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覺醒
《在異世界獲得超強能力的我,在現實世界照樣無敵 ~等級提升改變人生命運~》 · 美紅 · 1.2萬 字
「──呼!」
自『邪』之力進入體內後,我便按照歐瑪先生和兔子師父的指示,開始進行控制力量的修行。
由於原本的日課也不能荒廢,所以得同步進行,但只靠目前的修行實在毫無起色。不如說,連一點發動成功的徵兆都沒有。
「噗哈!完全發動不了……照這樣下去我根本沒辦法增強實力……」
在我忍不住自言自語時,身體裏的『邪』語帶調侃地對我說。
『嘿嘿,我看憑你是用不了的啦。』
「爲什麼!?如果是因爲你在阻撓,我只好請歐瑪先生……」
『不要有事沒事就搬傳說之龍出來壓我!那是傳說之龍欸!給我多珍惜點用啦!』
「就算你這麼說……」
『而且你用不了我的力量可不是我的錯,誰教你的心靈太潔白了。』
「啊?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嗯~搞不懂。
總之運用『邪』之力的練習先告一個段落,接下來是和尤蒂對打的訓練。
在我休息一陣子後,尤蒂開口叫我。
「我、準備好了。」
「瞭解。我也隨時可以開始。」
我和尤蒂進行的修行內容是拜託尤蒂當我的對手,與在保持【魔裝】狀態下的我對打。
然後──
「那……我要上囉!」
「我到底爲什麼沒辦法發揮你的力量啊~」
我們沉默地在【大魔境】中奔跑時,我不經意地發現一件事。
《你們、快逃……!》
尤蒂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驚訝地看向她。
「啊,嗯……可是我還用不了……」
「啊?你們是誰啊?」
尤蒂聽見我這麼說先是張大了眼睛,然後移開視線低聲道歉。
不過話說到一半,我就想到歐瑪先生多半不會跟來。
「嗯~……妳的意思我懂啦,不過……」
「!?」
然後──
阿卡茲基本身沒有戰鬥力,照理說讓牠待在家最安全,但考慮到萬一造成這聲音的對象又是跟『邪』有關的人,沒有阿卡茲基支援的話,我們就會在束手無策的狀況下落敗,所以我把牠也一起帶來了。
「汪!」
「唔。」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個渾身噴發『邪』的黑暗氣息、頂着一頭雷鬼頭的男人一手捏住兔子師父脖子的景象。
「不明。但繼續下去連這裏都危險。」
魔法確實依照我的想像發動,以我爲中心颳起暴風。
「不明。但、肯定是戰鬥聲。」
「呼!」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打鬥啊……」
我順勢往地上一躺並對體內的『邪』說。
男人話一說完就一腳往兔子師父身上踏。
得到『邪』之力後,我就開始進行運用力量的特訓,算算也跟它相處有一陣子了……現在它已經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動不動搞偷襲想侵佔我的心智。
『……其實我也覺得跟你相處感覺還不壞啦。』
「!?」
接着在腦中想像着颱風眼發動魔法。
「……不行。」
「最終目標。並用『邪』之力、和剛纔的【魔裝】。爲此,必須學會發動『邪』之力。」
箭矢全都在暴風的吹動下失去準頭,我也藉此朝着尤蒂飛身一躍、同時射出【絕槍】。
「嗯?」
一聲驚人的轟響在賢者之家周圍震盪。
「尤蒂!?」
「我、我們也追上去吧。」
到這地步後可說是『弓聖』弟子尤蒂一枝獨秀,我根本接近不了她。
我忍不住覺得要是『邪』的本體也跟這傢伙一樣,個性變圓融一點就好了。
「優夜。」
「兔子師父……?」
尤蒂的步伐竟變得更加迅速,再次輕鬆躲過我的攻擊。
《別、過來……!》
「不行。優夜、你沒有動真格。」
「是啊。這世界有許多超乎我想像的存在,爲了好好保護自己避免受到他們的威脅,能用的手段當然是愈多愈好囉。而且你既然像這樣待在我體內,我當然希望能跟你一起戰鬥啊?」
我作勢就要衝過去,卻聽見兔子師父拚命擠出聲音大喊阻止我靠近。
我叫上早做好準備的奈特,然後一把抱起還悠閒地在地上打滾的阿卡茲基去追尤蒂。
『嗯~我看是不可能啦。我的本體就是這個世界的負面情感集合體本身,說起來我只能算是類似殘渣的東西,所以心態比較輕鬆。』
那男人粗魯地把兔子師父往地面一扔。
我立刻起跑,並瞬間取出【絕槍】刺向她。
「欸欸?我覺得我已經很拚命了耶……」
尤蒂似乎也注意到這異狀,和我一樣露出訝異的表情。
「糟糕……應該叫上歐瑪先生一起來的……」
換作平常,就算我用這種極限速度奔跑,魔物也會毫無顧忌地羣起圍攻,但今天卻不知爲何一路上都沒遇到魔物。
「肯定。休息也很重要。」
「要、要我逃走……?我怎麼可能自己逃走!?尤蒂,我要攻擊那傢伙,拜託妳掩護我!」
我立刻施展【魔裝】把速度提升到極限,這才追上尤蒂。
歐瑪先生現在在地球的家睡午覺。或許因爲牠原本就是一覺可以睡個幾千年的龍族,所以一旦睡着就很難叫醒。
修行就此告一段落,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氣。這時尤蒂朝我走了過來。
「喝!」
「肯定,的確是。但優夜、還沒使用、『邪』之力。」
即便這裏是異世界中環境最爲險惡的【大魔境】,我也從來沒聽過這麼嚇人的聲音。
「不是吧……!」
我邊這麼想邊追着尤蒂的腳步,這纔想起歐瑪先生還在家中。
「要是你那力量的本體也會這樣想就好了……」
「噗噗?」
不只如此,它甚至對我生活大小事都很感興趣,地球這個未知世界的種種更讓它好奇得不得了,說是樂在其中也不爲過。
我單手迴轉【絕槍】護住頭頂阻絕從天而降的箭雨,空着的另一隻手則伸向地面。
「吼嗚嗚嗚嗚……」
「……對不起。」
我可一點也不輕鬆!
「哈!我懂了,這傢伙就是你費心培養的弟子吧?」
『哈,我早就說過了,你的心靈跟我的存在是完全相反的,怎麼可能並肩作戰。打一開始就完全合不來。』
「這是什麼聲音!?」
然而我投出【絕槍】並不是爲了製造傷害,而是爲了使她一瞬間露出破綻。
『邪』聽見我這麼說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爲什麼!?」
「啊?」
尤蒂輕鬆避開我的攻擊,連續朝我射出超多支箭。
尤蒂並不清楚賢者之家的防衛效果,話一才說完就突然衝出結界奔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雖說還不到其中一方倒地的局面,不過打一開始就被她壓制得死死的,怎麼看都是我輸。
奈特和尤蒂忽然停下腳步,視線銳利地盯着庭院的入口。
我們懷抱着無以名狀的不安持續前進,終於抵達聲音的源頭。
「嗯?怎麼了?」
《不準……對優夜、出手……!》
「什麼!?」
「天真。」
這記攻擊也被尤蒂用手上的弓以巧勁化解衝擊力使槍尖射偏。
「啊?比本大爺還弱的你纔沒權力命令我呢。」
待呼吸差不多恢復之後,我叫上尤蒂和在修行中庭院一角玩樂的奈特牠們準備回家……就在這時。
「那麼,喫我這招……!」
魔物都不見了……?
『……哼。』
《優……優、夜……?》
「沒用。這樣、打不到我。」
「追是追上了……不過拜託妳別一個人跑那麼快,我會擔心的。」
然後──
面對這難以置信的場面,不只是我、連尤蒂他們也都愣住了。
「你……!」
「喝啊!」
「算了。反正日課修行也做完了……我看今天就練習到這,我們回家吧?」
『我會這麼說不光只因爲你的緣故,地球這個異世界很好玩也是個理由。現在多少能理解爲什麼傳說之龍會跟着你。體驗過地球這個活在這一邊的我們,原本一輩子沒機會見識到的世界之後,相較下就會覺得【聖】【邪】之爭實在太渺小、太無聊了。』
「你追上來了。」
『啊啊?你就這麼想用我的力量嗎?』
而且牠對人類和『聖』『邪』之爭向來興趣缺缺,就算叫醒了估計也不會幫忙吧。
「嗯~……會嗎?這樣跟你說話時我還滿開心的,沒特別覺得我們合不來耶……」
「戰鬥!?」
明明只是普通的木箭,每一擊的威力卻都重得不得了,我只得拚命用【絕槍】消解她的攻勢,根本沒辦法前進。
我拿出【全劍】瞄準尤蒂的破綻發招斬下。
這才發現她竟看着那男人渾身顫抖。
不只尤蒂,連阿卡茲基和奈特都露出害怕那男人的樣子。
「大家這是怎麼了!?」
「優夜、你不懂嗎?那傢伙、很不妙。連師父、和『踢聖』都完全比不上他。他是、怪物。」
「怪、怪物……?」
尤蒂的形容讓我啞口無言。這時男人露出打從心底瞧不起我的表情,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哈……兔子,我還想說你的弟子或許有幾分斤兩,沒想到居然是個連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都看不出來的雜碎呢,你說是吧?」
《咕嗚!?》
「你這傢伙……!」
見他惡狠狠地一腳踩在兔子師父身上讓我實在忍無可忍,正想發動突擊的瞬間,男人用十分冰冷的眼神看向我。
「煩。」
「──」
單單這句話中包含的殺氣就讓我徹底理解了。
我跟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力天差地別。
殺氣讓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打起顫來,完全動不了。
『啊啊~……不妙的傢伙出現了呢。那傢伙在【邪】之中也是沒人應付得了的問題人物。嗯,你們運氣太差了~』
「啊?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是尤蒂根本比不上、超擅長使用『邪』之力的高手啦。根本可以說是怪物囉。』
連在我體內的『邪』事不關己的發言,聽起來都很遙遠。
男人似乎對因恐怖而動彈不得的我失去興趣,無視我的存在俯視着兔子師父。
「就~說~了……雜碎沒資格發表意見啦!」
「……」
「啊?」
男人語氣乾脆地宣言,並再次把眼神轉向我們。
「開、開什麼玩笑……那這招又如何!?」
他翻身閃過優夜的攻擊,回頭一看,剛纔站立的地方彷彿只有那塊空間被掏空了似的,地面和樹木皆盡消失。
《嗚……?》
「你大可放心,待我輕鬆宰了你,就順手收拾旁邊那幾個雜碎。而且本大爺可是很溫柔的喔?有垃圾就該掃到一塵不染,你說是吧?等本大爺愉快地玩樂一番,讓垃圾們物盡其用之後,就會轟得個乾乾淨淨連個渣都不剩。」
不只尤蒂、連奈特牠們也被『拳聖』的殺氣和威壓嚇得動彈不得,任誰都以爲兔子將會死在這裏。
而且換作是一般人的話,這種超高等級的技術能成功揮出一擊就不錯了,然而『拳聖』卻可以連續擊出必殺一擊。
「什麼!?」
然而……
──不可原諒。
『拳聖』伸出雙手,擺出獸爪的手勢並使勁上下合起。
「啊?」
竟然把兔子師父打得遍體麟傷……
然後視若無睹地背對『拳聖』,伸手抱起兔子。
「沒反應真的很無聊耶。好,乾脆殺了吧。」
說起來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嗚噗!?怎、怎麼回事,現在是怎樣!?』
「餵你……不過就是個雜碎,誰準你碰我了?啊啊!?」
《給我……住、手……》
『拳聖』在超近距出招。以最小的動作發揮最大破壞力的這招奧義,可說是他的必殺技。
住手,快住手,拜託你快停下。
優夜不知何時擋在兔子和『拳聖』之間,還徒手阻止了他的這一腳。
男人一次又一次無情地狠踹兔子師父。就叫你住手……
『好吧,優夜。這本來是侵佔你心智的好機會,不過這次我就把我的力量借給你,你可要好好發揮啊,相對的──』
***
從未經歷過的變化令它感到困惑,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到優夜的心境變化。
「【破天衝】────!」
『拳聖』放棄與對手保持距離,欺身逼近到他擅長的近戰圈,立刻展開攻勢。
「怎麼回事……那是怎樣!?你這混蛋,難道剛纔一直在隱藏實力嗎!?啊!?」
正因如此,至今僅僅是『邪』一部分的它,十分中意自己近期產生的全新情感。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我眼前的世界像是走馬燈似地化爲慢動作撥放。
『哎呀~這傢伙運氣真是太差了。誰叫那傢伙跟尤蒂小姑娘不一樣,是完全駕馭【邪】之力的存在……再加上他還擁有作爲【聖】者的能力,真是有夠犯規的。』
就在『拳聖』即將擊殺兔子的這一刻,在優夜體內的『邪』之力事不關己地看着好戲。
它邊喃喃自語邊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咕啊……!》
『你可不準輸喔。』
「可憐喔,瞧你這什麼糗樣。在弟子面前逞盡威風,現在卻要被本大爺當着他面前殺掉囉。」
快動啊,求求你、快動起來。爲什麼就是動不了。
但優夜釋放的利牙遠遠超越『拳聖』,輕易地吞噬『拳聖』的利牙,並直接襲向他。
『……不,那樣果然……很無聊呢。』
「啃食殆盡吧,【巨顎】!」
被無視的事實完全傷到『拳聖』的自尊心,他大吼着高舉起拳頭。
不過優夜很乾脆地放開他的腳閃過攻擊。
而且從優夜的身體竟湧出跟『拳聖』一樣的『邪』氣。
「……」
***
「嗚、喂……你在幹麼……?」
「給我回答啊你!」
爲什麼兔子師父就在我眼前快要被殺了,我卻動不了?
「……」
「我在問你……你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喔!看來比起那隻兔子,你更能讓我找點樂子呢!」
這時優夜原本一片潔白的心智空間,突然以驚人的速度染上黑暗。
他的話一出口、另一隻腳就踢向還抓着他的腳的優夜。
『現在分道揚鑣的話……就太沒意思了。不過對手是那傢伙的話……』
他在兔子師父摔落地面後,又揣着牠的耳朵逼牠站立,猙獰地笑着如此放話……快住手……
「……天曉得你還能擺出那副跩樣多久,可別讓我失望囉!」
「──是這樣嗎?」
那黑暗甚至掩蓋住本來在優夜心中無所事事的『邪』。
『拳聖』力道驚人地向下踹。
它邊說邊懶洋洋地坐起身來。
但……
《嗚……》
「優夜!」
他猛然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踢下去。
被這招打中的物體,不只表面會受到破壞,連內部也無法悻免,肯定會被破壞到朝周圍飛濺碎片的程度。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還以爲你能讓我找點樂子,真是害我白期待了。是吧!?」
尤蒂他們大喫一驚,『拳聖』則立刻表現出不悅。
「喂,給本大爺看好囉?這可是『踢聖』被本大爺踹死的瞬間,也是新『踢聖』誕生的瞬間喔!」
優夜面無表情地輕鬆地閃過迎面而來的攻擊。
『喂喂喂……別說尤蒂了、連在其他傢伙體內也沒碰過這情況。這一片漆黑的心靈是怎麼回事……』
「永別啦,兔子──────!」
「……好厲害……力量一直湧現出來……現在的我彷彿能將世界破壞殆盡。」
此時,優夜竟當場重現方纔『拳聖』比出的動作。
《嗚……》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兔子,我用踢的把你給踢死怎麼樣?乾脆連『踢聖』這封號也讓我接收了吧。咻~!本大爺果然是個天才吧?對吧?」
同時優夜的雙手也產生大氣的利牙,衝撞『拳聖』釋放的招式。
『邪』之力的紅色眼眸大露兇光。
「名揚天下的『踢聖』大人覺得本大爺的踢技如何呀!?還挺痛的吧?」
優夜繼續無視『拳聖』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舉動令『拳聖』暴跳如雷,但這憤怒立刻就化爲猙獰的笑容。
按理說『邪』跟優夜應該是水火不容的關係,但在優夜明知如此仍主動找它說話、回答它的話語的期間,兩者確確實實地產生了羈絆。
話聲一出,空氣化爲彷彿能撕裂獵物的利牙襲向優夜。
這對被封爲『踢聖』的兔子師父來說,應該是非常屈辱的事吧。
「什、什麼!?」
雖說『拳聖』並不擅長踢技,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一擊包含驚人的威力。
尤蒂見優夜一點都沒有閃避的意思,不禁驚叫出聲。
「怎、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聽使喚啊,我的身體……
它察覺到優夜現在心懷的黑暗不僅迅速擴展,甚至貪婪地企圖將它也吞噬掉時,竟揚起了嘴角。
『什、什麼!?』
但是……
『啊啊~纔想說生活變有趣了,這下就要結束了嗎?優夜被殺之後又得去找新宿主~好麻煩喔~』
這一拳用瞬間超過音速的速度,帶着驚人的衝擊力、邊震飛周遭的樹木和地面逼近優夜。
優夜體內的『邪』之力這麼說。
「!?優、優夜!?」
眼見男人才剛移開他的腳,旋即把兔子師父踢飛到半空中。
男人無數次執着地、無情地不停踹着兔子師父。
「這樣嗎?」
「啊?」
優夜面不改色地輕易模仿『拳聖』使出奧義,並配合他的節奏出拳迎擊。
結果……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本大爺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聖』竟在本應由他獨佔鰲頭的拳頭勝負上輕易落敗。
而且他的手整個被打爛,手肘以下一點都不剩。
「手、手竟然!本大爺的、本大爺的手!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別吠了。」
「咿!?」
到這一刻,『拳聖』才第一次感受死亡正在逼近。
他這時候才正眼好好看着優夜,此時的優夜身體散發着搖曳的黑色靈氣,眼睛也閃着紅光。

優夜面無表情地看着失去自傲的雙手──也是自己最大的武器──悽慘倒地的『拳聖』。
「怎麼了?你不是很想戰鬥嗎?」
「我、我不……」
「不想打了?我不準。」
優夜無預警地從收納揹包拿出【復原草汁】潑在『拳聖』身上。
『拳聖』消失無蹤的雙手又長了回來。
「啊?我、我的手!」
「你還在幹什麼?」
就在狀況僵持不下時,本應該在家裏睡覺的歐瑪打着呵欠緩緩飛了過來。
無論多麼拚盡全力,自己都不可能傷得了優夜一根寒毛。
『當然是爲了讓牠變大啊。』
「?」
「不想打了?叫我住手?主動說想和強者戰鬥的是你吧?」
阿卡茲基的【聖域】頓時覆蓋住整個【大魔境】,溫柔的光芒覆蓋四周。
優夜一臉呆滯地看着滿臉笑容朝他跑過來的尤蒂。
「歐、歐瑪先生!」
歐瑪邊說邊忍不住苦笑。
『怎麼,妳不記得了嗎?記得是叫【變大變小藥丸】吧?』
『道理很簡單。讓阿卡茲基的本體變大,連帶使技能的效力也變強了。』
「爲、爲什麼要喂牠喫那個?」
「咦,兔子師父,你的傷呢?」
阿卡茲基用嘴接住,不小心吞了下去。
於是阿卡茲基的身體膨脹得愈來愈大,使得周遭的樹木和優夜等人都被埋進牠的毛裏面。
無論是手腕被打爛、腳被擰斷,還是肚子上被開了個洞,優夜都會立刻使用道具治好他,逼迫他繼續戰鬥。
「優夜,不行。」
「噗、噗嗶!?」
「!這、這是……」
「……溫柔?」
優夜緩緩伸出手,令尤蒂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我沒事。》
「冷靜。恢復、溫柔的優夜吧。」
『罷了……這也像優夜會幹的事,太過溫柔也滿令人困擾的呢。喂,阿卡茲基!』
優夜的臉孔瞬間扭曲了一下。
不只如此,只會讓自己被打得更悽慘。
「回不來?妳說這話真奇怪,我只是在實現他的願望而已。」
他在心中冷酷地凝視着自己,語帶不屑地說。
剛纔手腕被治好竟是地獄的開始。
「明明是你自己期望變成這樣的……你卻要自己否定掉嗎?」
尤蒂好不容易擺脫『拳聖』威壓的壓制和對優夜突變模樣的衝擊,慌張地制止仍想繼續攻擊『拳聖』的優夜。
「噗嗶!」
歐瑪朝因爲自己的力量沒能拯救優夜而感到沮喪的阿卡茲基拋了個東西。
「驚人。爲什麼?」
「噗嗶~?噗噗~」
歐瑪聽見尤蒂問了個再合理不過的問題,露出得意的微笑。
「否定。快恢復、平常的優夜吧。阿卡茲基!」
「溫柔又能怎麼樣?根本派不上用場,根本救不了任何人。我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這句話卻令優夜再度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
「兔子師父……!」
《我剛纔離那隻變巨大的豬那麼近,那個技能的恩惠,當然也會對我發揮效用啊。》
優夜一臉可惜地看着阿卡茲基慢慢變小,這纔回過神來環視周遭。
「啊啊?咕喔!」
「歐瑪……?」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好啦,阿卡茲基!快點變大然後使用技能!』
「毛、毛茸茸的耶。」
直到剛纔還滿身是傷的兔子不知不覺間已完全恢復,在優夜的呼喚下現身。
「不對。」
『放心吧,是吾喫過的那種藥。』
阿卡茲基還搞不清楚狀況,總之先聽歐瑪的指示專心讓身體變大。
「噗、噗嗶?」
《之後再慢慢跟你說明。比起那個……那隻龍是哪來的!?之前沒看過牠啊!》
隨着尤蒂的呼喚,阿卡茲基一臉「等妳很久了」的表情立刻發動【聖域】。
優夜忽然停下動作。
「……」
「咦?」
「對、對了,兔子師父呢!?」
尤蒂的懇求讓歐瑪一臉無奈地說了一句,並看向優夜。
「啊……」
打到這裏,『拳聖』終於領悟了。
「懇求。拜託,幫幫我。優夜、不回來。」
接着,阿卡茲基在這瞬間發動【聖域】。
優夜心中殘留的些微本能,成功阻止他越過最後的那道防線。
「咦、欸?我……我剛纔怎麼了?而且阿卡茲基爲什麼會變大……?」
「這就是我。」
『……真是會給人添亂的主人。不過就【邪】之力這種破玩意兒,還不快點學會怎麼用。』
──黑色靈光隨之消失,優夜又回到平時的樣子,在阿卡茲基的軟毛包圍中一臉幸福地笑着。
『喂~阿卡茲基,可以了,變回來吧。』
「我不讓。繼續下去、你會回不來。」
「太、太好了……不,雖然我還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咕哈……你、你這混蛋……!」
「歐瑪先生喫過的藥?」
「讓開。」
「噗嗶嗶嗶嗶嗶!」
剛纔冷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連【聖域】都無法使之回神的優夜竟瞬間恢復,令尤蒂驚訝不已。
『真拿妳沒辦法。』
「優夜,太好了。」
而是單方面的蹂躪。
『拳聖』看見自己的手治好又要擺出囂張態度,優夜卻毫不留情地立刻重重一腳踢在他臉上。
「我、我不想再打了……求你住手……!」
「啊?」
尤蒂立刻奔到牠身邊。
『拳聖』接二連三對優夜使出渾身解數的攻擊招式,卻全都被優夜一瞬間模仿並以加倍的威力打回去。
然後──
「!?」
歐瑪得意地發出咯咯的笑聲,並對變大的阿卡茲基說。
但現在『拳聖』面對的不是與強者的對戰。
──阿卡茲基變成像衆人一開始遇見的歐瑪那樣超級巨大。
『本來這種事情根本用不着吾出面的。』
周遭響起因牠體型變大而顯得緩慢的叫聲,接着牠的身體開始慢慢地縮小。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再次慌忙尋找周圍。
現在的優夜全神貫注,只爲了對『拳聖』施加痛苦。
『──事情變得真麻煩呢。』
「怎麼、回事?」
優夜動彈不得地被埋進毛裏面。
「否定。不需要的、是你。把身體還給優夜。」
「這、這是……」
「……是嗎?如果要妨礙我的話,我連妳一起殺。人就是因爲有想保護的東西,纔會變得脆弱。還不如什麼都不要。」
「噗噗……?」
「你、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不準用那種眼神瞧不起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聖』的確渴望能與強者交手,纔在獲得『邪』之力後四處狩獵『聖』者。
「啊?你說歐瑪先生?……這麼說起來,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優夜這才向兔子解釋歐瑪被自己馴服的經過。聽完優夜的話,兔子露出頭疼的模樣。
《你居然馴服了傳說之龍……或者該問傳說之龍本來是能馴服的生物嗎……?牠可是在我們誕生前就已經活着、名符其實站在這個世界頂點的存在耶……》
「這、這個嘛……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回答啊……」
《……哼。你現在跟剛纔可真是判若兩人。》
「咦?」
《你給尤蒂和阿卡茲基添了大麻煩,回頭記得好好道歉。》
「欸、喔……」
優夜沒有被『邪』之力吞噬時的記憶,還在二丈金剛摸不着頭腦,只好隨口應聲。
《那麼,現在更重要的是……『拳聖』上哪去了?》
「咦……啊,對喔!那傢伙……!」
他這纔想起這次所有事情的元兇『拳聖』的存在,慌張地搜尋四周,但『拳聖』早已不見縱影。
《……看來剛纔阿卡茲基的技能,也治好了他的傷吧。》
「噗嗶……」
阿卡茲基聽見兔子的話,發現竟因爲自己的錯讓『拳聖』逃掉,很稀奇地立刻一臉沮喪。
看來就連向來我行我素的阿卡茲基,也覺得『拳聖』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兇惡人物。
兔子伸出手放在消沉的阿卡茲基頭上摸了摸。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用不着難過。要是你沒使用技能,我說不定已經沒救了。》
「噗噗……」
阿卡茲基聽兔子這麼說,順從地點點頭。
優夜坐立難安地道歉,並帶着大家一起回家。
『該不會是【聖】者吧~?』
歐瑪離開後,【大魔境】的氣氛再次恢復平靜。
『區區一條小龍是嗎?不過吾乃創世之際便已誕生的龍呢?』
無論是誰,『拳聖』只要稍微認真一點,就會把對方打到體無完膚。
『當然是爲了拿來當做奴隸使喚囉。』
『咦~?爲什麼~?』
『你沒有下一次了,這裏就是你的終點。』
《沒興趣嗎……但我們可都是拚上性命在戰鬥呢……》
「欸、啊、蛤?」
***
『當然有。』
『好啦,吾今天貢獻不少,就讓優夜做點好喫的慰勞一下吾吧。吾想想……漢堡排之類的應該不錯喔。』
『欸欸欸~那~可以讓我當第一棒嗎?』
優夜的這種視線,徹底踐踏了『拳聖』的自尊心。
發表這番推論的『邪』者語帶厭惡地說下去。
『差不多該對剩下的【聖】者開戰了。』
是對其毫無情感、毫無想法,只是平淡應付過去的存在。
『──什麼?』
然而身爲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強者『拳聖』,是沒有多少人有辦法跟他過招的。
然而對優夜來說……『拳聖』僅僅是個觀察對象。
歐瑪一點都沒把『拳聖』看在眼裏,維持着縮小的模樣慢慢走近,扯起了嘴角。
然後皺起了臉。
「我家歐瑪先生失禮了……」
『嗯~……有這必要嗎?』
不僅如此,優夜還使『拳聖』親身體會過往自己偷取他人技巧並加之昇華、徹底挫敗對手身心的局面。
「終、終點──」
「呼!呼!呼!」
「哈!哪裏可笑了!?本大爺這次纔沒輸,這叫戰略性撤退!再讓我碰上一定要他好看!下次絕對是本大爺會贏,我要讓那些傢伙見識見識什麼叫地獄!」
『你這傢伙,剛纔說了挺可笑的話呢。』
『沒錯。我們的目的是由被貶爲世界負面表相的我們,來掌握這世界的主導權……爲此自然得好好管理可能會變成威脅的存在。』
『奴隸?』
『可是可是~應該無所謂吧?這不就代表咱們省去一番工夫了嗎?』
聲音的主人現身在憔悴地撐着架式的『拳聖』眼前。
施展憑才能獲得的所有技術、甚至用上『邪』之力,都沒能傷他分毫。
「絕對不可原諒……竟敢耍弄本大爺……我要讓他們全都下地獄……!」
他在終於逃到優夜他們追不上的地方之後,停下來休息緩緩粗亂的呼吸。
『拳聖』暗自發誓不僅要報復優夜,連同兔子和其他同伴也不會放過。就在他腳步蹣跚地再次起身打算離開時──
優夜忽然注意到沒再聽見歐瑪的聲音,抬頭看看周圍,才發現牠竟不見龍影。
聽完『拳聖』的狡辯,歐瑪露出愉快的微笑──
然而放跑了『拳聖』依然不爭的事實,這讓優夜一行人憂心忡忡。
而且表現得如此輕輕鬆鬆、如此理所當然。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要去殺他們!?要殺多少!?果然要通喫嗎!?』
「什、是誰!?」
『正因如此,就算這對象是【劍聖】,我們也不能放任殺掉【拳聖】的傢伙撒野,這人肯定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我這邊也有點怪怪的。賦予【弓聖】弟子的力量,竟然與我斷開聯繫了。』
牠自言自語着一邊再次恢復縮小的身形,若無其事地朝優夜家的方向走去。
他再也沒機會把這句話說完了。
『怎麼可能……爲什麼【拳聖】的氣息……賦予【拳聖】的【邪】之力的氣息竟然消失了?』
聚集在【世界廢棄場】中的三位『邪』之一錯愕地開口。
在今天之前,他是從未吞過敗績、有着過人天賦、迅速吸收各種技術納爲己用的戰鬥天才。
對『拳聖』來說,周遭人只不過是讓他施展招數的玩具。
「怎、怎麼可能!?創世……難道是傳、傳說之龍!?那不是隻是童話故事嗎!?」
這個語氣焦躁的人正是賦予『拳聖』『邪』之力的人。
『因爲這代表現在世上有足以與我們對抗的人。就這樣放任不管實在太危險了。』
此時出現在『拳聖』面前的,是大夥兒以爲早早回家睡覺的歐瑪。
『難喫。自從天天品嚐優夜做的菜之後,吾也變得挑嘴了。這就叫做美食家吧。』
「你剛纔也在場……」
「肯定。牠確實對我們的事、完全不感興趣。」
『多半不是吧。大部分的【聖】者不是歸降於我方,就是被【拳聖】殺掉了。還在抵抗我們的【聖】者極爲少數。而且對付得了適應【邪】之力的【拳聖】的,應該只有在【聖】者中被封爲最強的【劍聖】而已。就算真的是他下的手,我也不認爲他有辦法毫髮無傷。』
一個口氣威嚴的『邪』者對口氣恭敬的『邪』者點頭表示同意。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啊?你的同伴?區區一條小龍少在那邊……」
『──下一次?說什麼傻話。』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巨龍讓『拳聖』嚇到腳軟,當場跌坐在地。
現在他腦海閃過的都是以壓倒性實力將自己打趴的優夜身影。
***
『當然有必要那麼做,不過……』
──而現在,曾經無敵無畏的『拳聖』竟束手無策地吞下了敗仗。
天真爛漫的『邪』者貌似感到無趣,不過馬上又振作起精神。
「咦?」
歐瑪咀嚼一下,把嘴裏的東西吞下肚。
正因如此,對『拳聖』來說,所有他人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第一個開口的『邪』者對冷靜分析的『邪』者說道。
「啊?居然敢說我可笑!?」
『你這人可真天真呢。對吾的同伴出手,吾怎麼可能讓你全身而退呢?』
『簡單看來是這樣沒錯,但實際上無法如此樂觀看待。』
『咦、真的嗎!?你沒騙我吧!?贊啦~!』
「……嗯?咦?歐瑪先生呢?」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真爛漫地笑着的『邪』者難掩興奮地問到。
『是喔是喔……』
「睡、睡覺……」
『咦~爲什麼~?』
換作以前,他應該會驚訝於世上竟然有生物,能在不被他察覺氣息的情況下行動吧。然而現在的他已經連這點餘裕都沒有了。
『那要怎麼做?去殺他嗎?』
這份強大同時造就了他的傲慢,不知不覺間,他不僅僅追求精進武藝,更渴求能讓他施展技藝的對象。
『就是啊。只靠影子不是【拳聖】的對手,所以我們纔打算親自動手,竟在這節骨眼上……』
下個瞬間,歐瑪恢復成原本的巨體。
『嗯,你說得沒錯。』
『冷靜點,當然能殺多少算多少。不過若是對方願意投降的話就接受吧。』
優夜他們回家時,僥倖也被阿卡茲基的技能治好傷勢的『拳聖』,正在【大魔境】中拚死命地逃跑。
『是啊,說什麼下次就怎麼樣的──』
摸不清對手底細的『拳聖』滿懷不安,口氣焦躁地大喊:
『真奇怪……按理說那個【弓聖】弟子就算曝屍荒野,寄宿在她身上的【邪】之力的氣息也不會消失纔對。更重要的是,少數能適應【邪】之力的【拳聖】的氣息居然消失無蹤,這實在太詭異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
另一個口氣慵懶的『邪』者對方纔表現出焦躁的人說。
突如其來的話語聲令『拳聖』慌忙擺出備戰架式。
歐瑪把臉湊近呆呆仰望着自己的『拳聖』,張開了血盆大口。
「預測。牠大概、回去了。應該在睡覺。」
也因實力過人,才拜前一代的『拳聖』爲師不到一年,即成功奪取『拳聖』的封號,此後他就變得對於強大更加執着。
『嗯,就這麼辦吧。相信今天不在場的人也不會有意見的。』
『太好啦!』
『……不過既然決定要正式對【聖】者發動戰爭,就更不能放着殺掉【拳聖】的傢伙不管了呢。』
『的確是。嗯……反正歸降我方的【聖】者人數,遠多於頑強抵抗的人,我不認爲會輸啦。』
他一邊說一邊瞪向半空想像着打倒『拳聖』的未知人物會是什麼樣子。
『雖然不知道是何方人物……不過憑他是阻止不了我們的。』
語畢,『邪』者三人的身影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