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位戰
《你以爲區區轉生就逃得了嗎,哥哥?》 · 紙城境介 · 7105 字
第四鬥術場,大量觀衆集結而來。
但與分級測驗那時不同,今天在場所有人都是學院相關人士,沒有一個是校外來賓。
我們就坐在最前排。扣掉露比和高文的戰鬥科S班其餘三人、菲兒,以及身爲副班導的萊克兒,一共坐了五人。
「真沒想到第一輪比賽,就碰上同班同學間的對決……」
「畢竟這可是循環賽,要不碰上還比較困難。」
愛潔蕾雅憂心忡忡地嘀咕,艾爾維斯則氣定神閒地回應。
接下來,露比對上高文的比賽即將開始。
以此當作教學的一環,我們被萊克兒召集來此地觀戰。
「……話說回來,這場明明是新生賽,觀衆會不會有點多啊?」
我環視會場並這麼說。
其他會場也同時進行其他賽事,而那裏應該有1級或2級賽事纔對啊……
「畢竟這裏有睽違數年的S班學生彼此對決,纔會特別引人矚目。」
萊克兒冷淡地說着。
「此外……這場比賽也是本年度首次有新生出場的賽事。」
……爲什麼這樣就會引人矚目啊?
我雖然感到納悶,但萊克兒接下來沒再透露更多。
『──來吧!3級循環賽第一輪戰,接下來是備受矚目的一戰!睽違數年再次成立的戰鬥科S班!該班級的超級新人彼此之間的對決!如今會場已經被來自學院的觀衆擠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瞥這一戰!!』
興奮的廣播聲從天而降。
相較於實力測驗當時有其他來賓而氣氛嚴肅,級位戰似乎安排了實況播報。
『本次播報由敝人,第三十七屆後勤科B班的艾蜜莉•歐哈拉擔任!講評則是邀請了!本校的學院長兼現任最強精靈術師!同時擔任第四十屆戰鬥科S班導師的圖菈•克里茲永世靈王負責!!』
『看來是某種精靈術吧。選手要是離開競技場地就算淘汰,那麼她應該只是隱身於什麼地方吧。』
『也有些人稱他爲「拾荒者柏格森」。那小子總之就是個超討厭貴族,做人處事方面也什麼都不懂的男人……但是身爲精靈術師的實力卻是如假包換,否則也不可能爬到八段這個段位。除此之外,他發掘才華的慧眼同樣高人一等。』
「這是很簡單的刪去法。根據眼前現象,判斷出高文穿了兩層鎧甲。但從他身上找不到看似鎧甲的東西──如此一來,我們就只得往某個方向思考。他並不是穿着鎧甲,而是他的身體,本身就是鎧甲。」
『好!趁着本校還沒被貴族盯上,我們趕緊進行吧!!請選手進場!!』
「所以剛剛那一擊沒刺中啦……被他擋下來了。」
那簡直就像是匆忙奔竄的老鼠。憑高文的巨軀與那把大劍,怎麼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馬、馬克鐸內爾3級,依然健在!他試圖抓住背後的柏格森3級,但柏格森3級勉強躲開了~!!』
化爲透明的露比,移動到高文背後。
『應該是吧。把貧民窟撿來的小鬼養到成材,好讓那些貴族哭喪着臉,就是那小子最大的享受。』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因此高文的鎧甲底下,一定還有件能夠吸收衝擊的鎧甲──我們只能這麼想。」
露比的足跡,迅速朝着高文逼近。
還在宿醉啊妳,都已經傍晚了耶。而且她好像還把昨天在萊克兒面前大秀恩愛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哇~看起來好硬好強的感覺喔~」
哇啊……如果被這人逮到把柄,就會被糗一輩子嗎……我今後還是當心點吧……
而在學院長敷衍地進行解說的這段期間,高文也有了動作。
『您說的師父,指的是霍傑•柏格森八段嗎?』
「分級測驗那時,高文面對對手的攻擊,全都是由正面接招。這件事妳曉得嗎?」
他原本身披的鎧甲,也跟着液化了。
播報員纔剛宣佈完。
『好!這下柏格森3級沒地方躲了!她會如何應對呢~!?』
愛潔蕾雅圓睜着一雙眼,菲兒愣愣地偏過腦袋。
愛潔蕾雅的眼睛眨了又眨,一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的樣子。
「是啊。與其說是發現,應該說是感到哪裏不對勁吧。」
『將鐵盾──也就是將金屬液化!這是精靈〈比利士〉操控金屬的精靈術【不撓柱石】嗎!?』
從露比的腳印,看得出她試圖逃離蔓延開來的果凍狀金屬。
「你也看到了嗎?艾爾維斯。」
「……剛剛那一刺是心臟的位置。要是真的刺中了,一擊就能讓高文靈力耗盡。」
高文則是趁這機會乘勝追擊。
『您是指「鐵將軍」鄧霍姆•巴斯特九段吧!目前世上僅有四人的九段保持人之一!』
比賽開始的時刻將近。
『的確!由於幾乎完全放下那種程度的重裝,馬克鐸內爾3級這下只剩制服與劍了!』
「既、既然這樣,他怎麼會……」
他將左手拿着的盾牌,丟到地面上。
『當然只剩下進攻一途了。馬克鐸內爾雖然找出了對手的所在位置,取而代之地,他的防禦力也大幅下降。』
新追加的金屬比盾還要多出數倍,將競技場整個鋪滿。
愛潔蕾雅還是百思不解,所以艾爾維斯從旁插了一句話。
「畢竟我的眼力還算不錯──制服背部裂開時,我看到底下有紅褐色的鱗片。」
愛潔蕾雅動搖地喊着。
「他是魚嗎?」
『啊~頭好痛啊……不好意思,能把聲音調小一點嗎?』
『比賽────開始!!』
……好吧,要說是魚,雖然沒猜中,但也差不遠了──而已經理解透徹的,看來是愛潔蕾雅。
『哎?您哪裏不舒服嗎?』
『但相對地,馬克鐸內爾也付出代價,揭露了自己的精靈術真面目。』
「又來了!」
化爲銀色果凍般的盾,在競技場上舒展開來。
『那小子也是個死腦筋。當年我忙着推動學院改革時,他正好擔任教師,但他老是跟我頂嘴,滿嘴什麼傳統啦,血統啦……啊啊,真討厭真討厭。』
『那麼想請教靈王,關於即將上場的露比•柏格森3級與高文•馬克鐸內爾3級,身爲班導師的您有什麼看法嗎?』

『那麼,關於另一位高文•馬克鐸內爾3級呢?』
『也就是說,露比•柏格森3級是被那高人一等的慧眼所看中的一顆原鑽囉!』
對她來說,眼前高文的背部看起來,肯定就像是令人垂涎的獵物……!
我向艾爾維斯問道:
露比穿着跟昨天一樣的改造制服,但高文這頭則是披上鎧甲,帶上盾與劍。
『妳看仔細點──已經上鉤了。』
「????可是剛剛不是才說,那裏頭看起來不像是有穿其他鎧甲嗎?」
『他倒是很懂得禮貌,但想法有些古板。他雖然跟柏格森恰恰相反,和師父如出一轍這點,倒是兩人都相同。』
「阿杰,什麼意思呀?你是說他制服底下還穿着什麼嗎?」
『這個嘛~只是昨天稍微貪杯了。但不知怎地,總覺得好像不小心說了什麼難爲情的話……』
『柏格森3級消失不見了!靈王,請問這究竟是!?』
隨後──盾牌液化了。
『好,雙方正在指定位置上面對面!他們佩戴的裝備,都跟之前分級測驗時一樣呢。』
露比的身影便消失了。
「怎、怎麼會!?剛剛他不是被刺中了嗎!?」
圓形競技場兩端的門扉開啓,然後兩人進場了。
「另一件、盔甲……?」
「咦……?」
但──學院長接着說:
──好快。
『那個……希望您能稍微克制一下,這種會與貴族社會作對的發言……』
選手們照理說聽不見場外的解說,但後續發展還真如學院長所預言。
「看來分級測驗那時你就已經發現了對吧,傑克。」
「喂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啦!你們不要兩人聯手賣關子好嗎!」
……但。
『這是!?馬克鐸內爾3級扔下的盾牌竟然融化,像水一樣蔓延開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盾牌與鎧甲馬上就復原了。但是光靠這點解釋不了他的耐久力。因爲鎧甲與頭盔雖然能保護肉體不受傷,但是並不能阻絕衝擊力道。」
這就跟實力測驗那時相同。明明看得目不轉睛,卻看丟她的人……!
『十之八九是了。若最後發現不是,那他可就太老謀深算了。』
正當菲兒跟愛潔蕾雅一頭霧水時,艾爾維斯則是有所會意地點點頭。
液化的一大片銀色,上頭已經沾上零星足跡。
菲兒看着高文的一身裝束,道出再簡潔不過的感想。
「不,看起來應該不是。但我猜那小子的制服底下,還有另一件盔甲。」
『然而若只憑那些,又能夠讓他們奮戰到何種程度呢?』
『安啦安啦。現在那些擺個臭架子的老頭,每個我都從他們流着兩行鼻涕時就認識了!只要聊點當年往事,每個都乖乖閉嘴了!嘻嘻嘻嘻嘻!!』
我用手遮着嘴並思索着。
高文制服的背部隨後出現裂口。透明短劍刺中了他。
「嗯。我有看到他的盾與盔甲馬上就恢復原狀。如今回想起來,原來那是透過操控金屬的精靈術辦到的。」
她的手裏,應該也握着分級測驗時使用過的那把短劍吧。
「……鱗片!?」
『兩人看來都是一如往常的裝備呀。小小年紀便擁有自己的戰法,光是這樣就很不簡單了。』
這下子,露比無處可逃了。
露比的師父,個性還真好啊……
雙方面對面的鬥術場,早已充斥緊張的氛圍。
『這個嘛,首先那個柏格森很沒禮貌,超沒禮貌。跟她師父簡直是一個樣。』
事情確實如學院長所言。
『喔~!原來如此!這下她就算銷聲匿跡,也還是會留下腳印嗎!』
『哼嗯,原來如此。看來他認爲盾牌用不上,因此拋下它並用以偵敵。』
「身體就是、鎧甲……?」
精靈術師界最至高無上的稱號,是由學院長壟斷了三十年的『靈王』,緊接着便是『九段』的稱號。該稱號無法由一般的段位戰取得,只會賦予爲王國立功勞的人。
若只看裝備,輕裝的露比似乎相對不利。但精靈術師的戰鬥,看的可不只有裝備而已……
「……?是這樣沒錯。就算戴上再堅固的頭盔,要是被重劍不斷敲打,還是會死的。」
『偵敵嗎?』
見愛潔蕾雅一副準備發怒的模樣,我只好爲她解釋。
「有鱗片的人類……原來高文同學是龍人族嗎!?」
龍人族。
過去與龍結合的人類後代。
他們最大的特徵是,全身上下佈滿鱗片。
「是啊──而且大概是銅龍的血脈。銅龍一如其名,身上擁有銅鱗,對吧?」
「是啊。銅──也就是金屬。」
愛潔蕾雅這下輕輕「啊」了一聲。
「原來他把自己的鱗──把銅鱗用控制金屬的【不撓柱石】轉換成鎧甲嗎……?」
「不過他究竟只是移動鱗的位置,還是增加鱗的數目,這我就不曉得了。」
「這毫無疑問是才能(天賜)啊。能將與生具來的體質與精靈術完美契合,這種人可是世間罕有的。」
「就是說啊,真是太作弊了──拜這能力所賜,高文的鎧甲恐怕沒有可以趁虛而入的破綻。」
「沒有破綻的鎧甲……這、這也未免太……!」
在競技場上,相同的情節持續上演了一陣子。
消失的露比機靈地四處竄動並發動攻擊,卻屢遭抵禦。
高文試圖逮住她,卻又總是被她勉強逃開。
但,有件事任誰來看都昭然若揭。
這場比賽……哪一方有勝算,哪一方大勢已去。
「……這根本……就只是比哪方能克對方而已吧!!」
愛潔蕾雅忿忿不平地站起身。
「就只是因爲剛好被不利的對手克到……就只是因爲運氣差……!露比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半點勝算……!!」
「因爲剛好被克,因爲對陣不利於自己,因爲運氣差。要是爲了工作,不得不與棘手的對手交戰,到時妳會因爲這些理由,乖乖任由敵人殺死嗎?好比說──有一天碰到能把妳的火焰全部消除的【原魚馭手】術師。」
──這正是,精靈術學院級位戰的本質。
相較之下,露比疏於準備。
「……這制度對孩子來說還真殘酷啊。」
他默默地準備離開休息室。
因爲!打從你們入學的那一刻開始,同級位的其他在學生,就已經在觀察你們了!對你們的精靈術、你們的戰法進行解析、分析,擬定攻略對策!
瞧!集結在這個鬥術場的觀衆!
「這我曉得。我曉得的……」
『──那麼,參觀這場比賽的各位新生,我猜你們此刻應該覺得,「這人只是倒楣碰上不利的對手纔會輸」對吧?』
愛潔蕾雅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緊緊抿起雙脣,愈說愈激動。
「妳將來加入公會,爲了工作前往最前線時,也打算說相同的話嗎?」
『各位新生!你們也許都以爲,自己不至於碰上這麼不對盤的對手。但太天真了,這樣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露比……」
這就是學院長想表達的。
一切都是爲了勝利。爲了多賺到一次勝利,爲了提升哪怕只有一毫釐的勝算。
在她因持續移動而開始筋疲力竭的時候,不幸被對方逮着,遭壓制到地面並慘遭割喉。
隸屬本學院戰鬥科的多數學生,私下都和諜報科或後勤科的學生有合作關係,一起攻略級位戰。這恐怕不是你們透過學院生活所想像,讓自己「增進實力」的行動。
要是被敵人擬定了對策,那就再想出剋制他的對策。
一前往休息室迎接,就看到露比垂頭坐在椅子上。
愛潔蕾雅連忙環顧四周。
「愛潔蕾雅……我們並不是討厭妳或是露比。」
「你……早就曉得了吧?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面對級位戰該怎麼做。」
決定勝負的主因十分清楚。
於是我們也留下露比一個人,來到走廊上。
「原來男人……這麼薄情……」
要是做不到這幾點,在這間學院裏是撐不過一年的。
那是同個房間裏的高文起立的聲音。
「能讓我……自己一個人待着嗎……」
「……那我也……」
不是比精靈術孰優孰劣,而是比誰更能深入調查、分析對手並擬定對策──
但──此時此刻的他,沒像平常那樣挖苦她。
『探勘敵情,擬定對策,做好萬全準備奔赴比賽。
我簡單應了聲,於是艾爾維斯隻身離去。
換言之。
「你的說法並沒有錯,可是……!」
『有些事不親身經歷學習,是不會明白的。畢竟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放不下的自尊心嘛。嘻嘻嘻!』
於是,愛潔蕾雅也沒能再說些什麼。
菲兒看來也多少懂得察言觀色,沒有說任何她的壞話。
「愛潔蕾雅。」
擁有實力是天經地義!在這間學院裏,那是本來就該有的基本配備!!』
「結果……結果……你卻……不對,艾爾維斯還有高文也一樣……在那個當下,你們早就把我跟露比視爲敵人了吧?和我們聊天時,你在內心期待着我泄漏出什麼重要情報吧?」
以淡然聲呼喚愛潔蕾雅的,是直至目前爲止一直默默觀戰的萊克兒。
「這、這個……」
『但你們得學習如何發揮自己的實力,學習如何不讓對手發揮實力。
「……抱歉。」
那麼我走了,她說。
「咦……?」
『那麼好好歡欣吧。因爲你們的頭一戰,也會發生相同的事。畢竟新生初戰獲勝的機率,歷年來都不超過一成!』
分級測驗那時,愛潔蕾雅對上屬性不利的水術師卻大獲全勝。但那次只是因爲她精靈術的輸出,剛好大幅超越對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古代賢者的至理名言。
「那麼,我先離開了。」
「咦……!?」
頭抬到一半,愛潔蕾雅又將臉轉向旁邊。
「這跟是男是女無關吧。但……我來這間學院,是爲了增進實力,是爲了以精靈術師的身分打響名號……這點妳不也一樣嗎?愛潔蕾雅。或者說,大家應該都有着相同的目的。」
『您今年也沒有說明嗎?學院長。雖然每年都是這樣,但您還真是壞心眼呢~』
分級測驗當時比誰都醒目、比誰都自信洋溢的她,嗓門小到判若兩人。
「萊克兒老師……?」
要不擇手段。
順應環境並隨之改變吧。千萬別原地踏步。要每時每刻向前邁進。
「嗯。」
學院長一語道破的真相,在會場裏迴盪着。
而是就這樣,默默地離開了房間。
我想應該大多數人都沒發現,今天來觀戰的,幾乎都是諜報科的學生!!』
「喔喔,明天見。」
這下還留在原地的,就只有我、菲兒、萊克兒以及愛潔蕾雅。
「……你還真的不留我呢。」
喀噔的聲音響起。
即使雙方精靈術沒什麼相剋問題,同樣的情況一樣會發生。
當愛潔蕾雅上前想跟她說話時,露比一反平時的聒噪,以簡直不像她的微弱聲音輕喃。
帶點怨恨的視線扎到我身上來。
「……是啊。」
他側眼望向依舊垂着頭的露比。
所以……
「…………這我不否認。」
以及,爲了多存活短短的一秒鐘。』
高文分析了露比的戰法,並準備了因應對策。
然而,在這級位戰裏,大家就必須學會「知彼」。我什麼忙都不會幫,你們得自己想出方法來。
你們就盡情地───刺探彼此的底細吧。』
萊克兒嘟噥了一句。
「我也……今天先走一步了。」
你們過去在自己師父的門下,花了許多時間學習「知己」。當然在這裏的課堂上,我的學院也會全力支援各位,幫大家瞭解並精進自身的力量。
你們接下來將會被人針對要害,被迫面對棘手的攻勢,束手無策地慘敗給對方!
隔了好一會兒,艾爾維斯開口:
被愛潔蕾雅一喊,讓高文一度停下腳步。
當然,現在像這樣張望,根本無從分辨。
「高文同學!」
愛潔蕾雅依然不願把臉轉過來,就那樣一個人離開了。
誰是其他學生派的偵查,這首先就不可能分辨得了。
這是一場白熱化的情報戰。
透過廣播,學院長話中帶笑地說了。
所以我還是明講吧。
爲了把話傳達進對方的心裏,萊克兒字句斟酌地說道:
『前幾天,各班應該都舉辦了聯歡會吧?彼此應該都聊開了吧?可能還有些人結交了新朋友吧?但是那些人從今天起,全都是你的敵人。
被異樣氛圍籠罩的鬥術場裏,露比最後慘敗給高文。
新生啊──你們將會慘敗給在這間學院奮戰不只一年的前輩。』
「……對不起。我就算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吧。」
部分觀衆開始議論紛紛。那些大概都是戰鬥科的新生。
但,究竟誰是諜報科學生──
聽我這麼說,愛潔蕾雅垂下頭。
我眼前彷彿浮現出……學院長那稚氣的臉蛋,刻繪着開心的笑靨。
「那場聯歡會……我……真的,玩得很開心喔?因爲我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交過同年紀的朋友……一開始本來當大家是勁敵……熱血沸騰地想着要擊敗所有人……結果卻玩得很開心到,開心到把那些都忘得一乾二淨……」
……就是說啊。
也難怪每年都會有一大堆學生退學了。畢竟在這裏得一年到頭、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隔壁桌的同伴較量心機。
但,同時我又認爲──
互探虛實、爾虞我詐……諸如此類的事,和作爲朋友和睦相處,絕對不是無法共存的。
「我們走吧,菲兒。」
「嗯。」
看着踏出步伐的我以及菲兒,萊克兒不經意地問了句:
「話說,你們倆是哪時開始合作的?」
幾乎所有戰鬥科的學生,都跟諜報科或後勤科的學生有合作關係。
我跟菲兒,雙雙露出搗蛋的笑容。
「妳說呢?」
「是從哪時開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