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領先記憶,拿走全部報酬!得到最強武器!
《每遭放逐就能獲得技能的我,在100個世界大開第二輪無雙》 · 日之浦拓 · 2.6萬 字
「哇~!這裏就是亞、亞特……什麼來着的?」
「亞特爾穆泰因。」
「沒錯,就是那個!是亞特爾穆泰因啊!」
我露出苦笑,蒂亞則在我身旁開心地環視着街景。在我們身後,下了馬車的亞雷克希斯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先別太興奮了。話說回來,艾德,這種地方真的有寶物嗎?」
「對對對,寶物!都是因爲艾德一直說『這是抵達後的驚喜!』這種話,讓我整個路上一直都很在意欸!?一直!」
「哇哈哈!妳明明是長命的精靈族,別這麼着急啊。小子應該也是有什麼理由纔會沒說出來吧?」
「那是當然的。話雖如此,這件事也不方便在這裏討論,所以我們不如先投宿,然後在房間裏聊……這樣子可以嗎?」
「老夫不介意。亞雷克希斯覺得怎麼樣?」
「嗯,站着聊天的確不優雅。我也贊成這個意見。」
「我也贊成!」
「那就這麼決定了。」
全體一致通過後,我們走在亞特爾穆泰因的街道上。街上熙來攘往的人潮充滿了活力,但路邊攤販卻寥寥無幾。這說明着此處並不是以接待外部觀光客爲主的城鎮。
「哇,到處都是煙囪!那些全部都是鍛冶鋪嗎?照這種感覺來看,確實會有很厲害的武器呢。」
「別傻了,蒂亞。這個城市怎麼可能有武器呢?」
「咦?爲什麼?那些不都是鍛冶鋪嗎?」
「哈哈哈。蒂亞,這裏的確是礦山和鍛冶的都市,但這裏能挖到的是銀礦。所以這些人做的東西主要是餐具。」
像我們這樣的職業,往往很容易認爲鍛冶就等於武器;但實際上,卻是像日常使用的農具、烹調器具、馬蹄鐵和門扣等,這類非武器物品在生產比例上佔絕大多數。其中尤其是銀,作爲餐具的需求量壓倒性地高,所以纔會有這麼多工房在相互競爭。
「哦──啊,那你說的寶物,莫非是能讓任何東西都喫起來美味可口的傳奇餐刀之類的?」
「那真是妙極了!只要能改善味道,小子就有辦法喫老夫的肌肉丸了吧?」
「嗚哇~!」
「等等,艾德,你在做什麼!?你這樣會傷到腳喔!?」
「有趣!?這條件有點難度啊……啊,我們在那個岔路處往左走吧。巖蟲好像往那邊移動了。」
「這正是理由。因爲我的目的,就是要由我們來親手打倒罕見的巖蟲……而且還是『吞食銀礦』的巖蟲。」
蒂亞氣呼呼地鼓起臉頰,我對她露出一個有點壞心眼的笑容。
「不,得到那種東西能幹嘛啦……總之詳細的話等抵達旅館後再說。」
就在亞雷克希斯對我看似無謂的舉動開始不耐煩的瞬間,我在最後猛然踢出的一腳化爲深沉銳利的衝擊,在礦山裏向前奔馳。
面對這殘酷的現實,蒂亞用雙手緊緊地捂住她的長耳朵,搖頭表示抗拒。這也難怪,畢竟是聽到冒險者所憧憬的祕銀變成了魔獸的宿便,我也不是不懂她想尖叫的心情。
「其實巖蟲是一種對口味很挑剔的魔獸。牠擁有持續喫同一種金屬的習性。而這裏的巖蟲喫的就是銀礦。
亞雷克希斯用無奈的語氣制止吵吵鬧鬧的蒂亞和岡佐,同時向我詢問道。而我充滿自信地對他點頭。我的左手拿着地圖,然後在翻過來的右手上,顯示着我熟悉的放逐技能──〈尋物狂之指南針〉。
而爲了防止已確認存在的巖蟲移動到其他礦山造成破壞,我們造訪此地來消滅巖蟲是在崩塌發生的三個月後。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算起,半年後的這個城鎮充滿了突然被奪走生計的工匠們無奈和絕望,是個非常悲傷寂寞的地方。
「艾德擁有好多種道具耶。那個包包也是,到底是在哪裏找到的呢?」
……看來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也對,不知情的人應該佔了絕大多數。
「託艾德的福,也沒有行李需要安頓,已經可以了吧。好了,你可以說明給我們聽了嗎?」
「話說回來,就連山裏魔獸的位置都能探測到,還真是方便的魔導具啊。不過,只有小子能用的這點要說不方便也是不方便……」
「咦,爲什麼?想要祕銀的話,就算不用特意拿到那種東西,普通用買的不就好了?」
「不不不,因爲自然的環境魔力而變質的祕銀要多得多喔?在世界上流通的祕銀幾乎都是那種類型吧。」
「你問怎麼樣,不就是因爲巖蟲在附近……」
「哇哈哈!能變強的話,不管是用糞便還是其他東西都沒差吧!」
「遵命~艾德老師!」
原來如此,正因爲知道這件事,亞雷克希斯纔會說要捐贈嗎?在瞞着大家的狀態下……這麼說感覺不太好聽,不過亞雷克希斯就是這樣吧。而且蒂亞和岡佐大叔也不可能因爲魔獸肚子裏有值錢的東西,就選擇拋棄有困難的人們,所以就算他說了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可是我覺得打斷他們兩人的談話好像不太好……」
「嗯?老夫不清楚。這種事無所謂吧?」
「嗯?妳在說什麼啊。我不是有這把聖劍嗎?」
「喝!」
見我笑得不懷好意,蒂亞露出極度排斥的表情。但即使做出那種表情,她也無法逃避真相。
「沒有路了呢。也就是說,巖蟲是在這對面嗎?」
見我用最燦爛的笑容拍拍她的肩膀,蒂亞感受着這個世間的不合理而哭泣。而在那之後,我也遭受到「被拉扯耳朵或臉頰」、「從背後被撞擊膝蓋」之類的陰險騷擾……不過,五天後。我們終於爲了消滅巖蟲而踏入坑道。
「哦?純祕銀……這種事連我都不知道呢。」
「問你喔,岡佐,巖蟲和祕銀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祕銀嗎?」
「當然。因爲對方是活生生的魔獸,我不能保證牠此刻是否正在破壞礦山,但能肯定的是牠把這裏的銀礦脈當成了覓食場所。」
「要是變成那樣就發大財啦……不過,雖不中亦不遠吧。」
而作爲其結果,這個礦山現在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雖說只限定今天一日,但亞雷克希斯爲我們動用了勇者權限,硬是要求所有工人進行疏散。
「話雖如此,這次我的目標的正是那一種。」
「不要!我纔不想拿什麼便便武器!」
正因爲是如此非同小可的魔獸,亞雷克希斯看向我的目光比平時更嚴厲。但就我看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所以沒有膽怯的理由。
「你們倆適可而止吧。艾德,方向是這邊沒錯嗎?」
要回應蒂亞的無理要求實在有些困難,所以我一邊隨口搪塞她,一邊選擇通往巖蟲所在位置的路線。雖說是坑道,但到昨天爲止都是人們正常工作的場所,所以道路很完善,沿途也規則地配置着魔導具的光源,所以在行走上並無任何問題。
「是啊。如果用錢能買到的話,出兩倍價格我也願意。」
「那妳直接問他不就得了。這麼一來他就會告訴妳吧?」
「是的,沒有問題。」
「我想也是。光是那兩種,賣掉都可以蓋城堡了吧?」
「不──要──啊!!!」
「怎麼會,祕銀居然……居然是那樣的東西……咦?可是我好像聽說過有祕銀礦山……?難道那些全都是魔獸的便便……!?」
「……喂,艾德,你差不多該──」
「我明白了。那麼……這是我從可靠管道得到的情報,據說這座銀礦山裏似乎有巖蟲出沒。」
蒂亞那悲痛的叫聲響徹旅館的室內,但只有這件事我絕不能讓步。考慮到今後……在我離開後的未來,優秀的武器是絕對必要的。
「不,麻煩請讓那個出場永遠延期……而且也沒有必要挖洞。看好囉?」
老實說,這非常有幫助。光是不用擔心把毫不知情的礦工捲入跟巖蟲的戰鬥,其好處就難以估量。最重要的是,這樣我就不必隱瞞我的放逐技能……僞裝成的魔導具之存在。如果周圍有工人照常工作,那我就連帶個路都得小心翼翼吧。
在這基礎上,我們在附近的森林等地實際尋找並擊倒了好幾只魔獸,證明其效果十分值得信賴。
「什麼嘛,吊人胃口!既然你要告訴我的話,就好好說清楚!」
「什麼東西……祕銀就是祕銀吧?因爲它對魔力的傳導率高、容許量大,所以優秀的魔導具或附魔武器大多都是由祕銀製造的。」
「嗯?那當然是祕密囉。畢竟是我獲得人生中最大頭獎的地點。」
「包在我身上。我會爲妳準備最棒的武器。」
而那個麻煩,也將襲擊亞特爾穆泰因這個地方。無人察覺的巖蟲隨心所欲地啃食礦山,結果導致三個月後發生災難性的崩塌。
沒錯。爲了這次行動,我向大家介紹了〈尋物狂之指南針〉,稱它是「能尋找特定魔獸位置的魔導具」,就跟介紹神奇包包的說法一樣。
跟亞特爾穆泰因這座城鎮相鄰的大型銀礦山。在漆黑陰冷的坑道里,響起的是這麼一段格格不入的對話。
「……我想說這樣比較有趣。」
「喂,艾德,那個情報真的值得信賴嗎?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內容。」

嗯,真的太可怕了……第一輪的時候,我在對其毫無概念的情況下被餵食這種藥丸,結果不但當場吐了出來,那個噁心的味道還在嘴裏殘留了約三天,害我那幾天都食不知味……這次就算打死我也不喫,真的。
「討厭──!我不想聽!」
「咦,那該怎麼辦?難道要從這裏挖洞過去找巖蟲嗎?」
「唔──!」
另外,之所以手拿地圖,是因爲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旅行足跡〉這項能力。精確的地圖屬於高度的軍事機密,如果單一人物能取得這種東西的話,即使身爲勇者小隊的一員,也可以預期會遇到天大的麻煩。
「肌肉纔不會哭呢!」
「妳差不多該看開了吧!妳的肌肉在哭喔。」
但那些並不是全部都會被消化。殘留在體內的極小一部分會在巖蟲的腹中持續沐浴着它的魔力,花費數十年的時間轉變爲祕銀……換句話說,祕銀就是巖蟲未消化的糞便。」
「你說巖蟲!?」
「哦,原來是這樣。啊,等等。那該不會表示說在巖蟲強大魔力的影響下,這座山裏的銀礦全部變成了祕銀吧!?」
「是、是這樣啊……咦?那該不會連我的也……?」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呢。艾德,不用特別厲害也可以,你有什麼有趣的魔導具嗎?如果有的話,可以賣給我們嗎?」
「嗚嗚,這是我人生中最不情願的工作……」
「這跟肌肉八竿子打不着關係啦!沒事的,放心看着吧……喝!」
「欸?這種事應該要在意一下吧!」
順帶一提,在第一輪的時候,我們將討伐完畢的巖蟲屍體捐給了這座城鎮當成重建資金,所以根本無緣目睹那個祕銀。更確切地說,就連巖蟲體內能取得祕銀的這件事,我都是在事後調查巖蟲時才曉得的,所以知情的人應該只有亞雷克希斯吧。
「好,那我就告訴妳吧。對銀施加魔力就會變成祕銀──雖然這是對的,但實際上若不從早到晚接觸到相當強烈的魔力,是不會變質成祕銀的。那麼,該怎麼樣纔會滿足這個條件呢?」
跟表示佩服的亞雷克希斯相反,蒂亞的神情依然悶悶不樂。而她的那份不安當然是再準確不過了。
「那可不行。雖然用錢確實買得到祕銀,但市售品的純度必然會比較低。相對地,巖蟲肚子裏製造的祕銀,是完全沒有多餘雜質的純祕銀塊!用它打造武器的話……嘿嘿,可以做出有點厲害的東西喔?」
蒂亞生氣地鼓起臉頰,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我。實在很可愛,但也非常痛。嗯,捉弄她還是適可爲止就好。
「那你隱匿這件事至此的理由是?如果說這是真的,只要向國家通報的話,應該會在更早的階段就派出騎士團……」
「哇哈哈!看來輪到老夫的肌肉出場了!」
雖然應該營養驚人,但它放入口中後那種慢慢融化出來的血腥味和油脂味,會引發一股連普通毒藥都無法比擬的噁心感,絕不是味覺正常的人能喫的東西。
「什麼嘛,果然要靠肌肉挖洞嗎?呵呵呵,好吧。偶爾交給年輕的肌肉,也是年長者的職責!」
聽到我神情嚴肅地說出的內容後,亞雷克希斯愕然叫道。但他這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巖蟲是一種以礦物爲食的魔獸,如果棲息在礦山裏,礦山的壽命就會一下子縮短。而且牠喫掉的部分當然會變成空洞,進而釀成大規模的崩塌事故,可謂是極度麻煩的存在。
「嗚嗚……那亞雷克希斯,你也會拿吧?」
我們就這樣一路順利前進,不久後就抵達作爲目的地的一個死衚衕。
蒂亞聽到我的話後,無法壓抑自己的興奮,搖晃着耳朵回答道。順帶一提,岡佐大叔所說的「肌肉丸」,似乎是一種只把肌肉成長所需的要素以高濃度凝固而成的藥丸。
「只在附近是不行的。必須一直跟身體保持貼身距離。然後巖蟲會喫礦物。當然也包含銀礦。也就是說……」
我稍微無視了大秀二頭肌的岡佐大叔,勾起嘴角朝蒂亞一笑後,試着敲了敲盡頭處的岩石表面。嗯,看這樣子不會輕易崩塌吧。既然如此……
「是這樣的嗎?那你爲什麼講得好像所有祕銀都是魔獸便便呢!?」
「我不是在指那個……說起來是這樣的。祕銀是長期暴露在強大魔力下的銀礦所變異而成的物質。」
「沒錯!用累積在巖蟲腹中的宿便……也就是祕銀所製作出來的最強武器!這就是隻有在此處才能得到的寶物。」
我反覆踢了兩三次,但巖壁並沒有變化。就常識部分來說,像我這樣沒什麼力氣的男人就算再怎麼踢,當然不可能讓巖壁怎麼樣……不過這次的情況跟那個有點不一樣。
「太狡猾了!欸,艾德!你不會做那麼過分的事情吧?」
我朝着巖壁地猛力一踢。不過,只這麼一腳當然不會對巖壁產生任何影響。
「放棄吧,蒂亞。如果是純祕銀的話,確實能做成優秀的武器呢。」
「哈哈哈,就算不用悄悄討論,我也會告訴妳的。蒂亞,妳知道祕銀是什麼東西嗎?」
「……等等。我現在有種很討厭的預感。」
我們進行着這種危險而愉快的閒談,一眨眼就抵達了旅館。很遺憾的是,這地方沒有能符合亞雷克希斯心意的高級旅館,不過我們還是在鎮上最好的旅館入住房間,然後大家再次面對面。
「這一下……怎麼樣!」
亞雷克希斯臉上浮現苦澀之色,我暗自對他感到佩服。嗯,原來亞雷克希斯知道巖蟲的祕密啊。那麼其餘的兩人……
這是因爲我把放逐技能〈圓環反響〉累積的衝擊,指定方向之後徑直擊出。
這麼一來會如何呢?那個答案馬上就會迎面而來。
「喔喔?這搖晃是怎麼回事!?」
「獵物上鉤了!要來了!」
「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我急忙離開巖壁旁,亞雷克希斯立刻拔出聖劍,岡佐大叔則以自己的身體爲盾牌擋在我們前面一步之處。雖然他只穿了一件披在肩上的袈裟,但其肌肉在魔法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給人一種比任何金屬都硬的感覺。
「GYUOOOOOOOO!!!」
「喝!!!」
伴隨着金屬摩擦般的鳴叫聲迎面衝出來的,是巨大到彷彿能將蒂亞整個人吞下去的巖蟲嘴巴。但是牠那連堅硬礦石都能咬碎的鋸齒狀牙齒,被岡佐大叔用肉體從正面擋下了。
「艾德,我們上吧!」
「好!」
我和亞雷克希斯確認情況後,分成左右穿越巖蟲的身旁。奔至巖壁旁後,用劍深深地刺穿了巖蟲的身體。
「GYUOOOOOOOO!!!」
「嘿嘿,這樣你就無法後退了吧。」
「蒂亞!」
「交給我吧!」
前有岡佐大叔擋路,後有刺入的劍阻攔,硬往後退的話,嘴巴兩側會被撕裂成兩半。進退維谷的巖蟲拚命扭動身軀,而這時蒂亞按照亞雷克希斯的指示,準備全力施展精靈魔法。
「蘊蓄烈焰翻騰者乃熾光燁照的夕日之槍,纏繞剛光貫敵者乃一雙四指的精靈之臂!貫穿撕裂,燃燒殆盡!在露娜莉蒂亞的名下,顯現吧!『火山焰槍』!」
蒂亞剛詠唱完,兩支火紅色的炎槍便掠過岡佐身側,被吸入巖蟲的口中。藉助精靈之力的灼熱並非只是筆直前進,而是沿着彎曲的巖蟲體內向前奔馳,將牠從頭到尾燒得體無完膚。
「GYUOOOOOOOO!?」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第一次見到我時,這個男孩不知爲何突然哭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不知爲何感受到一股令人揪心的懷念。
當、當、當……當、當、當……誕生於此吧,鋼鐵之子。滿懷父親心意的調皮孩子初次登場的時刻……一定很快就要到來了。
「……艾德?」
我在歪七扭八的巖蟲體內爬上爬下地往外移動,一來到外面,蒂亞就撲向我滿是鮮血的身體。由於牠內臟已被燒焦,倒是沒有什麼黏液的問題,但只有刺穿心臟時噴出的血液是怎麼也無法避免的。
「連亞雷克希斯都沒看過……這東西值多少錢呀?」
「沒有但是。我判斷這樣一定能行,相反地,我也覺得要是在這裏放過牠就沒有下次機會了。所以我才全力以赴打倒了巖蟲。讓妳擔心這點我很抱歉,但我不認爲這個選擇是錯的。」
「哈哈,那點小事隨便都能解決啦。」
「隨便都能解決嗎……艾德真的什麼都做得到呢。」
也對,畢竟亞雷克希斯雖在必要時會毫不猶豫地行使權力,但除此之外他都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因爲他有的是錢,所以應該是用現金一次付清報酬,而且「跟自己相關的工房裏製造出勇者同伴所拿的武器」這件事也會成爲很好的炫耀話題,所以對彼此而言都是一筆好交易吧。
「喂喂喂,妳不用喊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啦。」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配合著這個聲音,我也翩然起舞。故鄉的父親曾調侃我說「妳的耳朵比嘴巴更愛說話」,但我覺得這種時候很方便。隨着聲音輕輕搖動耳朵的話,即使坐着也能愉快地跳舞。
但不管多麼嚴酷的狀況,我都不能休息。一想到那天所看到的蒂亞的臉,就算是要揮下幾百幾千次的鐵錘,我也甘之如飴。
伴隨着肉燒焦的味道,巖蟲發出淒厲的哀號,顧不得嘴巴會撕裂,硬是把身體縮回了洞裏。牠因這個舉動而撕裂的傷口鮮血直流,用人類來比喻的話,就像是臉頰被割開一樣。雖然會劇烈疼痛,但離致命傷還差得遠。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彷彿是宣告幸福的鐘聲。
而就算是蒂亞的精靈魔法,也沒有足以將巖蟲的龐大身軀整個燒盡的力量。嘴巴撕裂且內臟燒傷的巖蟲雖說受了重傷,但傷勢還遠不足以致命,若就這麼眼睜睜看牠逃進巖壁裏,牠就會在我們無法干涉的地方悠哉休息。不過……
「我明白了。謝謝。我會小心借用的。」
「是嗎?太好了……不對,艾德你這笨蛋!爲什麼做那麼亂來的事!?」
我看準時機,把到手的祕銀塊放進爐裏。然後當它被加熱到適當的溫度後,迅速取出,在溫度尚未下降前以適當的力量敲打。
「自己這麼說是不太好意思,但這看了也不有趣喔?」
蒂亞的笑容,驀地和那天看到的最後的笑容重疊在一起。我不知道爲一個尚未到來、而且絕不會重蹈覆轍的未來而憂愁是否有意義……但那個痛苦的記憶絕對不會從我腦中消失。
「不,非常夠了吧。就連我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大的純祕銀塊。」
「不,並非如此。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告訴您,其實我對鍛冶也有點自信。」
雖然亞雷克希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我,但多虧他的安排,我才得以在亞特爾穆泰因借到一間小工房。爲了慎重起見,我問了一下使用費,但他用一種稍微有點鄙視的態度對我說:「你是爲了打造同伴的武器,我怎麼可能跟你收錢?」,所以是免費的。嗯,免費真是太棒了。
「那是……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
「你渾身是血耶,還好嗎!?是不是受傷了!?」
「太熱會軟趴趴而無法成型,太冷則會熔化不均勻。必須先觀察祕銀內部魔力的吸收情形,每次都把溫度調整到最合適的溫度……嘖,如果有魔導爐就輕鬆了。」
「艾德!喂,艾德!拜託你回答我!」
「哇,好漂亮!這就是純祕銀塊?啊,不過雖然很漂亮,但是這個……是那玩意兒吧……總覺得心情好複雜。」
面對亞雷克希斯充滿期待的視線,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通過皮包啓動了〈彷徨者之寶物庫〉,在他眼前拿出一塊閃耀着銀色光輝的金屬塊。於是亞雷克希斯和岡佐就不用說了,就連蒂亞原本微妙的表情也一瞬間轉爲喜色,興致勃勃地凝視着它。
難道是因爲我不可靠嗎?一想到這裏,好像也感到了那麼一絲抱歉。嗯,必須自我精進纔行。
沒什麼無法刺穿之物!是我贏了,你這臭蚯蚓!」
「那麼,若是有缺任何東西,請直接跟事務處的人聯絡。既然是勇者大人的案件,我們會盡最大誠意爲您處理。
「哎呀,決定有不有趣的人不是艾德,而是我吧?放心。我不會干擾你,如果我覺得無聊就會自行回去。這樣子可以吧?」
創造未來。改變結局。爲了再也不失去同伴,我要用這雙脫離命運的手,打造開拓命運的武器!
我拍打臉頰振作精神後,從〈彷徨者之寶物庫〉中取出純祕銀塊,把它放在地板上,點燃熔爐。融化祕銀並不需要非常高的高溫,但要最大限度地發揮其特性,溫度控管本身是極其重要的。
「沒那回事啦。我做不到的事多着是……不,倒不如說做不到的事情遠遠更多……這雙手總是留不住重要的東西。」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心無旁騖地演奏着它的人是一個年紀比我小很多的人族男孩。他跟勇者亞雷克希斯在實力上勢均力敵,擁有我從未見聞過的神奇魔導具,現在正熱衷於鍛造。
另外,關於燃料等消耗品,如果跟我們聯繫的話,可以在您解除合約時再統一支付。但如果是委託鍛冶公會的話,因爲管轄不同,可能必須事先付清,這一點還請您諒解。」
添加的是鍛冶專用的特別煤炭。在高溫或加熱時會混入金屬裏的雜質極少,但很難精細地控制溫度。〈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在這裏也會派上用場,但如果完全依賴技能就無法做出真正的好東西。雖說只是興趣的延伸,但鍛冶也是我花了漫長時間掌握的技術之一。
使用純祕銀製成的武具自然是最高級品,但不管是打造劍還是盔甲,鍛冶師傅的技藝當然也會影響品質。更何況要是把已經打造的東西熔燬重鑄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混入雜質,所以除了超一流工匠打造的絕品以外,像這類貴重的素材反而是維持原狀會比較值錢。
我毫不猶豫地跳進巖蟲嘴裏,從我背後傳來了蒂亞的聲音。但我無視了她的呼喊,發動了〈順風之足〉。儘管周圍都是柔軟的肉,我還是一邊用身體撞擊,一邊強行在巖蟲的體內前進。當我走到約中間的部位時,發現有一部分的肉壁微微隆起。
我從腰間拔出小刀,朝自己右手腕割了一刀。與此同時,我在體內發動了〈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流出的鮮血就變成了一把暗紅鏽蝕的刀刃。雖然鋒利度可能跟垃圾沒兩樣,但現在只要是夠長的尖銳物就足夠了!
「迴歸正題,勇者大人。關於這得來不易之物的用途……」
目標是打造最好的、最強的武器。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敲打着祕銀。
我臉上浮現爽朗的笑容說道,亞雷克希斯難得地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是啊。而且如果是純度這麼高的祕銀塊,反而往往還會比加工成武具的狀態還要值錢。」
「呵呵呵,那當然是……如你所見!」
如果是城堡的寶物庫就另當別論,一般民宅的鎖頭沒什麼大不了的。稍微花點工夫的話,我也普通地能夠開鎖;用〈半吊子贗品師〉做備用鑰匙的話,就可以輕鬆開門了。畢竟鑰匙的外觀和形狀就是全部嘛。
「我當然明白。這是如此珍貴的材料。就由我來安排最好的鍛冶師吧。這樣的話──」
「妳問怎麼辦,那當然是加工這東西……不過妳真的要看嗎?」
「嘿嘿。因爲沒有劍柄了,所以沒辦法做『薄命之劍』,不過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得到的。
蒂亞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但立刻就轉爲怒目相視,對我劈頭就罵。雖然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但這裏我還是想反駁一下。
還有,當我專心在鍛造時,就算跟我說話也得不到反應,所以妳要回去時麻煩從外面上鎖。鑰匙妳直接帶走沒關係。」
可自由調節內部溫度,讓全世界鍛冶師傅都垂涎三尺的物品──魔導爐。但它存在於一個預定很久之後纔會造訪的高度文明世界,在這裏怎麼也買不到。
我發動了可以快速治癒自身傷口的放逐技能──〈無需繃帶的密醫(Regenerate)〉來治療手腕上的傷口,同時在散發着燒焦腥味的魔獸肚子裏做出勝利宣言。
總之就是在強求得不到的東西,只是個抱怨而已。我自嘲地微微一笑後,把意識集中在眼前的熔爐上。
「城堡!?這麼值錢嗎!?」
「是的,沒問題。勇者大人給了我們足夠的報酬,更重要的是那隻巖蟲!那種東西要是沒有被驅除的話,這座城鎮將會遭受無法挽回的慘劇吧。一想到那份感激之情,這點小事根本不足掛齒。」
「嗯?你的意思是你有認識的鍛冶師嗎?不過既然你一直想要純祕銀,認識能鍛造它的鍛冶師確實也是可以理解……」
「……沒什麼。好了,那就開始動工吧!」
「唔,好吧。那樣的話是無所謂……啊,但是,在爐裏點火後室內會變得很熱,所以妳絕對不要勉強喔?要留下的話,記得儘可能多攝取水分。
「咦?那艾德怎麼辦?要出門的時候不會覺得困擾嗎?」
「嗯──?這個嘛……雖說未經加工,但純祕銀塊可是超級貴重品,所以有這個大小應該可以買一座城堡了吧?」
「這一下……就結束了!」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起初,那個強烈而高亢的聲音讓我忍不住緊抓住耳朵,但現在習慣之後,它就像歡快的音樂一樣在我的耳裏跳動。
不過,他也提醒我:「但是,如果你做出會浪費素材的沒用東西,那就請你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吧?」,所以不能鬆懈。我馬上進入工房,確認裏面的情況。
「……好,可以了吧。」
如果蒂亞愛好鍛冶,那麼觀摩別人的技術也會有所收穫吧。但是,蒂亞那纖細的手腕當然不可能揮舞鐵槌。然而蒂亞卻微微搖着耳朵否定了我的好意。
聽完我的話,蒂亞才勉強作罷,不再多說什麼。蒂亞也是置身於戰場之人,應該知道這方面的判斷,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表現出對我的擔憂……爲什麼?
「不,這也不算亂來啦。既然牠的內臟已經被蒂亞的精靈魔法烤焦,倒不如說直接跳進去纔是正確選擇。不然這傢伙現在早就逃進洞裏了吧?」
對於我這樣的說明,蒂亞在嘴裏嘟嚷着「明明是那個……明明是那個……」並用手指戳着純祕銀塊。我沒有理會孩子氣的蒂亞,重新轉向亞雷克希斯說道:
「嗯……那麼巨大的魔物掉落的祕銀就這點大小嗎?」
「熔爐保養得很好,工具也一應具全……這裏不是備用的,而是有人經常使用的地方吧?借我用真的沒問題嗎?」
「哦哦,這地方不錯呢。」
「……什麼?」
「艾德!」
『來自露娜莉蒂亞的視角』:彈跳的錘音,舞動的耳朵。
「艾德!?」
不明白。我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不討厭。他總是令我驚奇、讓我開心、逗我歡笑。所以光是這樣待在一起,我的心就會逐漸溫暖起來。隨着錘擊聲,我的心也砰砰地跳動。
我用自制的刀刃,朝着那個隆起的部位……巖蟲的心臟筆直地刺進去。緊接着,周圍的肉開始不停抽搐,大約三十秒後那個動作才停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我在每一次的敲打中都注入靈魂。那超越了放逐技能的輔助,削減着我的體力和精神力,汗水從我的臉上滴落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聲音蒸發。
「不好意思。我可沒打算在此放你一馬!」
「我想也是。如果想人工製造出這個,會花費難以估計的工夫和金錢呢。」
忽強、忽弱、忽高、忽低。雖然是同樣的聲音,卻又個個迥異,每一個都像嬰兒初啼聲一樣響徹世界,然後馬上溶化消失。這讓我覺得莫名有趣,出神地聽着那個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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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於這件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在某處借個工房嗎?」
「然後呢?事情的結果如何?」
聽到我仔細檢查設備時的喃喃自語,打開門鎖的人笑咪咪地回答。跟要求礦工疏散時的情況不同,看他這個樣子好像不是被逼的。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年紀小我許多的男孩,這次又會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呢?我用手遮住上揚的嘴角,耐心地等候那個時候到來。
在我身旁的,是不知爲何看起來很開心的精靈族小姐。她的雙眼因好奇心而閃閃發亮,模樣簡直像是一個面對着珍藏玩具的孩子。
一個只活了二十年的人,到底爲何會擁有這個多技術和道具呢?奇哉妙哉,非常不可思議。不管怎麼盯着看都不會感到厭煩,我一直注視着那個男孩。
我說完低頭致意,而對方把鑰匙遞給我,鞠了個躬後離開了工房。這下子留在這裏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不,還有另一個人。
「唔……我知道了。」
我放在地上的是一塊足有雙手環抱大小的純祕銀塊。拿着的感覺大概有五十公斤左右……簡單來說是大收穫。
「你想要休息吧?那我就讓你永遠休息個夠……血刀煉成!」
「當」、「當」、「當」的聲音迴響着。就像在喚醒沉睡的孩子。
「哦,嗯。我沒事。這些都是敵人的血。」
******
「呼~~~~~~…………」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終於放鬆了肩膀的力氣。我實在是太累了,這稱不上是愉快的疲勞感……但我不討厭這種完成目標的感覺。
這是我關在這個工房裏的第六天早上。我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武器。雖然是讓懂鍛冶常識者聽到後大概會想怒吼「開什麼玩笑!」的速度,但這應該歸功於優秀的放逐技能,更重要的是,我的幹勁在半失控的狀態下帶來的氣勢吧。
說真的,除了喫飯跟睡覺以外,我整個人都投入了鍛造當中。啊,一放鬆下來就有點搖搖晃晃的。
「結束了嗎?」
「是啊,總算是完工了。」
她大概是感覺到我的注意力中斷了吧。結果蒂亞一直看着我工作到最後,我拉開脣角笑着回答她。
「話說,我沒想到妳真的會一直看耶……妳應該對鍛冶一竅不通吧,居然不覺得無聊嗎?」
「哎呀,我覺得很有趣喔?我想我大概看一個月也不會厭倦這個。」
「一個月……」
我還是不太能理解精靈族的時間概念。不過,看蒂亞那副明顯樂在其中的表情,感覺並不像是在勉強自己,如果她本人覺得開心的話倒是沒差。
「好吧。那就簡單收拾一下,來進行成果發表吧!」
「你不用休息嗎?艾德,你之前一直專心在鍛造耶。」
「我沒問題啦。因爲實際使用後要是有不協調感的話就要調整,不如現在馬上進行會比較輕鬆。全都大功告成後,我就會休息。」
雖然實際上身體很累,但意識反而非常清晰敏銳。假如要花相當長的時間那就另當別論,但只是測試武器的話,立刻進行絕對會比較好。
「知道了。那我也幫你收拾。」
「哦,麻煩妳了。」
然後我和蒂亞兩個人大致收拾完後,便前往亞雷克希斯他們所在的旅館,邀他們兩人蔘與。幸運的是,亞雷克希斯和岡佐大叔都沒有急事要辦,所以大家就一起走出鎮外,來到一處距離街道稍遠的平地。
「誠摯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聚集於此。那麼,就讓我向各位展示一下我工房的自信之作吧。」
「哇~!」
「這是……!」
另外,在展開到十二枚羽翼的狀態下,它的劍刃將像「薄命之劍」一樣,一揮就會碎裂,但鋒利度本身大概還差「薄命之劍」兩步之遙。雖然那兩步是無窮無盡的遙遠差距,不過應該很少有它斬不斷的東西吧。
岡佐大叔照着我的話在手部注入魔力,深灰色手甲發出白色光輝,淡淡的光芒包覆住他的拳頭。這是讓純祕銀如同神經一樣密佈在鍛造精良的鋼鐵裏,同時兼顧了武器強度和魔力強化的結果。
「這真是太棒了!我的拳頭絲毫沒有受傷!」
「嗚,這樣啊。那確實沒有意義呢……」
正因爲是以純祕銀爲材料,才能實現這種對魔力壓倒性的親和性和保持力。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基本上只能發射出去的精靈魔法像賦予魔法一樣停留在劍上,並在威力增幅後,能夠實行再次發射或搭配斬擊等各種行動。
他們兩人的反應也不無道理。我手持之物正如亞雷克希斯所說的,在劍柄上方本來應該有劍身的地方,筆直豎立着一根四角金屬棒。只看外型的話,確實只會覺得這是一根好握的棒子吧。
「欸!?不,您可以晚點再……」
「不是,它只會提高威力,並沒有讓拳頭變結實的效果……呃,岡佐大人?您有聽我說話嗎?」
「翻倍!?很好,那就趕緊試試看吧!」
我把用羨慕的眼神盯着我看的蒂亞表情趕出腦海中,撿了一塊掉落附近的石頭,輕輕地往上拋。然後在它落下的同時……
「哇,哇!這太神奇了!好狡猾!好酷!」
「欸,艾德!爲什麼劍會變形呢!?我的劍也能做到嗎!?比如說讓劍刃像箭矢一樣咻地一聲發射之類的!」
「啊!?說、說的也是。那我就失禮了…………」
我在三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蒂亞發出歡呼替我鼓掌。岡佐大叔也愉快地微笑着,亞雷克希斯則依舊對我投來挑釁的視線。
「好了……那麼,這是最後了。」
「所以,你到底完成了什麼武器呢?既然是要讓我的同伴持有,那應該有做出一定品質的東西吧?」
但是它作爲劍的強度非常低,使用時記得一定要先讓它寄宿着精靈魔法,不管是再怎麼弱的魔法都沒關係。啊,除此之外,當然也別忘了在使用前施加提升耐久力的賦予魔法喔?」
「很好,成功了!」
「妳在說什麼啊?這是蒂亞的。」
蒂亞垂着細長的耳朵,消沉到看起來可憐兮兮,但這件事我也無能爲力。嗯,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我試劍有點不太好意思,但爲了確保沒有意外的問題,我必須現在就先試……這裏只能狠下心來全力移開視線了。
「對啊?是說妳爲什麼這麼驚訝?妳不是一直看着鍛造的過程嗎?」
我趁着這個機會擺出得意的表情,但不知爲何,亞雷克希斯的神情卻變得有些黯淡地說道。
「艾德,那個劍身的變化有什麼作用嗎?總該不會是因爲帥這種理由才做的吧?」
「展翅吧,銀翼之劍!」
「哇哈哈哈哈!看到了沒有,再來再來!」
我短促地吐氣,同時揮動着「銀翼之劍」。六枚羽翼……換言之就是厚度跟普通的劍差不多的劍刃,但掉落地面的石頭被華麗地切成了兩半。
「老夫的拳頭在發光!?老夫的肌肉終於到達發光的領域了嗎!?」
「這樣嗎?哦哦哦哦哦哦!?」
「唉,放着別理他吧。那麼艾德,下一件是什麼?總該不會只有那一樣就沒了吧?」
「細劍?真意外,我還以爲艾德會用普通的劍呢。」
「艾德?別吊人胃口了,快點告訴我們!」
我把話鋒輕輕一轉,經由包包從〈彷徨者之寶物庫〉裏取出最後的武器。
「岡佐大人的拳頭遠比一般金屬還來得結實,因此無法期待祕銀有強化它的效果。所以這是爲了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拳頭力量而調整的武器。岡佐大人,您能試着注入魔力嗎?」
「噢,不好意思。那我現在就讓你們看看這把劍的真面目吧。來囉……」
「看清要斬擊之對象的硬度,實現最佳鋒利度的劍!而且,就算劍刃稍微有點損傷,用剩餘的部分也能馬上修復,續戰能力也出類拔萃!怎麼樣,勇者大人,這劍很厲害吧?」
「好漂亮……」
「嗯、嗯……哇!?」
看來蒂亞是用一種我不太能理解的方式在享受觀看過程,總之我將那把還收在鞘中的細劍遞給她。但蒂亞接過後,只是認真地看着手中的細劍,卻一直沒有試着拔出來。
劍刃愈薄就會愈鋒利,但也會成正比地變得脆弱。因此正常來說,我應該參考自己的劍技,追求不傷刀身就能維持最高鋒利度的薄度纔對,但既然難得得到了純祕銀,打造那種普通的劍就太沒意思了。
怎麼了?是「不要用比我還顯眼的劍!」的意思嗎?我還是別多問,當成不知道有這件事吧。
「喂,蒂亞!不要把臉靠近劍,這樣很危險。」
看到這一幕的兩人……岡佐大叔還在稍遠處玩鬧……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是……手甲嗎?造型看起來有點奇特啊……?」
因爲是第一次而大概花了五秒左右,不過最終還是形成六枚銀色的羽翼,劍刃部分的厚度跟鋒利度都跟一般的劍相差無幾。
「不行啦,我剛纔不是說過,蒂亞的劍在施加賦予魔法前不能使用嗎?」
「咦!?賦予魔法對這把劍有效嗎!?」
於是我想出來的,就是這把能讓「成爲王牌的必殺之劍」和「日常使用的堅固之劍」這兩種矛盾屬性同時並存的「銀翼之劍」。
我說完後取出的第二件武器,是一把收在耀眼的白色劍鞘裏的細劍。由於是實用性質而沒有華麗的裝飾,但僅憑素材的美麗,就讓它成爲比任何藝術品都引人注目的傑作。
「呃,勇者大人?該拿岡佐大人怎麼辦……」
蒂亞集中精神微微動了動嘴後,細劍的劍刃被淡綠色包覆住,隱約可以看到盤旋在劍身周圍的疾風。
「別這麼做,蒂亞。難得有這種機會,我覺得妳還是請勇者大人幫妳介紹最好的術師會比較好吧?」
說完後岡佐大叔戴在身上的手甲,從手腕到手肘附近都被金屬完全包覆住,但手的部分卻幾乎都裸露在外,只有手背上有金屬部分。不妨礙到手指活動是手甲的必要條件,但完全不保護手指的話,以防具而言是不合格的吧。
看到我手中的銀翼之劍,亞雷克希斯一時目瞪口呆,而蒂亞則興奮地把臉靠近劍。
爲了彌補這一點,必須對它施加提升耐久力或是增強鋒利度的賦予魔法,但因爲我不會使用魔法,所以無法進行這個加工。

「好,既然機會難得,我也來試一下劍吧。」
不過,這樣就好。因爲這不是防具。
「那麼,首先將這個交給岡佐大叔……大人。」
白鐵的劍鞘經過特殊加工,表面呈現出粉狀質感,即使沒有滴油,也讓劍在拔出時沒有產生絲毫聲響。隨後出現的劍身泛着靜謐的銀光,拿着它的蒂亞簡直像是畫中的英雄……如果她沒有呆呆地嘴巴半開的話。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唔,假如能達成某些條件的話……不,行不通啊。雖然只有蒂亞能讓劍刃飛出去,但補充劍刃一定得由我來做纔行耶。話說要是附加那種機制的話,妳的劍不但會失去儲存精靈魔法的功能,甚至還完全無法作爲一把普通的劍使用喔?」
「啊,是的。這可以根據想砍的對象來調整劍刃的角度,或者該說薄度。雖然薄一點會比較鋒利,但也容易發生崩刃的情況。」
可以發射劍刃的劍確實能出人意表,但以我想得到的製作方式,只會變成超級劣化版的弓箭。蒂亞原本就擅長弓箭,讓她拿那種東西根本毫無意義。
我一邊說着,一邊對手中的劍發動〈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的力量。於是,祕銀棒的一側化爲鋒利的薄刃,而削落的祕銀都聚集到另一側,形成像鳥翼般的翅膀。
這是因爲我得到了容易用〈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即時塑形的祕銀……而且還是純祕銀才得以實現的一把奇蹟之劍;而從零枚羽翼的鈍器到十二枚羽翼的最薄狀態,這個十二段切換對我來說也是極爲滿意的成果。
「怎麼了?快拔出來看看吧。」
「對呀。手要是這樣露在外面,作爲防具不是沒用嗎?」
「我也要!我也想試看看!」
爲了完全接納蒂亞能夠使用的多種精靈魔法,這把細劍幾乎全部由純祕銀打造。然而,因爲祕銀是一種脆弱柔軟的金屬,就這樣是完全無法用於實戰的。
「唔,這樣嗎?」
我筆直地舉起手裏的祕銀棒之劍。其實只有這個機制我在工房也沒嘗試過,僅用小塊祕銀做了一點實驗……但照這個反應肯定能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知道了,我會忍耐的。」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岡佐大叔就朝附近隨便一塊岩石揮出了拳頭。於是,「咚」的一聲沉重巨響傳遍四周,被拳頭擊中的岩石隨後就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四分五裂,轟然崩塌。
「對吧?它當然也不是一把單純的細劍喔?妳試着用個簡單的精靈魔法看看吧?」
「咦!?我嗎!?」
「所以呢,就是那樣啦。最後一道工序就由蒂亞來做吧。幫它賦予魔法後,那把劍就真正完成了。」
「因爲是這麼設計製造的。雖然不清楚要是賦予屬性類的魔法後還能不能接受其他屬性的魔法,但除此之外大部分的賦予魔法應該都會有效。不過正如我剛纔所說,不提升耐久力的話就會輕易折斷,所以基本上只有一種選擇。」
「妳看,不是有那種可以讓斬擊的對象燃燒或冰凍的魔劍嗎?那種類型的劍通常只能使用最初賦予的屬性,但如果是這把劍,就可以用蒂亞的精靈魔法讓它變成當下需要的屬性。
順帶一提,普通的祕銀是無法做到的。想要達到同樣的效果,就必須大幅提高祕銀的比例,這麼一來會導致它更像是一種裝飾品而非武器,而變成對於岡佐大叔來說很難使用的東西。
「嘿嘿嘿,怎麼樣?」
通常的話我會謙虛一下,但現在在完成武器的氣勢下,我自豪地這麼說道。於是亞雷克希斯露出了略感意外的表情,但現在展示我打造的武器比那更重要。
賦予魔法並不是絕對無法重新施加,但反覆解除再施加的話,效果必然會下降。雖然前提是金錢和時間都允許,不過要用於貴重裝備的話,從一開始就用最高級的魔法是基本常識。
「哈哈哈,妳說的對,蒂亞。但是它這樣就好。來,請您穿上看看。」
「沒有開鋒的直劍……或者說,這更像一把有劍柄的祕銀棒呢。雖然我想應該不可能,但你該不會是要用這個來毆打敵人吧?」
「……是啊。確實是一把很棒的劍。」
「是啊。我做出了最棒的東西。」
「啊!對喔!?可、可是隻有我不試劍的話……亞雷克希斯,這附近沒有能使用賦予魔法的人嗎?」
「原來是這樣啊……艾德,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這把劍的。」
「咦?咦!?騙人!?明明是非常弱的魔法,風卻聚集到可以目識的程度……!?」
「啊,是的。接下來是這個。」
蒂亞緊緊地抱住細劍,就像抱着一件重要的寶物。光是能看到她那滿足的微笑,我所有的努力就都值得了。
「看是看了,不過我只是一直看着艾德敲敲打打的模樣,沒怎麼注意你在做什麼東西。因爲要是在完成前就知道成品的話,豈不是很無趣嗎?」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是無法抑制從心底湧現的笑意。他們兩人看到這把劍的真面目時會有什麼反應呢……
「這我也不太確定呢。這地方雖然以製作餐具爲主,但畢竟是有點規模的城鎮。應該至少會有一兩個術師吧……不過技術怎麼樣我就不能保證了。」
「咦?那是什麼?」
我的聲音宛如空虛地消散在半空中一樣,岡佐大叔興高采烈地一個接着一個地打壞了附近的岩石。他那開心的模樣簡直就像小孩子在嬉鬧,不過做的事其實還挺破壞大自然的。
「妳在說什麼啦?算了,給妳。」
說着,我最初從〈彷徨者之寶物庫〉中取出的是一對色澤黯淡的深灰色手甲。岡佐大叔接過去後,一臉訝異地凝視着手甲。
「喝!」
「……雖然我不清楚那是什麼領域,但是透過有效彙集整隻手臂的魔力,拳擊的威力可以翻倍……不,說翻倍有點誇張,但應該可以提升到接近那個程度。請您稍後試試看。」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
劍身部分並沒有什麼問題。石頭的斷面也很漂亮。照這種感覺,就算不能一劍砍斷骨頭,只要瞄準關節的話,應該能砍倒大部分的魔獸吧。
「那麼接下來是……十二枚。」
我手裏拿着劍,發動了〈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比之前更快完成變形的「銀翼之劍」,劍身背面長出十二枚羽翼,但劍刃被削得輕薄鋒利,彷彿一碰就會被其割裂。
「很好的薄度。這樣的話……喝!」
我這次又隨便撿了顆小石頭往上拋,並在它掉落之際揮出一劍。於是這次石頭並未空中解體,而是在落到地面受到衝擊後才裂成兩半。完全悄然無聲,就連一點細微的碎片都沒有灑落。我撿起這顆在掉落到地面前都沒有意識到被砍的石頭,它的斷面就像打磨過一樣光滑。
「好~極了!這樣就連金屬鎧甲或頭蓋骨都能切成兩半吧!那這邊……啊──……」
作爲其鋒利的代價,劍身嚴重破損。並不是細小的裂痕,而是一看就知道劍身整個裂開,假如是普通的劍,此時就已經報廢了。
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先收回所有羽翼,讓它回到祕銀棒的狀態後,再度展開羽翼,就恢復成了崩刃之前的美麗劍身。
「祕銀的消費量也在預期範圍內……這樣的話湊合著用也足夠了。」
要讓劍刃變厚,必須有相應量的祕銀,所以如果不斷在最薄狀態下使劍刃缺損的話,最終將會沒辦法重現較厚的劍刃。
所以就實際上來說,若用最薄狀態砍了一千次,就會無法重現一般厚度的六枚羽翼;但僅限最薄狀態的話,就還可以再砍一千次。只要想成是「到一千次爲止都可以在平時使用,之後還可以再當一千次的絕招」就足夠了。
「嗯。」
這時,不知何時來到我身旁的亞雷克希斯,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後小聲說道。他撿起掉在腳邊的另一塊石頭碎片,看到其斷面後,細長清秀的雙眸微微眯起。
「真是漂亮的切口。沒想到劍術幾乎能與我匹敵的你,居然還是這麼優秀的鍛冶師……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哈哈哈,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艾德,我是勇者。」
「……」
他的語氣沉靜,但帶着一股不容分說的魄力,讓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那是至今爲止的我……只是一味地被放逐、直到最後都一無所成的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具備的東西。
「我的眼睛跟耳朵都不是裝飾用的。你剛纔說這把劍是湊合著用吧?那你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在我看來,這把假聖劍雖然完成度極高,卻是極爲普通的通用武器。如果我充分利用放逐技能,花費豐富素材和大量工夫,打造亞雷克希斯專用的劍,應該可以打造出比這把更強的劍。
「所以勇者大人。您需不需要一位前往聖劍所在地的嚮導呢?現在我會算您優惠大特價喔?報酬是……嗯,打倒魔王讓世界變和平這條件怎麼樣?」
回應我的呼喚,在我的手上出現了比拳頭大兩圈的十字形金屬框。
「別說傻話了。就算離街道再遠,也不能把地面弄得坑坑洞洞啊!」
「所以呢?您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
「啊──那是……要說的話,就是能斬斷任何東西的劍吧。」
「叫我亞雷克希斯。我不打算把自己低頭的對象,當作是普通的行李工。跟岡佐和蒂亞一樣,你是我的……勇者亞雷克希斯的真正的夥伴。所以用名字稱呼就好。我說的沒錯吧,艾德?」
亞雷克希斯起身離開座位,拿來一把原本靠在牆上的劍。收在樸素的白色劍鞘裏的那把劍,可以稱之爲亞雷克希斯代名詞的劍。
「把你找來不爲別的事。其實是我有想讓你看的東西。」
我很特別。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什麼都能得到。只要是我希望的事情什麼都會實現。正因爲如此,我必須實現大家寄望於我的和平,實現大家所期待的充滿希望之未來。爲了繼續當大家心目中理想的勇者,我……」
「沒錯,只有你……我有事只想對你一個人說。等大家都睡着後就來找我。我等你。」
想想也是當然的。如果他只是一個得到力量而得意忘形的傢伙,不可能會在最後關頭放棄自己的生命來幫助同伴。在我的異世界放逐之旅中最初遇到的這名男人,不是因爲被神選中,而是神不得不選擇的真正的勇者。
「哈哈,這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怎麼說,這把劍不用純祕銀是無法打造的,所以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量產。」
要製作以前的王牌「薄命之劍」,需要很多相當特殊的材料。而那些都是我在無數的異世界旅行時收集到的東西,所以在現階段怎麼也無法取得。
這當然是真的。但他絕非僅止是這樣的男人。他是一個意識到自己很特別,併爲了能名符其實而努力的男人。
實際看到的聖劍,確實是一把寶劍。它是由鋼、祕銀、精金等多種金屬按用途製成的,可以推測,僅打造這一把就遠比打一百把普通的劍更花費工夫。
勇者的武器──聖劍。雖然我看過無數次亞雷克希斯拔出它戰鬥的身影,但實際摸到它還是第一次。因爲亞雷克希斯極度厭惡自己以外的人接觸聖劍,如果對方是不懂分寸的無禮之徒,甚至還會砍掉對方手腕。
說着,亞雷克希斯用視線示意房間裏擺放的圓桌組。我坐在兩張椅子的其中一張上等待,沒多久亞雷克希斯就拿來一套茶具,倒了一杯茶給我。
「原來如此,的確是如此……」
「哦。但凡是鍛冶師都會夢想過的那種劍呢。只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實現這件事了。但是,艾德,你難道不是已經做過這種劍了嗎?」
「沒關係,你拔出來看看。」
「哦?亞雷克希斯也問了奇怪的事呢。他是想要量產那把劍嗎?」
「嗯……艾德,剛纔亞雷克希斯悄悄跟你說了什麼?」
頓了頓,亞雷克希斯把身體探出桌子向我問道;
但是,假如亞雷克希斯告訴了別人這個能力。不,即使沒告訴別人,如果亞雷克希斯本人想爲了自國利益而用,那我輕易地就會淪爲階下囚吧。我不喜歡那樣,所以我一直儘可能地保密放逐技能的事。
冒着熱氣的紅茶還挺好喝的。我喝了一口並放鬆了下來,亞雷克希斯見狀緩緩開口了。
回應這個問題,金屬框中湧現出白色的霧靄。在那裏映出一把我從未見過的劍……而在它消失的同時,紅色的指南針指示了方向。
「果然是這樣。那麼……」
「呵,你果然明白嗎?沒錯,那是一把無可爭議的名劍……但不是聖劍。它是人手打造的究極之劍,但並非神造的奇蹟之劍。」
「啊,好的。蒂亞,走吧。」
「唔……」
「喂,岡佐!差不多該回鎮上了!」
「打擾了。」
「……………………」
「這………………」
雙方對決時,讓自己看起來強大是鐵則。雖然不知道實際的聖劍有多強,但如果是有聖劍的勇者和沒聖劍的勇者的話,有聖劍當然更有威嚇效果吧。
亞雷克希斯的表情寫滿苦惱,與平常飄然自若的樣子大不相同,我雖感到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然後亞雷克希斯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我的身邊,朝向還在胡鬧的岡佐大叔喊道:
「那倒是沒錯……不,可是……」
沒錯,我做的劍對勇者亞雷克希斯來說還不夠。難道不是嗎?無論怎麼想,比起被賦予神力之人所打造的劍,神親自所創造的劍肯定會比較厲害。
聞言,亞雷克希斯抬起頭,神情苦澀地瞪向我。但是對於那憤怒的眼神,我笑着回答道:
「嗯?喔,那個是……在問問題啦。他問我這把劍如果定價格的話大概會是多少錢,我回答說因爲是隻有我才能使用的劍,所以沒辦法定價。實際上除了我以外,它在別人手上就只是一把脆弱的劍。」
「艾德,你應該能明白吧?明明比我年輕,卻擁有那般水準的劍術與鍛冶技術──如果是你,應該明白受到神寵愛並被賦予力量者的責任和義務。
「唔……你、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一點?」
對於我的問題,亞雷克希斯無力地搖頭。
「好、好的……」
「亞雷克希斯。」
當然,更好的設備和能用於鍛造的時間也是必要條件,但完全無計可施的無疑是素材。所以我纔打出了這把「銀翼之劍」……這既是新的挑戰,同時也是妥協的產物,我無法否定這一點。
「我不知道。至少我不曉得聖劍在哪裏。只是勇者沒有聖劍的這個消息,會導致國民不安,成爲魔王軍氣勢高漲的主要原因。所以作爲找到真品之前的替代品,我一直將那把劍當作聖劍來使用。」
面對驚愕地瞪大眼睛的亞雷克希斯,我調皮地笑着,把食指立在嘴脣上。
見識到蘊藏在其話語與態度中的強烈覺悟,我不由得啞然失聲。但這並非是因爲亞雷克希斯的態度,而是我對於自己的有眼無珠感到愕然。
「拜託了。請讓我繼續當『勇者』吧。」
交換了禮貌性的問候後,我走進亞雷克希斯的房間。他的房間比我的稍大,但並不是特別豪華。嗯,既然是一般的旅館,就算是高級房間,差不多也就這個程度吧。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總之蒂亞比想像的還爽快地就放棄追問,沒有再繼續提這件事。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那個請求。勇者大人不適合我的劍。」
「那是……我想如果有時間和素材的話就可以辦到。」
「想對我說的話……是嗎?」
亞雷克希斯在此停住他的話,然後當場屈膝跪下,把頭抵在地板上。在他國國王面前也頂多單膝跪地的亞雷克希斯,對我磕頭下跪了。
「……先不管你是怎麼看我,必要時我也是會低頭的。我的失敗就是人類的失敗。如果我要繼續做全人類的勇者,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
「怎麼樣?」
「……我明白了。」
儘管如此,你卻沒有打造那種劍……是缺少了什麼嗎?時間?材料?還是環境?」
「……就是這個。」
「艾德?剛纔的是……莫非那連誰都沒見過的、是否實際存在都不確定的東西都能找到嗎!?連無數的調查員尋遍全世界都找不到的聖劍所在位置都……!?」
「這個嘛……該說不愧是聖劍嗎?我覺得這是一把絕佳好劍……」
在第一輪的時候,亞雷克希斯徹頭徹尾就只是一個討人厭的王子跟勇者。總是高高在上、瞧不起其他人的「神選勇者」……這就是我對他的印象。
「不不不!請別這樣!你……不對,勇者大人您不是這樣的人吧?居然對我低頭什麼的……」
「拜託你了,艾德。無論是場地、資金還是素材,我會準備好所有你需要的東西。所以爲了我……爲了我能夠是勇者,你能幫我打造一把劍嗎?」
「想讓我看的東西?沒問題,是什麼?」
「是嗎……艾德,我有話想對你說。今晚你能一個人到我房間來嗎?」
「進來吧。」
「……………………」

「哎呀,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勇者大人要拿的話,有一把比我打造的劍更加適合的劍。現身吧,〈尋物狂之指南針〉。」
聞言,亞雷克希斯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我面前深深地低下頭。這是我認識的亞雷克希斯所無法想像的舉動,正當我感到震驚時,他啞着嗓子繼續說道:
亞雷克希斯的眼裏寄宿着堅定的意志,抬起頭來說道。我也從座位上起身,抓住亞雷克希斯的手臂半是強迫他站起來,這次換我向他低下了頭。
亞雷克希斯走在最前方,岡佐大叔不情願地跟在他後面。而我和蒂亞並肩走在後頭,她詢問起剛纔的事情。
「勇者大人,這是……!?」
「哼,你還真是性急啊。我倒杯茶給你,你先坐在那裏等一下吧。」
亞雷克希斯說完後露出淺笑,我也不禁啞然。沒想到亞雷克希斯所拿的劍不是聖劍……嗯?也就是說第一輪的時候,亞雷克希斯拿的也不是聖劍嗎!?
好劍。這絕對是一把好劍,而且是一把以我原本的技術就算竭盡全力也無法打造的好劍。但是,假如我全力使用〈有樣學樣的熟練工匠〉的話──
「好劍嗎?正是如此。那我換個問法吧。艾德,那把劍在你看來是『厲害的劍』嗎?」
「哇哈哈哈哈!啊,已經要回去了嗎?我想再試試這玩意兒……」
「要對大家保密喔?」
「哈。你不是自己說了嗎?這麼鋒利的劍,你說是『湊合』。如果說是半成品或試作品還另當別論,既然是用『湊合』這種說法,表示你至少打造過比這更好的劍。
「艾德,你……呵,我明白了。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支付那份報酬。你能帶我去聖劍那裏嗎?」
亞雷克希斯冷不防地將臉湊我的耳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悄悄說道。我喫了一驚,下意識地想拉開距離,但亞雷克希斯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然而,這把劍是用我所知道的最頂尖技術打造而成的。我不知道還有哪個工匠能做出比這個更好的劍……直到今天爲止。」
「搜尋對象是……真正的聖劍。告訴我,到底在哪裏!?」
「……您爲什麼會這麼想?」
「喝吧。因爲是旅館裏的東西,味道無法保證。」
能夠知道任何物體的位置,就跟〈旅行足跡〉一樣具有壓倒性的利用價值。正因爲如此,我才僞裝了〈尋物狂之指南針〉的能力……但既然看到他展現出這樣的覺悟,不回應他就不是男子漢了。
從他手上接過這種東西,我也會感到緊張。據說這是神造的堅不可摧之劍,所以絕不會損壞,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從劍鞘拔出劍,仔細觀察刀身……嗯?
之後回到鎮上,我因爲疲累而就這麼睡着了。醒來時是傍晚,我喫了一頓就世間而言有點早的豐盛晚餐後,在自己的房間裏再次簡單地確認劍的狀態來打發時間……然後到了晚上。我看準其他兩人睡着的時間,前往亞雷克希斯的房間,敲了敲門後,亞雷克希斯親自打開門邀請我進入。
「咦?那真正的聖劍呢?話說它是真的存在嗎?」
「我接受您的委託。那麼,就由我來帶領勇者大人──」
「艾德,你爲大家打造的武器真的令人讚歎。所以我纔想,如果是你……像你這麼有本事的人,想必可以打造出比這把劍更棒的劍,不是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告訴了亞雷克希斯。這是我對於其覺悟的誠意。亞雷克希斯將我視爲對等的旅行同伴,對我吐露出曾經只是行李工的我絕對聽不到的真心話──對於他這份信任,這就是我的回答。要是遭遇背叛的話……到時候我就盡情嘲諷他然後逃走吧。
「不過,最近我也開始感覺到了極限。正如你所見,這是一把很好的劍,但說實話,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點美中不足。
雖然他沒有特別說是祕密,但既然是特意用耳語說「有事只想對你說──」,那就不應該公開。
「那我就不客氣了……呼。」
「………最大的問題是材料。除非機緣巧合,否則都是那種花大錢也無法買到的東西。」
「好好地……欸?」
「真是的……來吧,蒂亞和艾德。你們倆也一起回去了。」
「……是啊,交給我吧,亞雷克希斯。如果你說我是你真正的夥伴,我會讓你成爲你真正的勇者!」
我緊緊地握住亞雷克希斯伸出的手。這一天,我終於成爲了亞雷克希斯一行人真正的夥伴。
有了獲得真聖劍這個新目標,我們立刻展開了行動。我的〈尋物狂之指南針〉只能知道方向,所以我先仔細準備好保存食品等旅行所需的消耗品,然後也沒忘記借用勇者亞雷克希斯之名,請來知名的附魔術師對蒂亞的劍施以賦予魔法。
經過大約一個月的準備後,我們終於踏上了尋找聖劍的旅行。
雖說是旅行,但也只是朝着〈尋物狂之指南針〉所指的方向筆直前進而已。我們有時會繞過高山、森林、沼澤等險惡的地形,也曾經發生誤以爲某個洞窟是目的地,走到底才發現只是死衚衕的情形。
就這樣歷經千辛萬苦三個月。我們終於抵達了被認爲是目的地的地點。
「哇,真的假的?」
穿越濃霧瀰漫的深邃森林後,前方忽然出現一處沒有樹林的空間,看起來就像是廣場一樣的場所,而在其正中央有一個石制的臺座,上面插着一把劍。那肯定就是聖劍吧。
「我確實聽過聖劍刺在石頭上的傳說……沒想到還真有其事。」
「老夫倒是覺得奇怪,暴露在這種地方的聖劍爲何至今都沒被人發現。」
「啊──的確。完全沒有藏起來啊。」
光是在充滿迷霧的森林裏有空地就已經夠顯眼了,劍還這麼光明正大地插在中央,就算是傻瓜也會注意到。當然,因爲並不是有通往這裏的道路,所以很難刻意找到此處,但反過來說,探索森林的人偶然發現……也是很有可能的情形。
但是,蒂亞很輕鬆地解答了我這單純的疑問。
「啊,那是因爲整個森林都被施展了幻惑的精靈魔法呢。」
「欸,是這樣嗎?不過,這樣不會反而很顯眼嗎?」
被施展了幻惑魔法的森林,就像是全力在主張有什麼東西。我實在想不懂爲何會沒人調查這樣的地方,但蒂亞對歪頭不解的我笑着繼續說:
「是啊,真的很顯眼呢。但是一解開森林的魔法,這次就會換成施展在一部分樹木上的其他魔法發動了。
然後,魔法就會把那些以爲突破幻境的人們引導到一看就不尋常的湖泊。你看,我們剛纔也經過了對吧?」
「啊,是有這回事呢。」
蒂亞的話讓我想起了來到這裏途中經過的湖泊。
「事到如今問這個好像有點晚,不過艾德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就和亞雷克希斯感情變好了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嗯。是啊。」
「唔,這樣啊。如果我沒有實際去就不會有反應……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我也沒有時間走遍全世界。也就是說,這是我身爲勇者的錯誤抉擇嗎……」
(聖劍的肌肉……!?)
「……………………」
離別的時刻肯定已經近了。我一個人悄悄地把這種覺悟藏在心裏。
亞雷克希斯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將目光投向遙遠的森林之外。那雙金色的眼睛裏,彷彿蘊藏着烈日的火焰。
「啊,我也想試試看!」
說着,亞雷克希斯手持聖劍,朝着附近的樹橫劍一掃。於是,其軌跡化爲一道閃耀的利刃飛掠而去,將大約三顆跟成年人身體一樣粗的樹一起砍飛出去。
和輕鬆的語氣相反,亞雷克希斯的眼神顯得有點認真,我照着他的意思,抓住立在石頭上的聖劍之劍柄,使出全力試着拉它。但是,聖劍理所當然地一動也不動,並沒有發生像「沒想到我居然也有成爲勇者的潛力?」之類的事。
明明是在森林裏,卻出現一個湖水清澈透明、連片落葉都沒有的正圓形湖泊。雖然明顯很可疑,但〈尋物狂之指南針〉告訴我們那裏沒有聖劍,所以我們沒有特別調查就通過了。
「穿過這片森林後看到那種地方的話,任誰都會覺得那種有什麼祕密吧?實際上那裏有種充滿精靈之力的感覺,所以我想那個湖水應該有特別的力量。光是用那裏的水製作恢復藥,就能得到絕佳的效果吧?
「噢,原來還有這種事嗎……總覺得有點抱歉。」
「咦,艾德和亞雷克希斯,做了那樣的事嗎……?」
……但是,這當然跟肌肉沒有關係,也沒有互相接觸。我每次回到「白色世界」後身體時間就會重來,所以對於千錘百煉的健壯肉體也頗有憧憬,但這跟那完全是兩碼子事。
「!?喂,亞雷克希斯,你好像浮起來了欸?」
自從那天被亞雷克希斯認可之後,我就開始用普通的態度跟他交談。
「啊──……」
「抱歉,先讓我在這裏稍微訓練一下。照現在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無意識地發揮力量,把你們捲入危險之中。」
「唔喔!加油啊,亞雷克希斯!」
「哇!?你幹嘛突然出大招啊!?」
亞雷克希斯疲倦似地苦笑了一下,讓我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好吧,嗯。確實是這樣。如果是克服重重困難,依循傳說尋找到一件感覺不錯的寶物,當然會以爲這就是想要的結果……不過話說回來,到底爲什麼連勇者都騙啊?
聽到我們對話的岡佐大叔嘆息道:「跟亞雷克希斯普通交談的男人,卻只對我說話客客氣氣的幹什麼!我寂寞到肌肉都要哭了!」,所以我現在跟勇者小隊的所有人都是用一般方式說話。
「哼哼哼,男人的友情是某天就會突然萌生的。」
「好像是。原來如此,這就是聖劍和勇者的真正力量嗎……」
「唉~果然不行呢。那麼,最後是亞雷克希斯了!你要咻地就拔出來喔!」
「這是……!?有一股力量湧現出來……!?」
「就前往魔境。有了這股力量……不,有了這股力量的配合,我相信一定能通過之前連挑戰都辦不到的魔境。
「……隱林深處,有一清淨之泉。其最深處,勇者之力長眠。」
「好啊。不過比起這裏,還是走出幻惑魔法的範圍去對付魔獸比較好吧?畢竟這附近的敵人也不怎麼強。」
由於他氣勢太過驚人,讓我腦海中閃過他說不定會強行拔出聖劍的想法,但看來這個世界的秩序並沒有屈服於不講理的肌肉。
「是嗎……我還想說你或許有機會呢。」
「嗯……不,等等。艾德,你能試着拔拔看嗎?」
蒂亞微笑着讓出場地,亞雷克希斯難得地露出緊張的神情站在聖劍面前。然後他用雙手握住聖劍劍柄,反覆深呼吸兩次,在手臂上使勁……
「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加油喔?」
「啊,動了!好厲害,開始拔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設下的圈套,但相當陰險……不對,是狡猾。話雖如此,連最重要的勇者都無法抵達,我覺得做得太過頭了。
在大家齊心協力的時候,唯獨我在計劃逃跑……途中計劃拋棄亞雷克希斯他們回到「白色世界」。
岡佐大叔說着令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話,我暫且無視了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亞雷克希斯身上。他的雙腳從地板上浮起約數公分高,整個人彷彿被包裹在光之繭當中,但籠罩在身上的光芒逐漸被吸收進他的體內……不久,當光芒全部流入他體內後,亞雷克希斯的身體咚地一聲落到了地上。
蒂亞用力握住聖劍劍柄,連耳尖都變得通紅。不過,就連岡佐大叔的不講理肌肉都沒有動搖到聖劍分毫,蒂亞那雙纖細的手腕當然不可能拔得出來。
「啊,快拔出來了!」
「聖劍害怕了!嘿!嘿!嘿!」
雖然嘴裏發着牢騷,但亞雷克希斯在最後一個使勁,聖劍的尖端終於被拔出了。然後亞雷克希斯高舉起終於露出全貌的聖劍,其身體突然被光芒包覆。
「居然能做到老夫也做不到的空中浮游,聖劍的肌肉竟如此厲害嗎?」
「那接下來換老夫了!」
「要是拔出來那也不行吧……蒂亞也要試嗎?」
我忍不住吐槽,亞雷克希斯則從他鎧甲的頸部位置拉出一條連接在金鍊上的海藍寶石吊墜給我看。
「吵死了!用不着你來說!」
「……啊,不,沒事。沒有任何問題。」
看到我苦笑着把手從劍上拿開,岡佐大叔和蒂亞接連表示想嘗試。然後,首先是岡佐大叔抓住劍,他使出了足以讓那粗壯如圓木的手臂青筋暴起的剛強力道。
「這有治癒佩戴者傷口的力量。我自己是第一次來這裏,因爲調查隊帶回了這個,這件事就算完結了。沒想到在真正的聖劍就沉眠在更前方呢……」
「啥?所以是怎樣?意思是說提升力量的亞雷克希斯大人,現在只要輕輕一揮劍,就能重現一直以來作爲必殺技使用的威力了嗎?」
「唔咿咿咿咿……這不行啊。我不覺得自己拔得出來。」
「亞雷克希斯?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有。我剛纔只是揮劍而已,根本沒打算使出什麼招數。」
「當然要!這種事就是紀念!」
「纔沒有!肌肉夥伴是啥鬼東西!?大叔,不要隨便胡說八道好嗎!?」
「欸……啊,真的耶!稍微浮着!」
另外,我覺得應該有辦法把插有聖劍的石頭整個收進〈彷徨者之寶物庫〉,但這樣做的話感覺會惹很多人生氣,於是我打消了這個念頭。放逐技能果然很強啊。太不講道理了吧。
「原來你知道這件事!那爲什麼沒派人找呢?」
亞雷克希斯朝天空高舉起聖劍。在光線調節下呈現白色或金色的聖劍反射着陽光,那無與倫比的神聖,讓我感覺自己心裏燃起了勇氣之火。
如果亞雷克希斯拔出聖劍,這裏就不再存在「拔不出的聖劍」了。那麼能挑戰聖劍僅限現在,確實是很罕見的體驗。
亞雷克希斯看着手中的聖劍,神色複雜,同時混合了困惑和興奮。他的手在發抖,假如這傢伙不是亞雷克希斯的話,我可能會誤以爲他是因突然得到巨大的力量而感到困惑……但不湊巧的是,我所知道的勇者亞雷克希斯並不是那麼謙虛的存在。
「你們是有什麼毛病啊!?哼!」
那將是全人類的幸運……例外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拍了拍亞雷克希斯的肩膀,他露出打從心底惱火的表情,啪的一聲拍開我的手。不過,這種隨便的應對方式纔是我和亞雷克希斯打成一片的證明。
「哈哈,這種『或許』就饒了我吧。我可不是當勇者的料。」
「好了啦,亞雷克希斯,你趕快拔劍吧!」
「那我要上囉……哼!」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想法呢。」
「唔,憑老夫這身肌肉居然也拔不出來……」
「順便一提,其實剛纔湖之精靈有一點躁動不安。我猜可能是在亞雷克希斯也在場的情況下駐足湖邊時,精靈就會告知什麼消息吧?這次因爲艾德就像知道答案一樣往前進,所以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且如果是現在的話,敵人應還沒注意到我獲得了新的力量。穿越魔境,攻其不備。如果能達成現在做得到的這兩件事……」
「原來如此。解除魔法後,會有相應的獎勵。但拿了那個獎勵後,就無法到達真正的最深處……也難怪會被騙啊。」
「上吧!動手吧!你可以的,亞雷克希斯!」
「找過了。最深處……也就是湖底。然後找到的就是這個。」
對於突然興奮起來的三個人,我露出模棱兩可的笑容。爲了尋找聖劍的遠征而儲備的恢復藥還有很多,如果說亞雷克希斯覺醒了真正的勇者之力的話,也許確實可以打倒魔王。
「嗯,說的也是。比起只是在這裏空揮,累積實戰經驗感覺更快。等到我能夠熟練運用這股力量之後……」
只是,一旦帶着那種水,就會受到精靈之力的干擾而沒辦法抵達這個地方。要不是在艾德的指引下知道前方還有路,我想我大概也不會注意吧。」
「喔喔,終於要去了嗎!肌肉從現在開始就很輕盈啊!」
「然後就是魔王。至今無人能達成的討伐魔王!賭上這把聖劍……一口氣決定勝負!」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哇哈哈!肌肉會解決一切!」
「好、好吧……」
(糟了,一下子省略這麼多進度的話,就沒有被放逐的時機了啊!?)
「去吧,亞雷克希斯!一口氣上吧!」
「對呀,而且艾德也在,現在的我們一定能打倒魔王。對吧?艾德也這麼想吧?」
「喂,安靜一點!真是的,這明明是身爲勇者的我要拔出真聖劍的這種歷史性場面,你們爲什麼會這麼……」
「喔喔,艾德,說得妙極了!正是如此!只要赤身裸體讓肌肉接觸肌肉,從那一刻起就是肌肉夥伴了!」
「什麼!?爲什麼是我?雖然是沒差啦。」
「欸,亞雷克希斯,你有沒有聽說什麼?」
老實說,我感到很心痛。但比起這份痛楚,我抱持着更強烈的「想回家」的想法。
聽完蒂亞揭露謎底,亞雷克希斯懊惱地皺起眉頭。但正如他本人所說,在沒有任何提示下要他發現這件事也太強人所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