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斐姆的船宴(下)

第三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1.3萬 字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8 斐姆的船宴(下) 第三章插圖(1)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8 斐姆的船宴(下) · 第三章 · 第1張插圖

1

師父抬起視線看着到來的兩人,眨了眨眼。

「你們是——」

「總算是在出航前趕了過來。不過正如預料,第二場遊戲已經結束了」

思真開口。時隔一日,她的聲音聽起來卻不知爲何不同於以往了。明明相貌上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但似乎有某些充滿緊張感的部分被溶解,她身上纏繞的氛圍現在變得極爲平靜且沉穩。

(……她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我留意着,沒有將疑問說出口來。師父則發問:

「我從埃爾戈那裏聽說了你們的事。他沒在一起嗎?」

他說的自然是衛宮士郎。

梵·斐姆委託我們尋找的上屆船宴勝利者。

我聽說思真沒有參加第二場遊戲正是因爲她接觸了衛宮士郎,也就是說,他們終於會合了嗎。

但是,我並沒有看到類似的人物。

聽到師父的話,弗拉特開口:

「啊,埃爾戈君說想和管家君一起在摩納哥四處看看,所以我們就先過來了!」

「埃爾戈嗎?」

這句意料之外的話讓我不禁出聲發問。

在插嘴之後,我又一次,儘可能慎重地再度詢問。

「那個,埃爾戈他真的說了這種話嗎?」

「對對。他說想知道管家君的父親衛宮切嗣在摩納哥做了什麼。總之,我和思真小姐就先上船了。然後第三場遊戲就開始了,而且鬥技者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凜,嚇了我一大跳! 」

弗拉特看上去很高興地笑着。

對他來說,那個鬥技者是遠坂凜這件事是一目瞭然的吧。既然我也能看得出來,那麼作爲魔術師出類拔萃的弗拉特能夠看穿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好像,有什麼寶物埋藏在此一般。

面對師父的提問,思真將眼睛眯了起來。

「……並沒有。畢竟我也和他也只在時鐘塔裏交談過那麼一次」

弗拉特乾脆地敬禮,師父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看向另一個人。

「思真小姐」

儘管保護着他什麼的聽上去很讓人難爲情,但作爲內弟子,我的確是有着這樣的立場。而那些時鐘塔的學生們,應該也都是支付了相當高額的授課費用。

「遵命,長官!」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

思真點了點頭。

他的傷口恢復速度異常得快,那裏原本應該是更重的傷勢吧。

方纔盤踞在他眉間的疑念,現在已經消失無蹤了。

「弗拉特,我有件事想讓你做」

像是想要從大霧中摸索出已死的彷徨海魔術師的思緒一般,他沉浸在思考之中。

勉強同意了。

師父承認了這一點。

師父說着。

「就是這樣。現在可是還在痛啊」

這回答實在是過於直白,師父不由得咳嗽了一聲。

弗拉特對皺着眉的師父說。

他呼喚道。

「他是我學生的隨從,我當然沒打算對他做什麼壞事……但爲什麼你會說這種話?」

「隨你怎麼說。但既然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你可得好好幹活了」

酒吧地下的隱藏房間中,四處充盈着露骨的殺意。

那個名字讓師父皺緊了眉頭。

據師父的課程所說,幾乎所有魔術都是等價交換,或者說,是一種耗盡。將貴重的資源如同注水般消耗殆盡,最終才勉強能夠得到一粒黃金。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將他,前代君主·埃爾梅羅殺死的,便是劍之英靈及其御主。可以說某種意義上,也是那位魔術師殺手催生出了君主·埃爾梅羅二世。

但是,感覺還是不太對勁。

「就是把士郎先生傷成這樣的傢伙,對吧?」

收到士郎的點頭示意後,埃爾戈將幻手解除。

在被思真救下前,士郎被摩納哥的一羣魔術黑手黨抓住了。這男人也是那些黑手黨的其中一員吧。

這確實說得通。

聽到這個請求,師父眉間的褶皺加深了。

獵帽男揉了揉似乎還在作痛的肩頭,又環顧了一圈房間裏的情況。是起初沒注意到那些槍支和兵器嗎,他先是瞪大了雙眼,又對着那些大概是阿特拉斯院製造的未來技術產品嘖了嘖。

「雖然不知道你是否會相信,但那位美麗的彷徨海魔術師並沒有提什麼要求。他只說了一件事,就是讓我按照原定計劃,參加斐姆的船宴」

「是關於衛宮士郎的事。剛剛說到了他的父親衛宮切嗣與您的因緣,但是衛宮士郎,您對他有什麼看法嗎?」

取而代之的是從嘴角流露出的微微苦笑。就像是,在其他人的話語中,找回了自己曾幾何時丟失的東西一般。

這是士郎先前已經說明過的事情。

「又是在你的故鄉,而且你的母親也是船宴的參加者,你從最開始就是相關人士吧。只因爲是學生就把你排除出事件,這沒有意義」

師父皺起了眉。

「你之後可以向弟子詢問」

(……那或許也是等價交換的一種)

「一般來說,在魔術師的師徒關係中,不可能沒有任何代價的支付。就像我要求你保護我一樣」

當然,埃爾戈也記得。

面對這個回答,師父沉默了。

「總之,我知道了」

但是,師父也講過,等價交換的原則同時也有着其他含義。

「那是教授在聖盃戰爭中戰鬥過的對手對吧?」

過了一會,我聽見師父的低語。

「……的確,他和我有些緣分」

「但是,我們並沒有直接進行廝殺。我和衛宮切嗣所契約的劍之英靈(Saber)戰鬥過幾次,但是身爲御主的衛宮切嗣卻從來沒有在我面前現身過」

「真不錯啊,教授的規則!就像審判制度嚴謹的TCG(注:集換式卡牌,遊戲王那種)一樣,雖然很單純,但又很複雜!」

「哦!教授居然有事拜託我,真是稀奇!可以嗎?」

「我已經不希望他再和時鐘塔的君主見面了」

「我明白了。我答應你。並不是作爲時鐘塔的君主,而是作爲暫時保管埃爾梅羅二世之名的我本人」

但是,我滿腦子都在想着埃爾戈的事。

「我也有件事想要確認」

師父回答道。

因爲成爲了基茲弟子的阿爾蕾特、梅爾文和葉思真,他們全都參加了斐姆的船宴。

「……知道了」

仔細思考的話也不是不能推測出來,但果然,還是理解不了。

原本就很深的皺紋現在幾乎形成了深谷。那是埋藏着衆多知識,時而滿溢着岩漿般熾熱的激情的山谷。

「衛宮切嗣嗎……」

隔着衣服,士郎摸了摸自己的側腹處。

「但是,我現在有事要問你。……如果你答應不會亂來,我就讓他放手。如何?」

我以前也聽師父提起過這件事。

過了一會、

聽見思真的話,師父眯起一隻眼睛。

「怎麼了,師父?」

思真又一次開口。

衛宮士郎和埃爾戈,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決定要兩個人一起在摩納哥旅行的呢。會在我和師父進入第三場遊戲的時候做出這種選擇,這從我至今爲止知道的埃爾戈身上,實在是難以想象。

就像在拼圖時剩下了用途不明的多餘零件,師父看上去似乎有些爲難。

師父接受了。

如果沒有被拘束住的話,他隨時都可能拔出手槍來吧。

「並不是問衛宮士郎?」

魔術的原則之一。

「你看吧。這就是上次船宴結束後把我抓住的黑手黨」

弟子支付的代價和師父教授的祕術,這二者之間未必對等,但魔術師會將其視作等價。既然如此——「參加斐姆的船宴本身,就是成爲彷徨海弟子的等價交換嗎?」

「我只有一個願望。當這次的事態威脅到他時,您能和他站在一邊嗎?」

將那位基茲殺死的起源彈,也是他所創造的。

2

「爲了成爲基茲的弟子,你接受了什麼條件?」

例如,不管實際上的價值有多麼懸殊,失去的東西和得到的東西都會被視爲等價。

「請說」

師徒關係或許也是其中之一。

「該死的! 給我放手,混蛋!」

散發出殺意的,是一個被埃爾戈的幻手束縛得動彈不得,戴着獵帽的男人。

「是這樣嗎」

「和葉思真以及阿爾蕾特·艾斯卡爾德斯一樣,成爲了基茲弟子的梅爾文,也同樣參加了斐姆的船宴——」

「當然沒問題,請儘管說」

「這是我在螺旋館立志學習思想魔術以來,第一次產生的心情」

「如果他們在追蹤那個人的足跡,我也想要了解一番」

聽到師父的問題,葉思真輕輕地撫上自己的胸口。

師父暫時陷入了思考。

時鐘塔之外的學徒們,一定也都是會支付相應的報酬。

「……」

士郎繼續說着。面對他的提案,獵帽男略微沉吟了一會。

然後,

「我想和你確認一件事,可以嗎」

「這裏不會就是那個離羣鍊金術師的藏身點吧?」

「我想應該是的」

士郎表示認同。然後,再次向獵帽男開口詢問。

「你們,在追離羣鍊金術師朱斯特嗎?」

「……你丫腦子裏頭根本沒有腦漿,全是尿和狗屎是吧?那個混蛋把我的人全殺了,追殺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獵帽男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在思真救出衛宮士郎後,將他抓住的黑手黨很快就被某個人殲滅了。

而根據埃爾戈從埃爾梅羅二世那裏聽說的情報,那個時候,與他們同行的魔術商人(Mystic Dealer,Dealer經銷商,也有荷官的含義,船宴的荷官就用的該詞)在商品倉庫中放置的、衛宮切嗣的起源彈,也被什麼人給偷走了。

既然如此,分頭行動的黑手黨們,自然也會先去尋找嫌疑最大的朱斯特。

「你以前就認識朱斯特嗎?」

「我和那種混蛋可沒什麼直接的聯繫。只不過,他在我們這邊算是個奇怪的傳說吧」

「傳說?」

「據說只要找了摩納哥的麻煩,就會引來某個以奇怪名字自稱的鍊金術師出現,簡直像童話故事一樣。所以我們直到最近也都沒有刺激過摩納哥這邊。畢竟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們也不想被梵·斐姆盯上」

「……確實,很有童話故事的感覺啊」

然而,這次黑手黨卻出動了。是因爲斐姆的船宴中居然出現了衛宮士郎這樣一個獲勝者吧。

不過,黑手黨明明好不容易抓到了衛宮士郎,卻反而不知道他就是船宴的獲勝者。

聽上去確實像是什麼寓言故事一樣。

「那,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哈?你是真不懂嗎?這裏可是世界上第二小的國家啊,你們這麼毫無防備地走在街上,馬上就被跟蹤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只是跟在你們後面,就找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啊」

他在找的並不是這個隱藏房間,而是衛宮士郎嗎。

「要是喜歡的人也能喜歡我的話——我當然也會這麼想。那該有多麼幸福呢。就像是這顆心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星星一樣,一定會是那樣的心情吧」

正義(朱斯特)。

「是的。然後,現在我們懷疑他偷偷潛入了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士郎所指的是,被劫持的女孩子,以及黑手黨這兩者。

(並不是在說人質的那女孩。)

不知爲何,他感覺獵帽男臉上兇險的氣氛略微放鬆了幾分。

但是,這實在是太……。

「畢竟炸彈管理可是戀愛遊戲的基本嘛!像是比比看誰先說出喜歡討厭之類的!就算不是這樣,你看像是小凜和小露維亞就一直是那種,該說是傲嬌還是傲嬌龍好呢,一直傲傲傲傲傲偶爾似乎嬌一下但又似乎沒有的氛圍來着!? 」

果然很危險、這句話的含義。

「那,你爲什麼還?」

(……就是這個)

面對士郎的搖頭否認,獵帽男用反駁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那時候爲什麼沒殺我?」

獵帽男現在說出口的話,也像是受到了士郎的影響一樣,給人一種奇特的感覺。

獵帽男沉默了。

聽了這句話,士郎和埃爾戈面面相覷。

思真駐足在輪盤桌前,反問道:

思真狠狠地嗆到了。

思真沒有在意,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

身爲思想魔術的使用者,明明與西洋魔術師一樣有着管控神經與心肌反應的能力,此刻卻彷彿將這些恩惠盡數忘卻了一樣,她拍了拍胸口處,轉頭望向青年。

聽到這段話,埃爾戈有些恍惚。

黑手黨自顧自地咒罵了一會,又重新看向地圖。

那溫柔的微笑,幾乎令人懷疑,眼前的是否還是那位連神代魔術都掌握的思想魔術師。

「不,你有」

士郎回答。

「而且,我覺得情況對你們來說正好合適。我打算回到那個你剛剛說是不可侵領域的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上」

「老爹?」

「你叫衛宮士郎,是吧」

很快,他便駐足在了正門的地圖邊。

「如果我能手下留情的話,我會的。但我並沒有那種程度的實力。差點被擄走的那孩子也好,你們也好,都能平安無事不是挺好的嗎」

「但是,我並不是這樣的人。至少現在的我不是。老爹最後說的話,也一定」

「是這樣嗎?」

「那不就是沒任何好處嗎」

與來時一樣,現在也幾乎沒什麼人在。老虎機像是在悲嘆失去了玩家一般,孤獨地並排站立着。

弗拉特仍然有些發愣。

——『但是,士郎先生的話,應該能輕易做到吧?就算有人質,也能一邊救回一邊打敗敵人的吧。』

「跟我過來,你們兩個混蛋」

弗拉特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着被某種獨特模因污染了的中毒發言,思真失語地呆看着。

獵帽男一臉煩躁地說。

之前和士郎對話時的奇妙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

「不,我們只見過一次。說不定之後也不會有機會好好交流」

「差點就被殺了。雖然最終是想辦法擊退了」

聽到士郎的回覆,黑手黨撓了撓頭。

「是啊。你說得沒錯。那傢伙自稱着正義,應該會做你說的這些事吧」

「並不是因爲願望會實現才喜歡的。甚至不是隻爲了實現而努力。我在變成這樣之前也不懂這一點,但是,能明白這種心情,感覺稍微有點開心」

告別了埃爾梅羅二世等人後,弗拉特開口。

她細細眯起眼睛。

「你居然能察覺到這種微妙之處?明明那個君主就完全不懂的樣子?」

士郎回答。

獵帽男把兩人推開,在房間的各處翻找了起來。

「該死!」

「該死,該死的!那裏可是死徒的不可侵領域啊!那個離羣混蛋鍊金術師到底想幹什麼!」

——『也許能做到,但是果然很危險吧?不管有多順利,都不能說失敗率是零。乾脆還是投降比較好,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終於理解了。

面對一臉認真地點頭的士郎,黑手黨不快地皺起眉頭。

略微過了一會,她將手按在心口處。

把士郎帶出來是自己的主意,埃爾戈此刻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我懂了。簡單來說,你就是個笨蛋」

「我認識的老師似乎被盯上了」

「有啊」

弗拉特歪了歪頭,但思真卻繼續微笑着。

「讓開點。我要好好看看這個房間」

「……喂。這上面的意思是說,那個離羣鍊金術師的目標是你們?」

他皺着眉頭煩惱了一會,又開口。

「照你剛剛說的,你已經被那個離羣鍊金術師襲擊過了?」

「……」

監視着他是否會突然暴動起來的埃爾戈不禁眨了眨眼。

空氣安靜了十秒左右。

「擊退?把那傢伙?」

「爲什麼?想嚐嚐英雄救美的滋味的話,就該先把我們這種人殺了纔對吧。我敢打賭,就算放了黑手黨一條生路,我們也只會去折磨其他的人。哈,如果你是想象着這種無聊的結局然後暗自竊喜,那倒真是了不起的惡趣味!」

獵帽男哼了一聲。

年輕的東方人在這片土地不管怎樣都會相當顯眼吧。至少應該給他簡單做個變裝纔對。

「有什麼?」

「我們把你抓住的時候!肯定能做到吧,畢竟你連那個離羣鍊金術師都能擊退,就算女人被當成了人質,只要想的話,殺掉我們兩三個人就能一起逃出去了吧」

或許應該說,是蘊含進去了。

「勉勉強強吧。埃爾戈和弗拉特他們幫了我一把」

獵帽男複述着。士郎則提起了其他話題作爲回覆。

「但是,我也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尤其是這次的情況下」

「那個老師,和你有關係?」

這是在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的賭場中。

「一定就是這種感覺吧」

「倒也沒有」

「……哈?你是想去尋死嗎?」

「哎呀?」

獵帽男發問,

先前和埃爾梅羅二世對話的時候,她也說了類似的事情。

但是,剛剛的話語中又蘊含着不同的感情。

「——話說,思真小姐」

伴隨着略微有些悲傷的吐息,繼續說着。

然後,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埃,轉身握住隱藏房間的門把手,然後開口。

「管家君的身邊,現在已經沒有能插足的空隙了吧?」

獵帽男轉過身來,緊緊地盯着士郎。

「怎麼了?」

「能幫到別人,這就夠了吧」

以此爲名的離羣鍊金術師。

看着對方充滿憤怒的瞪視,士郎有些困擾地回答。

「因爲喜歡上某個人的自己,比想象中更美好。僅此而已」

「嗯?什麼時候?」

「……你手下留情了吧」

思真眨了眨眼。

無人的賭場中,忽然落下了高挑的人影。

「啊,我還想着差不多也該來了」

「是的!教授命我們前來幫忙!」

弗拉特活潑地敬禮。

人影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將手帕緩緩捂在嘴邊,

「咳咳咳咳唔呃咳!」

那手帕壯觀地染上一片鮮紅。

是吐血。

「哎呀失禮了。只有這個實在是沒什麼辦法」

露出飄渺笑容的人,是思真也認識的對象。

既是埃爾梅羅二世的自稱友人,也是基茲的弟子之一——梅爾文·威因茲。

「你是……威因茲家的」

「第二場遊戲中沒能見到您的身影,不過現在終於回來了嗎。螺旋館·憑依樓的葉思真」

思真回答,

「因爲比起遊戲,我有些更重要的事去做」

「那真是令人羨慕。有比賭博更重要的事可做,這樣的人生一定會很充實吧。話說回來我也是,終於把這十數年來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完成了」

梅爾文誠懇地說。

是在說思真沒有參加的第二場遊戲的事嗎?

爲了探查他的真意,思真接上了話。

「都這樣了,也還是沒找到。也就是說,在幹完爆炸解體那種誇張事之後,立刻就潛入死線歡喜船裏了吧」

看着它們的模樣,埃爾戈開口道出一個名詞。

「只要跟上來,您很快就會明白了」

(……意外地)

這個人一定是無法只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做什麼事吧。

時鐘塔的魔術師姑且不論,不管怎麼和魔術有關聯,所屬於黑手黨的人,也就是所謂的魔術使吧。對他們來說魔術既不是生存目的也不是生存方式,而是像筆或者槍一樣,不過是爲了活下去而使用的道具而已。既然如此,會說出這樣的藉口也就不奇怪了。

比起失望,不如說是意外地理解了。

3

正好是被巨大遊輪以及倉庫遮住的陰影處,不太會被周圍看到的地方。

「斐姆的船宴每一次出航時,死線歡喜船都會改變航線,但總是會伴隨着特別的霧。那個離羣鍊金術師要潛入的話,估計是從這附近開出了私人小艇吧。事先說好,我可沒法連小艇都幫你們準備好」

Côte是海岸,而d9;Azur則指代着藍色的顏料。

「——衛宮士郎——呃!」

獵帽男在海岸線變得不規則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語着。

「那個離羣鍊金術師,我們黑手黨已經投入全員全神貫注地在找了。又不是什麼多大的城市。不管他藏得有多好,只要我們花上人手進行細緻地地毯式搜索,再怎麼樣也能找到蛛絲馬跡」

「這個是……」

而對於埃爾戈來說,

「很好笑吧。正義的夥伴什麼的,不過是小時候的憧憬,到現在早就忘乾淨了。結局,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凱利」

「你——!」

「關我什麼事。你們這些混蛋,就自己好好爭鬥,然後自己去死吧」

是某種自律型兵器嗎。

「無人機!? 」

獵帽男說着移開視線。

「我聽說魔術黑手黨是爲了進行魔術儀式才誘拐女孩子的」

而一同戰鬥的露維亞也指出,他們恐怕是接受過應對魔術師戰的專門特訓。

埃爾戈開口詢問。

一邊看向海面與霧,一邊確認着。

與此同時,海面突然升起了氣泡。

那話語中平等地混雜着懷念、自嘲、以及風化了的憧憬。

他轉過身,快步離去。

「雖然就合作了那麼一週,但那傢伙還真是厲害啊。跟着他,大家的動作和神態很快就有變化了。只不過我當時還是個臭小鬼,而且是最菜的劣等生,所以沒能學得那麼快。但那個教官碰巧帶着一本日本的漫畫,說是在現場撿到的,然後送給我了」

「也就是說?」

那是在夏日的陽光中顯得有些不自然的,異常濃郁的霧。

這種程度的神祕,現在的自己已經有自信能完成了。

據凜她們所說,魔術黑手黨對戰鬥莫名熟練。

(……啊啊)

如果keritougu是某個名字帶着口音的叫法呢?

一定是這樣吧,埃爾戈想。

海上的一部分起了霧。

紺碧海岸(Côte d9;Azur)。

他氣勢洶洶的步伐和摩納哥風光明媚的氛圍有些不太相稱,尤其是此刻,不遠處的港口正停靠着幾十艘豪華遊艇,就更不用說了。

成爲大人後,就很難再自稱英雄了。

的確,思真最開始就這麼說過。某個黑手黨小嘍囉在自己一直追求的女人面前失控了,什麼的。

那聲音細微到幾乎會被吹拂的海風捲走,但是對於能夠強化聽覺的二人來說,已經是足以捕捉到的音量了。

黑手黨慌張地轉過身來,卻在摸上那半透明牆壁的瞬間,伴隨着電流般的滋滋聲,當場橫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他笑了。

「關於這個,我們應該能想辦法解決」

獵帽男並沒有回答這一句話。

「大人們叫他凱利(keritougu),所以我一直以爲這就是本名。直到剛剛爲止」

和埃爾戈以及士郎一樣,他也是追逐着某個人的腳步來到這裏的吧。

映照在海上的光芒是那麼炫目,如同鋼琴上躍動的鍵盤,也像是某種生物留下的巨大足跡。

此處是摩納哥的海岸線。

就像所屬於時鐘塔的大多數西洋魔術師一樣,難以看出這個男人究竟有幾分真心。

白色波浪被光所追逐着,穿行在蒼藍色的海面上。

(……簡直就像光之巨人在海上漫步一樣)

實際上,很多魔術儀式都是伴隨着某些形式的活祭,因此埃爾戈考慮過他或許是出於這個目的才刻意接近,看來事實卻簡單許多。

「……那不過是我爲了抓走看不順眼的女人而說的藉口罷了」

的確,被殺了那麼多人,黑手黨一定咽不下這口氣吧。

英雄是有保質期的。

「你找我們有什麼要事嗎?」

既然如此,就只能由自己來發問了。

埃爾戈制止了正準備衝上前去的士郎。

「什麼樣的漫畫?」

獵帽男指了過去。

梅爾文開着玩笑回覆。

美麗的翡翠色大海。

梅爾文對她微微一笑。

沿着海岸,戴着獵帽的黑手黨在埃爾戈與士郎的前方快步走着。

「這是——」

這麼想着。

明明對於衛宮士郎來說,接下來是最重要的問題。但正因爲是重要的事,纔不會輕易觸碰。明明會那麼輕易地對人伸出援手,卻無法原諒對自己特別對待。

「你要去哪?」

那同樣也是埃爾戈感受到壓力的方向。

「他只是失去意識了!」

「我有些想盡快調查,或者說盡快處理的事。我想,或許我和思真小姐能夠合作一下」

士郎向沒有回頭的獵帽男發問。

「那個,我能說一句嗎」

獵帽男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港口傳來砰的一聲。

面對士郎的話語,獵帽男答非所問。

「謝謝」

憑空出現的半透明牆壁,在士郎與埃爾戈身邊圈出了半徑十米左右的空間。

「我們組織,曾經僱傭了一個魔術使傭兵當教官」

直到剛剛爲止。也就是說,獵帽男認真看過那張地圖後突然改變態度的理由,已經很明確了。

從黑手黨昏迷時的光芒來看,將兩人關住的透明障壁或許具備着電磁的性質。

吸引了埃爾戈注意的,是從海上傳來的情報壓。

面對士郎的道謝,獵帽男嘖了一聲回應。

那些兵器中的一部分被稱爲無人航空機(UAV),無人機也同樣是其名稱之一。

走到途中,又停了下來。

要是能更早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

埃爾戈試圖將這些從腦中浮現的話語甩開。

獵帽男背對着這邊回答。

「是個英雄故事。戴着假面的主人公把壞蛋一個個打敗的故事。獨自一人面對大軍也不覺得害怕,打倒所有惡人之後,又消失在荒野之中。和教官稍微有點像。不過那傢伙是在訓練裏把我們逼到極致的惡魔,所以這種話我絕對說不出口」

「請問,那個教官的名字是——」

無法忍受同胞遭到殺害的事實,追尋着那位——曾經教導過他們的教官的足跡,這位黑手黨成員也來到了這裏。

以此命名的那一部歌劇,將這場景唱得多麼貼切啊。

「難道說,你找上我們也是因爲」

士郎並沒有打算繼續追問。

埃爾戈說。

「剛剛的地圖讓我有了頭緒。既然畫成了那樣,或許就是在這邊……看吧,就是那」

金屬製的圓筒狀物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海面,上升到了半空。

也有尋仇的成分在,但最重要的是損了面子。對於黑手黨來說,維持面子就是維持生計的必須條件。

港口邊緣。

從亞歷山大圖書館提取出的資料也包括了這樣的現代知識。而那座大圖書館同樣預測了,在不到十年後,現代的戰爭便會由這些自律型兵器決定局勢。

但這些並非單純的現代兵器。

浮起的無人機上,既沒有螺旋槳,也沒有氣球。既然如此,要說它的浮力是從何而來,一定就是那些機身表面嵌入的奇妙水晶了。

也就是說,這是——

「現代兵器和——鍊金術的混合體!」

埃爾戈閃身躲過射擊。

這恐怕是離羣鍊金術師朱斯特爲了防止追蹤而事先準備好的裝置。作爲其第二目標,或許也設定了發現衛宮士郎後會立刻發動襲擊的程序。

紅髮青年的背上生出六隻幻手。

如蜘蛛步足般延伸的幻手迅速破壞了周圍的無人機。

儘管如此,還是有一半躲過了攻擊。

「————?! 」

埃爾戈繼續追擊,但那些攻擊也同樣接連遭到閃避。無人機能夠上下左右自在飛行的性能並不足以解釋這樣的迴避率。

但是,埃爾戈認識這種獨特的行動。

(阿特拉斯院的未來預測——?! )

鍊金術士在這無人機上簡易地再現了這種能力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該怎麼辦?

逐一封鎖逃亡路線、一個個將其摧毀,倒是能夠應對。

只要將成功閃避的可能性全部摘除,就算再怎麼預測未來也無濟於事。

(但是,數量實在是……!)

埃爾戈咬緊牙關。

是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數據了嗎。

那麼,露維婭的對手又會是?

「這些傢伙恐怕搭載了和阿特拉斯院的未來預測相同的系統!越是攻擊,它們越能應對!」

在出手幫忙調整埃爾戈的假面時,他說自己考慮了投影的六個工程。

所謂投影,應該是僅用魔力將物體的外殼暫時形成的技術,但這個,卻彷彿是將實際存在於世界某處的東西輕巧地取了出來一般……

但是,在埃爾戈看來,這是個相當奇妙的順序。

而咒文,從口中溢出。

士郎曾說過的投影六拍。

黃金之上纏繞着細微的紫色雷電,充滿莊嚴的武器。

他手上的干將·莫邪失去了蹤影。

我和師父用意念討論着鬥技者的資料。

「累積歲月,再現」

與此同時,參加者手中的面板上都出現了新的情報。

確認了全員都已到達圓桌後,荷官宣言道。

荷官再度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士郎先生!」

「事到如今,我不會說不」

「哎呀,真是感謝。那我就能安心叫他來了」

極端強化到堪稱鷹眼的視力與空間把握能力,以及從無數修羅場中存活下來的經驗,在這裏被充分發揮了出來。

那是士郎的投影魔術。

雖然只是直覺,但凜和露維亞所使用的魔術大多數都是對世界進行影響,從土地的魔術基盤中引起現象。與之相對,士郎的魔術卻給他完全相反的感覺。

『果然是露維婭嗎』

「基本骨架,設想」

如同鎖定了獵物的猛鷹羣一般,金屬製的浮游機械向着士郎的頭頂發動急襲。

「投影,開始(trace on)」

印度神話。

問題是,鬥技的對手。

士郎回話的同時,無人機也改變了陣型。

圓桌的房間中,已經聚集了幾張面孔。

傳說是由聖仙之骨製成的武器,名爲金剛杵(伐折羅)。

師父輕咳了一聲,再次抬頭看向那人。

「既然如此,我沒意見」

「是追加規則還是什麼?」

依西里德看着這條情報,摸了摸下巴。

「嚯。真是奇特的餘興啊」

「嘛,既然梵·斐姆閣下都這麼說了」

在圓桌就位的參加者,包含梵·斐姆在內,看起來都如同參加某種嚴肅儀式的信徒。

然後,其名字的原始含義乃是雷霆(瓦支拉)。

「製作技術,模仿」

一邊躲避着接連不斷的槍林彈雨,一邊將魔力凝聚在手中。

埃爾戈領悟。

那是閃耀着神聖金色光輝的刀刃。

埃爾戈剛產生疑問,亞歷山大大圖書館的知識便告訴了他那武器的真身。

「投影,結束(trace off)」

阿爾蕾特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

魔力,集中起來。

「你是……」

凜的對手是幻想種奇美拉——的複製體。

與朱斯特戰鬥時也曾揮舞過的雙劍,干將·莫邪。時鐘塔的魔術師們看到了一定會垂涎三尺吧。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8 斐姆的船宴(下) 第三章插圖(2)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8 斐姆的船宴(下) · 第三章 · 第2張插圖

電磁牆壁除了能夠關住二人之外,似乎也具備着阻礙周圍視線的光學迷彩,但埃爾戈並不認爲這樣的裝置能在長時間的戰鬥裏一直維持。

但是,就連那描繪出弧線的雙劍投擲也逐漸被閃避,無人機向士郎回以報復的射擊。

埃爾戈重整體勢,高喊着。

「創造理念,鑑定」

「投影,開始」

(——是視力)

我的心臟因緊張而開始砰砰直跳,就在這時,梵·斐姆開口。

無人機的槍擊雖然像是普通兵器,但要是被正面擊中的話,仍然會造成致命傷。

4

空氣非常緊繃,幾乎會讓人誤以爲嗅到了即將爆炸的火藥味道。簡直像是摩納哥中連續發生的事件都被壓縮在了此處一般。

「不過,這個嘛。總之,就是特別嘉賓。雖然使用同一種錢幣,不過他只和我進行較量。和船宴沒有任何關係」

無數閃電從士郎投影的聖具中放出,將包圍四周的鍊金術無人機全部貫穿。

話音剛落,門口便出現了新的氣息。

而且,再這樣糾纏下去,遲早會把附近的摩納哥市民也捲進來。

憑空出現的劍將無人機撕裂了。

在埃爾戈思考着對策的同時,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梵斐姆滿意地說完,轉向身後催促着什麼人。

「是這種嗎!」

我感到有些喉嚨發乾。

就在這時,士郎在港口的地面上翻滾。

穿過士郎的魔術迴路,在他手上誕生了新的形態。

沒有聲音。

如果在擊落全部無人機前就被對方預測了行動的話,立刻就會遭到火力壓制吧。

這一次,我和師父似乎是最後到的。

士郎一邊避開攻擊,一邊集中精神。

梵·斐姆一臉認真地說。

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卻躲開了無人機的全部射擊,最終被擊穿的只有碼頭的地面。

「原來如此,那個是——」

尤爲有名的戰神所使用的武器。

戰神之名,因陀羅。

「和之前的鬥技者一樣,是寶石魔術的使用者啊」

阿爾蕾特、依西里德,以及師父都表示了同意。

之前幻視到的,第五次聖盃戰爭時的士郎也是這樣。

其名稱被普及,化用爲形容堅固與強大之物的詞彙,成爲了獨股杵、三股杵等宗教聖物。

「喲,埃爾梅羅二世」

衛宮士郎手中的那個,是中央槍部被四鋒刀刃所包圍的五股杵。

面對依西里德的詢問,梵·斐姆搖了搖頭。

「不,那就不好了。賭博的規則就是在最初說明全部規則。不然的話不就保證不了公平了嗎?」

「首先,請各位確認鬥技者的資料」

我們坐在和第一次鬥技相同的座位上。

像是古老的無聲電影。

第一位是凜,接下來出現的寶石魔術使用者,除了露維婭不會有別人了。既然凜和露維婭在一起行動,我也預想到了這樣的展開。

彼此之間保持着完美的距離,精妙的團隊協作。

『我想,確實是吧』

「——那麼,開始第二場鬥技」

(這個感覺是,佛教的——?)

「成長經驗,共感」

「請進來吧」

「既然是精密機械的話」

「構成材質,複製」

出現在門邊的褐膚男子快活地笑着。

梵·斐姆在一次呼吸的間隔後——儘管並不知道他是否會進行作爲生物的呼吸——停頓了一下,開始介紹他的客人。

「這是本次的嘉賓,白若瓏氏」

基茲的弟子。

吞噬龍的男人。

並且,恐怕是如今仍活着的神明,俄耳甫斯教的扎格柔斯。

白若瓏環視了一圈桌邊的人們,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梵·斐姆應該已經說明過了,我將參加第二場賭博。不過,我只和梵·斐姆進行勝負,一切行爲與船宴無關」

「也就是非正式比賽(Exhibition match)的意思啦。他是我舊友的弟子」

舊友指的自然就是基茲了吧。

雖然我也有些想問的事,但師父向更該優先的目標開口了。

「你這是吹的什麼風,白若瓏?沒想到連你也參加了賭博。我聽學生說,你應該是在尋找衛宮士郎吧」

一旁聽着的梵斐姆露出一副似乎想說「哦呀哦呀」的表情。他或許是第一次聽說若瓏也在找衛宮士郎。

相對的,若瓏露出似乎有些抱歉,但又無可奈何地感到愉快的苦笑,他開口道。

「是啊。所以你教室的學生才和我說了」

「……什麼?」

「說什麼,現在正是船宴期間,你們如果要一決勝負的話不該用賭博來解決嗎」

師父苦澀地皺起臉。

過了數秒,

「……那倒也是」

想起了若瓏和埃爾戈在日本的戰鬥。

「哎呀真是可怕。剛剛君主的發言也很有趣,不過聽到這裏我可是快要直接昏倒在座位上了。真希望能請您務必,在賭局結束後,詳細說明一下」

但是,儘管如此,這也不是師父樂於見到的事態。

若瓏催促道。

(……也就是說,現在的若瓏)

梵·斐姆一臉愉快地說。

荷官看向圓桌旁的空座。

「原來如此,確實是很特別的客人」

「比起發展成你和上級死徒在摩納哥進行直接戰鬥的事態要好不少」

注視着這一切,荷官宣言道。

(啊……)

「那麼,請就座吧。白若瓏大人」

而在場的魔術師們能否看破他的真身是神,這就另當別論了。

儘管臉色越來越苦澀,但他也承認了。

「所有人最初都是五百枚對吧。我也這樣就行。不過,我要使用那條賭上魔術迴路的特殊規則」

確認了圍繞若瓏展開的對話告一段落後,荷官開口。

若瓏若無其事地坐下,緩緩翹起了腿。

如果將五百條魔術迴路全部轉化爲遊戲金幣,那就是五千枚。儘管並不會直接參加船宴,但在此處,能下最大賭注的人便是若瓏了。

無意隱瞞。

「當然沒問題。那麼你的魔術迴路數量是」

「請各位下注」

「換算成現代的定義,我的魔術迴路大概就是五百條左右。如果懷疑的話,要調查也無妨」

如果將那幾乎能夠破壞一座山的激烈死鬥放在摩納哥來進行,一定會造成無法計量的損失。

在他坐下之前,梵·斐姆開口搭話。

圓桌中央再次浮現出了鬥技場的景象。依靠魔術的增強現實(AR)。在如同科幻電影的演出下,死線歡喜船上的死鬥再度展開。

「話說若瓏。我在第一場鬥技裏贏了不少金幣,你要同步一下嗎」

就是如此驚人的數字。

五百條魔術迴路,並不是正常的魔術師——不,並不是正常人類會有的數量。

至於師父,他只是一直撇着嘴。

依西里德和阿爾蕾特分別發出感嘆。

「不必了。的確,對於這個數量的魔術迴路來說,我在第一回合贏得的儲蓄無關緊要」

「啊啊。抱歉打斷你們了,請繼續吧」

「那麼,可以開始了嗎?」

凜提議用賭博來解決是很正確的。

在師父的話之後報上這份數值、並且得到梵·斐姆的承認,這與宣稱自己是足以匹敵上級死徒的異形無異。

同時,剛剛的對話也蘊含着其他含義。

哪怕是在時鐘塔,我也從未聽過這種數目。就連有着出類拔萃的才能的凜,也不過是百條魔術迴路的程度。

包括師父在內的三位魔術師都屏住了呼吸。

他也已經將立方體拿在了手中。

若瓏徑直走到座位邊上,摸了摸椅背。

「五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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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1 吞食神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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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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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四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2 彷徨海的魔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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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轉章
  8. 08後記

第三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3 彷徨海的魔人(下)

  1. 01插圖
  2. 02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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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4 鍊金術師的遺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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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5 鍊金術師的遺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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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後記

第六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6 斐姆的船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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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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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7 斐姆的船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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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8 斐姆的船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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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9 星冠密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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