臂做出強調二頭肌的動作,我則欣賞着她迷人的笑容,不久後,沃夫消滅掉所有漆黑怪,開心地搖着尾巴回來了。之後我們的旅行也一帆風順,沒有特別遇到什麼問題……距離選拔大會開始還剩下一週,我們抵達了目的地──城鎮普尼爾。

「報酬?」

說着,沃夫把手橫着伸出來。和人類的握手一樣,這是承認與對方對等的象徵。因爲獸尼亞是個頗爲重視上下關係的種族,所以在這麼短期間內就得到對等的認同,是極爲罕見的。

「汪呼!那我們趕緊去鬥技場吧!」

沃夫在催促下站到服務檯前,拿着筆開始填寫文件。雖然有人取笑獸尼亞用短手指應該寫不出文字,但那只是以人類爲基準的身體特徵問題,獸尼亞們並沒有特別笨拙。如果使用適合自己的文具,很自然地就能熟練寫字。

這時,從事務所後方冷不防傳來一道聲音。我們把臉轉過去一看,那裏站着一名身高將近一米九的獸尼亞男人,他身材魁梧,肌肉發達,擁有一身修剪得很短的亮黑色體毛。

「沒錯。本來是在勇者選拔大會結束後,纔會得到那個地方的情報。但是當時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客氣。話說沃夫能變強,都是因爲你自己孜孜不懈地訓練。這並不是我的功勞。」

「沒關係!光說漂亮話是無法讓世界運作的,考慮到今後的事情,我無論如何都想讓沃夫提升實力。如果稍微受到責難就能避免之後的悲劇,那我會盡全力這麼做。」

我邊說邊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由得眉頭深鎖。現在回想起來,那依然是個非常可怕的事件。

「哇──真是人山人海耶。這些都是來參加勇者選拔大會的人嗎?」

這是一座擁有五萬人口的大城市,所以應該本來就相當熱鬧。不過,就連原本十人並排也能輕鬆行走的大街都變得極爲擁擠,走在路上甚至很難不撞到別人的肩膀。

「咕嗚!?你、你這小不點,膽、膽子還挺大的嘛……」

「我也是!我會用我的肉球把你打得扁扁的!」

「咦,可以嗎!?」

我在第一輪時真的「只是跟着沃夫走」,所以沒有閒工夫慢慢欣賞,但這樣重新抬頭一看,實在很有魄力。當我和蒂亞忍不住看得入迷時,沃夫從稍遠處大聲呼喚我們。

「這樣啊。那就感謝你的好意了。太好了,蒂亞,這裏有浴室喔?」

第一輪的時候,我們是在大會開始前一個月抵達的,所以能正常地找到旅店。我因爲有那段記憶而莫名感到沒問題,但不得不說我的預測太天真了。

「哇──好厲害啊。」

「不能說全部,但應該大部分都是吧。」

「什麼?你這傢伙,居然不曉得本大爺是誰嗎!?我可是勇者候補的翹楚──杜班大人!」

我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所邁進的道路不會只有王道或正道。雖然我不打算走上歧途、墮入外道,但只是獸道的話,我會笑着踏過去。不過蒂亞沒有生氣,而是以笑容接受了我這微妙的決心。

坦白說,擬態成我的鏡影非常強。雖然牠無法完全模仿我磨練百年的劍技,但其實力還是會讓普通劍士自嘆弗如。

順帶一提,沃夫現在用的是像他一樣手指粗短的獸尼亞專用戒指型筆,透過手腕細微的挪動,以流麗的文字書寫自己的名字……感覺比寫字總是龍飛鳳舞的我還厲害。

話雖如此,在這裏也不適合反應過度吧。我語氣輕鬆,但緊握住他的手,從手中同時傳來了毛絨絨和充滿彈力的觸感。我充分享受那股觸感後鬆開手,沃夫重新開口說道:

「那住宿的事這樣就行了,先去辦理手續吧。雖然還有時間,但要是忘了登記而無法出場可就不好笑了。」

「嗯?什麼?」

「汪呼呼!你們這點程度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哼,少唬爛!」

「欸!?可是我們盡情地使用了耶!?」

「果然!但這樣的話,那是什麼場所?明明是那麼完善又極爲適合訓練的地方,爲什麼沒人使用呢?」

「沒那回事!如果我按照原先計劃,只是繞遍各地打倒強大漆黑怪的話,肯定沒辦法變得這麼強。所以我真的很感謝艾德!」

「哦,是這件事啊。我們在上一輪也有訓練過,但時機的確不是現在。是很久之後的事情。」

「我做到了!不過,身爲無毛者的艾德竟然這麼厲害,真讓人喫驚。」

「……哦?小不點,你挺強的嘛?」

「當然了。既然是勇者候補,就不可能弱!」

「喂喂喂,連這種小不點都是勇者候補嗎?」

「這樣要住宿沒問題嗎?到處都人滿爲患吧?」

「哈哈哈,終於被打敗了呢。」

我們甚至沒有支援沃夫,只是站在稍遠處觀望他笑着把漆黑怪打飛。難得勇者大人在暢快地戰鬥,要是去打擾他就太不識時務了。

「各位客人,請問有何要事?這裏是事務所,如果想參觀的話,請到前臺服務處……」

「沒人使用只是時期的問題。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在那個修行場會恣意且猛烈地使用鏡影對吧?所以那個地方原本的管理者限制了可以使用的時期。因爲現在不是那個時期,纔會沒有半個人。」

決定好下一個目的地,我們迅速做好準備啓程。雖然途中也遇過稍微有點強的漆黑怪,但對現在的沃夫來說完全不足爲懼。

面對我出聲道歉,沃夫不但不在意,反而高興地搖着尾巴。因爲是自豪的本國文化被誇讚,想必他也不會感到不愉快吧。我們就這樣穿過想入內參觀的隊伍,從旁邊的門走進事務所。隨後就有一名看起來是職員的女性──擁有美麗蓬鬆白毛的犬系獸尼亞──向我們打招呼。

「嗯,完全沒聽過!」

面對歪頭困惑的蒂亞,我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

對於沃夫這意想不到的提議,我不禁驚訝地說道。考慮到當初我那麼廢,他在第一輪沒有提出這樣的提議也是理所當然的。用以我無意識地排除了這種可能性……不過,這提議確實很有幫助。

「不是的!我是沃夫!是得到布魯托大人推薦的勇者候補!」

「交給我吧。我還滿有力氣的!」

順帶一提,鏡影果然不會使用魔法,所以擬態成蒂亞的鏡影最終不過是個還算有點本事的輕劍士。因爲三兩下就被我和沃夫擊敗,導致蒂亞還一度有些賭氣地想教鏡影魔法……不過,哈哈,如今回想起來都是美好的回憶。

當然這方面存在着個人差異,沃夫那直率的個性應該也有影響,不過……怎麼辦,我覺得有點高興。畢竟第一輪的時候,我直到最後都沒能跟他這麼握手。不過那一切都是因爲我當時太沒出息就是了。

「哎呀,抱歉。這座建築物太壯觀,不知不覺就看入迷了。」

「那爲什麼……不,晚點再問你吧。」

「真的。來到附近就覺得受到震撼呢。」

「……好。到時候就麻煩妳了。」

蒂亞任沃夫繼續在一旁大展神威,忽然向我搭話。我轉過臉去,這位翡翠雙眸因好奇心閃閃發光的姑娘,輕搖着耳朵詢問我。

「沒問題!我也受到艾德很多照顧,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這樣啊。那等到說出來也沒關係的時候,你得好好告訴我纔行喔?一個人揹負太貪心了,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沃夫昂首闊步地走在街道中央,我們在他的帶領下前往市中心的鬥技場。據說擁有超過五百年曆史的這座建築物受到完善的維護,即使能感受到歲月的痕跡,也絲毫不會給人陳舊的印象。

「是啊。蒂亞表情很容易露餡,所以現在先忍耐一下吧。要是聽完詳情,當妳遇到相關人士時,無論如何都會表現在態度上的。」

「這樣可以嗎?」

「哈哈哈,說得沒錯!很好很好。假如只是個被權力者硬塞進來的勇者候補,我就會在這裏揍扁你,但既然真的很強,我就沒有意見了!你叫做沃夫是嗎?我很期待能跟你戰鬥!」

說着,沃夫從腰包裏拿出了信。那名女職員接過信後,神情認真地檢閱了裏面的內容,然後禮貌地向他鞠躬。

自認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名男人……杜班,面對沃夫那毫無諷刺意圖的自然反應,一時不知所措。他把臉湊近了沃夫想找他碴,但他的表情很快就從氣急敗壞轉變爲興致盎然的笑容。

我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道,蒂亞嘟噥着皺起眉頭。即使只是這樣的對話,也讓我心情感到輕鬆了一點,連我都覺得自己很現實。

「那麼,收拾完行李後就立刻動身吧!」

「嗯──不然艾德你們跟我一起住宿如何?我的故鄉太遠了,沒人來觀賽,所以應該還有一間給家屬用的房間。」

「……我還是不要問太多比較好?」

沃夫高聲歡呼,在我旁邊觀戰的蒂亞報以熱烈的掌聲。沃夫在掌聲中一臉滿足地搖着尾巴走到我的身旁,對我舉起手,於是我也伸手和他的肉球擊掌。

「我知道了!」

「嗚哇……艾德你表情好邪惡喔。」

舉行勇者選拔大會的鬥技場是座位於市中心的巨大建築。雖然最大容納人數是三萬人,但鑑於這種盛況,所有座位都坐滿也還不夠這說法完全不誇張。如果在野外露宿,等我們到達會場時,很有可能會陷入只能待在牆外的情況。

「汪呼呼,這座鬥技場滿載着獸尼亞的歷史,所以那是當然的!」

「對了。艾德,之前因爲我們一直跟沃夫待在一起,有件事沒能問清楚,可以問你嗎?」

「『罪孽一旦被發現纔會成爲罪孽。無人知曉的罪孽就等於無罪。』……妳不覺得這句話很深奧嗎?」

「那個修行場到底是什麼?沃夫似乎不曉得,所以不是你在以前的世界裏和沃夫一起訓練的地方吧?」

「哦,蒂亞也看出來了嗎?沒錯,杜班照理說相當厲害。」

雖說如此,沃夫卻僅經過約一個月的訓練就擊敗了牠。無論獸尼亞的體能有多麼出色,牠這種卓越的戰鬥直覺可稱其正是勇者。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從對方的角度來看,這意味着明明無事發生,這個設施卻被擅自當作酬勞,還任意使用了吧?這樣不會被罵嗎?」

「失禮了。已經確認過您的信件,請到這邊的服務檯。」

雖然杜班粗暴地丟下這句話,卻心情愉快地搖着短尾巴離開了事務所。當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時,蒂亞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是啊。那是……妳看,就是那個啦。算是先行支付報酬吧。」

「唔?你是誰啊?」

「唔,這個……我無法否定。」

「好,既然訓練正好告一段落,是時候去參加勇者選拔大會了。」

蒂亞露出一副有所不解的表情,但還是中斷對話。於是我也把話吞回去,老實地等了一會兒。接着沃夫辦完手續,朝我們走來。

「讓你們久等了!」

「哦,已經好了嗎?有沒有忘記寫名字?」

「沒有!沒有……沒有吧?」

聽到我的話,沃夫稍微有些不安地回頭看。於是服務檯的女職員笑咪咪地朝他點點頭,沃夫見狀後朝我挺起胸膛。

「嗯,沒有!」

「這樣啊。那安排我們住宿的事也沒問題吧?」

「當然!不過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兩個……」

「嗯?什麼事?」

「如果是我們能力所及的範圍,大部分的事我們都能幫你喔?」

「哦!那我希望你們可以偶爾陪我過招!大會爲了防止作弊和意外事故,禁止參加者之間互相切磋,但整整一週都獨自鍛鍊的話,我的功夫會退步的!」

「什麼啊,原來是這種事。我當然沒問題,蒂亞呢?」

「我當然也可以。啊,但如果不使用攻擊魔法的話,我比起直接戰鬥,用魔法輔助艾德會不會比較好?」

「唔──這部分只要巧妙地調整到讓我的感覺不要跑偏就行了!」

「這也太籠統了吧……算了,沒關係。巧妙調整嗎?我會努力的。」

「汪呼──!謝謝!這樣就不會輸給那個叫杜班的傢伙了!」

我們答應幫忙後,沃夫高舉起拳頭,天真無邪地歡呼。如果是小孩子還另當別論,我實在有點佩服他都超過二十歲了還能維持這種率真……不過這正是沃夫的優點。我想珍惜他的這個特質。

「那就先去旅館放行李,然後再去逛街!我也好久沒來這座城市了,我們一起到處逛逛吧!」

「哇──!好期待!」

「可別玩得太瘋喔。」

杜班被要求輸給沃夫。他的家人……來這個城市幫他加油的妹妹被抓去當人質。」

「是啊……但是,事情一旦發生就無法改變。那種事只有神做得到。」

儘管如此,世界仍需要勇者。無論沃夫的心情如何,他還是爲了回應周遭期待而繼續着討伐魔王的旅行……最後,在一個只有獸尼亞人才能進入──不知是洞窟還是迷宮──的試煉之前,我被『放逐』出這個世界……這就是結局。」

「交給我吧!只要是我辦得到的事,我都會做給你看!」

「那個人和現在的沃夫一樣強吧?但以前世界的沃夫是怎麼戰勝他的?」

「關於沃夫那邊沒什麼好說的。到決勝爲止的三場比賽,都是很正常地憑實力獲勝。杜班也一樣,但他更加穩定,或者說更有壓倒性的感覺。他也沒有受到會影響到隔天的傷,休息一晚後,雙方都是最佳狀態。按照常理髮展,杜班應該會獲勝……結果卻非如此。」

「不管是沃夫還是杜班……就連艾德也是!明明大家都那麼努力!根本不是你們任何人的錯!可是卻沒有人得到救贖……這太讓人悲傷了。」

若對現在的自己感到羞愧,就去那裏修練並變強吧。磨練自己的實力,才能配得上從杜班手中奪走的勇者頭銜……被這麼說之後,我們去了那個修行場。

面對蒂亞神情認真的詢問,我不自覺面帶愁容,輕嘆了一口氣。沒錯,杜班擁有與如今在修行場鍛鍊過的沃夫不相上下的實力。然後第一輪的沃夫,並沒有在那個修行場與鏡影進行訓練……也就是說,他比現在弱了很多。

蒂亞聽我這麼說之後,挪動坐在牀上的屁股,跟我拉開約一個手掌的距離。但她似乎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毫不猶豫地把臉湊了過來。

聽到我的話,蒂亞毫不掩飾地表達出憤怒。緊鄰我臉龐凝視着我的那對翠綠雙眸中,熊熊地燃起怒火。

「……喂,妳有聽懂我的意思嗎?事情一旦發生就無法改變……那麼,在發生前改變它就好了吧?」

「不曉得。我就連沃夫後來是否有順利打倒魔王都無從得知。因爲當時還沒有『勇者顛末記』這麼方便的東西。」

「啊,是這樣啊。欸──……」

「就普通觀賽的角度看來,並沒有任何問題。兩人很正常地戰鬥,沃夫在最後驚險獲勝。硬要說的話,杜班的動作顯得平淡無奇,以至於『其實他身上有難以察覺的傷勢』或『前兩天太賣力而體力沒有完全恢復』這類謠言滿天飛……但事實並非如此。

「!?」

沃夫很後悔自己沒有及時趕到,但他在那裏發現了杜班的身影。沃夫看到當初與自己爭奪勇者寶座的強者感到很高興,提出共同戰鬥的提議。然而杜班頑固地拒絕這麼做……結果村莊幾乎全毀。出現多名傷亡者……其中也包括杜班本人。」

「我到現在仍不明白爲何有人對他提出這種要求。但至少當時的我毫不知情,當然沃夫也一樣。對於相信自己憑實力贏得勇者寶座的沃夫,杜班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如果雙方不再重逢的話,事情也會就此結束……然而沃夫成爲勇者三個月後,杜班的家鄉遭到了大批漆黑怪襲擊。」

「我說,蒂亞。妳不覺得應該稍微表現得更矜持或害羞之類的嗎?」

「這算是害羞嗎……好吧,我覺得有點坐立難安?」

「哦,是淘汰賽啊。不過要是遇到屬性不合的對手,豈不是很不利嗎?」

雖說主觀上我已經活了超過一百年,但我的身體是個健康的二十歲男人。就算比平均水準還清心寡慾,但我也會感受到一定的衝動和慾望,所以並不是毫無想法。

蒂亞猛然屏住呼吸,沉默地凝視着我。雖然很在意,卻又不想聽。可是不能不聽就逃跑……望着蘊藏如此複雜情緒的雙眸,我繼續說了下去。

「他死了……?」

「什麼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勇者選拔大會只是比賽,並非互相殘殺。這只是想選出一名勇者作爲團結人心的象徵,輸掉的其他十五人也仍會繼續和漆黑怪戰鬥,所以我想他們是因此纔會訂出這樣的條件。」

「沃夫詢問倖存的村民,爲什麼杜班不肯跟自己合作?明明兩人聯手的話,肯定能救更多的人,這是何苦?然後他聽到的就是剛纔那個故事。

「…………」

「從現在起一週後,將有十六名參賽者在那個鬥技場進行淘汰賽。第一天是第一輪的八場比賽,第二天是第二輪和第三輪的六場比賽。接着,第三天是決賽,獲勝者將會被認定爲勇者,之後就是頒獎儀式。」

沃夫抵達修行場後,開始了幾乎不要命的訓練。雖然我多次想勸誡他,但以我們當時的關係,我的聲音始終無法傳達給沃夫。然後經過兩個月後,當時的沃夫變得比現在的沃夫更強……但相對地,他完全不笑了。除非別人提起,否則他絕不自稱是『勇者』,晚上也噩夢連連,偶爾還會聽到啜泣聲。

「先聲明一點,這次襲擊並不是誰的陰謀,真的只是運氣不好。身爲勇者的沃夫接到消息後立刻趕到村子裏,但當時村子已經受到嚴重的損害。

「這樣豈不是毫無希望嗎?這太過分了!」

賭上性命的實戰,不可能會有公平這種東西。更別提若是成爲勇者,其戰鬥方法與擅長的技能,反而會因爲被敵人研究透徹而變成弱點。漆黑怪是否有這種智商另當別論,但要揹負勇者這稱號,可沒廉價到能懷抱「遇到不擅長的對手,所以輸了也沒辦法」這種天真的覺悟。

蒂亞頓時充滿幹勁,淚眼盈盈地展顏而笑。爲了讓這樣可靠的夥伴成爲共犯,我把之後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她。

「怎麼會這樣!?」

蒂亞猛然抬起頭來。對着她淚水盈眶的翠綠雙眸,我彎起了嘴角。

暫時完成所有該做的事情後,我們遊覽了普尼爾這座城市,享受城裏這股充滿節日氣氛的喧囂。多虧有沃夫在,我們並沒有特別受到歧視,度過了一段從頭到尾都很開心的時光……然後到了晚上。明明房間擺着兩張牀,蒂亞不知爲何卻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我的牀邊。

沃夫得知自己的勝利是被安排好的,當場崩潰了。他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裏不斷道歉說着「對不起」,而當初對他不屑一顧的村民們看到他那副模樣,也不禁感到同情。他們就是在這時告訴他那個鏡影的修行場。

蒂亞轉而把頭抵在我胸前,就這樣緊緊地抱住我。因爲我也換了睡衣,她滿溢而出的悲傷溫熱地滲入我的胸口。

我把手放在氣憤難平的蒂亞肩上讓她冷靜下來後,慢慢把那段過於苦澀的回憶化爲語言吐露出來。

蒂亞用泫然欲泣的聲音問道,我輕輕點頭,她頓時把頭靠到了我肩上。我摟住蒂亞的肩膀,講述故事的結局。

「那個啊……也對。既然已經見過面了,我就告訴妳吧。」

當時的沃夫雖然沒有現在這麼強,但也絕非很弱。如果因爲組合的奧妙贏得了比賽,那麼無論是獲勝的沃夫還是落敗的杜班,都不會那麼耿耿於懷吧。

那麼爲何實力較弱的沃夫能戰勝比較強的杜班呢?這其中牽涉到踐踏戰士尊嚴的政治家們所打的算盤。

「啊,原來如此。說的也是。嗯……莫非杜班是和屬性不合的對手戰鬥,在精疲力盡的情況下輸給沃夫之類的?」

「事到如今有什麼好假裝的。啊,你該不會害羞了吧?」

「哦,那就靠妳囉。」

「那魔王怎麼樣了?」

「沒錯,命運可以改變。我正是爲此而來的。這是要顛覆上天註定之命運的大惡行……但是妳會幫我吧?」

「如果要追求公平的話應該進行循環賽,但他們似乎認爲『因爲屬性不合就會輸掉的傢伙沒資格當勇者』。嗯,也是有道理。」

「雖然是這樣沒錯……」

「如果是那樣的話,大概誰都不會變得不幸吧。」

「算了,現在先不管那個。白天的……呃,杜拜,杜賓……杜班!對了,杜班!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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