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VS神童

『──好！让各位久等了！克里兹灵王总算是复活了，所以再度开始播报！』

『我其实想回家睡觉觉。』

『请别那么说！这场比赛是过去全胜的超级新星艾尔维斯•昆兹•温莎2级对上杰克•利柏2级，请用一句话说出这场比赛的看点！！』

『嗯～？这样喔……就是利柏会使出什么方针应对【争乱王权】吧。』

『说到【争乱王权】，就是〈旁观骚乱的派蒙〉的精灵术吧？』

『对，〈派蒙〉那精灵是个怪咖，不只没有分灵，还只栖宿于王族身上，但那精灵术的力量可是有口皆碑，连精灵术师公会的正式会员也会犹豫是否要和他对打。』

『目前尚未厘清温莎2级精灵术的全貌，灵王您是否知道详细状况呢？』

『对，因为我很长寿嘛，所以大概都知道，我是可以依照赛况进行解说，但我想同样2级的同学们大致上都已经知情了，利柏那小子当然也是。』

『原来如此！那么，可否请您解说利柏2级的精灵术呢？』

『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

『您是说【离巢透翼】吗？』

『当然，那是能消除重量的精灵术，本身并不稀奇，但利柏那小子的掌控力出类拔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空中跳跃的小鬼呢。』

『除此之外，利柏2级也展现过一些招式，例如消除对方武器或身体的重量，抑或消除自己的重量，借此让攻击失效。目前据说要让他受伤的话，必须只能靠火焰或雷电这类不具实体的攻击呢。』

『那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八成是他师父逼他进行了超级夸张的训练吧，例如一天二十四小时内都会去偷袭他之类的。』

『哇啊──真不敢想像。』

『总之，利柏以敏捷来说，可说是本校第一吧，但在威力输出上有点不够力。』

『因为据说【离巢透翼】的极限重量是一吨呢，他能否靠这种威力战胜温莎2级呢？──来！时间到了！对战者入场！』

◆

竞技场两端各出现两人的身影后，场内便响起如雷的欢声。

我捂住耳朵。

「……拜托！老是这样！这些人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观赛吗！」

唯有高文同学与莱克儿老师颇为安静。

杰克•利柏要我见证这一幕。

『欸？……我、我无法理解……但那样不就是万能了吗？』

我望着她「喀滋喀滋」地啃着饼干并俯瞰竞技场的模样，悄声询问：

『真是了不起，在这年纪就已经能自如地运用「王眼」了……』

『最少的动作！最简单的回避！温莎2级毫无多余动作……！』

「杰克和艾尔维斯都正在全力交战，因为他们知道这样是最好的。」

杰克•利柏赤手空拳地施展猛烈连击。

下一秒钟，艾尔维斯同学变出精灵化身。

『──三！二──！』

是饼干……好甜，真想喝红茶。

『「王眼」？那是什么？』

『先不论那招式名称有多俗气，那招式的原理应用了「王眼」的因果视。』

『──比赛开始！！』

狡猾？不是强……？

让我看看我们在这冷酷无情的学院中，应当如何生存是好。

我心中的郁结逐渐扩大。

『温莎2级是透过判断空气的变化，预知对手的动作吗！？那么那种压扁对手的攻击──「陨坑制造者」又是……？』

两人距离十五公尺。

『更进一步地说，用那必胜法当本钱去交易的话，其他家伙的情报要多少有多少，在情报战中会变得极占优势。考虑到这一点，这点程度的风险等于不存在吧。』

在我俩交谈时，比赛进入第二局面。

「不过……」

『不同的结果？』

「……嗯……？」

全力交战……是最好的？

毫无防御方式。

明明从明天起没办法像今天一样彼此谈笑──但他要我「见证这一幕」。

杰克•利柏的猛烈连拳，无一记能命中艾尔维斯同学。

……哎，高文同学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严肃，莱克儿老师则一直「喀滋喀滋」地吃着校外摊贩卖的零食。

「……我现在是大家的老师，所以不能说偏袒任一方的话。」

不过，他在这之后也能这么说吗？

毫无犹豫时间。

竞技场上谨出的大洞中见不到杰克•利柏的身影。

『针对自己看见的原因，再看出不同的结果，简单来说，就只是这样。』

杰克•利柏说他「并不讨厌我们」。

──不见了！

我听见这句话，立刻恍然大悟。

那一方将极不甘心，又极为难受，就像露比输给高文同学一样……

不过，我的视力勉强捕捉到他在即将被压扁的前一刻，以非比寻常的速度拉近交战距离……！

『──五！四──！』

因为拒绝她的好意也过意不去，我便从袋中拿出一片零食。

飘到空中的人根本无计可施──

杰克•利柏所站的地板呈圆形凹陷，发出「轰隆！！」一声！

『负责解说的克里兹永世灵王！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利柏2级的【离巢透翼】是一种能消除重量的精灵术，无论「陨坑制造者」的原理是什么，他都能让透过重量施展的攻击失效或减弱才对……』

『这世上的一切都依循原因与结果运作，那可说是──能不依靠五感、直接感应出其中关联性的能力吧，我没有「王眼」，因此难以想像，但根据传说，那能力可以瞬间认知上万民众的表情。』

可是……却并不想逃开。

『出现了──！！温莎2级的「陨坑制造者」──哎呀！？』

「阿杰加油──！！」

『双方各就各位！开始倒数！』

我还是不懂。

两人之后将相争……且必有一方落败。

『温莎2级闪过、闪过、又闪过了──！！这是温莎2级继「陨坑制造者」之外的必胜绝招！「翩帘舞步」！因为那就像和迎风吹拂的窗帘共舞一般，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被人这么称呼！目前仍无人能破解！！』

『应用吗？』

『嗯嗯──……算了，好吧，这虽然是王室隐瞒的秘密──』

我不禁想起地下书库中的事，双颊变得有有些热烫。

『那当然，因为就算靠精灵术相克打赢，也只能让温莎输一场而已，不过，只要彻底攻略他的精灵术，拟出所有人都能打赢他的必胜方法的话，之后的对手就会效法，并让温莎一直落败──也就是说，利柏那小子不只要在比赛中战胜温莎，还打算把他从级位战这舞台上斗下去呢。』

『──一──！』

「──爱洁蕾雅，好好看着他们。」

「……谢谢，一片就好。」

「莱克儿老师……您认为杰克•利柏有胜算吗？」

这是他胜利模式之一，包含分级考试在内，到目前为止共重复过八次。

「啊，说的也是，对不起。」

我听见这道嗓音，望向莱克儿老师平静的脸庞。

毫无准备动作。

无论要施展什么攻击，都必须再踏出一步。

『什么！他甚至考虑到比赛之后的事，竟然刻意抛弃自己的优势！？』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幕幻影吧──无形巨人拿着无形巨锤，又疾风迅雷似地劈下。

艾尔维斯同学被当作敌人针对至此，之后能够如常地对他露出柔和的笑容吗……？

『看见空气的因果，能正确地察觉出气流、强度、速度等的力量，只要拥有这种能力，就能轻易判断出人类的动作，毕竟哪怕只是挪动一根手指，手指附近的空气也会有所变化。』

那俨然试图以拳头贯穿迎风摇曳的窗帘──这种回避步法过于天衣无缝，甚至令人怀疑那里究竟是否存在实体。

『能看到多达一万人的脸吗！？』

我也亲身体验过。

『那就是【争乱王权】之所以是称王之力的原因了，因果的绝对观测权。举例来说，假设扇子扇了一下，一般来说，只会产生一阵微风，但只要【争乱王权】的术者观测出「产生出暴风」这种结果的话，实际上就会成真。』

『什么？看见──「因果」吗？』

莱克儿老师仿佛恶作剧似地微微一笑，道：

『那样不行吗？』

我很害怕那一刻。

『那好像也没那么方便……嘻嘻嘻！尤其今天人潮这么多──』

『不过，王族这种存在都会夸饰自己的力量，因此八成没有那么伟大。不是能看见一切因果，而是大多专精于能看见某一种概念，温莎那小子──十之八九能看见空气吧。』

『好，对不起！还是请您别说了吧！』

『因为就算他靠那招打赢了，也只是基于双方的精灵术相克啊。』

尽管会认为即使挨个一两拳也无所谓，但他的拳头与其外观不同，相当阴狠。

我赶紧视线转回竞技场。

先发制人。

杰克•利柏与艾尔维斯同学盯着彼此的脸，不疾不徐地摆出架式。

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已经到了……他认为我一定不会逃避──他相信我不会逃避的程度了。

莱克儿老师注意到我的视线，递出手中的纸袋。

因此──杰克•利柏，就让我看看吧。

看见空气──

然而。

打近战是应付那重压攻击的代表性方法之一，不过──！

毕竟一旦被碰到，下一秒钟就会飞到空中。

「杰克他很狡猾喔，比妳所想的更加狡猾。」

『灵王！能否请您详细解说呢！』

不过，当两人其中一方跪倒在地时──我必定能够明白吧。

老师闻言，瞥了我一眼。

『啊，糟糕。』

『反正当温莎家族送那小子来读学院时，就已经预料到会这样了吧，放心吧──好了，【争乱王权】这能力就是看见「因果」的能力喔。』

「……妳要吃吗？」

「欸──这样很好啊，很热闹，菲儿，对吧？」

『人潮？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

就在播报员尖叫之时，观众席也爆出轰然吵闹声。

是手。

艾尔维斯同学伸出了手。

为了挡下杰克•利柏凌厉刺出的拳头。

艾尔维斯同学──首度展现出防御之姿。

『挡、挡下了──！！温莎2级过去都不断成功闪避！终于第一次！对，第一次！！碰到对手了──！！』

由于是隔着衣服碰到，所以不会因【离巢透翼】而飘起。

不过，艾尔维斯同学在那之后，也无法全数闪过杰克•利柏的拳头，逐渐动用手臂防守。

『这、这到底是！？「翩帘舞步」为什么会开始变调了呢！？』

『嘻嘻嘻嘻！妳仔细想想，不管拥有性能多么高的「眼睛」，但处理资讯的大脑都有其极限啊。』

『嗯，的确，原来如此，对。』

『但是现场观众这么多，这么吵闹──总共有多少道呼吸呢？我说过了吧，温莎的「王眼」能精密地感应到空气的状况，对我们来说，可以只用「嘈杂」一句话带过，但对温莎来说──』

『啊啊！该不会──』

『没错，对他来说，甚至能清楚地认知到每一道声音是由谁的哪一部位发出，又是出于怎样的状况。直到上一场比赛为止，都使用较小的斗术场，观众也没这么多。不过，目前的观众人数可说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他的专注力就算多少有些紊乱，也不足为奇。』

『不，真难以相信这样他也只是专注力紊乱而已呢！』

『对啊，一般人的大脑或许会瞬间烧坏吧，嘻嘻嘻！』

『不过……这该不会是利柏2级的策略……』

『好了，天晓得呢，我不予置评。不过，好像有人暗地里煽动人潮呢。』

「啊──！杰克那家伙的目的是这个啊！」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她把那么大量的蝙蝠招来这斗术场，并让牠们筑巢定居。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还没结束喔──！」

当我这么判断，并睁开眼皮的瞬间──

──大量不合出没时段的蝙蝠，正在空中盘旋飞舞。

「杰克所做的就是那样吧，如果是那位王子殿下，不只不会生气，反而还会很开心吧──觉得对方为了打败自己而费心到这种程度，真是光荣至极。」

『啊啊！？这、这是──！？』

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

将产生些微却必然会有的知觉间隙。

接着聚集大量观众，将比赛会场更换成这个斗术场……！

当我这么一想时，随即望向一旁的女孩。

『嘻嘻嘻嘻！在这里暂时没用到时，牠们就住下来了啊！真没办法、真没办法呢！因为牠们擅自跑来，又擅自住下来，所以就算害某人那高性能的大眼睛充满超音波，也全算是一场意外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彻底地猝不及防。

「话说回来……妳的精灵术是什么样的……？」

这些噪音是什么啊……观众的声音根本没得比，这阵轰声无所不在，大家都不介意吗！？

「喔？喔、喔喔，什么嘛，干嘛那么老实。」

我的眼神转回竞技场上，并「啊！」了一声。

「嗯──？」

当我自『王眼』转换回平时五感的这一刻。

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办到──

大师祖在广播中放声大笑。

「啥！？你要打架吗！？」

「使出这种等同于干扰的……卑鄙手段……！」

『蝙……蝙蝠？是蝙蝠！竞技场上方有数量足以掩盖天空的蝙蝠在飞！这、这到底是……』

「不过。」

「这不卑鄙也不可恶好吗？你们这些不知变通的骑士真是难沟通。」

此时，观众同时为之哗然。

我们单纯地疑惑为何会有大量蝙蝠在太阳还没下山时，就在竞技场上方飞来飞去……

高文同学闻言，暂时阖上双眼。

转向上空。

大量观众对『王眼』所造成的妨碍只是附加的。

◆

杰克同学，你还真有一手呢……！

尽管我们频频见面，我却未曾见过她施展精灵术。

不过──可恶！没办法……！不管我怎么寻找，他的情报都会被噪音大海所吞没……！

「……不算。」

骗人的吧……！？她是想说那些蝙蝠也是杰克•利柏安排的吗！？

这是……！

「──可恶……！」

艾尔维斯同学──

那才是你的主要目的。

我又进一步移动『王眼』的焦点。

高文同学则板起一张脸，道：

正因为双方相互认同──故全力击溃彼此。

这是因为杰克•利柏的拳头──

『勉强继续用的话就会像那样，等于沉到无底沼泽里一样，如果不想的话，就只能不再依赖「王眼」──』

「放马过来，就算不特意等到下一轮级位战，我也会接受挑战。」

深深地命中了──

他希望我理解这一点吗……？

也不曾问过她足以被编进谍报科A班的术，是怎样的精灵术。

◆

「秘•密♪」

我的思路短暂地变得空白。

「菲……菲儿？」

「我倒想反过来问问你，那你对我使出的战术又算什么？事先调查对手，拟定对策，并加以实践，这算卑鄙吗？」

「……说的也是，如妳所说，是我错了。」

几乎算是违规──不对，就算真的违规，也毫无证据，这是不必担心遭到怪罪的完美犯罪！

他并不在我前一秒钟勉强掌握到的位置。

『他当然感应得到啊！声音就是来自空气的振动！那对温莎来说，只是毫无意义又刺耳的噪音吧！！』

我将『王眼』的焦点，对上刚才不断试图闪避的这阵噪音。

「这方法没有那么容易，这次是凑齐了特殊条件才得以实践，我认为这不符合利柏的目的──想建立一套任谁都能成功的必胜法……」

我们则感到莫名其妙。

只有我……只有『王眼』能感应到这阵声音吗？

『……啊！我曾听说过！蝙蝠为了在黑暗中也能安全飞行，会运用眼睛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的声音掌握周遭状况！温莎2级的「王眼」该不会能看见这些蝙蝠发出的不可闻之声……！？』

『命……命中了──！！温莎2级！终于！终于！终于！！首次！负伤！！』

──就是她。

──这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哼哼──！」

……一阵借由『王眼』传来、只能以拟声词形容的噪音翻搅着我的大脑。

不会生气……反而还会开心？

因此，大师祖才笑得那么夸张。

杰克同学正等着这一瞬间。

──于是。

『──谁都能预料到这结果吧？』

『也、也就是说……温莎2级的「王眼」被那群蝙蝠封住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的笑容比平时更加灿烂。

高文同学这么说，眼神严肃地俯瞰着斗技场。

他们该不会──听不见？

此时，菲儿不知为何挺起单薄的胸膛，说：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因为我已经根本想不起上一次看丢对手是何时了。

我剥除大量的噪音，设法掌握杰克同学的动作。

不能继续依靠『王眼』。

◆

菲儿闻言，宛如恶作剧似地呵呵一笑。

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况下让牠们筑巢，就必须用上这个平常不会使用的斗术场……！

回想起来。

我的确能轻易地想像出艾尔维斯同学那样的表情。

这证明了两人的计谋，胜过当今最强的精灵术师……！

──艾尔维斯同学的腹部。

「就算对方是贫民窟来的野猫，有错就道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阵爆笑等于是送给骗过自己的杰克•利柏与菲里妮•波斯福的赞美与投降宣言。

当大师祖恰好说到这里时。

「妳说什么？」

露比拍打着大腿，露出不知是不甘还开心的模样。

这并非超感应那么伟大的能力。

更不是第六感那么了不起的直觉。

只是──偶然。

当我转过头去，他就在我背后。

他从腰际的剑鞘中拔出了剑。

拔出了在过去比赛中，都从未拔出的剑。

并高举过头。

「啊……！？」

──我见到了一只宛如海市蜃楼般摇曳的巨大孔雀。

◆

『欸……！？』

不仅是播报员，在场众人皆发出惊呼，而就在下一刻──

斗术场为之震荡。

「呀啊──！？」

「唔喔──！？」

冲击波甚至穿越至观众席后方，尖叫此起彼落。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前方座位的靠背。

缓了一拍之后，一阵轰声将我全身上下震得嘎嘎作响。

轰声不仅让人怕得蜷缩，甚至有种脊椎被拆得四分五裂般的沉重感，令我僵住身体。

「啥……这威力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用了呢。」

艾尔维斯同学与那把朝霞色剑之间──

我蹬地一口气与艾尔维斯拉开距离。

然后──另一道身影。

「所以说接下来可以尽情享受喔……对吧？」

──不对！

待我回过神，背部已经狠狠撞上了观众席最下方的墙壁。

「我有一阵子……没用这把剑了。」

『嘻──嘻嘻嘻嘻！！莱克儿这家伙，居然也瞒着我！？嘻嘻嘻嘻嘻嘻！！』

精灵栖木……？

『有证据，看那把剑！』

两人都静止不动。

好快，完全不符合它的大小，我能闪开吗？不行了！必须防御──！

方才果然无法完全抵销撞击，我失去了部分腰部的感觉，骨头与内脏的部分灵力受损了吗？不过──我还能站起来。

『他尝试消除海市蜃楼剑的攻击，但发现来不及，于是便改成消除了自己的重量。也因此抵销了大多数的撞击……不过我认为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精灵序列第六十五位〈崇高别离的安德雷斐斯〉！

『剑？欸……啊啊！？』

管你是空气还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用重量发动攻击，我就能──！

这是因为当烟尘散尽，现出场上全貌之后──

唯有该处看似上下颠倒。

高文同学脸色大变，站了起来。

那把剑……攻击距离有多少？可恶？它不断摇曳，让我难以掌握！

杰克•利柏拔出过去比赛时总是挂在腰际的长剑，砍向艾尔维斯同学，仅仅如此而已──

学院长，如您所说啊……假如我切换飘浮对象的速度慢了半拍，我现在已经玩完了……

我眼前的空间上下颠倒。

──不对。

『是……是精灵的化身！？那、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原来杰克弟弟是「本灵附身者」吗！？』

我的本能感应到危险。

环绕着竞技场的烟尘逐渐散去。

刚才是艾尔维斯没想到我能反应过来，所以没能一次打败我而已。

「双方健在！！不过……啊……！？」

果然没错──我没看错！

一阵仿佛被世界痛殴般的撞击力道，横向贯穿我的全身上下。

『所以才有可能啊，如果他是七十二柱精灵其中一柱的栖宿者──〈尊贵别离的安德雷斐斯〉的「精灵栖木」的话！！』

『这、这威力太惊人了──！！利柏2级终于挥出了剑！那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威力！超乎想像！不、不对，在那之前，那个，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是我的错觉吗！？』

自艾尔维斯手中延展而出的带状海市蜃楼，横向一扫。

仔细一看，那把朝霞色的剑砍下后，静止于艾尔维斯同学面前。

我定睛一看。

「哎呀！！真是抱歉！！！！因为我也好久没见到伙伴了！！！！所以有点激动呢！！！！」

也就是说……

点到即止……？

用了？用了什么……！？

其一为一名身形纤细又雌雄莫辨的人类，头戴奢华王冠，站在艾尔维斯同学背后。

我望向杰克•利柏的剑，张大了嘴。

不过，我的精灵〈安德雷斐斯〉从未出声说过话。

竞技场上原本无法听见的战况解说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剑身的银色……剥落了！？那只是漆成银色吗！？

◆

──那是精灵序列第九位〈旁观骚乱的派蒙〉。

啧。

我随即想到这是什么。

我的双腿离开地面。

我立刻发动了【离巢透翼】。

在他劈下长剑之前──他背后似乎出现一只巨大孔雀……

烟尘帘幕之上逐渐浮现出两道人影。

『被、被日绯色金打造的剑砍到可非同小可！那么温莎2级为什么能……！？』

然而，我的条件也相同──尽管他是艾尔维斯，一旦承受这破晓之剑的超重攻击，也将耗尽灵力。

轰！！

「你这……！」

他应该也明白，我的自身飘浮防御的弱点在于──只要彻底限制住我的活动范围，让我无处可释放攻击威力，就能直接压扁我了。他下次应该会用那把海市蜃楼剑与墙壁夹杀，借此压扁我……

他将空气压缩到极致创出一把剑……！他甚至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这代表──他也非泛泛之辈吧。』

我远离他约二十公尺并着地，就在那瞬间──

『直……直接命中──！！利柏2级撞上了竞技场的墙壁！不过……他还站着！！他还好好地站着！！利柏2级逃过了灵力耗尽的窘况！！』

一招必杀，只需一招就能造成致命伤。

『那光辉正属于世上最重的金属•日绯色金！假设那把剑全为日绯色金所造──嘻嘻嘻！又共有几吨重呢！？』

只是恐怕无法承受第二次。

孔雀站在他的后方，羽翼上浮现出的眼珠花纹则犹若照看着杰克•利柏一般。

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

观众席上的哗然惊呼如海浪般扩散开来。

以威力而言，那等于破晓之剑所使出的《断嘴之形•噬火》。

「那光辉是──！」

在我即将踏出第一步之前，站在我背后的〈安德雷斐斯〉啼叫出声。

……对啊。

艾尔维斯的精灵〈派蒙〉用超大音量对精灵说话。

基于气压差异所造成的光折射──海市蜃楼！

「──！？」

那是一只羽翼如教堂彩绘玻璃般色彩斑斓的……巨大孔雀。

杰克•利柏也和艾尔维斯同学一样吗……！？

在场的人──多少与精灵术有关的人，都不可能猜不出牠的真面目。

唯有菲儿与莱克儿老师两人平静地望着这一幕，一人显得得意洋洋，另一人则显得有些困扰。

──正面对决。

『您、您说几吨……那不是远远超过【离巢透翼】的极限重量了吗！！』

我刻意露出笑容，离开背后的墙面。

记忆消失了几秒钟。

而且还有如挡住『破晓之剑』一般呈现带状，宛如一把长剑……！

……我无法彻底消除它……！？

除那两人以外的身影，也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哈哈哈哈哈！！安德雷斐斯，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还是老样子，喜欢乱调数字呢！！！！！？」

银漆下露出了晴朗澄澈又俨然朝霞的……

双方都并未倒下──

也太夸张……这就是天才王子的秘密绝招吗……！

「派蒙，别在我耳边说话，因为我现在正以平常的五感为主进行感应。」

正确而言，我看到的不只这样。

我听见莱克儿老师叹息似地低喃。

他初次发出的嗓音一如他的样貌，恍若教堂钟声般庄严。

我仿佛受到他啼叫鼓舞似地飞奔出去。

笔直地冲向架起海市蜃楼剑的艾尔维斯。

尽管那把剑的真面目是空气，但质量极高，理应无法随时维持在手中，更不用说要随意挥舞了。

既然如此，就只有一个解答。

他做出持剑的姿势只是一种默剧表演，抑或是为了发动精灵术的例行仪式，那实际上只会在命中对方与用于防御时给予质量──

意即，与我的破晓之剑几乎相同。

差别仅在于给予重量或夺走重量。

我平时会随时施展精灵术，唯有觉得干扰时才会关闭。

艾尔维斯平时处于自然状态，唯有必要时才会施展精灵术。

我与他都只能在一瞬之间，拥有攻击力或防御力这类能力。

而这一瞬间。

我俩究竟能掌握住多少呢──

「「──一决胜负！！」」

朝霞色的剑。

与海市蜃楼剑。

──正面冲突。

◆

在场众人皆狂热沸腾。

毕竟，眼前的画面令人兴奋感动，无法令人不高声尖叫。

刀光剑影。

这一刻必定只是一时。

「阿杰！！加油啊啊啊啊！！阿杰！！」

因为，这场比赛向我证明了这一点。

我总觉得自己已经久未出声──喊出心底的真情真意。

──得手了。

我向两人放声叫喊。

咆哮着能像这样激烈相争的乐趣。

在眼前上演的，是天才与天才的对决。

──唯有全力以赴，这才算是……最美好的友情。

──你差不多该到极限了吧？

要怎样才能错开时机？

脑髓好像即将融化。

等明天之后，同学之间又会展开一场斗垮彼此的剧烈竞争。

这些都是基于敬意。

纵横挥舞的颠倒海市蜃楼剑富含力量。

『我只知道那超厉害的！？』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比起平时──看似更加乐在其中。

我的手高举过头，暴露出门户洞开的躯干。

这是一场杰克•利柏与艾尔维斯同学，正面交锋的双剑对决。

不过，比起这场对决。

我挤出嗓音。

「就是现在！攻过去！绕过去！！啊啊啊啊啊啊白痴啊啊啊啊啊！！」

我当然也身不由己地理解到了。

仿佛大喊着这种小舞台，容不下这等顶尖对决一般。

每当轰声迸裂之际，竞技场的地板便窜出裂痕。

妳懂吗！？只有那一瞬间！那两把剑才算是剑！！如果稍微错开时机，那就会沦为甚至没办法挡下一颗小碎石的破铜烂铁！！

「殿下！！！！」

一心追求实力而敲响这间学院大门的我们──

战斗科、谍报科、后勤科、老师与校外来宾也──

──这证明了我很专注。

──嗡！！──嗡！！──呜嗡嗡！！

「糟──」

然后，杰克与艾尔维斯同学──

因为欣赏对方，所以倾全力去打倒。

杰克•利柏以肉眼追不上的神速在竞技场上纵横奔驰，艾尔维斯同学则随之追赶，试图以剑横扫。

「……油……」

但是──

星火相迸。

我的身体不禁反射性地对此做出反应。

因此，比起这场对决。

一瞬之间，艾尔维斯的动作慢了半拍。

──喂，你也是吧？

杰克四处奔驰的轨迹翩然轻盈。

他们本人也明白吧，假如算错时机，就会立刻落败！！所以他们处于那吓人的速度中，也一直都在思考！

──我的头脑反而愈来愈清晰了。

──那你也能躲过这招吧。

我从明天开始，要用什么方法打败其他3级生呢！

我、露比与高文同学都──

『利柏2级！他飞到空中，频频灵活地转换剑路，袭向温莎2级──！！温莎2级有反应了！他勉强躲过攻势，哇啊！烟尘甚至飘到播报席来了！！但这也被温莎2级的海市蜃楼剑挥散──咦？他去哪里了？啊，有了！在那里！天啊──转播已经赶不上战况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还能打喔。

『看就知道了吧，那就是所谓的天才啊！妳看得懂吗？他们现在的行为有多么不合常理！！』

──众人在这狂潮之中融为一体。

彼此会钩心斗角，会试着踩在对方头上。

每一次交锋中，都存在着这场互探虚实的心理攻防，并且还一直平手！！

为了竭尽全力，传达出能够见证这一幕的感动与喜悦。

人人都是敌人，都是竞争对手。

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联欢会时的关系……我原本这么认为，这份心情却在如今消失无踪。

艾尔维斯的嘴角，高高地扬起一抹笑意。

我热得像全身快要烧焦一样。

呼喊着能像这样够相逢的喜悦。

互相竞争并不等于彼此憎恨。

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了！他们重复多次这种足以媲美下一局棋的脑力对决，但如今依旧尚未分出胜负！！

──你才是，动作变慢了喔。

『不管是那把日绯色金剑，还是海市蜃楼剑，都没办法凭一般肉身拿在手上，因为每当交锋的瞬间，唯有那一刻会释放出莫大质量！！

──那我也还能打。

◆

我出剑的时机仅略微有所偏差，剑被用力地震了回来。

此刻不可能挡下这攻击。

──你累了吧？

于融为一体的思路之中，竭尽全力试图抢得优势。

即使叫破喉咙也无所谓。

不过，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对方又会怎样错开时机？

我们是彼此的死对头。

嘻嘻嘻嘻嘻！！我当了三十年以上的学院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第一次同时有两名这等天才就读我们学院啊！！』

双方借由刀剑彼此叫嚣。

海市蜃楼剑直劈而下，震天价响。

嘶吼着能像这样比试的感动。

我的心情十分激动，点子一个个地浮现！

我要让那些愚蠢的家伙知道，我爱洁蕾雅•奥斯汀的火焰还能更加炽热！！

「……油……加油……！加油啊……！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反而很快乐！

妳觉得他们到底重复了多少次这一瞬间呢！？

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自己的思考，抑或对方的思考。

两人不断地错身而过，演奏出隆隆轰声。

『灵王、灵王！！您从刚才就一直狂笑，还请您解说啊！这个情况已经超过我能力所及了！！』

历经数也数不清的互探心思后，我们对对方的想法了若指掌。

──你的眼睛才快无法聚焦了。

然后，每当朝霞色剑刃与海市蜃楼剑交锋之时，便传出阵阵足以撼动天地般的冲击波。

铿然鸣响。

不过除此时之外呢？

运用【离巢透翼】，就不必管姿势或重心……！

我主动往前踏出一步。

接着顺势滚地，越过艾尔维斯身边。

海市蜃楼剑那惊人的威力，扫过前一秒我所在之地。

不过，我仅短暂地捡回一条小命。

他随即转身，再度高举双手。

第二招来得过快。

他早已识破我会闪过。

第二次闪避──不及。

我坐以待毙地仰望上方。

艾尔维斯所握的海市蜃楼剑。

以破竹之势劈了过来──

──却并未发生任何事。

「……欸？」

他哑然失声，张大了嘴。

我则淡淡一笑。

艾尔维斯，抱歉了。

这是一场正面对决？才不是呢。

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咆哮自身体深处迸发而出。

「啥……为什么……！？」

「听说诀窍是注意对方的眼神看向哪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如今──

犹若昭告天下一般。

「……小京……那只猫，啊，是这样的啊，那些蝙蝠也是……是菲里妮同学……！！」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欸！？这……是什么时候……！？」

「只有那一只吧？牠曾见过那炼坠。」

他举起双臂，应该是打算用海市蜃楼剑防御吧，若是五秒钟之前，我的剑必将无法命中他。

我扒走了炼坠。

「──告诉大家你就是赢家。」

于是。

「欸……？」

日绯色金犹若旭日般熠熠生辉。

并且。

『温……温莎2级……灵力耗尽……』

『比──比赛结束！！赢家是杰克•利柏2级！！！！』

「毕竟你的精灵术那么强，我就觉得应该有某种例行仪式，我只是基于这推测，盯上你随身不离的物品而已，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把那炼坠放在制服的左边口袋里。」

轰声残响仿佛依依不舍地嗡嗡回荡，最终又消失殆尽。

因此演了一出戏。

之后，那只猫•小京就成为我们的耳目了。

不过──很遗憾。

「包含人类以外活着的生物在内，真的谁也不知道吗？」

「嗯？」

那逐渐消融于还反覆荡于体内的欢呼之中。

「是因为我派牠去监视你，抱歉啦。」

我紧紧握住破晓之剑。

唯充斥着寂静之声。

高高地。

一直无法传至我耳中的转播，此时终于传进我的耳里。

吹拂而过的清风带走扬起的烟尘，揭露出彻底崩塌的竞技场。

「这是你的例行仪式吧，就是带着这炼坠。」

在我滚过他身旁，与他错身而过之时。

严格说起来，是从分级考试结束之后。

「你很强……杰克•利柏，你很强喔。」

只是基于一点特殊状况，受到神明偏爱的凡夫俗子。

带着高达数吨的重量──

──将它高举过头。

──笔直地砍压而下。

我与菲儿起初便是搭档。

「为什么……最后精灵术会……」

观者如云。

「怎么可能……我没对任何人提过这炼坠……」

「……有吗？」

艾尔维斯的双眼缓缓地睁大。

然后，我在第一次在教室中见面前，就已经决定要先调查艾尔维斯了。

轰然欢呼从四面八方笼罩住我。

「牠之所以常来找我，不是因为我常常照顾牠……」

我照他所说，环顾四周。

──唯有我只身矗立。

……我其实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地板龟裂，发出「咔吱咔吱！！」声，竞技场崩塌了。

「如果你还无法置信的话，就看看四周吧，一定会看到最好的答案。」

我仰望天际后，发现原本大量飞舞的蝙蝠已经几乎消失无踪。

我的全身上下受更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所笼罩……

艾尔维斯鼓舞我似地说。

「是这个啊。」

「来，昭告众人吧。」

诱导全班饲养借由菲儿的精灵术引来的野猫。

一切结束之后。

我这么说，将紧握于左手中的炼坠抛到他的胸口上。

艾尔维斯•昆兹•温莎──仰躺瘫倒在地。

「……为什么……」

艾尔维斯的手，已经无法再创造出那上下颠倒的空间了。

艾尔维斯依然倒地，悄声低喃。

艾尔维斯因为灵力耗尽而无法动弹，躺在地上张嘴大笑。

唔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笑得这么开心。

「没对任何人？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非战场的战场痕迹。

方才左耳进右耳出的欢呼，目前终于回荡于我体内。

只有一片无垠苍穹……

那迸射出「轰隆隆隆！！」的震波。

数以百计的人一脸兴奋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直以来……都抱持这种想法。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握着破晓之剑站起身来，逼近茫然若失的艾尔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