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虛神

格袁先生一察覺虛神發動侵襲，立刻彈響手指帶着我們回到那個簡樸城鎮。

但是……

「怎麼會！」

城鎮竟然已經徹底遭到破壞。

我茫然地凝視着這幅光景時，發現有兩個急速接近的氣息。

我往氣息傳來的方向一看，便看見拉娜愛爾小姐正在和一個奇妙的怪物打得難分難捨。

「拉娜愛爾小姐！」

「優、優夜先生！」

拉娜愛爾小姐一發現我們，便立刻趁隙猛踢了那怪物一腳，迅速拉開距離來到我們身邊。

「各位都回來了是不是表示……」

「肯定，順利習得神威了。」

《先不說那個，那傢伙是什麼東西？》

兔子師父眼神凌銳地盯着剛纔拉娜愛爾小姐踹飛的怪物。

怪物有着六隻像螳螂的鐮刀一樣的銳利手腳，如章魚一樣圓潤的身體顯露出各式各樣的眼睛。

我驚訝地看着那怪物詭異的模樣，這時格袁先生回答。

「那是虛神的尖兵……虛兵。」

「虛兵……」

「拉娜愛爾！這裏只有這傢伙嗎！？」

「不、不是的！前面不遠處還有其它虛兵和我的使徒同伴，然後狄雅大人他們正與虛神戰鬥中！」

拉娜愛爾小姐如此報告的瞬間，遠處便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這個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實際上就連身爲觀測者的我等，都快被那個虛神毀滅了……正因如此，照理說虛神應該也不可能打不倒。」

但是────

大夥兒一想到不得不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對手全都臉色一沉，然而狄雅小姐搖了搖頭。

歐帝斯先生馬上說出自己的提案，格袁先生卻搖了搖頭。

「『滅魔』！」

顯然剛纔的龍火炮是應用了神威在內的攻擊，所以才能粉碎虛兵們吧。是說原來歐瑪先生還真的會用神威啊……

無論是大地還是天空都一樣，全都被轉變爲虛無的漆黑。

「唔！拉娜愛爾！你們繼續對付虛兵！優夜你們都跟我來！」

可是歐瑪先生現在被虛神鎖定爲目標，正在被輪番猛攻。

『嘖……這個叫神威的東西用起來還真麻煩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請問，那個就是虛神，對嗎？」

而現實是儘管在我們眼前，觀測者和使徒們都拚命地與它戰鬥着，但虛神卻絲毫沒放在心上似地持續進攻。

伊莉絲小姐這麼提議，但歐瑪先生表情糾結地回答。

「狄雅大人！」

爆炸的衝擊甚至遠抵我們所在之處，我差點就要被吹飛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即便是在這危急的情況下，我仍忍不住冒出這個想法，這時狄雅小姐朝着我們飛來。

「那沒有用，雖然只有運用神威發動的攻擊能對它造成傷害，但當我等用神威強化自身時，它就會像對神威起反應似地，不知爲何也變得更強。如果用神威變成跟它同等的大小，八成也會讓它獲得同等的強化。」

「它沒有自我嗎？」

「怎麼會這樣……」

『那個女人說得沒錯，只要有心就能打倒它囉。』

然而這招對於關鍵的虛神本體卻似乎不奏效，明明接下了歐瑪先生使盡渾身解數射出的龍火炮，虛神卻完全看不出來有受到什麼傷害。

歐瑪先生對我們自顧自地說完便猛地飛上天空。

『換成是賢者也會馬上察覺的啦，既然如此吾沒道理不知道。』

單就我現在的觀察看來的話，這虛神就只是一臺極盡破壞的殺戮機器。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

「不清楚？」

「讓創世龍來幫忙不就得了？」

「啊……現在不是呆呆觀戰的時候！我們也得快點展開攻勢纔行……」

「不，一定能打倒它。」

「！格袁！你們趕上了！」

龍火炮把周圍的虛兵們也都捲了進去，一口氣全部粉碎。

「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打倒就對了……」

那個瞬間，駭人的衝擊波便襲向我們！

『看樣子那傢伙似乎覆蓋着一層不可思議的防護罩，以人類來說的話，就是在胸口部分有塊巨大的能量塊。那個多半就是那傢伙的核心吧。』

那個瞬間，沒有臉的神發出怒吼。

的、的確，如果是傑諾維斯先生，應該一瞬間就會看穿吧……

拜託了……把力量借給我吧……！

「是的！」

駭人的衝擊波接二連三地襲向使徒們，當餘塵消散時，使徒們的身影也全都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只知道它是突然間從虛無冒出來的存在，而且彷彿唯一的使命就是破壞似地試圖將我等趕盡殺絕。」

「唔……是、是沒錯啦……」

那就是參與宇宙戰爭時，與多拉貢星人的母艦龍騎號對抗的那個白銀巨兵。

不過歐瑪先生一邊靈巧地閃避虛兵們的攻擊，一邊反擊虛神。

「歐瑪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賢者的話……

「總、總之，假如歐瑪先生說的是真的，只要攻擊那傢伙的核心能量塊應該就行了。」

────眼前的景象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

當我們全都啞然於那毫無道理的巨大時，有個人物正拚命地對虛神展開攻擊。

下個瞬間，我們的視野立刻切換爲激烈的戰場。

《『穿腳』！》

『要是辦得到，吾早就那麼幹了……但吾似乎惹怒那傢伙了。吾會暫時當誘餌拖住它，趁這段時間靠你們自己想出辦法吧。』

「不……很可惜的是我等雖能應付虛兵，卻沒有足以對抗那個巨大虛神的能力。」

「這個嘛……老實說我等對於虛神也不是很清楚。」

歐瑪先生似乎對於虛神的大小感到惱火，像要一較高下似地巨大化，二話不說就噴出超特大威力的龍火炮。

可是伊莉絲小姐他們的招式即便命中了衝擊波，也僅僅抗衡一剎那便消散了。

「各位！你們來到這裏集合，就表示你們順利習得神威了吧。」

「疑問。但要怎麼做？敵人太大了，我們的攻擊都不痛不癢。」

尤蒂說得沒錯，這個虛神實在太過巨大了。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擊敗它囉？」

格袁先生一邊下達指示，一邊再次彈響手指。

「騙人的吧！？」

我想起來的那個東西，從賢者手中繼承的東西。

而引發衝擊波的元兇就坐鎮在我們眼前。

「我等無法觀測這些傢伙的動向，沒能防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明，太大了！」

「那真是太好了，但情況如你們所見，敵人非常巨大，我沒想到它竟會突然襲擊我們的根據地……」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之中唯一能與虛神相抗衡的，就只有歐瑪先生一個了。

「對了……我有那個啊！」

『哼，有吾出馬，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那就是、虛神……！」

那是個沒有臉的巨大神體。

眼見自己全力施展的招式竟然瞬間被抵銷，讓伊莉絲小姐他們全都傻了眼，但幸好有他們三位的攻擊減弱了抵達我們這裏的衝擊波，我們所有人這才勉強撐了下來。

「那、那麼能不能用神威能力把身體變大之類的？如果我們也能變大的話，就能跟虛神對等戰鬥了吧。」

虛神同時再次發出劇烈的咆哮，衝擊波襲向歐瑪先生。

「我、我不想消失！我不────」

當我腦海閃過賢者的瞬間，突然想起一個東西。

伊莉絲小姐他們立刻做出反應，一邊全力發動剛剛學會的神威，一邊朝襲擊而來的衝擊波施展招式。

「……啊！」

「咦、等等！？」

我馬上將意識集中在手環上。

這樣的存在要是現身於其它世界，那個世界肯定會輕易地被消滅掉吧。

那甚至比巨大化的歐瑪先生還要遠遠大得多了。

這、這什麼可怕的存在……

「好、好厲害……」

「唔！『天聖斬』！」

而且還從衝擊波中產生出無數新的虛兵，它們立刻像找到餌食的螞蟻似地對歐瑪先生羣起圍攻。

『喔～？竟然超越吾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見狄雅小姐用不甘心的語氣低語，格袁先生立刻這麼回應。

狄雅小姐見歐瑪先生竟然輕易看穿連他們都不知道的情報，忍不住馬上開口追問，不過歐瑪先生只是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此時一邊持續噴火一邊聽着我們對話的歐瑪先生，插了這麼一句話。

狄雅小姐邊對其它觀測者們下達指示，邊高速移動從各個方位發射神威攻擊虛神。

凡是虛神舉步經過的地方，全都像是化爲虛無一樣，什麼都沒留下。

「給我等等！這種東西到底要怎麼打啊！」

「是的，我很肯定那個就是虛神的本體。」

「咦？」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渾身呈現半透明的人型，正悠然自得地走在觀測者的城鎮中。

「不，我等唯一明白的，就是讓各位學會的神威對它是有殺傷力的，就只有這件事。」

《你們觀測者有沒有能一口氣打爆創世龍說的能量塊的方法？》

『────已確認契約者的意志，即刻啓動。』

「啊！」

刺眼白光閃現、掩蓋周遭的瞬間，我們的眼前立刻出現一座巨大的白銀騎士像。

狄雅小姐他們看見騎士驚訝得無語，和我一同上太空戰鬥的歐帝斯先生他們則馬上點頭髮出贊聲。

「對喔！這個巨魔像是賢者的遺產！不是用神威巨大化的東西！」

「你、你說這東西是賢者製造的嗎？」

「賢、賢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看來就連身爲觀測者的狄雅小姐他們，也完全無法理解傑諾維斯先生的思考邏輯跟行動力。

「我會操作這個去砍虛神，所以虛兵就麻煩大家了！」

我告訴大家之後，馬上移動到巨魔像裏面的操作空間中。

「我看看……這是我第二次操縱它……不曉得這次能撐幾分鐘……？」

『活動時限與上一次相同，爲三分鐘。』

「還是這麼短呢。」

不過主因是我的魔力量沒有成長，這也沒辦法吧。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讓【全劍】出現在右手。

「好了……我們上吧！」

我朝着虛神邁步奔跑，緊接着伊莉絲小姐他們也配合我開始採取行動。

「我們可也變強了啊！」

伊莉絲小姐這麼大喊，邊像平常施展『天聖斬』似地把劍高舉過頭。

但纏繞在劍身上的不只是『聖』之力。

現在虛神攻擊的主要目標雖然還在歐瑪先生身上，不過它馬上派出大型的虛兵過來，想盡早解決這個巨大巨魔像。

「吼嗚嗚……嘎啊啊啊啊！」

「這就是我獲得的全新力量────！」

然後────

「瞭解。那麼，大家一起加油吧，希爾！」

因爲召喚出賢者遺產的巨大巨魔像，使得虛神也開始留意我的行動。

然後，揮劍。

然而這些虛兵並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位少女最好的活靶。

「嗷嗚……」

接着他在雙腳雙耳上同時纏繞『聖』之力和神威能量，橫掃虛兵。

阿卡茲基馬上巨大化，變得跟歐瑪先生差不多的大小。

「哈、哈哈……大家都變得超強的……」

虛兵之中也有些雖不及虛神本體巨大，但個頭也非常龐大的個體。

壓倒性的能量奔流朝着成羣的虛兵直直衝了過去。

所以……

而且這回的青色火焰裏也混着彩虹色的能量。

「『神聖斬』！」

「疑問，奈特，你不能像宇宙戰爭時那樣變大嗎？」

魔力、『聖』之力和神威三種能量一口氣解放，把周遭的虛兵全都掃除得清潔溜溜。

虛神應該是因爲察覺到跟歐瑪先生差不多的巨大存在忽然接近，將攻擊目標轉移到我身上。

如果毫無防備地正面接下這攻擊，就算是這巨魔像恐怕也很難平安無事。

接着，歐帝斯先生如此說道，使出與多拉貢星人們戰鬥時也用過的──將魔力壓縮至極限的魔力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世上沒有什麼、斬不斷的東西……！」

等兩股力量合而爲一高高往天空延伸後，伊莉絲小姐一口氣用力揮下。

也許是因爲受到這記頗具威力的攻擊，虛神也開始注意到伊莉絲小姐。

「下一個，阿卡茲基！」

「嘖……果然一發就是極限了。」

「唔！？」

兔子師父使用神威進行瞬間移動擾亂敵人注意力，並接二連三不停地擊破虛兵。

「噗嗶噗嗶！」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牠邊說邊露出草食動物不該有的猙獰笑容，朝着虛神本體將『聖』之力和神威能量全集中在一個點上，釋放踢擊。

「汪！」

我使出全力發動現在的我擁有的所有力量，爲巨魔像施加強化。

然而卻僅是引起虛神的注意，並沒有給予它太大的創傷。

我在阻擋的虛兵們全消失的瞬間，發動神威欺近到虛神身邊。

『聖』之力與神威的能量在劍身周圍纏繞爲螺旋狀。

「瞄準。全部一起貫穿。」

《『神腳』！》

但是獨自突擊的奈特成了絕佳的目標，周遭的虛兵立刻羣起圍攻。

『聖域』治癒了在與虛兵的戰鬥中幾乎快要被消滅的使徒們的傷勢和體力，並且再將自己身爲聖獸的『聖』能力賦予範圍中的所有對象。

「『神雨』。」

然而似乎是因爲一口氣用盡了強大魔力的關係，歐帝斯先生看起來好像變得有點疲累。

我本來得一邊解決擋路的虛兵一邊朝虛神前進，但大家迅速地爲了我清出一條路來。

箭矢猶如從天而降的恩惠雨水。

「炸裂吧！」

不過伊莉絲小姐這時使出的攻擊混合著神威和『聖』之力，能夠在不危及使徒和觀測者等同伴的狀況下，確實地只殲滅虛兵。

這記攻擊甚至遠及虛神的本體，原本追擊着歐瑪先生的虛神搖晃了一下。

《哼，龐然大物就是麻煩。》

經尤蒂用神威強化過的無數箭矢，精準無比地貫穿虛兵的頭頂。

「完成。這樣就沒有傢伙能阻礙優夜。」

但跟拉娜愛爾小姐一樣的使徒也混在虛兵集團中，如果是用普通的攻擊，會把他們也捲進去。

「嗶！」

宛如雷射光一般直直放射的能量，確實對虛神本體造成了傷害。

「那麼我也來吧……！」

尤蒂冷靜地看着圍攻奈特的虛兵們，射出蓄勢待發的箭矢。

阿卡茲基用力叫了聲，以技能『聖域』覆蓋周圍區域。

『魔裝』、『聖王威』、『聖邪開闢』，然後是神威。

彩虹色的能量包覆住漆黑的魔力球體，飛向虛兵最密集的地方。

不過阿卡茲基並沒有攻擊手段，所以只專心治癒同伴們的傷勢。

這瞬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神閃腳』！》

尤蒂看着一個接着一個倒地不起的虛兵，滿意地點頭。

然後────

《雖然知道大概沒有用，不過試一試也無妨吧。》

尤蒂一聲令下，希爾就使出青色火焰包覆住尤蒂和奈特他們的身體。

牠發動神威瞬間移動到虛兵眼前，運用利牙和尖爪把敵人全部撕碎。

然而即使面對這樣的敵人，奈特也一點都不害怕。

最後他順利來到虛神本體的跟前。

兔子師父跟在伊莉絲小姐之後猛地飛奔，衝進虛兵緊密聚集的激戰區。

「然後在這招『滅魔』中加入神威的話……！」

「噗嗶！」

奈特隨着尤蒂的口號立刻衝了出去，在腳爪上纏繞魔力和神威，再搭配希爾施展的青色火焰和阿卡茲基的『聖』之力，輕而易舉地接二連三消滅虛兵。

虛神的身體噴出半透明的衝擊波襲向我。

《變強的可不只伊莉絲一個。》

「滿足。那麼奈特，我們上。」

「接下來就由我來……一口氣解決它吧！」

明明直到方纔還如此激烈地戰鬥着，但這一刻寂靜支配了一切。

『嗚、嗚喔喔喔喔……』

虛神的身體閃現一條痕跡。

它的身體以這條線爲中心左右錯開滑落，先是一半化爲塵砂崩解，剩下的另一半也宛如融入大氣中似地化爲塵埃並消失。

虛神一消失，剩下的虛兵們也一同消失不見了。

而這恰恰代表着我們獲得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