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的价值

精灵术学院拥有王国之最的图书馆，学生皆能自由使用。

我刚转世之后，看到宅邸的书库，认为书籍在这世界里算是贵重品，而我的推测无误。目前，印刷机器为圣黎共和国的独占技术，莱耶丝王国依然几乎所有书籍都靠人力誊写。因此当然无法像现代地球一样，文库书籍一本只卖七百日币。

然而，莱耶丝王国为文化与精灵术大国，以人海战术克服了这一点。挹注国家预算，培育大量文字抄写员，量产出学术上重要的抄本。多亏如此，学院的图书馆收藏着钜细靡遗的种种资料，上自王国史，下至各地民间传说。

尽管如此，学生也无法无限制地阅览所有资料，但──

「──真是的，为什么我……」

爱洁蕾雅嘴里咕哝叨念，走下满是灰尘的楼梯。

「你都不会看人脸色吗？你都忘了我们之前那场天真幼稚的争论吗？你这神经大条的男人……」

「我也没办法啊，因为只有特定贵族才能进入这地下书库嘛。」

我提着提灯照亮黑暗，俯瞰着先行的爱洁蕾雅的红发。

「幸好有妳在，真的帮大忙了，因为我们家没这权限呢。」

「我先说好了，我之所以取得这书库的阅览权，是为了自己的学业喔，你只是擅自跟来的而已！我不会帮你找资料喔！」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她虽然这么说，但也愿意让我跟来，本性是个老好人呢。

艾尔维斯的精灵术真面目，尽管缓慢却也逐渐水落石出。

首先，那能操纵大气，拥有赋予空气足以媲美固体的重量、硬度的力量。

然后，也拥有能够仔细地看穿交战对手一举一动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那虽然看起来只像是操纵多种迥然相异的能力，但既然那属于精灵术，就理应全是靠着同一个逻辑在实行的。我为追寻这逻辑──追寻【争乱王权】的本质法则，选择来查找位于地下书库的古老资料。

附带一提，我请菲儿与露比处理针对其他2级生的对策。我能秒杀初次交战对手的时间也所剩无几，我快不能一味拘泥于艾尔维斯身上了。

「考虑到他藏起『眼睛』的事，硬要说的话，那感觉像是知觉类的力量吧，那又要怎样做出那种重压攻击呢……」

「你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好吵喔！我又没问你那些！」

纵使我们是文化大国，但年仅九岁就穿那种绑绳内裤，也太有文化了一点吧……？

我连「危险」都还来不及说。

果然应该先从战争史开始找起吧，照理说应该会留下【争乱王权】术者出征时的纪录……

爱洁蕾雅转头望向我，对我露出充满怨气的眼神。

九岁小孩的大脑给我振作一点啊！还是说这是爸爸的基因！不对，这一定是爸爸害的！因为我前世可没这么色啊！这都是爸爸的错～！

「──欸？哇、等、什么──！？」

而且，我已经有菲儿了。

她开始原地旋转起来，变得更加惊慌失措。

露比迅速地适应了这所学院的风格，那八成是她原本就具备的处世之道吧，借由适应环境变化，在贫民窟那种严苛的社会中幸存下来。

那是凉快……的类型喔。

此时，爱洁蕾雅挺直背脊，试图拿取位于上方的书。

「那里……原本放著书柜的墙壁……」

「你……你看到了吧……？」

这是因为──

「妳忘了吗？我会飞啊。」

她那双大大的蓝眸睁到快掉出来一般，望着眼前的画面。

我瞬间理解到，爱洁蕾雅勉强伸手构到高处，导致书柜不稳，失去平衡。

「对……对不起……」

就算她显得成熟，却仍是小孩，年纪应该与我同为九岁，根本构不到书柜上方。我看不下去，道：

「书柜后面……有门？」

「……我不喜欢刺探人家的事。」

「……这只是……因为我喜欢凉快一点的……」

她对初次体验的零重力感大惊失色，挥舞着四肢乱动。

「要是妳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叫我，作为妳带我进到书库的回礼，我很乐意做这点小事。」

「啊？哇啊！？」

「好、好近～……！」

作为朋友相遇，又是同窗共读的同学。每天与这些人互探虚实，暗中疏通布署，透过谈判与交易收集他人的秘密。

爱洁蕾雅已经站在书柜旁，根据手中纸条开始寻找资料。

她当场头下脚上地旋转一圈，发出惨叫声。

「……话说回来，我有听说过……」

我只是觉得爱洁蕾雅有点色情，并没有因此就喜欢上她，不是喔。

我为了及时接住她，对她施展了【离巢透翼】。

我让书全都飘了起来，虽然应该没有弄脏或损坏这些书籍，但是否能按原本的顺序放回去呢──

她奋力地怒吼，并快步走下楼梯。我则俯瞰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息。

她铿锵有力地说，再度「嗯嗯……！」低哼，伸长了手。真是固执。

她反射性地抬起了头，嘴巴开开阖阖，最终别开视线。

高度足有她身高两倍的书柜，此时连同塞得满满的书倒向了她───

「我才不会告诉你咧。」

不过──时机不巧。

当我稍微瞥见底裤的裆片时，爱洁蕾雅的手便惊慌地压住了裙子……接着，她就这么面红耳赤地僵住了。

「……妳不要紧吗？」

「致谢？」

「欸？」

我只看到了绑绳……并没有看到那么多。

「欸……？」

现场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沉默，我总之先让爱洁蕾雅的身体纵向转了一圈，让她降落到地板上。

「啊～……总之不好意思，我下次会向妳致谢的。」

「不需要！话说，我们身高又差不多！」

室内弥漫着老旧纸张的气味，提灯悬挂于天花板上，昏黄地照亮书柜。塞满书柜的书籍有些以皮革精美地装订，也有些仅以麻绳绑起，其他也能看见一些羊皮纸卷与卷轴。记得应该还有石板或泥板之类的才对，或许摆放于更下层的书库中吧。

她在我怀里缩着身体，在近距离望着我的脸后，脸颊便倏地红了起来。

在这之前，牢记于体内的回避危机能力，便已经爆发性地驱使了我做出反应。

我将带来的提灯放在桌上，对她的背影说：

「我知道啦！！」

她讲话彻底变得带刺。也罢，不让别人得知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讨厌！」

…………在这年纪？

「妳在找什么啊？」

「对、对啊……必须快点收好，趁还没人看到时……」

「才没有……！」

我看到了从裙䙓下露出的白皙大腿……垂下艳红的细绳。

能立刻适应这种环境反而比较奇怪，像爱洁蕾雅这类温柔的女孩更是如此……而像菲儿那种天然呆，似乎反而能轻易地融入这种环境。

……我没由来地涌起一股莫名的不道德感，但实际上我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说的也是，但不用了。」

「比起这个，必须赶快收拾好！被老师看到可就糟了啊！」

没错，一扇古老的木门藏在倒下的书柜后方。

然后，不知是因为我呼气还是空气流动……使得她的裙䙓轻盈地翻了起来。

不过，那唯有少数人能办得到……其他大多都是像爱洁蕾雅这类的人吧。

我十分吃惊，比看到爱洁蕾雅的内裤更吃惊。

「嗯……！」

没错，我拥有【离巢透翼】，在这种时候真的很方便。

「我帮妳拿吧？」

我不知如何回答，并因为过于词穷，而再度说了多余的话。

我转头望向原本摆放著书柜之处──瞬间「欸？」了一声。

她忸忸怩怩地呈现内八，用手压着胯下与臀部这么说道。

她的裙䙓在我眼前摇曳。

爱洁蕾雅抚摸嘴巴周围，低喃道：

「不•用•了！！」

她紧紧揪着裙䙓，满脸通红地抬眸窥视着我。

「妳要用什么原则作战都是妳家的事，但其他学生可不会管妳有什么坚持喔。」

「别吓人啦……再晚一点就危险了啊。」

……嗯，冷静一点，我是转生者，姑且带着前世的记忆，并非一如肉体外观的九岁小孩。如果我是一般的九岁小孩，或许会被爱洁蕾雅过于香艳刺激的言行举止勾了魂，但我其实是成年人，所以能够忍受。

…………绑绳内裤？

我俩走下昏暗的楼梯，穿越老旧木门，抵达了一片书海。

「──啊……！？」

「妳都不好奇艾尔维斯的精灵术吗？」

爱洁蕾雅睁开了紧闭的眼睑。

「……贵族都流行那种的？」

也就是──即将倒下的书柜与从中掉出的无数书本，全都如泡沫一般，轻飘飘地悬浮于空中。

「啊、喂！等……！」

好了，我要从哪里开始找起呢……这不是我能轻易前来的地点，为了能有效率地查找，我已经大致有了方向，却依然有如大海捞针。

此时，爱洁蕾雅睁大眼睛。

……我们初次见面时，我也不小心看到过她的内衣裤，但真没想到在近距离看起来，那么地……

「怎么了？」

爱洁蕾雅未获得我的允许，试图离开我，我慌张了起来。

啊，真是的，我早就跟妳说了吧！

当我听到声音，转过头时，书柜已经摇摇欲坠。

她稍微梳理了一头乱发，依然呈现内八姿势这么说。

算了，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也无可奈何，我就来找自己的资料──

「喂，别乱动！冷静点！」

我指着一直飘浮的书与书柜这么说后，爱洁蕾雅红着脸──

「我说错了，是致歉。」

总之，若不让她安分一点的话，也无法放下她，我不顾一切地伸出了手，抓住她的腰，让她停止旋转。

爱洁蕾雅闻言，露出苦涩的神情。

「学院图书馆某处藏有逃过王室审查的秘密书库……」

墙壁？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完全符合。

书柜后藏有秘门真是老梗至极，任谁都可能想到──但这间地下书库很窄，挤得毫无余地挪动书柜，若不像这样施展精灵术，让书柜悬浮到半空中的话，应该难以找到吧。

「……为了逃过王室审查啊……」

我盯着那扇秘门沉思。

「……【争乱王权】应该是只会出现在王室成员身上的能力吧。」

「等等！你该不会想进去吧！？会被骂的啊！」

「这是秘密书库吧？那就不用权限也能进去啊。」

假使，这虽然是我的臆测──之所以并未传出什么有关【争乱王权】的情报，就是因为王室隐瞒了资讯呢？

有调查看看的价值。

「妳就待在这边吧，放心，我不会说出是妳弄倒书柜的。」

「你若无其事地堵上我的嘴呢……！你这心机男！」

之后，她露出犹豫的样子。

「……我也去，必须盯好你，不让你做出什么怪事。」

「妳真爱操心呢。」

「这是当然的吧！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可能会被退学啊！」

她没在担心让我进入书库，自己所要负的责任呢。

真是……一个亲切的家伙。

「那就一起去吧，爱洁蕾雅，妳要好好监督我喔。」

「真拿你没办法呢。」

当我开导似地这么说，她便紧紧地提住唇瓣。

「欸，爱洁蕾雅──」

爱洁蕾雅，妳也快发现吧。

当我将看完的资料放回书柜上后，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爱洁蕾雅从后方喊了我。

爱洁蕾雅闻言，呻吟似地愕然轻语。

爱洁蕾雅闻言，噤声不语，我则拿起下一份资料。

这句挖苦真不像她的作风，我是否应该为自己打一下圆场呢？

「你就尽管笑我窝囊吧，但我很怕啊，怕那段时光变成谎言，害怕得不得了……一得知那都是为了在级位战中获胜的虚假时光，就让我厌恶得想哭……！」

说的也是，要是这么做的话，普通来说会被人讨厌。

爱洁蕾雅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对我娓娓道来。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吧，顶多就是一起吃过一次烤肉的交情，就算彼此尔虞我诈，也不是那么受到打击的事吧？」

其名为『王眼』。

不过，在级位战已过五轮的现下，她那副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我的眼神停留在手边资料的某条记述。

我初遇爱洁蕾雅时，她给我的印象是充满自信，却又善良温柔的女孩。

我乐不可支地开始翻找资料，书本数量也不多，肯定能立刻找完。

我将资料放在提灯旁，以眼神扫视被照亮的篇章。

那是一间比外面空间更窄的书库。

这所学院并非像妳目前所想的那么冰冷无情。

爱洁蕾雅一一抽出书本，翻阅内容。

「何止是对策……根本就是在互扯后腿啊！」

「别跟我说话。」

「欸？」

「级位战是循环赛，就算我赢过艾尔维斯，但要是输给其他家伙的话，也可能被逆转战况，为了要更确实地在这夺胜战中获胜，就必须建立让艾尔维斯继续败战，任谁都能轻松运用的必胜法啊。」

「是喔？」

……没有信心，没办法交到朋友啊。

她不由分说地背对着我。

「要是……要是一直那么做的话……」

因此，大家马上就领悟了，不管是我、艾尔维斯、高文还是露比──正因为我们并不普通，所以马上就注意到了而已。

「都是些我没看过的资料……」

简直就像是……小时候的那家伙一样。

「也没什么满不在乎的啊。」

不过──不普通喔，爱洁蕾雅。

并非『争乱』，其实是『总览』，同时也是『总揽』（译注：日文中「争乱」音同「总览」、「总揽」。）吧。

「不行喔……爱洁蕾雅，那样是不行的。」

「喔，那个啊，王国史和王子同一组很犯规吧，我也这么觉得。」

「好像有很多都是战争史或精灵术研究报告呢。」

我的预料成真，【争乱王权】的本质为观测能力……！

「有了……！」

不过，事情不是这样的吧，只是我、艾尔维斯、高文、露比都因为成长背景而变得怪异而已，其实爱洁蕾雅说的才对。

「欸……？」

她即使见识到我与艾尔维斯的实力后，肯定也会燃起斗志，希望追上并超越我们，她看似是具备这种毅力的女孩。

我并未转头，依然翻著书页，她则畏畏缩缩地说：

「……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也必定要对决。」

「什么事？」

「──啊。」

「可是……我不知道。」

「妳也明白吧，就算是同班同学，我们也是竞争对手，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竞争，妳也是为此才就读这所学院的吧？」

「你都不知道吗？那据说是『梦幻贤者』曾使用过、运用梦想世界的思考方法喔，若是效法会有危险，所以应该已经被指定为禁止研究项目了……」

爱洁蕾雅站在书柜前方，仰望着皮制的书背。

「这是〈阿加雷斯〉……这是〈萨密基那〉……哇，这是有关〈比夫龙〉的研究！？真难以置信，这些都是传说级精灵的研究书……」

「顶多一次，就只有那一次。我也在想自己为何仅仅是这样就轻易地……可是、可是──我没想到那会那么地快乐。」

再来就是将之拼到正确的位置而已。

运用梦想世界的思考方法？这听起来的确是很危险的技术呢……

「〈比夫龙〉就是那据说『真身莫辨』的精灵？这是真货呢……」

「《借由【梦幻旅人】建构出梦想现实时空，暨无限加速思考速度之可能性及其副作用》──」

我翻了一页。

我随意拿起其中一本，翻开看看。

「这样啊，原来如此──【争乱王权】是假名啊……」

「你为什么办得到？表面上笑嘻嘻地面对人家，背地里却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寻找人家的弱点……不只是你，这学校的学生全都这样……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能满不在乎。」

「……我也知道，对，我一直都清楚，我要追上你们所有人，用最为优秀的成绩毕业，我的目标没有改变。」

「好……！」

「我现在的目的，不只是在比赛中战胜艾尔维斯。」

这些是逃过国家审查的资料……都是些对国家不利的地下知识吧。

我的视线首度离开资料，转头望向爱洁蕾雅。

「……欸。」

「你在教室里和艾尔维斯同学感情很好啊……你们之前做王国史的作业时也是同一组……」

「你为什么……都能若无其事呢？」

会被讨厌的──她这么悄声低喃。

她的嗓音混杂着死心。

除了妳以外的人都不普通呢。

「……告诉我什么？」

「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我检查完内容，「砰」的一声阖上资料。

「没错，我现在正在一心一意地扯他的后腿。」

只有一个书柜，摆放于后方墙边，上面大约只有五十本书吧，最下层收纳着多个木箱，那或许保存着特别容易受损的书籍，抑或石板、泥板吧。

这份资料中记载着【争乱王权】术者所拥有的『眼睛』。

慢慢来也没关系，妳一定能明白的。

「我要让大家都能打败他。」

「欸？那不是被圣戒教禁止的研究吗……」

「我倒想反过来问问妳，妳为什么那么讨厌级位战？」

我与这名爱逞强的少女，一起推开位于书柜后方的门。

她生性认真但懦弱，却又温柔。如今的她显露出这一面，初次见面时的好胜态度，简直有如面具一般。

……战斗科S班的所有学生都与菲儿年纪相仿，但每个人都很成熟，其中唯有爱洁蕾雅保留着稚嫩的一面，我一直这么认为。

「那就──」

这名红发少女凝视着布满灰尘的书库地板。

这令我抱有期待，这书库里必定保存着【争乱王权】的详细资料。

「那样就不是用尽全力了，那样就只是在玩乐。」

「那……那种事……」

我凑齐必要的拼图了。

「不分家世背景聊天，自己烤肉来吃，介入人家的吵架，看大家一起聊天──这些都非常、非常快乐，我一直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总是让哥哥姐姐保护我，没办法交到朋友……所以我是第一次像那样跟朋友相处。」

我再度望向手边的资料。

「你问我为什么……」

另称──『因果视』。

「我知道啦！可是……」

「欸，不行吗？不考虑对策，只光明正大地在斗术场上对决……比赛不能单纯只是比赛吗？为什么要在那之外的地方也钩心斗──」

直接纵览世界本质之力，可直觉性地掌握因果之连续的眼力。

「『王眼意即纵览世界之力，世界意即因果之连续』──」

「我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彻底击溃艾尔维斯，而他也一样……爱洁蕾雅，我就告诉妳吧。」

门并未上锁，发出「叽」一道磨擦声，往内侧敞开，轻易地显露出内部的模样。

我开始收拾资料，爱洁蕾雅则有些冰冷地盯着我。

「……太好了呢，你找到艾尔维斯同学的弱点了。」

正当我一时之间想不出适合的回应时，这名红发少女便走出秘密书库。

我无法叫住她，她娇小的背影就这么于黑暗之中──

「你要收拾干净喔！」

──消失之前，她抛下一句颇像母亲的唠叨。

……………………

爱洁蕾雅似乎能成为一位好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