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斐姆的船宴(上)

第三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1.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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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6 斐姆的船宴(上) · 第三章 · 第1張插圖

1

摩納哥的屋頂上,海風吹拂。

那是從赫庫勒港吹來的,帶着淡淡潮水氣味的風。

「爲什麼,士郎要參加斐姆的船宴(Casa)——?」

對於凜的疑問做出反應的並不是白若瓏,而是她身邊的那位女士。

此時的露維亞宛如一尊美麗的石雕,當場愣住了。

凜轉過頭來,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她,詰問道。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心裏有數呢。莫非露維亞你明明隱約察覺到了,卻一直閉口不談嘛?」

「不是,呃,那個……我確實拜託了士郎作爲我的代理人出席斐姆的船宴,但在那之後就沒有收到他的報告了……就算聽說了某人賭贏了斐姆,我想應該也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吧……」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對於凜的詰責,露維亞的喉嚨痙攣着發出抗議之聲。

「哎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早就購下了上次船宴的參賽權,但我人在亞歷山大里亞圖書館,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嘛」

如此說來,確實如此。

露維亞早早就隻身一人投身於亞歷山大里亞圖書館的發掘工作,並且在大圖書館內部與凜和埃爾戈等人會合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無法親赴船宴的時候拜託他人代爲前往也就不足爲奇了。

「所以我當時只告訴士郎,如果聯繫不上我,就交由他自己判斷如何行動,但我不認爲他能勝過斐姆呀」

「他就是那種,只有在這種時候才偏偏會覺得,就算贏了也無所謂的傢伙啊」

凜氣不打一處來地仰天長嘆起來。

被晾在一邊的白若瓏有些面帶難色地提問道。

「呃,莫非你們當中有一位是衛宮士郎的戀人嘛?」

「嗯嗯,他當然是我(わたくし,露維婭的自稱)的……啊,不對,這件事仍然藏在我的心中,希望你不要告訴他……」

「嗯吶,梵·斐姆先生挺關照我的。我的父母有些古怪。他們會交替派遣魔術師刺客和不是魔術師的暗殺者來取我性命,所以我經常不知何去何從呢!梵·斐姆先生是我第三次與跟毛蟲融合了的咒術師交手時碰巧遇到的,他認爲我是艾斯卡爾德斯的末裔,所以拉了我一把呢!按他的說法,他跟我一千八百年前的先祖是熟人,我尋思這樣也挺好的嘛」

「我也是剛剛纔想起來的,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聯繫上啊……」

「那麼,你這傢伙到底是誰呢?」

「嗯」

聽到凜的提問,若瓏聳了聳肩膀。

「……原來如此,所以明明摩納哥擁有治安秩序,卻有奇怪的玩意遊蕩。這和露維亞的情報也是一致的」

「真是眼尖啊。哎呀,還真挺頭疼的。埃爾戈的權能就不用說了,那個內弟子的槍也是夠我喝一壺啊。提豐原本就是有被封印的傳說的竜呢。遇上這種情況很容易喫癟。「

從弗拉特的語氣和聲音可以判斷,他認爲以上種種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即便是魔術師,父母僱傭殺手去暗殺孩子的事情會發生嗎?

「確實如你所言。我還真是有些震驚」

資歷最老的學生和最新的學生。

當然,這個房間裏的是弗拉特和埃爾戈。

雖然被弗拉特的饒舌所折服,但就像他說話的方向十分奇怪一樣,埃爾戈稍微有些擔心地歪着腦袋,也確實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

「你清楚這件事啊」

「……你這傢伙」

「但我明白,我也不懷恨在心。我在這次旅行中經歷了很多,但我沒有感到任何怨恨。這是一次非常非常艱難的旅行,但我內心深處仍然覺得這很有趣……所以,就算事情變成這樣是父親的錯,我恐怕也不想生氣」

就像是在評估凜的價值一樣,若瓏很愉快地問道。

兩個美麗的魔術師以悽慘的表情瞪着對方。

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吧。

露維亞看着被凜踹飛的黑手黨狙擊手如此說道。

「先別說這些了,咱們來談談關於你的事情吧,白若瓏。你追逐士郎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呢?」

而且,聽到格蕾和二世以外的人這麼說,年輕人比預想的還要高興,差點笑出聲來。

凜朝癱倒在地的黑手黨踢了一腳,反問道。

「言已至此,應該是這樣吧。事情的大概經過我也弄懂了。你家的老東西(基茲)和咱們的老師(埃爾梅羅二世)不是要在斐姆的船宴上一決勝負嗎?」

若瓏沉吟片刻,無奈地揉了揉脖子,苦笑道。

「什麼贅肉啊?」

「那傢伙的摯友哦」

看着困惑的埃爾戈,弗拉特『啊』了一聲,又補充道。

那時炎炎夏日的夜風。

「……沒錯,大概二十年前,那傢伙震撼了魔術世界。其影響力之大,足以迫使時鐘塔修改護身術的課程內容,他就是這樣的對手」

「我也不太瞭解這方面的事情呢」

若瓏正要轉身離開,凜立刻回答道。

「我也想問問你們,埃爾戈他在亞歷山大里亞圖書館裏怎麼樣了?」

「我跟你說哦,我對爸爸和媽媽完全沒有怨恨呢!因爲他們(的暗殺)是我和梵·斐姆先生見面的契機啊,而且啊,不是魔術師的暗殺者實在太酷了,簡直就像是從007電影裏跑出來的!只要近距離看到那個人,完全不會考慮別的東西了!唉,不對,但是對埃爾戈先生提起這個不太好吧」

褐色皮膚的青年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打算再深入下去。

「唉,那個,不是的,我有點懵……」

「纔不是那樣吧!你這傢伙腦子燒糊塗了嗎?」

「嗯嗯,是這樣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摩納哥這個地方是魔術世界裏的空白地帶呢。時鐘塔、梵·斐姆、聖堂教會以及螺旋館各有自己的勢力範圍,但由於這個國家太過狹小,相當大比例的範圍都是不可侵犯的領域啊」

「爲啥?在你看來,就算現在的我不算一無是處,不也是肩上多餘的負擔嗎?」

在凜看來,正因爲得知了埃爾戈的真實身份是亞歷山大四世——寄宿於那具亡骸上的精神,所以纔會在意自稱是埃爾戈的摯友的白若瓏的真實身份,但如今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的情報。

「老實說,我不中意你這種多餘的贅肉呢」

遠坂凜如此吐槽着,雙手抱在胸前。

彈簧很緊實的牀墊上鋪着柔軟的毛毯。

「反過來說,基茲也有想要從梵·斐姆手裏贏得的物件,而且他也認爲自己不一定能勝過那個死徒」

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

就像被帶着不祥預感的風所推搡一般,露維亞優雅的嘴脣扭曲了。

凜屏住呼吸,片刻之後——

埃爾戈保持着從日本學到的跪坐姿勢,反覆回味着弗拉特剛纔的發言。

「那我希望你能誠實一點。——你這傢伙,完全沒有恢復吧?」

「怎樣?在找到衛宮士郎之前,要不要一起合作?找到衛宮士郎之後,咱們還是對手,只是暫時的合作」

「摩納哥是弗拉特先生的故鄉吧?所以和梵·斐姆先生聊得挺親切的?」

「如果是手上有了這麼多資料都沒法做出預測的遲鈍腦子,還是丟進可燃垃圾堆比較好。雖然我不太清楚摩納哥這邊的垃圾分類就是了」

對於她來說,這是非常稀有的事情。

房間裏擺放着兩張雙人牀。

「你是說黑手黨中有相當厲害的傢伙?」

海風再度吹拂。

「這是你自己的口頭禪哦,請負責任地領走。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比你更有眼光」

若瓏聳了聳肩膀。

「因爲埃爾戈先生被捲進這個事件,正是與你的父母有關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說自己被父母暗殺了很多次,但心裏沒有怨恨,會不會聽起來很奇怪啊!以前我經常被路·希安(Le Chien)君責備呢……」

「意大利語中的死亡(Morte)?真讓人喫驚啊。剛纔的獸化靈藥也是這個組織配發的咯?」

「你也去過那個圖書館,聽說了托勒密的事情吧?那你應該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若瓏點了點頭表示承認。

「爲什麼呢?」

一瞬間給人一種,之前兇猛羣獸的印象。不過,不管是哪個魔術師,都比猛獸可怕幾倍。

在梵·斐姆的安排下,他們和二世等人一起入住了客房。並且二世和格蕾就住在隔壁。考慮到戰鬥力的平衡,這樣的分配是合理的。

哎呀哎呀,若瓏撓了撓頭。

「這種程度的對手,你覺得我用得着別人幫忙嗎?」

「好啦好啦,咱們來聊點啥吧?!到目前爲止的事情,教授都告訴我了,我什麼都準備好了!從資歷最老的學生到最新的學生,這麼一說聽起來很像是前輩訓話呢!咱們埃爾梅羅教室的傳統包括但不限於突如其來的決鬥,職業摔角VS八極拳,一個月閉門不出的遠程詛咒合戰哦!埃爾戈先生有啥中意的東西不?」

如此說來,當真如此嗎?

「因爲明明你還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狀態,卻用幻翼保護了我,這沒錯吧?不把這個人情還上,我可不能高枕無憂。沒問題吧,露維亞?」

「應該是有人對這些黑手黨進行了專業的反魔術訓練。雖然訓練內容本身是很初級的,但如果沒有紮實的知識儲備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在希臘神話中,提豐是最大最強的怪物。據說連主神宙斯都被它擊敗,將所有的神都趕出了希臘的怪物。並且正是因其超凡強大,同時也是在各種傳說中被封印的魔物。

「不過嘛,我比你們早一些進入摩納哥,對這一帶的情況也挺有了解的。比方說,這幫傢伙是最近興起的意大利系魔術黑手黨,人稱Morte」

對於凜的提問,她沉默了一會兒。

「關於埃爾戈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哦」

聽到這個問題,屋頂的空氣變得硬質起來。

儘管是高級客房,但賭場的氣氛卻很淡薄。頂多就是掛在牆上的輪盤吧。

凜閉上一隻眼睛。

「當時的魔術師殺手,他的名字叫做Kiritsugu·Emiya——按日本的寫法,應該是衛宮切嗣吧」

「……哎,情況是這樣了」

若瓏承認了這一點。

「那就好哦。我來幫你吧」

「我是懂的哦。即便不使用權能,在日本那時的你也更加可怕。現在的天壤之別也不壞嘛。鑽石和泥炭還是有差距的。實際上,你每次使用幻翼不是都挺痛苦的嗎?」

「啊,我果然說錯話了嗎?」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反過來說,你們應該很瞭解有關衛宮士郎的事情吧。爲了追查他的行蹤,咱們應該有互相交換情報的餘地嘛」

諸如此類的傳說故事,似乎寄宿在青年體內的權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魔術師殺手?他的綽號確實很有名,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太清楚詳細內容」

埃爾戈聽了這番發言,心頭一驚。

「那就忘了剛纔說過的合作吧。我這邊就先溜——」

「總之是我那可惡老爹的命令啦,他指示我抓住衛宮士郎,並且從他口中問出他是如何贏過梵·斐姆的」

「你明白這一點嘛?」

爲了擺脫這種猶豫,露維亞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一頭金髮的青年人盤腿而坐,另一位紅髮的青年跪坐着,二人面對着彼此。如果不考慮房間和組合的話,簡直就像修學旅行一樣。

白若瓏看着她,繼續說道。

凜立刻轉向白若瓏。

不愧是在馬六甲海峽擔任過海盜顧問的女傑,對於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來說,多少有些威嚴過頭了。

紅髮年輕人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光是從戰鬥力出發,好像是沒有必要的」

自己的父親是伊斯坎達爾這樣一位大英雄——埃爾戈還沒有這種自覺。但是,對於現在自己所處的情況,年輕人感到很興奮。正因如此,他愈發害怕,害怕自己失去記憶,但是天平還沒有向那邊傾斜。他認爲這樣的命運就如同大海一般。面對着時而波濤洶湧,時而風平浪靜的大海,自己還有什麼可以記恨的呢?

肯定也有心懷恨意的人。

但是,年輕人大概不是那類人。

「那麼,埃爾戈先生就是我的好哥們了吧!咱倆都是因爲父母的緣故快要被暗殺的人嘛!即便是時鐘塔也是很稀有的呀,可以的話,請你不要死掉哦」

「……我會妥善處理的」

埃爾戈淡淡地苦笑着。

弗拉特的話語鍾充滿了實感和真切的親密感。明明說的都是些令人不安的話,但實際上卻變成了身邊的小插曲——比如看了一本有趣的書,或者自己喜歡的孩子之類的事情。

「對了,弗拉特先生。你剛纔露出擔心的神情,莫非是通過魔術控制表情實現的嗎?」

聽到埃爾戈的問題,弗拉特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跟我聊天就注意到這一點的人,你是第二個哦」

「此話怎講?」

「第一個是教授,第二個是你。在教授他看來,面部肌肉的使用方式太不自然了。他對於我的假笑還大發雷霆呢!託他的福,我能夠正常地微笑了,不過擔心的表情還是不好拿捏呀……」

弗拉特把雙手的食指貼在臉頰上,戳了戳自己的臉。

「相較於控制表情肌肉,使用魔力輔助實現更加輕鬆,所以就下意識地做了這種事情。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不擔心埃爾戈先生,這懶蛋的上脣肌、大腮骨肌和口輪匝肌,我來懲罰一下吧」

「啊,不是的,別這樣」

坐在對面的埃爾戈一臉認真地揮了揮手。

「我只是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我們纔剛剛認識,你卻爲我擔心。所以,我猜想你也許是使用了魔術手段呢」

「嗯?當然會擔心的哦。因爲你已經是埃爾梅羅教室的夥伴了呢」

弗拉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保持着盤腿而坐的姿勢,在牀上一蹦一蹦。

「在埃爾梅羅教室裏,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好朋友呢。與其說是水火不容,不如說是命中註定的天敵,經常大打出手。有些人對教授抱有狂熱的信仰,也有一直在鑽研各種術式,說是總有一天要取教授性命的傢伙,還有從其他地方來的間諜,但咱教室也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的。倘如教室以外的傢伙想要殺害教授,那他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敵人」

無論如何,我都忍不住思考起來。

「因爲埃爾梅羅教室讓我們這羣人第一次有了容身之處,容身之處是要自己守護的哦。大家畢業之後可能就是敵人了,在時鐘塔這種地方啊,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哦。但在棲身於埃爾梅羅教室的這段學生歲月,教室是我們這羣人應該一起保護的對象哦」

「不過,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是弗拉特先生的話,可以做到這種事嗎?」

即便身處教室的這段時間在整個人生中是短暫的,即便總有一天會從教室畢業,就算二世不知道如何照顧離巢的學生,就算被無視,也一定有很多人會被這段「約定好的絕對時間」所拯救。正因爲有了這樣的時間,其中一部分學生纔有了爲自己的人生打下堅實基礎的餘裕。

即便是不可能的難題,他也會挺身而出,埃爾戈相信這一點。

對待自己迄今爲止所培養學生們,他大概也是這樣說的。因此,學生們也一定會回應這句話。他的學生之中應該也有像埃爾戈和弗拉特一樣,擁有不同尋常的過去的人。即便如此,那個男人一定會伸出援手。

自己和師父被帶到梵·斐姆準備的房間。

因爲完全想象不到埃爾戈和弗拉特兩個人會說些什麼。本來弗拉特就是埃爾梅羅伊教室裏屈指可數的麻煩製造者,再牽扯上埃爾戈,連預測這個詞都失去了意義。

「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讓你進行了喰神儀式的三位魔術師中的某一位——就目前來看,是彷徨海的基茲或者山嶺法庭的無支祁——他們之中的某一位的目標可能是跨越記憶飽和咯?對於那個魔術師來說,或許只有當你失去所有記憶,才能實現自己的目的?」

埃爾戈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

「你坐在那裏」

(……大概)

「是朋友嗎?你和從者交朋友?」

他的手指咯吱咯吱地扭動。

師父不高興地歪着嘴。

或許,關於生死,弗拉特他也自然地納入了考慮之中。

「哇哦!那就取名叫做Family·Complex偵探俱樂部·凍着的繼承者(Cold Inheritors)咯?」

「因爲啊,提到君主·埃爾梅羅就是召喚吧!教授和前代君主都和從者在聖盃戰爭中並肩作戰哦!如果說起這個教授會討厭我的!我也想召喚英靈,和他們成爲朋友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憂慮的呢?是被叫爲阿姐後,自己也開始在意了嗎?

只是,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去享受了。

「嗯」

埃爾戈如此思考着。

把生與死都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接受下來。

我覺得那也是個問題——

「雖然不能跟你保證,但可能性是有的。但我不能保證埃爾戈能夠平安無事,如果改變之後的你哭着懇求我說『我不想消失』的話……哎呀,到時候我扮壞人就另當別論了。我不認爲神明大人的集合體會說這種話哦」

我癱坐在沙發上,微微喘息。

「啊,不過那樣的話,咱就得取個名字咯」

「我覺得,他們會擔心我的」

在倫敦的公寓裏,幾乎都是在附近的咖啡館裏邊寫論文邊喫,或邊打遊戲邊喫三明治;在時鐘塔總部和現代魔術科的衛星城斯拉,師父也算是君主,因此每次都是準備高級料理。

房間裏有一個小廚房。

果不其然,埃爾戈皺起了眉頭。

「梵·斐姆先生貌似是神代聯盟(Elder Title)的成員。所以咱倆也結成同盟咋樣?」

師父轉身向房間的一角走去。

「怎麼了,格蕾?」

那個男人曾經斷言,只要自己還是門下的學生,就絕對不會拋棄自己。

「沒錯啊!伊斯坎達爾是一個超級厲害的人,他的朋友特別多,是這樣吧!所以啊,我也想和歷史中的人們交朋友啊!比如說什麼開膛手傑克啦,彈簧腿傑克啦,聖日耳曼伯爵啦,三明治伯爵啦!跟他們交朋友超酷的!啊,我要趁教授不注意參加聖盃戰爭!希望聖盃戰爭在世界範圍內發生」

是了是了,弗拉特微笑着點了點頭。

「……爲什麼呢?」

在這樣一艘巨大的船上,本應不會暈船,但我感覺身體沒有勁兒。有點像變成了章魚一樣的感覺。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唉,或者叫遺產同盟(翻譯者註解:注音是Remnant Order,FGO1.5斷章的英文標題)如何?」

弗拉特躺在牀上渾身顫抖,埃爾戈注視着他。

「名字?」

師父仍然揹着說道。

師父把小平底鍋放在竈臺上,從冰箱裏取出雞蛋。

然後,

出乎意料樸素、沉穩的房間佈局。雖說如此,從陽臺能看到摩納哥的夜晚與大海交織的雄偉景色,一定是這兒哪怕在這艘豪華客船上也是一個特別房間的證明。

埃爾梅羅教室的兩位學生,相視一笑。

「啊呀,從者什麼的,我也想整一個呢」

似乎也受到手指的帶動,他的大腦也運轉起來。藍色的眼眸逐漸閃爍,終於,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剛纔的表情好像是用魔力做出來的。

然後正了正身子,開口說道。

前一秒的弗拉特臉上還是一副受打擊的神情,下一秒就消失無蹤了。

不是能幫或者不能幫的問題。

「這或許有些……」

「我也好,你也好,凜醬也好,露維亞醬也好,初登色位(Brand)的維爾納也好,在埃爾梅羅教室裏都不是特別的。因爲教授他就是這樣的啦,只要是他招呼過的人,任何一位都不會放棄的呢!就算不放棄,他也不一定能夠解決問題,所以一旦發生糾紛,教授一開始就會讓當事人以外的學生與他保持距離,是我們先插手攪局,還是教授先跟我們切割呢?這纔是勝負的關鍵!哈哈,這就是埃爾梅羅教室的常駐活動哦」

「……這部分的內容,你應該沒有告訴教授吧?這種事情我可以聽嗎?而不是講給教授,格蕾或者凜醬嗎?」

「那是?」

「沒問題啊,但是你打算取什麼名字呢?」

0;雖然感覺他們會相處得意外好……1;

「有燒心和噁心感嗎?」

埃爾戈說完這句話之後,弗拉特思考了整整一秒鐘的時間,然後從牀上坐了起來,驚訝地問道。

說到這裏,金髮青年啪的一聲倒在牀上,冕形燈的燈光照耀着他舉起的右手。

「我快要失去這段旅途出發之後的記憶了」

其實,我並不討厭師父的這種表情。只有一點點,我似乎能稍微理解到萊妮絲想要欺負師父的心情。雖然只有一點點。

埃爾戈突然明白了。

2

「利用低級靈製成的使魔。無法用手機和凜她們取得聯繫,所以只能用讓那個去找。

被這麼一問,弗拉特抱着胳膊思考起來。

「弗拉特先生,我想要贏得船宴(Casa)」

「說來,追根溯源的話,賦予月靈髓液人格本來也是師父的術式」

然後張開伸出來的手,沉睡在其中的機械鳥撲騰振翅,飛向摩納哥的街道。

如果二世聽到這種事情,說不定會大發雷霆。又或者,他可以被說服?這可是連遠坂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在分析魔力這方面,弗拉特擁有的本領哪怕是在埃爾梅羅教室之中也是值得大書特書的。

「嗯,按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咱們這個聯盟是爲了幫助你自爆而組成的自爆聯盟?還是爲了讓你把神明大人吐出來而組成的嘔吐聯盟?」

「沒錯」

「什麼問題?」

「梵·斐姆先生說過,你(弗拉特)那位生活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先祖跟他是熟人對吧?三位魔術師從我父親那個時代開始就一直對我進行着改造實驗,這麼一算我也差不多兩千三百歲了。所以我們兩個就像是被拖着行進了很久的遺產呢」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埃爾戈很自然地明白了,這不是故意做出的表情。

姑且和給月靈髓液用的術式屬於是同一類的」

「師父,會做飯?」

根據師父的要求,準備了兩張相聚一段距離的牀。

「那邊的話幾乎是完全依賴月靈髓液的運算能力做的,能夠在禮裝上附加魔術,這還得歸功於萊妮絲的特技」

「我也是如此,並不是特例」

「……不,真的沒有事,請您不必擔心。只是感覺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弗拉特興致勃勃地聽着紅髮年輕人的話語,然後問道。

「不、不,因爲沒有做過飯的印象」

當然,聖盃戰爭應該是性命的交換。

「哇呀!你說話別這麼直接嘛!唉,不過……可能是這樣了!恭喜哦,你猜對了」

「那個時候,你想讓我停下這種過程嗎?」

0;弗拉特他們……怎麼樣了啊……?1;

「我好像暈船了」

「嗯……老實說哈,我跟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在分析你身上的術式呢。現在搞明白的感覺是兩成到三成吧?我也聽說了你們在新加坡和日本判明的神明大人,材料相當齊全呢」

無論規模之大小,這都是二世一直貫徹的信念。

「我以前就思考過。所謂的記憶飽和真的是喰神的副作用嗎?將我的記憶,一個接着一個地被壓迫,從腦海中喪失,其實這纔是目的所在吧」

茫然地環視着房間。

師父走到陽臺邊,小聲詠唱着咒文。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會擔心了嗎?」

在之前的冒險中,格蕾和二世爲了保護自己而遭遇了各種各樣的危險,但二世的態度卻絲毫沒有改變的原因。

也就是說,埃爾梅羅教室是約定好的寬限期。

「有什麼奇怪的嗎?」

「嗯」

「一個人旅行的時候,什麼都需要會做。在你來倫敦之前,我也有半數是自己下廚」

師父摸着後頸苦笑道。

是想起了以前的旅行嗎?說起來,我聽說師父第一次教別人魔術是在希臘。也有像這樣親自烹調款待學生的時候嗎?

同時,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0;……我的工作是他給的。1;

從威爾士的故鄉來到了時鐘塔的那時的自己,如一張白紙又不知所措。爲了逃避當時的事件,像是在依靠討厭這張臉的師父,遠離往事來到了倫敦。

對於這樣的自己,這個人大概只派了我最低限度的工作吧。儘管環境不體面並不是騙人的。但是房間動不動就被遊戲什麼的弄得亂七八糟,想來其實也不是故意的吧。爲了不讓弟子感到不被需要而爲難,也許那種意識也確實存在。……我過了好幾年才明白這一點,倒不如很讓自己生氣。

「而且,魔術師中也有很多人不能喫他人做的食物。這艘船也考慮到長期周遊的情況,在房間裏設置了廚房,讓客人可以自己做飯」

「……是嗎」

那個庭院也一樣,這艘船出乎意料地考慮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恐怕是受到了主人梵·斐姆的影響。

師父花了些時間準備,也許是想起了過去吧,而後把切下來的黃油倒進平底鍋裏。

鍋裏飄出上好的烤黃油香味,用同樣的平底鍋煎了培根一會兒後,又打了雞蛋進去。

趁烤的時候,麻利地切了生菜和西紅柿。

煎好荷包蛋後,把這些蔬菜也過了火,裝盤後撒上鹽和黑胡椒。那些閃閃發光的生菜雖然簡單,卻一樣漂亮。

「雖說也算不上是道菜,但就隨便喫吧」

「好的」

我忍住想再看一會兒的慾望,拿起叉子。

我往荷包蛋上一插,半熟的蛋黃一下子溢出來,把蛋黃抹在培根上,送入口中。

「……很好喫」

「這要看公佈的賭局情況,兩個人比一個人更有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順便喝了紅茶。

等價交換很重要。不只是魔術的原則。如果付出的代價和得到的東西不相稱,就會自動欠下人情。欠高級死徒的東西,就像在下地獄的契約書上簽名一樣。比如在那輛魔眼收集列車上,哪怕可以免費得到魔眼,也不可能乖乖接受不是?」

靠在門邊上,等了兩秒鐘。

像這樣師父的課,我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在時鐘塔,我感覺自己真的獨佔了衆多魔術師夢寐以求的課程,愧疚和自豪同時湧上心頭。

果然還是有點苦吧,眉間的皺紋比平時深了兩成,混雜着彆扭的表情繼續說。

「烹飪也是魔術的基礎」

「啊,是嗎?我還以爲你除了船宴,還有別的賭注呢」

思真歪着頭。彷彿在說,別裝傻了。

雖然天使和惡魔之類的比喻是不相稱的,但正是這樣的雙面性,使這個人作爲君主成立。別人懼怕他爲掠奪公,也是因爲這種性質。

「嗯?」

這大概是梵·斐姆的愛好吧。上面畫着一隻拿着手錶的鱷魚。

是放在胸前口袋裏的參賽證。

「不,師父以前說過,奶紅茶(ミルクティー,搭配了奶茶球的一種紅茶)是紳士淑女的飲料」

「但是,既然如此,與其作爲委託的報酬獲取參加費,還不如直接要求提供能阻止埃爾戈記憶飽和的術式信息。弗拉特竊聽到的內容,您也聽說過吧?」

過了幾秒鐘,師父開口了。

「有什麼意義嗎?」

忍不住脫口而出,趕緊用手捂住嘴。

「真遺憾。看來現代魔術科的君主作風貞潔的傳言是真的?那就單刀直入吧」

「幾乎確定如此。剛纔的使魔也將追蹤她們的魔力波長的術式編織進去了……術式是弗拉特組的」

雖說是君主,且是在容易被欺侮的現代魔術科,師父卻多次擊退了極其困難的事件。

這樣說着,師父也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

「既然已經正式接受了,就只能繼續往前推進了。不管怎麼說,衛宮士郎的事好像也和船宴有關」

那是權宜之計。剝離城阿德拉事件的時候,對於勉強想要裝成大人的少女,師父如此教導。

看到師父一臉受傷,我有點過意不去。抬眼看着喝着紅茶的師父,爲了岔開話題,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樣的評價也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

被時鐘塔摩納哥支部部長·依西里德介紹的,兩人之一。

「那個人的話,其實應該多聽聽嗎?」

思真笑了笑。

該說是是軟弱呢還是強硬呢?

0;最多三名……?1;

「斐姆的船宴現在開始」

師父立刻用身體堵住了縫隙。

她的嘴脣,像肉感的石榴一樣紅。即使不是男人,也會忍不住想吸吮吧。只是,那引誘力本身就是毒花一樣,也讓人聯想起這女人胸前的曼珠沙華。

卡片上拿着的表的鱷魚伸長身體,行了一禮,用獨特的嘶啞嗓音說出了這樣的臺詞。

「總之,我不想慢慢聊了。梵·斐姆說,將在晚上九點開始講解斐姆的船宴」

沉浸在那時的回憶中。

「Lady。把自己的問題排在後面是不好的習慣」

師父也一邊喫着自己的份一邊回答。

不知爲何,我差點哭出來。而且要是跟師父說了,估計他會哼一聲無視吧。

只剩十五分鐘。

她撫摸着懷中人偶的頭,開口說道。

被指出來,我的耳朵一下子熱了起來。

果實,經常被用來比喻女性的某些部位。

「這次承蒙盛情,我首先表示感謝。不過,遺憾的是,在斐姆的船宴上,與我主可同桌的人最多隻有三位」

「喔,什麼玩意啊!」

自己一邊品嚐着烤得酥脆的培根,一邊問師父。

「字面意思。有人說你會以斐姆的船宴爲材料,和別人賭些別的什麼……從來都聽不到有賭博傳聞的埃爾梅羅二世,會特意來坐梵·斐姆的船,是因爲這種理由。我還以爲……」

「要參加斐姆的船宴嗎?那我們聯手吧?」

同時,另一個疑問也湧上心頭。

「是螺旋館·憑依樓的思真小姐吧?」

師父從夾克的懷裏取出一張卡片。

確實,梵·斐姆說過,他知道停止埃爾戈記憶飽和解除自己的年齡固定這兩方面的方法。

「是這個」

師父喝着紅茶說道。

她溼潤的眼睛瞥向房間內側。

第五次聖盃戰爭的勝利者。

「而且,不管怎麼說,輸給基茲就全完了。既然這樣,也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那就全賭在船宴的勝利上吧。無論是拯救埃爾戈的術式,還是打破你的固化的術式,都要戰勝梵·斐姆將其奪走」

但是,在她的緊張情緒升溫之前,女人猛地後退了一步。

「您有何貴幹?」

「而且,我也聽說過你的傳聞,你是專喫大魚的」

就在他有點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胸口突然響起了異響。

也聽過這樣的話。這句話很有她的風格,但這不僅是她的想法,也是整個魔術師羣體的共識吧。

迄今爲止,自己對聖盃戰爭從未有過勝利者的印象。也許是因爲自己知道的只有老師和凜這樣的生還者。總覺得聖盃戰爭都有着悲劇性的結局……我有着這樣的印象。

確實,萊妮絲等人也似乎總是很在意這種平衡感。或者說,「如果想籠絡某人,就不斷贈與高級貨,讓對方覺得對不起自己。當然,這方法對比自己有錢的人是行不通的」

「有時有,有時沒有。不過這香是常在魔術中用來提高集中力的」

這邊苦味有點太重了,但我還是擠出了微笑。

「我已經爲您留下了聯繫方式,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好的答覆」

猛地打開門,出現的是賭場上遇見過的對象。

師父對我的變化柔和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紅茶,繼續說。

大概是香水之類的味道久久縈繞鼻腔。

也可以說是盤外策略吧。

「是的, 能被名震四方的埃爾梅羅二世所記,甚是榮幸」

「站着說話也沒什麼,我進來可以嗎?」

「——有人」

……原來如此。

「我還有弟子在」

「大概……很難能聯繫的上凜和露維婭她們」

衛宮士郎。

留下妖豔的笑容,思真離開了。

亞德在右肩的固定具裏叫了起來。

「什麼意思?」

「是麝香?」

「梵·斐姆先生的委託怎麼辦?」

「什麼?」

「師父」

卡片上的鱷魚感情豐富地講述。

「啊,果然」

「對了,梵·斐姆先生給了一張參加者用的卡來着?」

面對自己的視線,師父默默地站了起來。

「怎麼講?」

師父用手邊的手機確認時間。

是亞洲風格的人偶,穿着亮片禮服的女人。

對孩子,這個人有一種奇妙的溫柔。埃爾梅羅伊教室這種替代物能一直經營了十多年,歸根結底是因爲這樣吧?

在看那個之前,

「但是,得到的報酬不一定是能讓兩人分的」

感覺空氣的硬度一下子增加了。

師父的思維看似膽小,有時卻很大膽。

「怎麼了?」

「喫進嘴裏,進入體內的東西,都是在構築自身,不管其良惡。所以實踐派的魔術師至少會製作最低限度的食品。當然,也有所謂的貴族主張,與其自己做飯還不如死了算了的那種」

即使不冷靜地思考,也會發現這兩種東西挺類似,但當它們互相從自己想象不到的地方出現時,還是會大喫一驚的吧。

「但是,這樣的要求就等於有所虧欠,這樣的交涉是不行的。

也就是說,將從這裏開始縮減人數。

但是,怎麼做?

「現在開始舉辦第一場遊戲!諸位,請到我們這裏來!」

話音剛落,通往陽臺的玻璃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師父立刻轉過身,把手放在門口的門把手上,紋絲不動。

「可惡,這傢伙!」

拿起胸前的領帶夾,用指尖敲了兩次寶石。

「聽的見嗎? 弗拉特!」

「yes 教授!靈敏度很好!我這邊也剛剛像恐怖電影一樣被關上了門!」

弗拉特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

看來領帶夾是用來傳話的魔術禮裝。

「這是,歷史悠久的逃脫遊戲!是數碼遊戲中常見的真實版本!聽說最近在美國Gen Con展等很流行,因爲斐姆很喜歡流行的東西,所以馬上就引進了!」

領帶夾裏傳來了彷彿馬上就要高呼萬歲的聲音。

「逃脫遊戲?斐姆的船宴有這種遊戲嗎?」

「有啊!我跟教授說過,大致分爲三種!」

年輕人滿臉得意地說。

「第一種是 Autantique,英文是Authentic,顧名思義,是傳統的賭博。輪盤、撲克牌、黑傑克等,根據情況選擇。怎麼說也是最多的模式吧!」

那個很容易理解。

自己也認爲,這種類型作爲賭博是合情合理的。

「然後是Magie。魔術世界特有的賭博啊。連接對方的魔術迴路,進行某種神祕遊戲。可以說是斐姆的船宴的大臺柱子。只是爲了看這而來的魔術師也大有人在!」

沙漏的沙子落了下來。

魔術師的賭博,當然少不了這種離奇的類型。

「後半部分應該是這樣」

正因爲覺得是個好主意,我才感到失望。

牀邊不知何時放上了古董風的沙漏。

「什麼?」

「知道了,你房間的情況怎麼樣?」

「如果全部投注20 角,那麼這個數字就是 16 到 27」

明明下落速度是一定的,卻只覺得在不斷加速。留給自己的時間,就像被火炙烤的砂糖點心一樣融化着。

「特意只寫了四行詩的前半部分,倒不如說省略的後半部分纔有意義吧。實際上,矮胖子詩的後半部分隨着時代的變化發生了幾次變化。你剛纔的歌是後期爲了押韻重新整理過的。當初的歌是塞繆爾·阿諾德寫下來的……好像是這樣來着?」

弗拉特的傳聲禮裝,似乎也能傳達周圍人的聲音。

「埃爾戈,那個房間裏有沒有寫着數字的東西?」

「這個嗎?」

Autantique。

「矮胖子(Humpty Dumpty)?」

說着,師父從夾克口袋裏取出一本小冊子。

師父嘆了口氣。

小心翼翼地用力,卡片變成了兩張。

感覺就像不斷三振出局的擊球手。

師父無視說着演技派臺詞的鱷魚,手指在卡片的正反面來回摩擦,過了一會兒突然停了下來。

沙子掉下來。

師父滔滔不絕地說着,汗水順着太陽穴往下淌。

「我知道」

Magie。

新生的表面上,繪製着圖片和文字。圓滑的──不如說,是大雞蛋長了臉的,且有雙手雙腳的插圖。

「……4個20」

據說是歐洲輪盤。

「不行,要鎖定的話材料還不夠。那個並不是輪盤嗎?」

師父一邊用手指按着輪盤的照片,一邊說。

剛纔的雞蛋好像還在。

師父拿起已經不再說話的卡片,繼續說道。

「這是塔羅牌(Tarot)」

「……唔」

「那個,是指球進入黑色或紅色的地方時算中獎的那個嗎?」

老師對着參賽證正面圖案的鱷魚眯起眼睛,說出了一個單詞。

「師父……」

都是法語單詞。大概是爲了配合摩納哥的官方語言。

這是英國童謠《鵝媽媽》中有名的角色。就像這張插圖一樣,是將雞蛋擬人化的存在,據說這個矮胖子從圍牆上掉下來摔碎後,國王的騎士團也破鏡難圓。

師父的聲音也微微有些激動。儘管如此還是壓抑着內心的動搖,對着領帶夾說道。

這一點也可以理解。

「啊,是」

「不,這想法不壞。而且,不只是4個20這個地方。——80 大漢再加上 80 大漢」

然後,只寫了兩行的文章是這樣的。

「格蕾,你知道輪盤賭的方法嗎?」

「啊,可是鱷魚啊。塔羅牌裏有鱷魚嗎?」

「塔羅牌(Tarot)是用來占卜的那個?」

沙粒從細腰嘩啦嘩啦地滴落到下部。這就是所謂的時間限制吧。比想象的要短。恐怕不到二十分鐘。

「摸一下輪盤上剛纔說的地方,首先是 16」

師父摸着輪盤,手指劃過幾個數字。

受到弗拉特這句話的啓發,師父舉起了手中的卡片。

冊子上刊登着輪盤的圖像。

說到這裏,把雞蛋放回廚房,對着領帶夾說道。

「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0; 矮胖子,坐牆頭,栽了一個大跟斗。1;」

「Four-score Men and Four-score more,Could not make Humpty Dumpty where he was0;八十大漢再加上八十大漢也沒能把矮胖子擡回去。1;」

「門窗都堵住了,然後沙漏突然出現了!」

「……但是,沒有四倍回報的下注方法」

「逃脫遊戲的模式……對了,教授帶着的參加證有什麼裝置嗎? 」

唱到最後,師父視線徘徊在廚房。

「喂,不要讓弗拉特碰,讓埃爾戈來做!這次按住 16,移動到原來 27 的位置」

「那是最簡單的投注方法了。也叫賭色。如果猜中了的話,可以得到投注額的一倍,不過還有很多其他的投注方法。賠率最大的是精準選擇一個能讓球進入的數字,這樣的話是 36 倍」

「把周圍四個數字合在一起賭的叫做角賭。歐洲輪盤賭的 20,四個角都可以賭」

我把寫着矮胖子的卡片遞給他,他搖了搖頭。

「就算是國王的騎士團也破鏡難圓嗎?」

「我看看吧」

「All the king9;s horses and All the king9;s men,Couldn9;t put Humpty together」0;國王呀,齊兵馬,破鏡難圓沒辦法。1;」

「還有可以使用的數字嗎? 角賭的倍率是 9 倍。如果這四個都投注的話,中獎的倍率是2.25 倍;兩次中獎的話,就是 4.5 倍。」

但是,這次——

穿禮裝的聲音中夾雜着有人走動的聲音。

但是,師父並沒有一喜一憂,而是深入自己的思考。

「那我就知道了」

「變了,老師,我剛動到 27,輪盤就發出咔嗒的聲音,然後就停了」

領帶夾裏傳來驚訝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不是800;Eighty1;。在英國古語裏,是用4個20 0;Four-score1;來表示的。如果特意使用原來的矮胖子的詩,應該更加註意這一點」

「啊,那麼,用輪盤的 20 投注四倍回報的方法呢!」

「但是,輪盤的數字只有 0 到 36」

回想起來,自己將剩下的詩說了出來。

再次出局。

「什麼?你還想撕了我不成!別啊!」

「看來並不是要咱們用武力逃脫。弗拉特,這類遊戲有什麼固定模式嗎?」

4 個20( Four-score)。

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師父又摸了摸領帶夾,說道。

「就先只到這裏了嗎?」

「師父」

「不是,第一張參賽證」

這次是埃爾戈的聲音。

「爲塔羅牌賦予阿爾卡那(Arcanes)之名的保羅·克里斯蒂安非常喜歡埃及。他曾誇口說所有的阿爾卡那(Arcanes)都能與埃及神話相呼應。其中鱷魚——鱷魚是 0。是『愚者』」

「這張卡……是疊起來的兩張嗎?」

師父想了一會兒,嘴裏又響起了另一句歌詞。

「不是80……」

「4個20,再加上4個20 0;Four-score And Four-score1;」

「再給我看看剛纔那張卡片」

「矮胖子沒能回去……」

Nouveau。

「數字……啊,牆上有輪盤!」

已經掉了三分之一。

「哇!碰到 了16之後,輪盤就會轉了啊教授!」

把它拿起來,在手裏轉動。看到白色的雞蛋在纖細的手指間旋轉起舞,不由得想起了剛纔梵·斐姆的魔術。

「最後是Nouveau。完全是新的賭局!根據梵·斐姆先生的興趣和心情,會發生什麼都無法預料!之前還很熱鬧呢!這次的逃脫遊戲肯定是這個框框!」

聽到這句話,自己和師父愕然回頭。

歐洲中世紀開始流通的一組卡片。在現代被視爲神祕,多用於占卜等,據說原本是貴族們作爲遊戲用的卡來使用的。這樣一來,出現在梵·斐姆的船宴上,也就順理成章了——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6 斐姆的船宴(上) 第三章插圖(2)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6 斐姆的船宴(上) · 第三章 · 第2張插圖

應該說,只要是居住在英國的人,幾乎無人不知。

「……這樣的話,再加4個200;And Four-score1;就不是輪盤了,是塔羅牌.是二十二張大阿爾克那,數字是 0 到 21 號。但是,現在的塔羅牌的原型之一,弗朗西斯科·斯福爾扎的塔羅牌少了兩張,一般認爲是 20 張大阿爾卡那。當時的阿爾卡那其實並沒有編號,但無論哪個版本,愚者的定位首先都是 0。然後,一輪塔羅牌,就等於一輪人生。特意讓他帶手錶,也是爲了讓玩家注意到這些嗎?」

他像面對論文時一樣嘟囔了一句,然後對領帶夾下了指示。

「好,下次按 0,順時針旋轉四次,最後停在原來 20 的位置」

「停了,又有很小的聲音」

再加4個20 0;And Four-score1;。

一個個謎團被揭開。

但是,沙漏的餘量正在無常地減少。還剩下四分之一。按照以往的感覺,大概不到五分鐘。

「還有就是,讓矮胖子回到原來的地方……」

「老師」

聽見埃爾戈的聲音。

「難道這個國家的計數方法不一樣嗎?」

「……這樣啊,你沒有穿翻譯用的禮裝,全靠自己的語言能力。摩納哥的官方語言是法語,

……這樣麼?」

「怎麼回事,師父?」

「以20爲1個單位,在包括英國在內的歐洲是很常見的計數方法,法語也一樣。但是,只

有八十比較特殊。 雖然叫「quatre-vingts」,和英語一樣的計數方法,卻特意把複數形式的「s」加在200;vingt1; 那邊。也就是說,只有法語的80,不是4個20,而是有20個4」

聽了他的說明,我的頭腦一片混亂。

但是,慢慢思考之後,多少能理解。不是有4個20人的隊伍,而是有20個4人的隊伍的情況,在法語裏是同一個詞雙重意思的意思嗎?

「矮胖子原來的位置是 4。然後結束旅程的矮胖子現在的位置是 20。最後,按住輪盤上的 20,逆時針方向移動到原來 4 的位置」

Could not make Humpty Dumpty where he was before。

話雖如此,自己畢竟不是魔術師。在剛纔的遊戲中也沒能幫上什麼忙,實在是很難爲情。

但是,現在……

埃爾戈微笑着,弗拉特擺出歡快的握拳姿勢。

還有其他人挑戰斐姆的船宴麼,但那時候搭過話的成員全都突破了第一謎題了麼。

想起了剛纔梵·斐姆表演魔術的時候,那盡心漂亮的把戲。當時他說他喜歡人類的文化,但實際上,確實,爲不同的客人設定這樣的遊戲,也是需要極大熱情才能做到的。

「wow!這邊也隱藏了樓梯教授!這整挺好! 梵·斐姆先生看來很上心啊!」

師父驚訝地低聲說。

既然說了要在斐姆的船宴上了結,他不可能沒來。而且,最初的遊戲當然會突破吧。

又過了幾分鐘,依西里德環顧四周。

他就是時鐘塔摩納哥支部長,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

是咒術師艾澤爾嗎?

此外,從另一個陰暗處,還有一道人影。

「連接到了外面……?」

「開了嗎? !」

腳步聲穿過昏暗,來到的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什麼?」

他立刻站起來,憤然正了正衣領。

這裏是從神代就存在的死徒所創造的可怖的魔之領域。

師父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

弗拉特活潑的發言當然指的是一個人。

大步地, 依西里德向着新的通道走去。

「當然交給你了,Lady」

並不是門。

隱藏樓梯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3

「啊,不過我看來一定會再來一個的!雖說要是沒來,那就太好了!」

依西里德微笑着說。

我們也跟在後面。

對了,在賭場時依西里德說過這樣的話。

「哎呀, 弗拉特及埃爾梅羅二世」

但是,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並不是這些。

走到通道盡頭時,依西里德舉起了參賽證。

但是,至少,這是個和我們的情況不同的謎語。

師父若無其事地問道。

稍微加快了腳步。

向下走了一段路,而後變成了向上的樓梯。

「真是的」

暗淡的燈光照在看似大理石的地板上。

對鄭重低頭的師父感到滿意,自己先向樓梯踏足。

矮胖子再也沒能回到原處。

也有可能是通過高超的魔術歪曲了空間,但即便如此——不,不如說成本應該會進一步增加。

「剛纔的謎題,是針對像我這樣的人設計的。雖然不是專門定做的,但應該是根據對方的類

看到這光穿過的兩個人影,自己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他大概是在賭場裏確認其他可能參加的對手吧。之所以向他人談論上次梵·斐姆的敗北,一定也是這樣試探的一環。不愧是時鐘塔支部長,這種戰術不容小覷。

可以俯瞰摩納哥的夜景,在這艘遊艇上也是相當上層的一個房間。看來像 vip 用的客房,天花板上水晶般的吊燈灑下光芒,照耀着牆上掛着的現代藝術和油畫。從這個豪華郵輪的調性來看,恐怕都是名家的作品。

看來,這似乎成爲了鑰匙,門無聲側開。

「一起下樓梯吧,格蕾」

依西里德似乎很感興趣地這麼說着時……

型製造的。我感覺到,如果是真心猜謎的話,應該能解開這些謎題。矮胖子的老歌也好,塔羅牌的變遷也罷,都是能在魔術世界學到的理所當然的知識」

爲前提的,再加上和基茲的賭局,無疑是一場搏命的戰鬥,但還是讓我對這些機關躍躍欲試

「哈哈哈,大概在關注有多少人能突破剛纔的遊戲吧。您的表情就是這樣說的」

依西里德半開玩笑地說。

「埃爾戈! 弗拉特先生!」

「如果你們也克服了第一場遊戲,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獨自一人是很寂寞的」

不管是再怎麼巨大的客船,明明空間如此珍貴,竟然有這樣的裝置。

師父並沒有再詳細說明。

……老實說,有點興奮。

黑暗中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是咒術師艾澤爾。

「果然是類似逃脫遊戲的東西嗎?」

「嗯。看來只有我們嗎? 梵·斐姆先生設計的遊戲對新人的要求出乎意料地嚴格」

大體上魔術相關品等同奢侈的結晶。時鐘塔的君主們之所以幾乎都是些名副其實的貴族或富豪,也是因爲他們擁有足夠的經濟能力來抵抗這些大口吃錢一樣的消耗。

大廳裏除了我們來時的那條路之外,還有多條通道。

與以往圍繞魔術發生的各種事件不同,這一連串的機關很像遊戲。這是以龐大的參加費用

師父環顧四周。

「要是搞出了什麼先行者有利的規則可就不得了了。這邊也立即追上去吧」

「這邊動了」

也不知道是他還是她,那個人朝着和我們來時不同的方向說到。

「嗯,大概會是三分之一吧」

「姐」

順着視線,依西里德蹲在通道前。

突然冒出沙啞的聲音。

「在第一場比賽中被淘汰的人,大概是我們的兩倍左右。這還算正常。梵·斐姆先生在這個階段想排除的,大概也只有聽說上次他失敗後,慌忙趕來砸場牟利的人」

「啊,那個謎題是這麼叫的嗎?我這邊的關鍵是凱爾特三重紋呢」

「大家都到齊了?」

「看來,這裏就是集合點」

「……原來如此」

不可否認,大家一起解開謎題的成就感觸動了我的心。雖然自己幾乎沒能做出什麼貢獻,但眼前的智慧解開謎題的情景,讓我振奮不已,一掃這種自卑感。

隱藏的樓梯盡頭被黑暗的走廊連接。

「是不是有人先走了?」

房間很大。

「哦,有這樣的人的話,我也想聽聽看」

「嗯,確實有些腳印,還殘留着體溫——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早通過了剛纔的遊戲,而且沒有在這裏等待」

「我先行,師父請在後面!」

突然,我感到了風的流動。

默默低下頭的,是以阿拉伯風格的織品包覆着臉的對象。

我們走過來的路似乎是書架背後的隱藏通道,連接的機械式架子則是陳列着葡萄酒。玻璃門的另一邊塞滿了許多看起來很上年頭的瓶子,想必是愛好者垂涎不已的珍品。

果然,自己並不清楚。

恐怕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受到了梵·斐姆的挑戰吧。插在背心前胸的紅花也有些疲倦地枯萎着。

最後是剛纔的葉思真。

這麼一說,確實好像在時鐘塔的講座上也聽過類似的話。

空間本來就很寶貴的船,竟然在只對參加斐姆船宴的人有關的隱藏通道上花費如此大的成本。

伊西里德說道。

房間正中央,地板發出嘎吱聲打開了。裏面設有一道階梯,引導向黑暗之中。

「…………」

彷徨海的基茲。

「……等下」

「啊,是依西里德先生!」

隨着埃爾戈的聲音,我的房間也傳來了咔嗒的聲音。

「看來集體客挑戰斐姆船宴也已經預料到了,估計他們在每個客房都安排了不同的謎題,真是設計精心」

是從微微打開的窗戶感覺到的風的流動嗎?

「成了,總算與教授和格蕾一起匯合了!」

鋪滿的地毯悽慘地染成了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

師父低聲呻吟。

聲音的理由一目瞭然。

埃爾戈睜大了眼睛,連那個弗拉特都停止了呼吸。

自己只是僵住了。爲了停止身體的顫抖,幾乎用盡了精神力。眼前發生的事情就是如此超乎想象。

如果只是單純的一具屍體,那麼聚集在房間裏的所有人都不會感到驚訝。不管好壞,魔術師都是習慣了這種狀況的人。如果稍有不慎,就會危及性命,誰人都應該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如果要參加梵·斐姆的船宴,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

那具屍體很美。

僅此,卻孕育着完全不同的含義。不,那景象太突出了,以至於我第一次知道美麗原來是這個意思。

而那完美的藝術結晶化的容貌,如今失去了所有的生色。胸口垂着血,讓人覺得這個出血點可能就是死因。

一切思考喪失,唯有那個名字茫然地打破了自己的嘴脣。

「彷徨海的,基茲……」

神代的魔術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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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1 吞食神明的男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幕間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2 彷徨海的魔人(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轉章
  8. 08後記

第三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3 彷徨海的魔人(下)

  1. 01插圖
  2. 02幕間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4 鍊金術師的遺產(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間章
  8. 08後記

第五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5 鍊金術師的遺產(下)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6 斐姆的船宴(上)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6. 06間章
  7. 07後記

第七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7 斐姆的船宴(中)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間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8 斐姆的船宴(下)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九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9 星冠密議(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間章
  7. 07後記
  8. 08工作組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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