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堡垒大逃亡

我对自己的空间掌握能力很有自信。

毕竟这正是最近半年来，莱克儿列入重点的训练项目。

根据她的说法，活用【离巢透翼】的战斗重视的是立体机动，得迅速记下何处有什么东西，达到即使肉眼没看见，也能掌握身边一切的程度──

因此我受过的训练，可比矇眼劈西瓜还要难上好几阶段，只没想到那样的训练，也在此刻发挥了效果。

事先透过地图全盘掌握，并以鸟瞰图的方式确认完废弃堡垒构造──我沿着摊在脑子里的路线图，穿越错综复杂的通路。我们跑的是最短、最快的捷径，沿途没有一丝犹疑。我们得在刚才被引开的盗贼折回来之前，将地牢里的孩子们全救出来！

「哈啊……哈啊……！」

见跟着我们奔跑的班尼喘不过气，我用【离巢透翼】帮他消除重量，单臂将他夹抱起来。以儿童来说他也算瘦小，跟菲儿一样好抱。

「不……不好意思……」

「没事。这种训练我们每天都在做。」

回想刚拜莱克儿为师的那时，我像这样边用术边跑步，没多久就会精疲力竭。

但如今，我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不管是肉体方面的体力，还是精灵术方面的体力，两者都已经练出明显的成果。

而菲儿也有进行跟我类似的体力加强课程，因此呼吸同样看不出任何紊乱。

……经历过这预料之外的实战，让人更深切体悟到莱克儿的训练课程是多么地实在。能遇见莱克儿，也许是比我成为栖木更加幸运的事吧──我甚至不禁这样想。

「……咦？阿杰，我们不下楼吗？」

见我行经通往地底的楼梯口却没停下，菲儿纳闷地问。

「我们没有牢房的钥匙，没办法从门口带大家离开，只能从地表的窗户把他们拉出去。」

「窗户……可是我记得，那窗户也有铁栏杆……」

听见班尼的嘀咕，我回以笑容。

「到时你就晓得了。」

我们来到一个小型中庭般的空间。

我赶紧停下脚步，摊开双臂制止后方跟来的孩子们。

「（──呀呜。阿杰……？）」

我仿佛还能听见火花四溅的啪啪声。当时要是出了什么差池，父母也许都已经──

幸亏有牠，让我们动起来迅速流畅，一点都不像是身陷敌营。

最后，我自己也跟菲儿一起躲进一只腐朽的木箱里。

「（妳在笑什么啦。）」

那只是在打击的瞬间利用【绝迹虚穴】来移动手脚罢了！也就是说，妳的身体在攻击的瞬间，会确实接触到我的身体──能让接触的一切失重飘浮的身体！

几只老鼠从废弃堡垒来到中庭，对着菲儿啾啾叫。听了那些叫声，菲儿单手扣成圈状。我点了点头。

我对着没了铁栏杆的窗户往牢内呼喊，孩子们皆诧异地抬头仰望我们。很好，看来大家都在。

──这拳是回敬妳在牢房里殴打班尼的那一拳。

后脑勺被打了一拳──明明是伸向正面的拳头，却是从脑后打来！

哼歌……？

菲儿以右肩帮忙撑着失去单臂、无法保持平衡的少女。

班尼也以左臂支撑被砍断单脚的少年。

──啊，原来如此。是【绝迹虚穴】！

「（……我可不亲嘴喔。）」

「已经在做啰～」

能令人摆脱不安的坚定，不让人心生恐惧的温和──发号施令的语气要同时兼顾这两者并非易事，幸好孩子们都老实地听从我的话。很好很好，你们都是乖小孩，比菲儿好对付多了。

没问题吧？没问题吧？没问题吧？有没有哪里出了差错？有没有哪里搞砸了？千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对方可是跟那个妹妹一样的杂碎。要是出了一丁点差错。要是出了一丁点差错──

行踪最隐密的应该是屋顶上的逃难路线，但带着十多个小孩走屋顶实在太危险了。要是孩子们没被盗贼逮到却先摔死，我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因此我们只剩穿越废弃堡垒这唯一选项。

「菲儿，侦查就麻烦妳了。」

「我们先在这里躲一阵子。在我说好以前，你们不能探头，也不能出声。明白了吗？」

维姬被笔直地踢了开来，后背硬生生地砸上走廊的地板。咚啪啊嗯！！──发出了类似这种，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人体会产生的巨响。

……本来已经抱定会碰上一两次战斗的心理准备，然而沿途都没碰上盗贼。看来相较于盗贼人数，这个废弃堡垒实在宽阔了。

「怎……怎么会……！？」

被女盗贼维姬挡住了去路。

「撤退了！」

维姬那握得有如石头般硬邦邦的拳头，朝前刺向正面──

──妳的攻击，实际上就只是传送而来的拳与脚。

「嘿……咻。」

我的脑袋发出「铿！」的声声，朝前方摇晃。

何况这里不只大，路线更是复杂。我们虽然有十多人，但全都还只是孩子，一旦隐藏了行迹就很难再被发现。接下来，希望能够就这样安然无恙地逃离堡垒……！

正当我努力地转移注意力，不去在意自己加速的心跳时，外头忽然传来声响，让我跟菲儿都一阵紧绷。

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的，是曾经负责照顾我的少女容颜。奶茶色的双马尾，以及与那相得益彰的温柔笑容……

我稍微使劲一拉，看似坚固的铁栏杆，便跟着周遭的石材轻松抽出。

「不好意思啊，小鬼们。你们爸妈没教过你们，不可以到处乱跑吗？」

「（呼嘻嘻。）」

「好硬……！这哪像女人的腹肌……！」

趁着维姬难看地在半空中游泳之际，我缩短与她的距离。

「咦……怎么会……？」

「哼哼～！」

如此这般，我们将大约十个孩子从牢房拉到外头。像这种时候，【离巢透翼】真是太方便了。

「接下来，我们要逃离这里。」

「咦……！？」

见孩子们乖乖点头，我这才帮他们一个个找藏身之处。

我在着地的同时瞪着砸到墙上的维姬，表情微微扭曲。

「接着只要趁固定石材的压力消失的瞬间，将它拔出来就行了。像这种石墙就算只挖掉一小部分，也不会整个崩塌。不过就算真的有什么万一，也只要让整面墙飘浮就行了。」

面对吓傻了的班尼，我举起上头还黏着石材的铁栏杆对着他挥了挥。

「──找～到了。」

但就在那儿。

老鼠刚侦敌完毕，维姬就用瞬间移动传送进来！这也未免太不巧了……！或者她其实是故意抓准这时机……！？

面对挤满小小中庭的孩子们，我尽可能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此宣布。这么做是为免他们感到不安。

菲儿一副乐在其中地说完，把脸埋进我的脖子，紧紧地依偎过来。看来她已经完全成了个情窦初开的早熟小鬼了……虽然我也差不多。

「太……太厉害了……」

从房间外头，传来一人份的脚步声……

但，那样的容颜，随即扭曲为另一张脸。

「喂！我们来救你们了！」

──但是，她的戏法已经被我破解了。

「……咦？怎么比预期的还要小……」

「──有了，就在那里！我们进那房间去！」

转角的另一头，侦察兵发出啾啾啾的叫声。很好。于是我就像刚才一样，维持速度绕过转角──

「接下来不要出声。」

班尼身旁的菲儿不知怎地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算了，有她代替我自傲，总比我自鸣得意要好。

不过也罢。杂物多也正好方便藏身。

──因烧伤而糜烂的肌肤──目光烁灿的眼瞳──阴森地咧开的嘴──

维姬目前依然是飘在半空无法自由活动的状态。但【离巢透翼】要是没持续接触，效果会随时间经过而消除。我们只能趁现在逃命！

「我能够让各种东西飘浮，而在那个刹那，施加在物体上的所有力量都会消失。」

这房间像是什么库房，里头堆了满满的废弃物品，蒙上厚厚的一层灰。是因为这缘故吗？总觉得里头内部看起来，比地图上标示的要来得小许多……

维姬发出不知所措的声音，身子轻轻飘了起来。

我一边跑，一边将脑内记忆的地图摊开。有没有什么能够藏身的地方？就算只躲一下也行，只要先暂时从那个女盗贼眼皮底下逃离就好……！

不知何时，我紧紧揣着菲儿的身子，气息紊乱，且渗了一身冷汗。该死，我这是在干什么！快冷静，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听从我的指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照我所说的话做。明白了吗？」

我微微皱起脸。对于哼歌，我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以这房间的大小，应该足够让一大群人躲藏──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班尼圆睁的一双眼直盯着我。

「喔……！？喔喔喔！？」

慎重而迅速……一鼓作气冲向出口。

「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有资格对人说教的好人──接下来的惩罚，我会把力道放轻点的！！」

「（我知道啦～♪）」

我对着房内扫视一圈确定没有敌人，才把孩子们引进其中，并且负责殿后，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对我来说，石砌的墙壁就跟稻草堆起的没有两样。当然，若它像水泥那样毫无接缝，或是石材之间有什么接着剂，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预期外的冲击让我脚步一阵踉跄。攻击方向无法预测，永远都出其不意。明明对手就在面前，我却觉得自己像被人暗算──

──被用螺旋开瓶器抵在眼睛前方的少女容颜，在我眼睑底下浮现。

我将食指竖到嘴前，要孩子们安静下来，接着一马当先地离开了中庭。

我得在紧急时刻挺身站在前线，没办法帮忙运送伤患。虽然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不过那些事就交给一起在牢里共同忍受日复一日折磨的其他人吧。

「（感觉跟昨天晚上好像呢。）」

飘浮的维姬挨了我卯足全力的一记飞踢。

我们壮起胆子，微微加强彼此相拥的力道，在黑暗里竖耳细听……

我带着菲儿等人一起沿着原路折返。

其实还有个办法，是直接冲破城墙走真正最短的路径，但那样就会留下清清楚楚的痕迹。我不能冒那样的险。

要孩子们不发出任何声响是不可能的。此刻速度比什么都重要。在被发现前离开这里，才是最理想的作法。

满是灰尘的黑暗，被菲儿的气息声与心跳声所填满。

就像是积木叠叠乐那样。

维姬冷冷地笑，握牢拳头。

「────♪」

恰巧在走廊另一头找到地图上存在的房间，我一把将门打开。

「你们真的……就好像正义的伙伴一样……」

接收菲儿命令的老鼠就跑在我的面前。这个小小侦察兵比我们率先绕过转角，为我们确认前方有没有敌人，若发出啾啾声则代表前方安全。我相信着牠的报告，马不停蹄地绕过转角。这么做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时间损耗。

在墙边地表附近，有个嵌了铁栏杆、类似体育馆通气窗的窗户。我把班尼放到地上，蹲到窗户前方，右手握住铁栏杆，左手则同时按住窗户上方的石墙。

菲儿看着维姬的眼神满是错愕。担任侦察兵的老鼠位在她的身后。怎么会？老鼠照理说已经确认过没有敌人──！

我们沿路奔驰着。

「我已经消除不能动的人的重量了，还能动的就帮忙搬吧。准备移动。」

硬度有如钢铁的肌肉，不是正常人练得出来的。凭我这种小孩力气，再怎么攻击都不可能奏效……！

……是脚步声。

「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拉上来！把手伸长点！要是有谁没办法动，就帮帮他！」

突然间，一股轻柔的力道，牢牢将我环抱住。

「（不用怕喔，阿杰。）」

菲儿回抱住我，在耳边细语呢喃。

「（还有我陪你呢。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紊乱的气息渐渐调匀。原本填满脑袋的焦虑也逐渐消失，甚至仿佛不曾存在过。

……啊啊，是啊。我……已经不是孤独一人了。

「（抱歉……这次实在……连我都有点紧张。）」

「（嗯。没事的。阿杰你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我做了个深呼吸。没错。我已经变强了。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战斗。

为了不让自己，再重蹈过去的覆辙。

脚步声和哼歌的主人从房间前穿越，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仔细一听，那其实是男人的声音。维姬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为了观望情势，我俩从木箱来到外头。

接着让班尼他们也离开藏身处，大家一起在又小又黑的库房里彼此依偎。

「阿杰，现在怎么办？」

听到菲儿开门见山的问题，我手扶着下巴陷入思索。

「……被维姬发现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要是她使用瞬间移动，我们再怎么跑也甩不掉她的。」

「所以只能躲起来再逃走了吗？」

「这样是最好，只不过刚刚她究竟是怎么锁定、阻挡我们的？要是不晓得我们的确切位置，不可能有办法出现得那么精准吧。」

「嗯～就是说啊……她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里没有监视器或者通讯器材。除非她能像菲儿一样控制动物，否则照理说，就只能仰赖其他人的耳目，才能逮到我们。难不成，有谁正在监视我们的行动吗？

嗯？

维姬她为什么，会被那区区的临时堡垒拖住脚步？

紧接着，飘浮的石材重量复原。

「……呃、嗯……」

在剩下的最后一人──班尼的对侧，现出了女人的身影。

女盗贼维姬，站在门口放声而笑。

面对狂奔而来的维姬，我咬紧牙关，朝留在室内的最后一人──班尼伸出手。

──该死，这样想下去也没完没了。

被大费周章拉到地表的班尼，正面扑抱到我的身上。看来他应该真的吓坏了，剧烈的心跳也传到我与他紧贴的左胸上，再跟我自己的心跳混合，感觉就好像是我自己心脏疯狂──等等，咦？

据说当今顶尖的精灵术师里，甚至有能够传送千人大军的【绝迹虚穴】术者，但实际可信度不晓得到什么程度。

那说起来也就像是虫洞吧。而术者的实力决定洞的大小。若是最菜的新手，听说了不起就只能开启指尖大小的洞。维姬能够完整传送班尼以及自己，说起来算是实力不凡。

──刚刚那是……？

意识回溯至过去，一一筛出各种突兀感──接着，直到现在，疑问才浮现而出。

「那也一样不太实际就是了……我们目前的火力是不够的。」

──不对，可是我记得那时候……

「往里面去！」

当然，那里并没有任何出口，只有一面石砌的墙挡住去路。

我轻声──不让任何其他人听见的音量──向菲儿说：

让点和点，连成一线。

──叩、叩。

视线一朝上，我刚堆砌的壁垒，已经雪崩似地塌下来了。

脊梁一阵不寒而栗。不会吧──对方甚至连这样逃避现实的空档都没留给我。

讨论到最后，依然没有具体结果。看来还是只能设法查出她锁定我们所在位置的方法了吗……？

并且以此为基础，将自己的记忆重新解读。

「那个『瞬间移动』是怎么决定要移动到哪里的啊？」

但──我并不需要门之类的东西。

「不过至少能把她拖住吧？」

我赶紧将室内的木箱以及废弃杂物搬到门前建立壁垒。

拷问台。

「休～想逃～～～～～～！！」

我对着孩子们呐喊，自己也冲往后方的墙边。

但门扉依然震动、倾轧，壁垒渐渐崩塌。该死的肌肉女！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的！

「喔、喔喔……」

「有人在家吗～？──开玩笑的！你们这群死小鬼！！」

「（──菲儿。）」

错综复杂的废弃堡垒。

双手紧紧抵着石墙。光只是这个动作，墙便纷纷瓦解，现出另一头的小型中庭。石砌的墙对我来说，就等于不存在！

狭小的房间。

还真是个直指核心的问题啊。我陷入短暂思索。

「……看来只能干掉那个头目了吗？」

「（妳派老鼠帮我调查这个废弃堡垒──不管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我让受伤的孩子优先，将大家带离房间。

班尼情急之下伸出的左手，钻过失去重力、如泡泡般飘在半空的石材间──

「……我看过的书里没有写到那么详细，师父也还没教我各种精灵术的应对法……不过以我的推测，可能是借由正确地想像移动地点……之类的吧？」

「不，那应该不至于发生。正确来说，【绝迹虚穴】是开启能够通往远方地点的『洞穴』的能力。而开启的洞穴大小，也决定能够移动的东西尺寸。」

恢复原先重量的石材，如雨点般倾注在女盗贼的身上。

充满猛兽般杀气的肌肉女，这下整个被埋没在瓦砾堆里……但这点程度的攻击不可能让她安分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嗯～……欸，阿杰。」

还剩下四人。紧迫的状况令人心急如焚。剩下三人、剩下两人──

「阿杰！快点！」

心跳。

──我抓紧他，将其身体拖到室外。

「啧……！！」

「就算可以，等她发现只是圈套，一定又会用瞬间移动跑走，到时就没戏唱了。」

──砰当！！关键的声响传来。

「嗯……这样啊。我本来还想说要是知道她决定移动地点的方法，也许就可以躲开『瞬间移动』了说。」

忽然间，敲门声响起。

要是能找到什么只能容小孩通过的狭小通道就好了，可惜这座废弃堡垒里，似乎没有通风管线这种贴心设计。

与此同时，我瞥了眼一旁的班尼。

「手给我！」

这样的疑问成为突破口。

「（嗯～？）」

手。

咚啪当！！──房门震得轧轧作响。维姬……！？这次她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看样子……这人果然透过了什么手法锁定我们的位置！

在菲儿催促下，我再次带着孩子们跑起来。

目前晓得的只有一件事──不管我们想逃到哪里，都很有可能被维姬捷足先登。

门前的壁垒已经倒了一半。维姬闯进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总是能正确捕捉到我们所在位置的维姬。

「班尼，你没事吧？」

「嗯？」

「臭小鬼！！给我开门！！」

不，就算真是这样，也还有连络手段的问题。我们可是随时保持移动。就算那人能够尽快把我们的位置告知维姬，等她抵达时，我们也已经不在那里了。要想精准地锁定位置绕到我们正前方，就得使用更高速的通联手段……难道【绝迹虚穴】有办法做到吗？就像让人瞬间移动那样，对声音使用相同的手法──

「过来！快点！！」

「该死！」

「是啊，好比说是物理上绝对进不去的狭窄地点，那个女人应该就没办法瞬间移动了。」

维姬忿忿地啐了声。

精灵术【绝迹虚穴】。

「这样不会很可怕吗？要是不小心传送到墙壁里面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