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最初的一步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日之浦拓 · 8889 字
「唔……」
在一瞬間的暈眩後,我的意識立刻被拉回現實。幾乎與此同時,腦海內浮現的是我主觀時間中百年前在這個世界度過的記憶。啊,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這裏就是那樣的世界嘛……我想起目前暫時沒有危險,這件事可以先放在一邊。
突然被帶到一個空白世界,如果我想回家……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必須踏遍一百個異世界,加入那裏的勇者小隊並被放逐一百次──雖然是意圖不明的荒唐要求,我依然耗費多年光陰加以實行。至於本該已經達成條件的我爲何現在會在異世界?最大的原因就在我的面前。
「哇──景色真的會瞬間改變耶?這裏就就是異世界嗎?」
露娜莉蒂亞──在我首次造訪的異世界中同屬於勇者小隊的精靈族女性,她嘴裏這麼說着並天真無邪地環顧四周。好奇心旺盛的她微微地搖動耳朵,興高采烈地東張西望。
「歡迎來到異世界。大小姐,您感覺如何?」
「呵呵。嗯,棒極了!艾德,你表現得很出色。」
「承蒙謬讚,不勝惶恐。」
我畢恭畢敬……或者該說是裝模作樣地向她行禮,而蒂亞也有樣學樣地回應。但比起持續裝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她似乎對於首次造訪的異世界更有興趣,隨即恢復原來的態度說了下去。
「不過,這裏乍看之下跟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沒什麼差別耶?也感覺得到精靈之力……」
「哦?我對精靈之力一竅不通……不過,雖說是異世界,但大部分的世界都沒什麼太大差別。語言相通,貨幣相同,所以說世界也大同小異。」
「是這樣嗎?那還真是有點遺憾……我這麼說會不會很失禮?」
「哈哈哈,我明白妳的心情。」
提到異世界,通常都會聯想到跟原來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吧。然而現實是很多世界都建立在共同常識上,國王跟貴族統治着國家,就連人們居住的房屋形狀也差不多。
(或者是爲了讓我們更加容易行動,只挑選出這樣的世界嗎……?嗯,我認爲這種可能性更高。)
如果只是會以語言溝通或有貨幣制度就算了,但使用相同的語言和貨幣,無論怎麼說都太過巧合。這麼說來,果然是隻選擇這種世界把我們扔過來吧。
嗯──不管是〈名爲偶然的必然(flag maker)〉還是語言與貨幣的共通設定,真搞不懂這算是親切還是不親切……不,當被提出在一百個異世界裏遭到放逐一百次的條件時,這就只是個蠻不講理的要求而已。
「啊,不過,對了!這個世界裏有會讓蒂亞十足喜歡的異世界元素喔?」
我從剛剛恢復的記憶中,想起這個世界與蒂亞所在世界截然不同的部分。若是世界的走向沒有改變,那個衝擊性的相遇肯定很快就會……
一陣沙沙作響的聲音傳來。
「二十歲?蒂亞剛纔不是說她一百二十歲嗎?」
「不,沒什麼……二十歲……欸──……」
「啊,是的,我們是──」
「哦哦,感激不盡!」
「什、什麼?」
「聽我說,這個世界並沒有精靈族與矮人。不,或許在人類世界的某處有這種存在也不一定,但至少在第一輪時,我在獸尼亞國度過的時間內一次也沒遇過,甚至沒聽說過有這種存在。
在其他種族的國家做出侮辱該種族的發言,那可不是在開玩笑,甚至會演變成互相殘殺的情況。這種「異世界中的常識」正因爲是常識,所以很難得知,而且極有可能會引發致命性的問題,反過來說,如果像這次一樣事先知道怎麼應對,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嗯?蒂亞,妳怎麼了嗎?」
「是啊。所以我覺得妳還是裝成要說二十歲但口誤比較好喔?我也會假裝自己是二十歲。」
話說回來,我跟蒂亞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就算被叫『無毛者』也沒什麼感覺,對吧?」
「欸……?也就是說,我在沃夫先生眼裏變成是個只有外表看起來年輕的真正老婆婆了嗎!?好過分!我無法接受!」
「是啊!特別是您這身毛實在太棒了!沒錯!如果能得到允許的話,就連我很想摸看看。哎呀,真的很美!」
「既然你們認真道歉了,這事就算了。因爲我心胸很寬廣!」
「你們兩個無毛者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這一帶早就已經是我們獸尼亞的領土了喔?」
「所以我是抱住了一個同齡的男孩子嗎……呃,我得再次向你道歉。你該不會其實覺得很討厭吧?」
「是啊。雖然說不被用名字稱呼會覺得很難過,但如果只是用『無毛者』來代替人類這個詞的話,我並不會感到特別在意。」
「汪呼,看起來確實不像。也沒有老婆婆的味道。」
「我纔不是──」

「咦,什麼東西!?」
「嗯?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啊,我進入這個世界後就想起了很多事情。也許是有個法則,要在進入異世界後,那個世界的記憶纔會復甦吧。」
「唉,蒂亞,對不起。要是我能在來之前想起這個世界的事情,就能事先跟妳說明了……」
「是啊,真的非常感謝。呃……」
「接受……嗯,好吧。」
「好……」
所以,妳剛纔說一百二十歲……」
「哇,連尾巴都軟綿綿的!絕佳的觸感……好想一直摸下去。」
我以幾乎要把腰折斷的氣勢低頭道歉,身旁的蒂亞同樣一臉歉意地垂下了頭。太好了,她似乎已經清醒並認真反省……但問題在於對方是否會原諒她。像這種時候就應該再三賠罪。
「欸,是嗎!?明明個頭那麼小?」
「那麼年長的蒂亞姐姐。最後還有一點,那個沃夫就是這個世界的勇者。那麼,我們回去吧。」
得到沃夫的許可後,我稍稍強行拉着蒂亞的手移動到了稍遠處。我想如果離這麼遠的話應該不會被聽見,但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小聲跟她說話。
蒂亞聽到「太遲了」這個詞後皺起了眉頭。我並不想讓她露出這種表情,但事到如今也無法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是、是嗎?汪呼呼……被誇成這樣,我都沒辦法生氣了。」
「哦。妳看,異世界元素登場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抱歉!喂,蒂亞!妳也要道歉!」
「是的,很抱歉讓您久等了。另外請容我也自我介紹。我叫艾德。和這邊這位蒂亞一樣,都是二十歲。」
「咦!?妳、妳怎麼會知道!?」
「呼──呼──……你們是誰啊!?應該說那個無毛女人是怎麼回事!?」
當我正在跟對方自我介紹時,蒂亞冷不防從旁衝出去抱住那個人。在目瞪口呆的我面前,蒂亞的失控行爲還在持續。
雖然我不太能理解,但蒂亞似乎很拘泥於自己比我年長這件事。對我而言,蒂亞確實遠比我年長,所以這倒是無妨,不過……?
「不行!這樣摸我會變得很恍惚啦!」
「不記得也沒辦法嘛。咦?不過你現在怎麼想起來了?」
「對。獸人是人類用來稱呼獸尼亞的蔑稱。在人類國家說出這字眼,可能頂多遭人白眼,但在獸尼亞的國家就不是鬧着玩的了。妳要留意。」
「汪呼?沒關係。」
「那倒是不會……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那麼沃夫弟弟……不是,沃夫先生多大了?」
「等等!稍等一下!那個,沃夫先生,我有點事想先跟這傢伙談談,可以請您稍等一下嗎?」
「好喔──呃,欸!?艾德,你剛纔最後是不是說了超重要的事!?」
話雖如此,還是有種被蒂亞得逞的感覺,所以我反過來小小地捉弄了她一下,同時牽起慌張的蒂亞的手往回走。接着,特意折起耳朵在原地等待的沃夫見到我們的身影后,開口打了招呼。
「沒錯,雖然個頭那麼小。話說妳一看就知道他是不同種族吧?要是看到身高跟妳差不多的鬍子臉矮人,妳也會把對方當成小孩嗎?」
「那、那麼,可以請您原諒我們嗎?」
看來嬌小可愛的沃夫是同齡人這件事,似乎讓蒂亞備受衝擊。
「我的同伴對您有所冒犯,實在很抱歉。這是她第一次遇見獸尼亞,好像有點太過興奮了……」
沃夫緩緩地搖着尾巴,並歪頭問道。原本滿臉笑容的蒂亞頓時嘴角緊繃。
畢竟我花了約百年時光穿越了一百個異世界……考慮到人類的壽命,根本不可能鉅細靡遺地記得所有事吧。倒不如說只要有契機便還能想起來,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啥?從外表來說,我覺得蒂亞看起來比我小……」
「哎呀,很舒服嗎?這裏?還是這樣呢?」
我的記憶並沒有消失,所以只要努力回想,現在也能回想起無數其他異世界的事情。但像是「這些回憶屬於第幾號世界」之類的細節,確實只有其中一小部分能清楚地回想起來。
「那太好了。還有……啊──這可能已經太遲了吧……」
「啊,請您稍等!」
「我知道了。」
「不──行,我是姐姐!知道了嗎?」
「汪呼──!?」
「啊──具體來說我也不清楚,但感覺上應該跟我們年齡相仿。所以跟他說話時不用特別拘謹……對了,只有一點要注意的是,他們是叫作『獸尼亞』的種族,而在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國家會有形形色色外貌的人,但除了人類之外,幾乎全都是『獸尼亞』,妳要牢牢記住。絕不能用常見的『獸人』這種稱呼。」
「……啊!?等等,蒂亞,快住手!」
「呵呵,這點小事是瞞不過我的。然後理由就是我是個足以理解艾德心情的年長大姐姐喔。怎麼樣,能夠接受了嗎?」
「談完了嗎?」
「好…………」
「我不在意,所以沒關係!但是對我以外的其他人做同樣的事可不行喔?要是被真心動氣的獸尼亞痛扁,無毛者是會受重傷的。」
那是一個身高約到我胸口的獸人,全身被蓬鬆的棕毛包覆,外表看起來像是兩足步行的犬類。
「汪呼,妳叫蒂亞嗎?請多指教,蒂亞……話說妳爲什麼叫我沃夫『弟弟』?就我看來,蒂亞不像大嬸啊……?」
「大嬸!?我才一百二十歲耶!怎麼會是大嬸──」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沃夫!」
「哎呀,要和艾德同齡嗎?那我是姐姐可以吧?」
「是這樣的嗎?」
我錯了。看來她在意的是別的部分。蒂亞態度溫順地問道,但沃夫卻輕輕搖着尾巴笑了起來。
「哦──不過,當初艾德是在毫無頭緒的狀態下努力過來的吧?那這次光是能回想起來不就足夠了嗎?
「咦!?」
「我說,蒂亞,妳仔細聽好了。首先,那個人……沃夫先生不是小孩子,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
「……欸,艾德?你現在正在想『有必要這麼堅持自己比較年長嗎?』對吧?」
我們突然聽見撥開草叢的聲音,便把視線投向該處。然後從那裏出現的是──
「這樣啊!我明白了。順帶一提,我也是二十歲,我們都是同齡人呢!」
「呼──呼──……是這樣啊?那麼這也是沒辦法的……嗎?」
「哇!?妳這是突然做什麼!?」
「嗯,我會注意的。沃夫先生,謝謝你。」
「謝謝!好了,蒂亞,妳過來一下!」
所以,請問健忘的艾德老師!還有其他我應該注意的事項嗎?」
當我笑着這麼說完後,沃夫走到蒂亞的身旁,把臉湊過去仔細打量着她。他甚至還聞了聞她的味道,使蒂亞略顯緊張,但沒多久沃夫就離開蒂亞,轉過身來回答我:
我雖然搞不懂到底該接受哪個部分,但看到眼前的蒂亞自豪地露出得意洋洋的可愛表情,我便覺得那些瑣碎的理由都無所謂了。嗯,只要蒂亞滿意的話,就充分構成我接受的理由了。
蒂亞微微歪頭問道,我以極其認真的表情朝她點頭。
「對吧?所以肯定是您聽錯了。我和蒂亞都是二十歲。不過,說起來蒂亞稍微比我大了一點……」
「住手!好痛苦!我尾巴都要縮起來了!」
「一百二十歲!?好厲害啊,完全看不出來……應該說,真是不好意思。既然妳是年紀那麼大的婆婆,我確實就像個小孩子而已。」
在我終於反應過來後,立刻敲了一下蒂亞的頭並把她從那個人身上拉開。於是他渾身毛髮倒豎,氣喘吁吁地遠離我們。
「好、好吧。我是沒差啦……那就當成是這樣吧。」
「好可愛──!!」
「有喔。首先他們獸尼亞會稱呼我們這種普通人類爲『無毛者』。這說起來也算是一種輕微的蔑稱,不過……這部分牽涉到國家起源以及人類與獸尼亞的交流關係等方面的問題,所以容我之後再詳細說明。
「是沃夫弟弟啊。我是露娜莉蒂亞。你可以叫我蒂亞。」
「哈哈哈,您真會說笑。蒂亞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對、對不起。因爲你實在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就……」
蒂亞或許是顧慮我的心情,舉起手用俏皮的語氣向我問道。那份體貼讓我不自覺露出微笑,繼續說了下去。
「汪呼!我們同年紀,所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那麼,你們前往城鎮要小心哦?」
「這是什麼,太可愛了!又小又毛茸茸的……」
我連忙叫住了打算就這樣離開的沃夫。
「嗯?你還有什麼事嗎?話說回來,我希望艾德用普通的方式跟我說話。你一直那樣恭敬地講話,我總覺得渾身不對勁,尾巴都要炸開了。」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到沃夫這個名字,莫非你就是那位勇者候補沃夫嗎?」
「對啊?」
面對我的詢問,沃夫若無其事地點頭。旁邊的蒂亞歪着頭說:「候補?」,但我暫時無視她。
「果然!其實我們正爲了驗證自己的身手而展開旅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算時間不長也沒關係,能讓我們與你同行嗎?」
「汪呼?只是想跟着的話就隨你們高興。」
「哦,謝謝你!那就讓我們隨行吧。」
我一邊表達謝意,一邊掌心朝上伸出了右手。這在獸尼亞當中有着握手的意思,上位者會把手掌放在下位者伸出的手上,藉此建立起明確的上下關係,同時具有締結友誼的意義。雖然他要我跟他以普通的方式交談,但畢竟是我有求在先,這時候就應該展現出謙遜的態度。
「哦?艾德明明是個無毛者,卻很懂禮貌呢!既然如此,稍微幫你一下也沒關係!」
而且,看來這份誠意正確地傳達給了沃夫。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上,然後心情愉快地邁開步伐帶領我們前進。從其言行感受得到他很關心我們,也願意回應輕鬆的閒聊。假如沒有剛纔的握手,我們恐怕就真的只是跟着他走而已。
「哦──你們國家正在流行那種東西啊。」
「對啊。那個又甜又好喫。」
在閒聊當中,我逐一確認自己在第一輪得到的知識並沒有錯誤。
本來我還有點擔心要是因爲蒂亞一起來而產生巨大變化該怎麼辦,但看來這部分毫無問題……啊,差不多要到了嗎?
「看到城鎮了!可是……你們兩個都有狩獵證嗎?」
「不,沒有。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初來乍到,不過因爲我們是人類……冒險者證的話倒是有。」
他會這樣關心我們,也是多虧了剛纔那個握手吧。我在體悟到禮儀有多麼重要的同時,拿出在第〇〇一世界使用的冒險者公會登記證。當然這並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所以算是僞造……或者該說是徹頭徹尾的假貨,但沃夫只是瞥了一眼,並沒有仔細確認。
嗯,若是王侯貴族還另當別論,不然人類發行的冒險者身分證,在獸尼亞的國家裏就跟裝飾品沒兩樣,如果沒有記載犯罪紀錄,根本沒人在意。我就是知道這一點纔會拿出來給他看。
「那個無法在這裏使用。這樣就必須交入城稅……」
接着,我從腰包裏取出一枚非常普通的銀幣。沃夫這次也瞥了銀幣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我剛纔不是說過獸尼亞會稱呼人類爲『無毛者』嗎?因爲從平均身體能力來看,獸尼亞比人類更優秀,所以即使是像沃夫這樣沒什麼歧視意識的人,也會以很自然的形式輕視人類,這就是目前人類和獸尼亞的關係。
「這部分我也無從評論。不過,獸尼亞們認爲這會成功,而實際上沃夫也將以勇者候補的身分參加選拔大會。所以現狀下沃夫只是個『候補』。」
看來因爲與蒂亞相遇,我變得有點貪心了。如果可以,我想將以前沒辦法做到的選擇……想將大家都能幸福的未來當成目標。
「哇,那很辛苦耶。但既然這樣,人類的國家不會援助獸尼亞國嗎?因爲他們等於是代替自己與魔王軍戰鬥吧?」
「來吧,艾德!既然安頓好了,就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祕密吧!」
「沒錯,正是如此。對於實際挺身戰鬥的獸尼亞來說,那些在後方悠哉度日的人類根本不值得保護。但如果讓魔王軍就這麼通過,自己的國家會被踐踏得亂七八糟,所以他們也無法選擇不戰鬥。
「好的。那就拜託你了。」
「啊,那由我來提問吧?按照順序的話,唔……對了,我就從最在意的事開始問吧?」
聽完一長串說明後,蒂亞一臉敗興地晃動着雙腳。看來我們的精靈族公主似乎對這內容不滿意。
「妳願意幫我嗎?」
「沒錯。即使是魔王,也沒辦法無視夾在中間的國家就去攻打人類國家。雖然潛入的魔王軍也會鬧事,但只有極小規模的損失。
「沒問題,我自己有帶錢。這應該可以用吧?」
「蒂亞,妳幹嘛啦!?」
「欸?什麼情況……啊,只有獸尼亞的國家總是遭到攻打嗎?」
「………………」
「那我就不客氣了。艾德,你剛纔不是叫沃夫『勇者候補』嗎?既然叫『候補』,表示沃夫還不是勇者嗎?」
「汪呼!那麼明天見!」
「嗯。這個世界……不對,我也不曉得是不是全世界,總之這附近是一塊大陸,西側是魔王支配的領域,東側是人類的國家,而獸尼亞他們的國家正好夾在中間,位於大陸的中央。
「「管他的。」」
蒂亞從牀邊起身走過來,冷不防用手指彈了我的額頭一下。那股與她纖細的手指不相稱的威力,讓我不由得淚水盈眶。
「欸欸,艾德!在住宿之前,我們可以先稍微在街上逛逛嗎?還有,狩獵小屋是什麼?我還有很多其他想問的問題耶?」
「……對吧?」
「嘿!」
因此,雖然獸尼亞方面要求人類那邊『更認真地給予援助』,但獸尼亞愈是努力,人類的危機意識就愈低落,所以要求自然不會被接受……結果,雙方的關係便不斷惡化。
「真是費了不少工夫呢。不過,哇──!這就是異世……不對,獸尼亞的城鎮啊,真的有各種不同外型的人耶!」
沃夫在勇者選拔大會中會獲勝是這個世界的既定事項。由於那不是我造成的結果,所以世界若以同樣的方式在運轉,這次他同樣會獲勝吧。也許進行某種干涉可以讓他輸,但這麼做沒有絲毫意義。
「嗯。因爲我還以爲會像艾德拯救我們一樣,進行……改變命運?那類的大冒險。」
「好好。」
「會嗎?」
「唔唔……呃,一小部分?這個世界也有改變後會比較好的未來嗎?」
「好啊。有問題儘管問。」
「那不是糟透了嗎!這會讓獸尼亞的人們很生氣吧!?」
蒂亞彎着手指細數自己想問的事,臉上露出有所決定的笑容。
「哈哈,真是贏不了妳。是啊,沒錯。好不容易都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了。說我不想依自己所願讓大家都變得幸福,那纔是謊言。」
也因爲如此,還有人認爲獸尼亞就是『給點零用錢就會保護自己的方便盾牌』。」
「哈哈,這樣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想這次不會有那種大冒險喔?因爲必須改變的未來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哼哼!這是因爲艾德在煩惱一些無聊的事。你肯定在想不要把我牽扯進去吧?」
「這是很自然的想法。然而,這纔是造成雙方巨大認知差異的原因。
這一帶靠近兩國交界所以還好,但去內地的話有可能會遇到更嚴重的歧視喔?」
「好──!」
「這個嘛……比方說幕後黑手也許會因爲計劃被擾亂而困擾,不過那種人──」
「哦,問得好。正因爲如此,獸尼亞日復一日地跟魔王軍進行激烈的戰鬥,但目前的戰況是類似一進一退的膠着狀態。
蒂亞回答得鏗鏘有力,然後就飛也似地在街上到處亂跑。她一下子在散發出香氣、直擊胃部的攤位上買肉串,一下子去看既非戒指也不是項鍊……似乎是戴在爪子和尾巴上的飾品……我陪興致昂揚的蒂亞逛了約一個小時後,便在第一輪時也住過的旅館登記住宿,而蒂亞放好行李,接着立刻跑來我的房間。
「但你會這麼做,不是嗎?」
沃夫笑着對我們揮手搖尾巴,然後出示了狩獵證,輕鬆就進入城裏。但接下來的我們就沒那麼順利了,經過一番仔細的詢問,並繳納一枚銀幣這相對昂貴的入城稅後,終於得以進入城鎮。
「沒關係,你就去做吧。還是說如果艾德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會造成誰的不幸嗎?」
「老實說,我有幾個想要改變的未來。爲此可能必須做一些麻煩的準備,也可能被捲入危險之中……」
對於這理所當然的疑問,我默默感到理解。畢竟當初我在第一輪聽到沃夫本人這麼說的時候,也是一頭霧水。
「從結論來說,沃夫毫無疑問是勇者。不過,那是指被這個世界所選中的勇者,並不是被世人所選中的勇者。」
「哦,妳想問這個啊。」
「嗯──所以我們在這個世界裏要做的事,真的就只有跟沃夫待在一起嗎?總覺得有點失望呢。」
從人類方面來看,魔王軍只是偶爾會出現並稍微胡鬧一下而已,所以就算知道其存在,也不會將其視爲嚴重威脅。雖然在名義上會提供援助,但規模並不大。
我們突然如此異口同聲,看着露出得意笑容的蒂亞,我也只能笑了。
「真是根深蒂固的問題呢……雖然這也很讓人在意,但這種情況跟勇者候補有關係嗎?」
「說什麼祕密,我沒有刻意隱藏啊?」
「好痛!?」
「算是吧。」
「當然了。我會隨便找間旅店住宿,那麼……明天早上在狩獵小屋前集合可以嗎?」
我露出苦笑,但蒂亞把臉湊近到幾乎快與我鼻子相碰,然後溫柔地笑了。
「話雖如此,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覺得最基本必要的事項在剛纔都已經告訴妳了。」
我和興奮的蒂亞一起環視城鎮,那裏生活着各式各樣的獸尼亞。有許多像沃夫那樣不同品種的犬型人,還有各種長得像貓、鳥、熊甚至老鼠的人,其體型大小也各不相同。
「哦──但這會起作用嗎?雖然這麼說很不給面子,但就算選出一個最強之人,戰爭這種大局面的走向也不會因此說變就變吧?」
與此相對,這個國家則屢屢與魔王軍大規模地正面交鋒。換句話說,在人類國家和獸尼亞國之間,無論是魔王軍帶來的威脅或實際造成的危害,雙方所感受到的規模截然不同。」
所以,爲了打破這種局面,這個國家馬上就要舉辦『勇者選拔大會』了。簡單來說就是決定出誰是最強的獸尼亞,並任命其爲『勇者』,計劃要靠這股氣勢一鼓作氣打敗魔王軍。」
「……妳怎麼知道?」
被那雙翠綠眼眸直勾勾地凝視,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我想做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任性。如果問我,這是即使把第一次來到異世界的蒂亞捲入其中也必須做的事嗎?答案絕非如此。但是……唔!?
蒂亞因氣憤難平而搖動着耳朵,我則重重點頭。
「不不不,這也太牽強了吧……」
蒂亞堅定地握住我伸出的手。就在那瞬間,我感覺自己原本有點不太踏實的雙腳,牢牢地踩在這個世界的大地上。
而魔王與全世界爲敵……在這種位置關係下,妳覺得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我知道。但你不覺得當成祕密比較讓人期待嗎?好啦,快點快點!」
說着,我蹙起眉頭。如果只是想被放逐回去的話,我們在這個世界裏確實沒什麼應該做的事。不過前提是我必須默默容忍今後會發生的悲劇。
「是啊。這種盛況是在人類國家看不到的。」
「沒錯。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沃夫也會贏。至少在第一輪是如此。」
「?什麼意思?」
「那當然是因爲跟艾德相比,我是大姐姐啊!」
我推開一直把臉湊過來的蒂亞,讓她坐在牀邊,然後自己坐在房間裏擺放的小椅子上。
「我明白了。雖然明白了……但爲什麼沃夫是『勇者』呢?意思是在選拔大會前就已經註定他會贏了嗎?」
「當然。」
「好了好了,先冷靜點。晚上我會一次跟妳說明。要到處逛逛沒關係,但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