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賢者傑諾維斯

由於神祕襲擊者────邪教團發動的魔法，使得優夜消失了。

「優夜……！」

尤蒂急忙想衝過去剛纔優夜站的位置查看，卻沒能辦到。

因爲────

「喔喔、喔喔喔喔！終於……終於！我等尊神終於復活了……！」

優夜直到剛纔還站着的地方，出現了別人的身影。

「────這裏，是哪？」

那個人渾身上下散發着跟奈特牠們以前打倒的那個『邪』之王亞貝斯十分相似的災禍氣息。

然而他的不祥氣息略勝亞貝斯一籌，光只是站在那裏，便足以使尤蒂、奈特，甚至是打倒亞貝斯的希爾都被懾服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憑空現身的『邪』完全不在乎周遭的反應，一臉不可思議地低頭望着自己的身體。

「嗯……真奇妙。被那傢伙弄得遍體麟傷的身體不知爲何竟然痊癒了……」

「那是因爲我等將您呼喚出來的緣故！」

「嗯？」

這時『邪』才第一次注意到邪教團的存在，以平靜的語調問道。

「你說是你把我呼喚出來的。爲什麼？」

「是、是這樣的！我等名爲邪教團，是崇敬『邪』之化身、也就是尊神您的人！然而在這個世代的尊神，被某個人給消滅了……」

「嗯？這個時代？什麼意思？」

「現在這個世界是距離您所在的時候非常遙遠的未來。降臨在這個時代的尊神被一個男人所消滅……然而我等發動了與您戰鬥的賢者所發明的究極魔法，成功地置換了那個男人與您的存在，將曾與那個賢者對等戰鬥、被稱爲歷代的『邪』中最強的的您，召喚到這裏來了……！」

「也就是說，你把這個時代消滅『邪』的人物與我交換了？」

「是的！這麼一來在這個時代就沒有任何人能阻礙您了！」

等一下，不會吧！？

這樣他也推測得出來嗎！？

「對，我是傑諾維斯。」

「這事常常發生！？」

「咦？」

尤蒂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邪』。

而且就現在的狀況看來，我不僅僅被轉移到不同的地點，還被傳送到非常遙遠的過去。

「怎麼會這樣……這下該怎麼辦啊……」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優夜他們打倒的這個時代的【邪】本來就非常弱。但這傢伙不一樣，雖說最終敗下陣來，但他可是能跟賢者對抗的角色。』

「哈哈哈哈哈！你腦子倒很清楚嘛！」

我一時間沒能理解青年說的話。

目睹摯友賢者的魔法被濫用，加上優夜被暗算而消失，使得歐瑪靜靜地燃着怒意。

伊渥邊說邊渾身噴出駭人的邪氣。

衆人本以爲這下子有救了，但……

「所以我纔會採取直接攻擊的方式嘛！」

我眼前的這個青年……就是那個賢者！？

我已經嚇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咦？但、但大部分都只是推測……」

「嗯？」

「嗯，說起來看見屬於我的武器竟然出現第二把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了。合理推斷不可能來自過去，所以答案就是來自未來。其次是與我對戰的『邪』憑空消失換成你出現的現象，雖然應該有些別的細節限制，不過假設是用了交換兩個對象物的魔法，就說得通了。」

＊＊＊

「喔……」

「告訴我你的情況吧。」

當我正因爲這難以置信的情況感到百般困惑時，傑諾維斯先生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說到這裏，我纔想起自己突然出現在此處的過程。

「原、原來如此……」

「我直到剛纔都在這個地方與那個叫『邪』之王的傢伙戰鬥，但正要給予它致命一擊時……就換成你出現在這裏。」

眼見無計可施，我正煩惱着該怎麼辦的時候，傑諾維斯先生突然仰頭往天空看去，接着浮現一臉麻煩的表情。

「別在意，常有的事。」

我凝神仔細看着往我們的方向掉下來的東西……竟然有個女孩子以驚人的速度直直往我們俯衝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

「因爲太麻煩了。」

「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被賢者狠狠教訓了一頓的創世龍嗎？我對你這種雜碎沒有興趣，滾吧。」

傑諾維斯先生這時才嘆了口氣，把那女孩放下來。

「～～～大人～～～！傑～諾～維～斯～大～人～～～～～！」

我震驚於這離譜至極的景象時，那個女孩子的模樣變得愈來愈清楚。

更誇張的是，她頭頂上竟然有天使環，背上還長着純白的翅膀！

由於傑諾維斯先生這麼說，我便先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向他說明我的處境。

「不過……這下可難辦了。」

「咕唔！？」

「唉……到底要我說幾次，用普通點的方式出現。」

這時歐瑪自己靜靜地開口說：

「嗯？」

「欸！？難、難不成……！」

「……」

傑諾維斯先生不是很久以前就過世了嗎？可如果他不是賢者的話，就無法說明他持有【全劍】是怎麼回事了……總之我腦海中轉着各式各樣的推測。

僅僅是看似隨意的揮擊，便遠遠超越了伊莉絲小姐和兔子師父窮盡心血磨練出來的絕招。

臉被抓住的女孩本來死命地抵抗，但傑諾維斯先生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她發現自己怎麼做都不可能掙脫之後，便乖乖地不再掙扎。

「唉……又來了嗎？」

「傑、傑諾維斯是……是那個傑諾維斯……！？」

然而有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剛纔所使出的攻擊，絕對是我至今從未見識過、達到至高領域的技術。

但是……

而且若他是真正的賢者，就能解釋小黑爲何會這麼害怕了。畢竟它能本能性地察覺自己絕對贏不了賢者。

「原來如此，跟我推測的差不多。」

「咦咦！？」

被唯一的救命稻草、發明這魔法的作者本人傑諾維斯先生當面說沒辦法解決，這下子真的束手無策了。

「可、可是！就算我很普通地出現，傑諾維斯大人也根本不理我呀～！」

從那些男人的言行推測，他們應該就是日前歐爾吉斯陛下提過的邪教團吧。

那女孩散發着神聖氣息，有着一頭金色鮑伯髮型，以及清澈的藍眼。

想不到傑諾維斯先生竟然面不改色，徒手抓住以高速飛向我們、像是天使的女孩的臉，把她停了下來！

「無妨。」

重新檢視當時的情況，我應該是被那個神祕男人從那個地方以賢者魔法拋飛了出去。

可是兔子師父和伊莉絲小姐都非常強，所以應該是這個時代、或者說是傑諾維斯先生太異常而已吧。希望是這樣……！

方纔現身的這個『邪』面對歐瑪釋放的威壓，不但毫不退卻，甚至能與之抗衡。

尤蒂他們看見歐瑪動氣，這才放下心來。

被他當面講說是我們弱得超乎他預料，我除了道歉也沒有別的話能回。

「什麼？在你的時代連一個『邪』都沒辦法輕鬆打倒嗎？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啊。」

也就是說，他們用了那個魔法，把我和這個時代的『邪』交換了。

憑我容量不大的腦袋無法消化的情報一口氣湧了進來，只見青年……傑諾維斯先生仍面不改色地輕點了個頭。

「吵死了。」

在我陷入束手無策的焦慮之中時，傑諾維斯先生對我說：

「這、這只是我的猜想，不過在未來也有『邪』誕生，然後是我跟我的家人、還有『聖』者們通例合作打倒它的。所以他們可能認爲只要我從那個時代的世界消失，就沒有什麼能阻礙『邪』了……」

『────很可惜，你活不久的。』

「驚愕。沒、沒想到，歐瑪先生竟然……」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真是傑作！那傢伙意圖用於消滅我的魔法，竟然成了毀滅這個世界的關鍵！啊哈哈哈哈哈！」

然後────

「沒錯，我就是『邪』之王────伊渥！」

『邪』聽見歐瑪這麼說再度縱聲大笑。

「啊。」

「我看了一下你的身體，發現有些微的魔法痕跡，因此試着簡單分析了一下……然而這魔法是以無比完美的魔法理論構築而成，似乎應用了許多種現在的我無法理解的印象，再過幾年我就能達到那個程度了吧……但憑現在的我是辦不到的。」

「呃……總覺得真抱歉……」

我不禁跟着望向天空，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只見突然有個什麼從天而降！

『……』

「是、是這樣嗎？」

女孩子直直地朝我們衝了過來。

『邪』聽完邪教團教宗的解釋瞭解來龍去脈後，愉快地顫起肩頭。

「罷了。比起那個，你剛纔說自己是被濫用我的魔法的傢伙們送到這個時代來的對吧……很可惜的是，現在的我沒辦法分析那個魔法，將你送回去。」

「然而我能推測到的就只到這裏了。我還想不通爲什麼未來的人類要特地把你跟這個時代的『邪』交換。」

然後……

傑諾維斯先生見我喫驚得不得了，依然情緒毫無波瀾地點了點頭。

這算是哪門子的日常啊！

然而此時仍有一個人物保持着冷靜地對猖狂大笑的『邪』冷冷放話。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女、女孩子從天上掉下來了────！？」

咦，所以剛纔那個果然是種攻擊喔！？

我在一旁忍不住震驚，這時終於女孩注意到我的存在。

「喔唷唷？怎麼有張陌生的臉……咦、欸你！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你怎麼會在這裏！？」

女孩竟然只看了我一眼，就發現我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她、她怎麼知道的？

傑諾維斯先生無視我的驚訝，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似乎是因爲我的魔法被送過來的。」

「咦，傑諾維斯大人的魔法！？……您的才能還是老樣子，有夠誇張的耶～」

女孩聽見傑諾維斯先生這麼解釋，不禁抽了抽嘴角，隨後正色重新看向我。

「那麼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就如你所見的是個天使，我叫拉娜愛爾！」

「呃、喔……我、我是天上優夜……」

「天上、優夜……嗯～怎麼說呢……你不僅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且還是別的世界的人類對吧～」

「連、連這個都知道嗎！？」

我只不過說了自己的名字，拉娜愛爾小姐就正確地猜到我的來處。

「那是當然的唷！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觀測者』大人的使者呢！」

「觀、觀測者？」

陌生的單字令我不禁疑惑，這時傑諾維斯先生爲我說明：

「觀測者就是位處這個世界之外……比我們更上一層維度的存在。」

「更、更上一層維度？」

「沒錯，用我們比較熟悉的字眼來說的話……就是神吧。」

就像傑諾維斯先生說的那樣，以歐瑪先生的個性，就算神明大人說要賜予力量，牠八成會拒絕吧……

「……看來我該去找你們這些觀測者好好打上一架呢。」

看來變成那個叫虛神尖兵的對象並不是歐瑪先生。

傑諾維斯先生原本一臉無奈，突然像是想通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這個嘛……我剛纔說了觀測者是位處上層維度的存在，而在那個次元中也跟我們這邊一樣正在爭戰之中，他們起衝突的對象就是剛纔說到的虛神。」

「放心，我也會幫忙。」

怎麼回事，我有種非常討厭的預感……！

「………………是創世龍。」

「咦、真的嗎！？那、那麼我們馬上────」

「請、請等一下！爲什麼是以我搞砸事情爲前提啦～！」

拉娜愛爾小姐聽見傑諾維斯先生說要開條件，不禁倒吞了一口氣，這時他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道：

傑諾維斯先生見拉娜愛爾小姐態度一變，立刻察覺不對勁，輕擰起眉頭這麼問道。

「妳的話太有可能了。」

「說什麼呢？要出手的人是你喔。」

「拖什麼，快說。」

「觀測者在幹什麼啊？自稱是神明，卻連這點工作都做不好嗎？」

「條、條件……？」

「唔……因、因爲只靠我一個，贏不過獲得虛神之力的創世龍啊……」

「唔！」

「對啊，是神，是神明大人喔！？真不懂傑諾維斯大人爲什麼這麼堅持不肯當神呢～！」

「呀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拒絕得太乾脆了吧！」

「咦！？」

「那、那個，我想問一下……這世界到底有幾頭創世龍？」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不、不不不，我不行啦！我本來就很弱耶！？」

「反、反正人家就只是擔任觀測者使者的天使嘛！就算平常生活在上層維度，也不代表打起來很強啊！」

「好了，讓我來好好鍛練鍛你吧。」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觀測者大人們就是很缺人手嘛～！所以人家纔會來邀請傑諾維斯大人加入的說……總、總之！觀測者大人爲了對付虛神本體就已經忙不過來了！所以根本沒辦法分神處理流進這個世界的虛神之力啦！」

「咦咦！？」

「……罷了。就算虛神之力真流進這個世界好了，憑什麼要我出手解決？觀測者的問題叫他們自己處理，別把麻煩帶進這個世界。」

我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把讓我回去原本的時代當作交換條件。

傑諾維斯先生似乎覺得再講下去也不是辦法，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實說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剛剛提到創世龍，所以是指歐瑪先生嗎？

眼見傑諾維斯先生二話不說直接如此斷言，拉娜愛爾小姐忍不住頭疼。

「有兩頭。」

「唉……所以呢，虛神之力流進哪裏？又是把誰變成虛神尖兵了？」

「嗯，我會協助解決這件事，相對的……你們要幫忙把優夜送回去原本的時代。」

「呃～……那個～……」

「那個，請問你們說的創世龍，是指沉睡在山谷裏的那頭龍嗎……？」

「嗯？啊啊，這樣啊，在優夜的時代是成了那樣吧。然而按我的推測不會是牠，因爲牠對自身的力量十分自傲。這麼說起來，牠前陣子才因爲想彰顯自己的力量到處搗亂，而被我打了一頓變得安分不少……雖說輸給了我，不過牠不是個會想借助他人之力來變強大的傢伙。」

是說所謂的觀測者指的是神明大人吧？傑諾維斯先生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說要去找神打架，這個人到底是要多誇張啊……

拉娜愛爾小姐死命地道歉。

只是這裏的牠大概不認識我就是了……

「嗯……沒辦法，雖然我本來無意摻進這淌渾水，不過要我幫忙也可以喔。」

照他們剛纔的話聽起來，這件事本來應該是觀測者們該自行處理的問題，但因爲他們因爲與虛神本體戰鬥抽不開身，單靠身爲天使拉娜愛爾小姐又敵不過對手，所以需要藉助傑諾維斯先生的力量……應該是這個意思。

「我說的僅是我以知識理解的部分，並沒有親眼見過，畢竟這本是跟我們毫無關係的事情。上層維度的事情由上層維度解決，這才合乎世界原本的道理，但是……有時觀測者壓抑不住虛神時，虛神之力就會流進這邊的世界。當那股力量流向擁有意志並且渴求力量的對象時，就會化身爲虛神尖兵。好死不死這回變成尖兵的……偏偏是創世龍嗎……」

────我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世界廢棄場】。

「是這樣嗎？」

「啊？」

「因爲我對神什麼的沒有興趣。」

「幫、幫忙？」

我和歐瑪先生一起生活這麼久，從來沒聽過牠提過。

當我如此胡思亂想的時候，傑諾維斯先生注意到我沒有跟上他們的話題，再次爲我說明狀況。

拉娜愛爾小姐的口氣禁不住變得相當自暴自棄，如此大喊。

「所以呢，妳今天又來幹什麼？難不成又只是不死心地想來遊說我成爲神嗎？」

「虛神……」

這時傑諾維斯先生像是在說我猜對了似地，露出今天遇見後最燦爛的笑容。

這時拉娜愛爾小姐再次看向傑諾維斯先生。

「……妳幹了什麼蠢事？」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說什麼？」

傑諾維斯先生這才第一次明顯地變了臉色。

「這種確信方式好討厭！不、不是啦！不是我做了什麼……只是、那個……『虛神』的力量好像流進這個世界了。」

對喔，我記得這個時代歐瑪先生就已經在了！

「由你來打倒虛神尖兵，這麼一來你就理所當然有資格獲取那個報酬啦？」

「所以呢，你們是想叫我收拾牠囉？」

「但是，我有個條件。」

「請不要把我講得好像很閒一樣好嗎～！只、只是，那個……有件事該說是想拜託您幫忙嗎……」

「我倒是希望妳別一碰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就用人手不足當理由來找我求救。」

聽見這句令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的話，害我忍不住回問，傑諾維斯先生卻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

聽見傑諾維斯先生這麼說，令我回想起第一次在洞窟讀到傑諾維斯先生寫的書時的事情。

「喔、喔……」

蕾克希雅小姐她們告訴我創世龍的傳說時，也只提過歐瑪先生……難道說只是人們不知道，其實那個時代仍存在另一頭創世龍吧？

……嗯？等一下？但這樣的話，創世龍是指……？

這令人驚愕的事實讓我啞口無言。

「真、真的可以嗎？這個條件對傑諾維斯先生你完全沒有任何好處吧……」

印象中的確有寫到他還在世時，就受到神明主動接觸和邀請……

「嗯嗯？當然……如果您願意幫忙的話，觀測者大人應該是會允許我動用這點程度的能力啦，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