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7萬 字

1
房內點綴着華燈。這房間見不到絲毫暴發戶的俗氣,但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出那掛在牆上的小幅繪畫和水母狀的古董檯燈不是平常器物。
在房間裏,側臥在樸素牀上的金髮青年忽地邊叫邊坐了起來,
「嗚哇,我做了個好厲害的夢!」
像是睡迷糊了的兔子一個跳蹬。
——此人正是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
一頭紅髮的青年正低頭看着這位弗拉特。
「你醒了啊,弗拉特」
「你聽我說啊,埃爾戈君!我夢見我和埃爾戈君讓扔進了一片詭異的海里,大樓塌了,聖盃戰爭在眼前重現,有個像是鍊金術師的頭盔男和管家君在大樓的樓頂對決什麼的各種各樣的事啊!最後還從義手裏放毒氣出來簡直就跟以前的《虎膽妙算》裏演的似的(※原文スパイ大作戦,即電視劇集Mission:Impossible,中文名虎膽妙算。該片被收購版權後翻拍成系列電影碟中諜)……嗯,呃,這些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
「這些全都,是真實發生了的事情呢」
「那,凜醬被巨大的咬手指鱷魚玩具喫掉了也是!? 教授大叫着「救命啊」㊟然後被地縫吞進去了也是!? 」(※原文此處就是漢字救命啊)
「這兩個倒都不是」
埃爾戈用一臉無語的表情否定道。
平常那麼死板的埃爾戈,此時卻也會露出這種無奈而戲謔的表情。似乎他和常常口不着調的弗拉特相處時,滲入的感情也會濃烈幾分。
然後,從旁邊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名和埃爾戈同樣髮色的青年的身影。
他端着托盤,上面載着似乎剛泡好的咖啡,
「弗拉特也醒過來了啊」
「啊,管家君也在!」
「剛纔抱歉了。好像不小心拿你當了肉墊」
士郎深深地低下了頭。
「啊哈哈,感覺差點就要死了啊㊟?血已經止住了?」(※原文スペランカー。FC遊戲,中文名地下冒險。玩家角色16像素高但從15像素高度跳下來就會摔死所以變成了meme。スペランカ=很容易就死了)
「看到了?占星術嗎?還是說讀心術,魔眼之類的?」
一旁站着的士郎像是很尷尬,故意咳嗽了一下。
就此相殺也不奇怪吧;這便對魔術師們來說是致命的關聯性還是擦肩而過呢。
那是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思真。
「欸?麻煩可是一直伴我身邊啊!該說是套裝售賣還是完全版商法好呢!」(※完全版商法,指日本遊戲廠商一種備受爭議的售賣模式,即不單獨出售dlc,而是把本體加上dlc作爲新遊戲發售且不與原版互通存檔。例如《月姬 -A piece of blue glass moon-》的多語言版需要另外購買,而不是給原版加更新補丁。)
要是讓埃爾梅羅二世聽到了,肯定會像平時一樣把眉頭皺得更深,然後揉着胃的周邊吧。僅是這麼一想象,就讓這年輕人感到了心疼。
他的話語和埃爾戈看見的情形一致
「這樣啊」
是士郎
「怎麼都好啦!我可是連超能力行者都玩到無失誤通關了啊!㊟但是,這次是被吸入到埃爾戈君的後背裏了。」(※超能力行者,mindseeker,1989年在日本的超能力熱潮中由南夢宮推出的一款「超能力訓練」遊戲,其號稱只要通關就能獲得超能力。遊戲內容就是和電腦進行純隨機猜謎,據說最後一關的通關概率是0.35%,正常通關允許失誤,而此處弗拉特說的零失誤通關則是反向天文數字。所以這裏是弗拉特開玩笑自己真的有超能力。)
「對不起!」
「欸,那思真小姐原來也是基茲先生的弟子嗎!? 」
本來,這時應該是埃爾戈做出反應的情形吧。
「算是吧」
「是的。那個,士郎先生,大概是被切嗣先生所救的——」
但此時出現的卻是基於另一角度的意外發言——
女人陷入了僵直。
「……啊哈哈」
弗拉特就這麼繼續趴在地上,一抖一抖地痙攣着。
「抱歉了。但是你的話…我要不那麼做肯定是沒法制止你的」
「你是……上次船宴的……那,難道你在騙我……」
注意到他在擔心再犯剛剛弗拉特的錯誤,士郎讓他繼續說下去,
「船宴的……勝利者?誰?」
「士郎——」
「思真小姐!」
這是在魔術世界裏極爲稀少的,有時反被當作缺德的秉性。
雖然如同雲淡風輕,但士郎聊到這個話題仍帶着隱祕的沉重感。
「沒錯沒錯。因爲想要詳細地分析埃爾戈君的噬神術式,久違地回了次老家;結果剛跨過變成廢人的危機好不容易要進入正題了,就像被那個粉色的複製怪獸㊟一樣給吸進去了!」(※星之卡比)
然後,
「呼欸」
「呵……呵呵,哈哈哈哈!」
「雖然弗拉特已經說過了……我們還不小心看到了,士郎先生的事情」
「所以說了是管家君啊!哎呀,說真的我們也沒想到管家君竟然替那個露維亞小姐去參加船宴,然後出色地贏下來了!而且還沒要獎品呢,所以黑手黨也盯着呢吧!因此範·斐姆先生也焦急地在找他呢!」
「沒關係。不用在意繼續說下去吧。」
她緩緩站起身,用手描摹了胸口曼珠沙華的刺青之後,
「……欸?」
像是被刺穿了一般顫慄着。
無法肯定或否定,埃爾戈只能苦笑。
連魔術師也難以快速接受的話語讓思真一時語塞,弗拉特則大大咧咧地繼續說到,
是士郎。
說着,士郎看向了自己的側腹,微微笑了一下。
「你……不僅僅是埃爾梅羅教室的學生,還是我師父說過的,噬神者?」
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內情。複雜的關係性與內情彙集誤解。
「後背裏?吸入?」
「第一個教給四處漂泊的我各種事情的就是凜」
就在魔力注入其中的一瞬之前,
「埃爾梅羅二世啊。雖然跟他只好好地說過一次話,但從遠坂那裏也聽說了許多。畢竟是時鐘塔的君主嘛,應該是我難以望其項背的超一流魔術師吧」
用生硬的聲音又一次問到,
「在,在!」
這新出現的詞語,對她來說可不能裝作沒聽到,眼珠轉動,看向了坐在弗拉特一旁的年輕人,
「啊,那個」
「你,額,是葉思真小姐來着吧?」
「說到此次風波的中心…你也應該意識到你自己便是其中之一了吧?」
「嗯」
「從老師那裏,聽說了凜和露維亞是教室裏的核彈頭。還說因爲她們倆的暴走教室已經重建好多次了。」
在她手中的,是此時已化作神代魔術的媒介的,有着塗飾的貝殼。
「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
思真低頭看向青年,
「啊疼疼疼疼疼……打,打得好……剛纔這一下打的太好了……有教授的鐵爪(iron claw)那麼好……連銀河都能打破的幻影啊……這幾圈奧運級的空中轉體都讓我看見星星了啊STAR……」
自己與已死的基茲間的關係,本來打算至少也要向船宴的相關者隱瞞的。既有想要避免被當作嫌疑人的考量,神代魔術使用者的情報也是想在對自己有利的最佳時機再打出的。
真像那傢伙會幹的事,像是這麼想着,士郎繃不住笑了
「不是不是!不是聽說,而是看到了!」
士郎因爲沒太聽明白他們的對話,終於有能搭上話的地方就開了口,
「看起來士郎和你們都是船宴的相關人士呢。本來還以爲你們只是都在時鐘塔所以以前混個臉熟,但看來不止如此。你們的緣分不止於此對吧?」
簡直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般。接踵亮明的事實讓情況逐漸惡化。
就在他用肩膀扶起弗拉特時,
「…………」
「這樣啊。那麼,該不會,那場大火也?」
「……等等」
「凜的Gandr嗎?」
帶有些許睹物思人的表情,士郎肯定到,
誠摯的道歉讓思真停止魔術,陷入無言,
現在還正要發動魔術的思真被驚呆了,轉回來的埃爾戈叫到,
就在弗拉特疑惑地睜大眼睛歪頭的一剎那,半透明的蒼藍幻手深深地打進了他的上腹部。
思真對弗拉特的話語沉默了。
「是的!因爲上一次斐姆的船宴是管家君贏了;所以我們受到範·斐姆先生的委託在找他」
思真的話語哽斷了
「弗拉特,繃緊肚子,然後立刻咬住牙!」
他一邊擦着眼角,對埃爾戈說到
埃爾戈責備到。
或許是通過什麼魔術吧,和離羣鍊金術師戰鬥時扯爛的旗袍已經被修補好了;但側顏上掛着的疲憊還未被完全拭去。
雖然應該是很重的傷來着,但至少現在好像已經不出血了。
「欸?師父,是思真小姐之前說的新收你當弟子的彷徨海的那位嗎?」
「該不會,遠坂也跟你在一起吧?」
響起了像是再也憋不住的笑聲
「不,不好意思。不經意想起了從前。想起來遠坂經常帶着殺意地揍我了㊟。揍我的時候連gandr都會用上。」(※三田寫的しょっちゅう。頻率在總是和偶爾之間的一個副詞。)
年輕人直直地低下了頭
「聖盃戰爭的事情什麼的,紅色的弓兵(archer)在說正義的夥伴也有救不到的人之類的,就,這樣」
這次埃爾戈又向那樣的弗拉特伸出手,
「是我拿來當藏身處(safe house)用的賓館。說實話,真不願意讓別人進來,但畢竟被你們救了。」
「就像弗拉特說的,因爲我的錯看見了各種東西,讓話說不明白了。雖然在最差的時間點講出來的是弗拉特;但歸根到底,問題還是在看到了多餘的東西的我身上。我作爲同屬埃爾梅羅教室的學生向你道歉」
說着,思真舉起了手
一陣冷淡的聲音說到。
一邊看向思真的方向一邊說到
「在那場火災中,我被切嗣救了出來。㊟無論記憶變得多稀薄,我想只有那張臉我永遠都忘不了。」(※原文從此處開始所有士郎說的切嗣,頂上假名都標的老爺子)
聽了弗拉特的回嘴,思真第一次對掠奪公感到了同情。倘若自己有了這麼個學生,那怕是要和平靜時光說再見了。時鐘塔的衆多學部一開始都歡迎了這名神童,結果到底還是受不了他,僅僅幾周幾月就把他請出去想必原因在此。
無法再忍耐,思真的手指沒入懷中
那是一點情面都沒留,把青年打飛到了跟天花板差不多高的一擊,
「在死線歡喜船上向您做過自我介紹,您能記得我真是我的榮幸。㊟所以,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爲什麼連幾乎算得上魔法的瞬間移動都用上,跑到我們這來了?本來正打算要問埃爾戈的,爲什麼在那個時間點,來到了士郎的身邊?是聽說到朋友陷入危機了的傳聞什麼了嗎?」(※原文突然使用敬語,應該是表諷刺)
「所以,這是哪裏?天堂?獎勵關?」
既然活下來了,那就得繼續活着,這麼想着向天空伸出了手。在那隻手落下之前將其握緊——像是說着是你拯救了我一般,低着頭,似乎就要哭出來的大人的臉。
「雖然這不是魔術師該說的話,但過去的我,是真的覺得切嗣是能拯救任何人的魔法使。當然,那種事並不可能,切嗣也會立刻否定我。」
「……我好像,能明白」
「埃爾戈也有這種對象嗎?」
被這麼一問,埃爾戈緊張得止住呼吸,
「我……」
說着,他的耳尖開始泛紅,
「可能,也這麼想,老師,和姐姐。」
迄今爲止從未想過。但是,那兩人在那年輕人的心中是特別的。對撿到了埃爾戈的凜當然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隨着旅途的進行,二世和格蕾已經佔據了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
當然,就像剛纔話中的一樣,埃爾戈也明白埃爾梅羅二世在現實中是一名平庸的魔術師。格蕾雖然有着名爲聖槍的強大力量,但也遠遠稱不上萬能。
然而即便如此,那兩人也是埃爾戈的英雄。
淡淡的微笑後,士郎繼續道,
「本應是無所不能的切嗣,臨終時卻這麼說了——小時候,我曾很憧憬正義的夥伴呢。我很不滿他用過去時,就問他是已經放棄了嗎?他回答我說,當英雄是有期限的,長大了就很難再自稱英雄了。嗯,如今再想,確實如此。長大了就很難了。」(※ヒーローは期間限定で,大人になると名乗るのが難しくなるんだ.FZ臺詞此處直接引用,但譯者認爲以往的翻譯都或多或少存在問題進行了更改。見仁見智。)
士郎的話語不可思議般地刺入了埃爾戈的胸中。
如果二世或者格蕾也跟自己說出類似的話語,自己內心的反響也一定如此。感到不快,想要抱怨說你是已經放棄了嗎——然後在未來,依然去慢慢的接納吧。
「所以,我當時想要繼承切嗣的夢想」
「夢想,嗎……那個,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也要嗎?」
埃爾戈戰戰兢兢地加上了後半句話,
「就算沒有,也要。能和切嗣用同一個姓氏,僅是如此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啊)
埃爾戈遞過,士郎又盯着白色面具看了一會
「……大概,是懂的吧」
「管家君啊。我們是範·斐姆先生派出來找你的」
「不好意思啊」
「嗯。思真小姐,能請你幫忙嗎」
「既然如此,你要是能把那權利轉讓給我,我就幫你」
「真光滑啊。可以摸一摸嗎?」
士郎像是在品味着話中詞句一般地說到。
「幫忙是指?」
她有點垂頭喪氣,
「抱歉」
「我可真是做夢都想不到,你會是上次船宴的勝利者」
「啊~啊」
但是
「話說回來思真小姐,你還趕得上去參加船宴嗎?」
「但是,你要替我跟你的主人商量一下,好吧?」
「明白了」
「遠坂也跟他們一直旅行的話,肯定是信得過的,他也是我們必須得好好對待的對象」
這個人,依然行走在他的道路上啊,埃爾戈突然想到,
但是,說要成爲正義的夥伴的士郎又如何呢?
「是的呢」
「不,怎麼說呢。第一次聽說的時候真是驚呆了,但是冷靜下來再想,和我印象中的切嗣並沒有不一致。但是要讓我完全接受,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吧。」
「我殺死了切嗣,或許對那個鍊金術師來說就是如此吧」
說完,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士郎又說到
「怎麼一回事?」
「我和埃爾戈君都是,因爲從祖先還有親戚什麼的繼承來的遺產被搞的半死不活的還被謀殺,就像心動事件一樣所以就組成同盟了!管家君也是因爲從親人繼承來的夢想,被別人連大樓都弄塌了就爲了殺你,加入我們同盟的資格太足夠了!啊,但這樣的話,那個叫朱斯特的離羣鍊金術師也有加入的資格了啊!」
「這孩子的記憶,受到吞噬的神明的擠壓,馬上就要消失了。掠奪公一直在跟他一起冒險就是爲了這個。」
「作爲素材的面具是最近才由達人加工的……嗯,是這樣啊。不足的不是匠人的技術,而是沒有能與素材匹敵的工具」
「剛纔的那一拳打的真好呢」
「那是你飼主的名字來着。遠坂凜」
「這點上我也有錯呢。嗯,像這樣想要問的事情堆得跟山一邊高,這點我們可能都一樣吧」
「那權利並不屬於我,所以我不能讓給你。畢竟我只是替別人出場罷了。」
埃爾戈問完,士郎想了幾秒回答到
「那是什麼」
「你旅途的動機我也知道哦。是記憶飽和對吧。」
接着,思真低聲驚歎了一下。
思想魔術師微微苦笑,而後對埃爾戈說道,
「我想,大概是這樣的」
士郎撓了撓頭
士郎闔上了眼
「離船出發還有一個小時」
但讓思真抱持着淡淡的思慕的,不正是這樣的青年嗎。
士郎稍稍張大了雙眼
「嗯,我已經聽你們說了。船宴的獎品之類的,我說到底也只是替人來玩的,你們只能去問露維亞就是了。」
士郎目不轉睛地仔細觀察着白麪具的細節
「長大後就很難再自稱英雄了」,他正是已然接受了這句話,纔在剛纔那座大樓上如此宣告的吧
「不太好說啊。怎麼說呢,那也沒法說是贏了。我下的套,斐姆先生全看透了;但是——「看透了也沒有意義。只能說是我輸了」他這麼說了,結果就這樣了」
一點人情都不近的回答。
過了一會,弗拉特又拋出了新的話題
「士郎我想問問你,你還享有着作爲船宴勝利者的權利對吧」
埃爾戈喫了一驚
不止是她,士郎也屏住呼吸,仔細端詳着白麪具。
說的好像是打飛弗拉特的那一拳
「真是厲害的面具啊」
「你是怎麼贏的啊」
「這也是,從基茲先生那裏聽來的嗎」
思真說到
埃爾戈一邊對弗拉特毫無反省的發言脊背發涼,一邊向士郎問到
「飼主?」
「好遺憾啊。還以爲能聽到什麼必勝祕決呢」
到底將帶來怎樣的未來呢
「弗拉特也,知道切嗣嗎?魔術師殺手什麼的」
「嗯——嗯。一點點吧。是很最近很最近才知道他是管家君的父親的!」
又一次用指尖撫摸面具的表面
「欸」
「從那些面具收藏來看,思真小姐應該是懂面具應有的形態的吧」
從魔術師的價值觀來講,殺人這一概念輕如鴻毛。因爲魔術師的思想離一般社會上的倫理與常識太遠了。
士郎實誠地道了歉
然後,思真皺起了眉
「思真小姐,沒有什麼辦法嗎」
靠着這個面具,埃爾戈才終於可以正確操控神的權能。
「本來一直想說的,但總是沒有時機」
之後
「第二場遊戲早就已經開始了,只是還能趕上參加,估計已經沒可能贏了。但是,士郎,這事可不是我光喫了一驚就能過去的」
思真從頭到腳地掃視着埃爾戈
「是,這個嗎?」
「請」
是白麪具。
「你,有沒有拿着什麼奇怪的禮裝」
思真看着牆上的時鐘說到,
「啊,那個……不好意思」
士郎問完,思真回答到
「挺合適的。我自己隨便起的名而已。不過,被他們救了也是真的,欠的人情還是還上心裏才能舒服點。話是這麼說,但也得看我的能力範圍」
「大概……我能,把他做完」
原本,這個面具就是從面具師·鬥雕源馬那裏得到的。好像是把什麼神體用作素材製成的無貌面具,還是源馬施展了全身功力打造的。
「是我殺死了切嗣,這麼說嗎……」
——『我的夢想』
聽完,在一旁的思真好像很遺憾地落下了肩膀,
「可以,拜託你嗎?」
明明如此,卻還沒有做完?
白麪具的完成
「您能看懂嗎」
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留,作爲交涉來說自然是下下策。如果後輩敢這麼說話,肯定要被思真訓上一整天的。
「……這個,多半還沒做完」
「那麼啊!管家君,也加入我們遺產同盟(remnant order)不就好了嗎!」
「在時鐘塔遠坂讓我看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不小心眼力就高了。而且,思真小姐那裏也有很多的面具。」
思真用交織着強硬與柔軟的複雜表情訴說到
總算緩過來一口氣的弗拉特冷不丁地說到
士郎低下了頭
那絕對不是輕飄飄的詞語。
「很,意外嗎?」
又犯病了啊,思真露出的表情像是在這麼說
思真說完,稍過了一會,埃爾戈從懷裏拿出了某樣東西
魔術師殺手。
——『是要成爲正義的夥伴』
「沒問題!」
士郎兩眼冒光
「還有,要是有這個交涉權的話,那第二場遊戲也就沒什麼用了,但是還是想要趕上死線歡喜船的出航啊。萬一掠奪公贏到下一局了,也正好趁這時候賣他個人情。你那邊沒問題吧?」
「嗯,加工本身應該十分鐘都用不到。」
士郎回答完,又向埃爾戈和弗拉特說到
「啊,現在開始要用的魔術,你們可要跟遠坂保密啊。她說過讓我不要隨便在外面用」
「……那當然是沒問題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士郎就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把白麪具放在膝蓋上,進入了極度集中的狀態。
雙脣囁動念出了這樣的咒文,
「投影,開始(trace on)」
在他的魔術迴路中魔力開始奔馳,光芒在手中彙集並結晶化,生成了什麼東西。
好像,是個鑿子。
「投影……?」
思真低語到。
但是,那果然與她所知的投影不同。
和在與自稱朱斯特的離羣鍊金術師的戰鬥中拿出干將·莫邪時同樣,實在沒法認爲那是隻有外殼的複製品。從那像是鋼鐵製成的刀刃中滲出的,是神韻飄渺的銳利神氣。
「唉呀,這就是我的一點點跟特技差不多的東西而已啊」
這可不是「一點點」。
別說現代魔術師了,就連神代魔術,也做不到這般的再現,思真此刻如此確信到。
遠坂凜讓他保密也是理所當然的,這種東西要是被知道了,衛宮士郎肯定是要遭到時鐘塔的封印指定的。
但是,我還沒有從剛纔師父的話語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黑傑克,沒有插曲地進入了下一局。
是從我的舉止裏注意到了我的動搖嗎。
啊啊……周圍傳來了這樣的嘆息聲。
「在,在」
師父突然道歉。
事實上,荷官也一瞬間感到不明所以,纔再把新牌滑向師父手邊的。
依西里德一瞬間露出了驚呆的表情,然後不示弱地也在投注區押下了等額的金幣。
可是,爲什麼不是向梅爾文,而是向第二的依西里德呢?
梅爾文說到
確實如此。
「確認已獲得500枚金幣。依西里德大人將被邀請至第三場遊戲。」
突然,師父抓起了5枚獅子金幣並如此宣言。
聽了這個提案,埃爾戈像是害羞了,這般低聲說到。
爆牌(bust)。
「而且,那種東西的本體你是在哪見到的……?」
我除了祈禱什麼都做不到。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2
但是,奇怪。
荷官認可了。
過去,在魔眼收集列車(rail·zeppelin)遇見的境界記錄帶(ghost liner)。自稱是伊斯坎德爾替身的女魔術師。
師父總計18點。
如果,靠着這樣的手段,衛宮士郎把大英博物館的珍品全都挨個觀察過了的話——
依西里德在13點又拿牌,拿到紅桃8到達21點。
師父抓起了金幣。
慢慢地,金幣堆疊起來。
伸出食指宣告之後,師父又拿出了5枚獅子金幣堆在了投注區。
運氣的不公嗎。
最後在荷官手裏的,兩張合計17點。
『和你想象的一樣』
「那麼,感謝」
「雙倍下注(double down)」
梅爾文還是穩健的30枚。
「抱歉,格蕾」
梅爾文的嘴脣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然後押注了他們的半額——四枚獅子金幣。
「對依西里德閣下發動貪婪。發動貪婪的話,就算玩家位置在我前面,已經下過注了,我也可以再追加投注金幣對吧」
說着,士郎重新握住了鑿子
實際上,僅僅再玩了幾場,依西里德的金幣就超過了500枚。
「怎,怎麼了」
順序還是梅爾文、依西里德,然後是稍微落後的師父。儘管籌碼總量的排名時不時會變換,但關鍵的金幣排名還是像被釘死了一樣毫無變化。
(要是和師父說的一樣……那若瓏的真身是)
『那……該不會』
「時鐘塔。遠坂跟我說,「你的財產就手頭一目瞭然這麼點東西,比起你那半吊子的魔術修行還是這邊更重要」「時鐘塔裏能讓你免費看的東西,你都給我看到變成你眼裏的眼屎的程度」,她這麼說了。然後她就交了得有上千份的申請,把博物館和倉庫裏的東西挨個借出來讓我看了。唉,現在想起來,那時候遠坂的眼睛估計肯定變成€或者6;的形狀了。」
『白若瓏,我猜他應該是什麼神明。而且,已經有了幾個候補選項』
依西里德禮貌地從師父的投注區篡奪了10枚獅子金幣——相當於100枚金幣。再加上在普通賭局中投注的5枚鷲金幣,師父也一併失去了。
因爲,對啊
雙倍下注(double down)是再抽一張牌然後讓投注額翻倍的行爲。師父能抽到的絕大多數牌都會讓他超過21點然後輸掉(爆牌)。
思真拽過他前面的椅子坐下,思想魔術師和魔術使面對面地坐着。
依西里德50枚。
「作爲時鐘塔的君主(lord),作爲埃爾梅羅教室之長,我已經堅持到了到了現在——但是,從現在開始,讓我遵從自己的私心來做吧」
「貪婪(greed)」
傳來了師父的念話。
獅子金幣8枚,也就是相當於80個金幣。
被說完,我連忙開始回憶卡牌。
在舉起錘子前,視線還一直落在白麪具上,士郎說到
依西里德320枚。
『有一個宗教,給伊斯坎達爾所統領的大國馬其頓帶去了濃墨重彩的影響。恐怕,我們也在用雙眼見證着他的影響』
師父260枚。
「講解裏說這個是除了在埃及周邊發掘出來的之外,來歷什麼的一概不明的東西,但我看到的時候半天眼睛都挪不開。就算遠坂當時說着「你之後還有一百件要看呢」,我也一動不動,就到這種程度。」
毫不猶豫地,鑿子的刃抵上了白麪具。敲擊鑿子用的錘子,也已經出現在士郎的右手上了。
先前介紹的規則的確如此,否則先押下金幣的玩家就沒法發動貪婪了吧。
「拿牌(hit)」
那張牌是黑桃9。
「……虧你做的出來啊,韋伯」
心裏有數了。
荷官是合計18點。
我又想起了在黑傑克開始前師父的話語。如果冥冥中存在這種力量,做什麼小動作也是無濟於事,此間的勝負早已定下了嗎?
依西里德總計13點。
無論怎樣,都無法徹底擊敗他們。
看完了這一切。
師父又要了牌。
嚥下的口水,滾辣辣的。
梅爾文停牌(stand),合計17點。
「正如您所說」
「剛纔那一把,本來的話是依西里德輸了(爆牌)」
(……求求你)
怎麼會這樣啊,我們這不是從那時起一步都沒能向前嗎。還是說,經過了多年,巡遊了世界以後它又回來了呢。
梅爾文和依西里德都各自獲勝,金幣都增加了。
接下來,很明顯操作的數額變大了。雖然隨着手頭金額的增加,各自賭上的金額也會逐漸增大,但是竟然會一口氣增大三倍。但即使如此,所持金幣數的順位也沒有變化。
已經可以說,梅爾文和依西里德已經到達了那條不管什麼時候突破500枚的勝利條件都不奇怪的斬殺線了。
「沒問題吧,荷官」
梅爾文總計17點。
「在那裏面,就有這個鑿子」
「等等。時鐘塔,好像和大英博物館……」
『候補嗎』
師父手上已經有18點了。
可師父接下來的行動,才真正激動了觀衆們。
「沒有問題。因爲貪婪已經成立,所以雙倍下注時雙方都需要加倍投注。但是,依西里德大人可以再抽不止一張的牌,而且要是金幣不夠的情形也會被免除追注。」
荷官的視線微微抬起,依西里德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從坐席站起的依西里德,向這邊揮了揮手,被荷官帶走了。
無法理解的行爲還停滯在空氣中,每個人都被髮下了兩張牌。
時鐘塔本部以大英博物館的地下爲據點,相互之間的聯繫也很多。搜刮了全世界寶物的大英博物館的歷史,與作爲魔術組織的時鐘塔是不可分的。因此,來自時鐘塔的申請在大英博物館那裏也有特殊的意義。即使是通常很難閱覽到的貴重物品,只要是時鐘塔的申請,輕易就能通過的情況稀鬆平常(Fate/hollow ataraxia中的橋段)。
「什麼?」
結果是,合計20點。
從魔術師的研究環境來講,無出時鐘塔其右者的理由之一就在此。
如此巨大的差距已經很難再翻盤了。
「——要是聽我講,也沒關係的話」
「那個啊,埃爾戈」
梅爾文360枚。
師父繼續,抓起了鷲的金幣。那是相當於5枚的金幣。一下子減少了賭額,是沒有了底氣吧。
「在完成這幅面具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所以能讓我聽聽埃爾戈你迄今爲止的旅途嗎?只有埃爾戈單方面地瞭解我,既不平衡,你自己心裏也不舒服吧」
思真的聲音含混了下去
如果師父沒有奇怪地再拿牌(hit),在那時依西里德就已經輸了吧(爆牌)。即使他沒有繼續要牌,最後也會輸給荷官。
「然而,你甚至做出了先發動貪婪(greed)又雙倍下注(double down)這種雜技一樣的行動,然後不可理喻地抽走了那張牌。正是象徵着自爆的那一張呢」
「那,師父是……」
「請他第一個退場了」
師父用真聲低聲說到。
是爲了讓梅爾文也能聽到。
「三個人的話,運氣的流動太安定了。我做了各種嘗試,但不管怎麼辦,你們兩個都會先於我出線。雖說勝利條件要是1000枚的話還有辦法」
師父向賭桌外張望了一下。
雖然看不到身影,但第二場遊戲應當還有另一人——據稱是咒術師的阿塞爾參加。
「不過,說不定這樣也好。也不知道最後的參加者阿塞爾又得到了多少金幣;又不知什麼原因,葉思真好像到現在也沒來。說不定讓你們兩個都出線了,然後我再搞來500個金幣也還能突破第二場遊戲。對最後獲得斐姆的船宴的勝利而言,也許那樣更有利吧。」
然後,師父停頓了一刻。
「但是,輸給你,是我不能容許的」
梅爾文的呼吸稍稍混亂了。
「你……」
「我說了,要遵從私心來做。現在這一刻,我要忘記從新加坡開始的冒險。即使只有這一瞬間,也請讓我忘掉埃爾梅羅之名,作爲韋伯·維爾維特,向你發起挑戰」
再一次,師父的手指抓起金幣。
「決一死戰吧(劃上句號吧),梅爾文·威因茲」
要是問起,他那時的表情。
在師父的話語中僵直的他,臉頰上突然恢復了血色。
迸發出的,是青春的顏色。
*
那是愛琴海的地圖。
之前化作了五隻鴿子的手絹,範·斐姆用力一揮,又變成了表面繪着大海的立體地圖。
恐怕在全世界都是最出名的石像之一吧。
範·斐姆認可到。
「嗯?該不是搞錯了吧?聽弗拉特君說的,我記得好像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纔是幹這種審神者的活的人吧」(※審神者,神道教中招來神以後負責聆聽神諭並解釋的人。漢字又寫做沙庭)
「……Faker」
又注意到了一點
範·斐姆「咻」地吹起了口哨
沒想到,那時二世和格蕾就已經如此逼近若瓏了。
那時因爲夜劫家的事情被軟禁的亞紀良,和因繼業者戰爭被隔離的亞歷山大四世,某些程度上不是很像嗎?
向着喋喋不休的範·斐姆,若瓏帶着極其冰冷的目光問到,
「那,說是親友又是?」
「那麼,讓我們切進要害。在剛剛說過的生肉禮儀(omophagia)中,一定會出現的神就是扎格柔絲(或譯爲扎格列歐斯、匝格瑞俄斯)」
像是真的鬆了口氣的似的,死徒拿出了胸口的手絹(?語法上應該沒啥問題但是很奇怪,校對看一下)
「嗯,彷徨海的基茲做的就是那種事。神代魔術說出來挺嚇唬人的,但實際上很單純(simple)不是嗎?從作爲學問苦心鑽研的程度上來講,不如說現代魔術那邊才更復雜。」
「……神,哈」
像是故作姿態一般,範·斐姆舉起帽子致意。
如此,若瓏=扎格柔絲,不正是自遠古始,便不會無視這類事的神明嗎?
但是,若是這般解釋的話,相符的點未免也太多了
——『而在希臘神話中,也有着主神宙斯將其子扎格柔斯神的心臟喫掉後,通過和女人交媾,讓兒子再次誕生的逸聞』
但是,從這裏開始的故事,毫不誇張地講真的大幅改變了人類史。
範·斐姆說到,
範·斐姆深深地點頭。
「——照應伊斯坎達爾的嫡子,選擇了宙斯的嫡子扎格柔絲?」
「是啊,知道了。說是爲了守護兒子——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奧林匹亞絲從他小的時候就培養了兩名忠誠的臣子。一個是赫費斯提翁。世間廣爲人知的,王的第一心腹。然後,另一人是他的妹妹。爲了讓其成爲王的魔術層面的影武者㊟而培養的——」(※替身)
「不論如何,話說到這裏,你真實身份的選項就減少了」
「那……也就是……」
範·斐姆慢條斯理地說到。
凜茫然地說到。
「雖然島並不大,但山卻很高。那東西走向的山脈,標高超過了一千四百米,『伊利亞特』中波塞冬就是在這座島上的薩奧斯山㊟上俯瞰特洛伊戰爭的。最廣爲人知的,應該是從這座島上發掘出來的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吧」(※又譯芬加里峯)
確實,在俄耳甫斯教中,扎格柔絲就是那種神。
「狄俄倪索斯信仰本身,就是與希臘的一般信仰相比更着重生與死的宗教,這位扎格柔絲正是其象徵。儘管被作爲宙斯的繼承人養育,卻在泰坦族的襲擊中被肢解,只有心臟被救了回來。慈悲的宙斯生吞了這顆心臟,然後與女人交媾讓扎格柔絲再次降生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埃爾梅羅二世罕見缺席的推理,神之解體。
「就像我說他是祕儀一樣,俄耳甫斯教內部的實際情況是隱祕着的,完全隔絕了像我這樣的外部人士。但是,即使在當時的希臘他也是特別的聖域,也真的有一批又一批的優秀的巫女和魔術師湧現。雖然存在着奧林匹亞絲在寢牀上放出巨蛇之類的傳說,但實際上她也確實嘗試了各種手段來保護兒子。僱傭預言者,召集魔術師,作爲當時的馬其頓王妃——不,某種意義上她投入了超出於其的力量」
「可真是驚到我了。這可是若非直接瞭解那時的王之軍勢,就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啊」
那時,也提到了那個神的名字。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露維婭開口問到,
不經意間,露維亞說出了
「看來是這樣呢。原來如此,這可真是不同尋常。即使是時鐘塔的君主,這也不是現代魔術師所能接觸到的領域。這可真是稀例。」
範·斐姆開始了講述。
王子和公主的相遇。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若瓏苦笑着。
隨着歲月失去了面容與臂膀,相對地卻高高揮展單翼的女神(尼凱Nike)像,刺激了衆多人們的想象力,被視作美的精髓。(※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像兩個翅膀都在,而且都飛揚着。不知道三田怎麼寫的單翼。)
作爲宙斯的繼承者被人所知,被巨人殺害後又被複活。雖說這是有名的神話,但扎格柔絲本人的傳說卻幾乎沒有流傳下來。
「從摩納哥這裏一直往東,愛琴海上有一座名叫薩莫色雷斯的島嶼」
「……啊」
「此刻起,我向神明發問」
但是,埃爾梅羅二世所做的解體,和範·斐姆所做的雖然極其相似,但果然還是不同的。
「大概,某些人已經知道了呢。Miss·愛德菲爾特」
「我就是這麼做了你又能怎樣」,這種到處流露出的感覺是其中之最。
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
「嚯,沒想到連這都知道」
「……」
「欸」
若瓏沒有插話。
聖域之島。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凝視着範·斐姆,
摘下白色的絲綢帽子,輕輕拂去灰塵。
重新戴好之後,極其嚴肅地,如此宣告到。
扎格柔絲。
凜低聲自言自語到。
「該不會,埃爾戈和若瓏的選拔標準,是……」
凜不禁想到,在日本的事件裏,若瓏庇護下名爲夜劫亞紀良的少女。
簡直就像是爛到家的童話故事一樣。
咯噔,手杖敲擊地面。
然後,又把視線轉回若瓏身上。
「——轉生」
範·斐姆宣告出那個名字。
(……和亞紀良那時,一樣?)
然後,範·斐姆粲然而笑。
若瓏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神之容器的基準就是如此。利用理應繼承那名爲伊斯坎達爾的大英雄的空白,選擇了他的嫡子亞歷山大四世。那麼,龍之容器的基準也是如此。利用理應繼承那名爲宙斯的主神的空白,選擇了他的嫡子扎格柔絲。也就是說——」
——『古往今來的各種魔術,都對人體的內部抱有興趣,甚至可以說沉迷其中。』
無論何人都不會使其孤身一人的,那樣的神。
「意思是,吞食生肉的禮儀。呦呵,這裏也出現了吞食這個關鍵詞呢。」
「伊斯坎達爾的父母,腓力和奧林匹亞絲……」
「俄耳甫斯教。或者說狄俄倪索斯信仰。」
「因爲在那位君主(lord)身邊,會發生各種事情」
「王母奧林匹亞絲所醉心的狄俄倪索斯信仰的核心,是一種禮儀。其名爲,生食。(Omophagia。源自希臘語中的「生」,與熟相對的生。英語中語義爲喫生肉)」
凜低聲喃喃道,
「是會轉生的神」
一旁佇立着他金髮的隨從,凜和露維亞也在守望着。昏暗的船艙中,黑手黨成員倒在地板上,好似令人毛骨悚然的藝術品(法語objet)。
儘管是在摩納哥的夏日中,船艙裏的空氣卻寒冷刺骨。
「但是,在古希臘,這座島卻是因其他理由而聞名。即是作爲祕儀信仰之島。爲了觸及島上的聖域、參加祕儀,熱忱的信仰者們接踵來訪。之後,在這座島上,某個王子和公主的相遇,極大地改變了世界的命運」
自稱是埃爾戈——亞歷山大四世的密友的男子。與馬其頓王室密切關聯的扎格柔絲。從彷徨海的保存之門而來的魔術師。
露維婭摒住了呼吸。
毫無疑問,凜也是知道扎格柔絲的傳承的。
如果,格蕾在場的話,想必會「啊」地驚訝一聲吧。在日本的事件中,趕往夜劫的據點時,夜劫家的家主夜劫朱音和埃爾梅羅二世,就神體的保存方法——黑櫃進行了談話。
「也並非虛言。儘管那時說是神代的終結,但仍是人與神關係親密的時代。名叫扎格柔絲的神應該和字面意思一樣守護着被俄耳甫斯教庇護的王子吧。亦或者像神諭一般,實際交談過也說不定。」
「這個神有着遍觀希臘神話都十分稀有的特徵」
「這可真厲害。後面應該還有話說吧,能讓我再聽聽嗎」
爲了儘可能不使神祕衰退,就神體的保存而言,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名爲人體的小宇宙(micro cosmos)。
「不愧是埃爾梅羅二世的學生。有好好學習呢。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故事,某種意義上就是從這裏開始的。王之母奧林匹亞絲醉心於這座島上一直持續的祕儀,之後也給征服世界的大國馬其頓帶去了巨大的影響」
「那是當然」
正如亞歷山大四世身處繼業者戰爭(Diadochi)的核心卻一事無成,那是雖貴爲俄耳甫斯教的核心卻幾乎只有空白的神。
「哈哈,那就好。要是一開始不整對了,魔術秀也演不好啊」
觀望着的凜漏出了聲音。
「…………」
「那有名的米諾陶——或者說阿斯忒裏俄斯的故事,也與之相關聯呢。因爲吞食生肉這一行爲被認爲存在特殊的意義。哎呀,也有現實意義。那是有技巧在裏面的,吞嚥的時候在喉嚨周邊發力的方式,會讓之後的結果大有不同。用現代話來講,就是怎麼能不讓細菌留在喉嚨裏,而是讓胃酸把他們全燒掉這點,是訣竅」
「並沒有錯」
繼續和範·斐姆對峙着的青年,聳了聳肩。
「爲什麼,死線歡喜船的上級死徒大人做着這種小孩的偵探遊戲一樣的事,扒出我的真實身份是圖些啥?」
「我說過,若瓏。我說想要談談我的老朋友基茲的神殿的事情。如果不行的話也沒辦法。可能讓你不太高興,但是攻城只能從填平護城河開始一點點前進呢。白若瓏——還是說更喜歡被叫扎格柔絲呢?」
「叫我若瓏。最近還有人給我起了愛稱,還是更喜歡這個」
「那麼若瓏。讓我們說重點吧。——殺害彷徨海的基茲,是你謀劃的嗎?」
這次,凜和露維婭兩人都睜大了雙眼,看向了年輕人。
「我,殺了那個混賬老爹?錯嘍。哦你說謀劃,範·斐姆,你別說,那倒確實沒錯。」
「怎麼一回事啊,若瓏!」
說着,凜回想起了若瓏的行動。
在黑手黨們被殺的教會的地下,第一次提到了起源彈,若瓏注意到了——應當是注意到了
「教會那裏的事,不是假話」
若瓏抓了抓鼻尖,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問過手段。也不知道魔術商人(mystic dealer)和起源彈的關係。我只是聽說,有能殺死混賬老爹的手段。」
「你是說你是主犯但不是執行犯?」
謀劃,說的是比如委託殺手什麼的嗎。
若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開始說別的。
「總之。不管怎樣,這種事情沒有任何意義。按那誰說的,誰殺的(whodunit),怎麼殺的(howdunit)沒有意義不是嗎?」
與話語結束同時,若瓏的背後展開了翅膀。
龍之翼中放射出半透明的妖羽,向範·斐姆襲去。
「庫珀菈」
相對的,範·斐姆的聲音反而很安靜。
「呵,真是有趣的玩具啊」
「真是久違了的人偶操縱啊。拜託你了,庫珀菈」
同時,在大幅飛身躲過的若瓏的背後,發出了金屬被切裂開的聲音。
師父的語氣,不經意間改變了。
「來吧」
「不錯的主意吧。啊,該不會你跟那種正統派的吸血鬼一樣沒法渡過流水吧?」
師父和梅爾文兩人都獲得勝利又增加了金幣。
發出了「真是沒辦法」般的嘆息——準確地說是做了像是嘆息一樣的動作之後,人偶和主人,從船艙的漆黑洞穴一起跳入了海中。
「讓那些東西喫屎去吧」
「如您所知。我喜歡看人的腐化呢。過去的埃爾梅羅教室就是這點好啊。拿自己和肯尼斯老師相比,然後自說自話地崩潰的人太多了。那人基本上就是萬能的,特別擅長不自知地壓垮周邊的人呢」
是打算在這裏一口氣創造勝利的流向嗎。
「嗯,你當然不行。說到底,你都要傾家蕩產才能入學時鐘塔了,就別走上這條路啊,懂嗎?努力之類的,最多算是在滿足了才能和環境這些前提之後纔是有效的手牌。明明如此,你卻強行混進來,區區一個旁聽生還把論文強行推給肯尼斯老師。不過對肯尼斯老師來說,學生交的論文什麼的,不光是你,所有人都是一文不值的次品罷了。」
而如今,師父和梅爾文都是最低也拿出50枚;甚至一次賭100枚以上的場景也並不稀奇。結果駭人地浮動着,有時總額跌下百枚,有時又一口氣超過四百枚。這過於激烈的情節展開讓周圍本就圍滿了的看客又翻倍增加了。雖然依西里德佈置的魔術還是依然使我們的對話泄露不到外面去;但哪怕是單純作爲賭博,也大大滿足了他們的興趣。
像是蛻皮一般,十根絲線從迸裂開的後背裏放出,絲線先端的指環嵌入範·斐姆的十指
「當然。從一開始,我就是在魔術上燃燒了最多熱情的。少拿我跟那幫烏合之衆比來比去的,你這戀母癖」
遵從主人的指令,庫珀菈輕輕抬起的手,就和她那此刻在操作卡牌的姐妹的動作一樣優雅。
「當然是去追啊!」
「無聊。那種話題找萊妮斯講去」
「哈哈哈,真敢說啊你」
像是根本沒聽見我的聲音,梅爾文眯起了眼睛。
她所操縱的Gandr,通過壓縮詛咒甚至擁有了物理層面的影響力。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比魔術了?你以爲我是想要那種無聊的戰鬥才成爲彷徨海的弟子的嗎?」
「這可是我引以爲豪的魔城呢」
以前師父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做事欠考慮,不計後果,現在想來全是後悔。
瀟灑地揮動兩根手指,然後若瓏縱身一躍。
說的是地上倒着的黑手黨們。
手邊又發來了新牌。此時總計17點,是和師父相同的數字。
「怎麼了」
梅爾文也說,師父年輕時的性格是個刺頭,不與他人親近。
在柔順地舞動着的腳尖的速度超過一定值的瞬間,有什麼東西裂開來了。
二者所說應該都是真的吧。
「拿牌(hit)」
兩人一起跳入了艙室內那突兀的大洞中。
「吼吼,水中戰嗎!」
「啊,等等啊你們!」
「梅爾文先生」
「但相比堅牢卻用巨大來評價,真不愧是神之慧眼。又讓我更害怕了呢」
師父面前又滑來一張牌,合計20點。
「並不」
「啊啊真是的!」
庫珀菈的肢體隨着手指的每一個動作跳動,如同水面之上的躍魚。
(單純是,被壓縮過的魔力……?)
包圍着範·斐姆的幻翼之羽,隨着她手掌的動作,戛然停止了。
艙室的牆上,深深地刻入了傾斜的龜裂。
「從剛見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你這傢伙。我可是傾家蕩產才終於進到時鐘塔來,而你卻一直顯擺着你那個說是你媽給你的收藏」
「我也當了太長時間的死徒了啊。作爲人類的神祕已經從基盤上就不適合我了。但並不意味着不能操縱神祕了。」
荷官展示手牌,6與7合計13點。她按照規則繼續拿牌,然後抽到花牌而爆掉。
一觸即發的雙雄,對峙於摩納哥的古舊貨船,這一實在不合時宜的舞臺。
遊戲局勢十分激烈。
「那就好,先走一步」
依西里德脫離之前的最終局面雖然也是大手筆的勝負,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上師父的套。一次撥動的金幣也就是10到30枚的量。
「呲——」
褐色肌膚的年輕人消失在黑暗之中,接着,範·斐姆向庫珀菈點了頭。
師父下了雙重的賭注。
「斐姆大人」
「這些人可都是亡命徒哦。有必要在乎他們嗎?」
鬥志滿滿的笑容爬上了年輕人的嘴脣。
「我會良心不安睡不着覺的!」
一邊,是統治摩納哥暗面的上級死徒和他的魔像(golem)。
一邊,是吞噬了太祖龍提豐的,俄耳甫斯教的活神。
3
「明明學會了神代的魔術,但卻根本沒有用得上的地方的黑傑克哪裏有趣了。」
(那是什麼啊——!那個魔像身體裏難道有發電廠嗎?! )
「我也明白你是認真的。你比所有人都瞭解我的健康狀態和家庭環境,即使如此也真的羨慕着我。你的那種地方,真是太魔術師了。知道嗎?以前的埃爾梅羅教室裏,你就是最像魔術師的那個」
「關我什麼事。是,我承認我當時的論文很拙劣;但不要把那幫傢伙畏首畏尾的責任也推到我身上。說到底不就是你連周圍人的那種反應都機關算盡,然後到處籤你那個狗屁契約嗎」
觀戰着的凜,看破了那個現象的原理。
咚的一聲,若瓏的腳尖踢向了船的地板。
「要是放着不管這些人不就全都淹死了嗎!」
「那就好。要是被你誤會成那樣了,我也太可憐了」
像是看到了有趣電影的孩童一樣,範·斐姆表情粲然,
面對賭桌上過於激烈的熱度,梅爾文爽快地將其推開。師父爲了追趕上,肯定是需要讓他的判斷變遲鈍的;但這名青年卻根本不會露出那種破綻。
雖然沒有直接比較魔力與電力的打算,但那是按電力來算足夠供給一座都市水平的,壓倒性的魔力量。
喫驚似地說着,露維婭邊拿起了手機,
賭桌相鄰而坐着的二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像是變成了其他人一般,自己所看到的是年輕上十幾歲的學生時代的二人
「真有趣啊,韋伯」
K和K進行分牌(split)
「我已經聯繫過了。摩納哥港裏的這麼大的船的話,完全沉沒之前救援應該能來吧。……那,我們該做什麼?」
然而,範·斐姆與庫珀菈二人連術式都不需要,僅靠強大的魔力的壓縮·解放,就達到了能切開船艙牆壁的破壞力。
張開的幻翼向那一地點灌注妖羽。連金屬都能輕易撕碎的妖羽陣列,迅速地切開了一直連接到貨船漂浮着的海里的大洞。
剛要趕忙追上去,凜又站住了。
「你總是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當老好人呢」
「我啊,早就想這樣做了。你不是嗎?」
「當然不」
範·斐姆無不自得地說到。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城堡。有點太大了吧」
「喂喂,真的假的」
梅爾文笑着。
憤憤地說完,梅爾文瞟了一眼手邊的牌,
「不是。我一直都是想要成爲高位的魔術師啊。現在也是如此。聽說你這傢伙修行了神代魔術,我實在是想和你換換。就算折點壽、每天都得忍受吐血而且沒有增血劑就活不下去、連正經出一次門都要賭命我也認了」
咳咳,梅爾文咳嗽了幾聲。
合計18點。停牌(stand)
極其低俗的話語,極其優美地從梅爾文口中吐出,
斥力,也就是與引力——重力相反的概念。
他把手絹抵在了脣上。那無疑是高檔貨的白綢緞,些微染上了赤紅。
「這地方有點小了啊。這招怎麼樣」
他在那看到的是連龍之翼也無法通過的概念上的城堡。
合計12點,雙倍下注(double down)。
突然,庫珀菈的身體打開了。並非比喻,而是真的從後背打開了。
庫珀菈說。
雖說船底開了個洞,但也不是馬上就會沉沒。儘管如此,船開始與灌入的海水成比例地逐漸搖晃也是事實。
凜如此宣言後,露維婭用充滿了鬥志的微笑作爲回應,
範·斐姆僅如此答覆。
在日本的戰鬥中,力量足以改變地形的若瓏之幻翼。那份威力被擋在主人身前的庫珀菈只憑單手阻擋。
「唉呀,我跟萊妮斯小姐的興趣看似相同但其實又不同。我只要能再次確認人類一定會墮落這一結果就會滿足。相對的,萊妮斯小姐是作爲性癖享受着人類墮落下去的過程呢。這個,換言之就是去達成一件事,過程重要與否的區別。」
梅爾文的手邊,拿到了兩張J。和師父同時,像是宿命樣的拿到了可以分牌的牌型。
「停牌(stand)」
因爲花牌之類的10點牌不進行分牌是定式,不,只是表明不想和師父做相同的事這一態度的意思更大吧。
像是兩個小孩耍性子撞來撞去一般。相互都是認真地在頂牛,認真地激鬥,認真地把人生架於天平之上。
認真地想要擊敗對方,認真地……多半,是想要從什麼裏救出對方。
從腦海裏浮現的最後面的詞句,只是聯想而已。亦或是妄想,或是無意識的願望。但是,這兩個人如此強烈地對抗着,我想一定是有什麼意味在其中的。
現在,此刻,在摩納哥發生着的事件,聯繫不上的埃爾戈他們的事,全從我的腦海中遠離了。
不知爲何,像是要哭出來了。
不知不覺中,師父和梅爾文的金幣數變得相同,雙方都是300枚。
那樣無法企及的梅爾文的金幣數,師父終於拉平了。
「終於啊」
「一如既往的遲鈍呢」
梅爾文口吐惡言。
「吶,韋伯。假如,能回到曾經的埃爾梅羅教室的話你會做什麼?」
「更認真地聽老師講課」
「也沒錯。那,真的能回去的話呢?作爲代價,現在的學生們和那邊的內弟子都消失又如何呢?」
「…………」
數秒鐘,師父陷入了沉默。
是在苦惱嗎。還是在揣測梅爾文的真意呢。
「……那是,我辭任君主·埃爾梅羅二世時纔會正式交還的東西」
「真是。魔術層面上,你的魔術刻印能賣出一歐元的價值都算奇怪了。」
簡直就像是賭氣一樣,師父和梅爾文還有荷官,都湊出了相同的數字。就像是看見了沙城築起又垮塌一樣。
「雙倍下注(double down)」
「呵,呵,呵……」
師父沒能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顫着,爲了掩蓋那點而攥緊了拳頭。
說明從好久好久以前,就爲了這一天而準備着了。
微笑着,梅爾文把自己的金幣推進下注區。
師父笑了起來。
我搭在他肩上的手,他終於注意到了。
魔術刻印,就是爲之不可或缺的零件。
「可以」
再一次自語時,師父轉過身來,
「我……」
如此,賭注就是金幣二百枚了。是能讓現在有三百枚的師父,一口氣直接達到五百枚的數額。
「這不是普通的賭局,而是魔術師的賭局,所以勝負無論如何都會有偏向;師父是這麼說過對吧。那麼,就把我也架上天平吧。」
「……師父」
一側的眉毛抬起,師父問到,
「你問我這個是要做什麼?」
「那纔是我的本心,你不會懂的」
「你的,魔術刻印」
師父低語道。
「我也不想懂」
該不會,從一開始梅爾文就是如此打算的吧。該不會只是爲了在賭局的最後,向師父提出這個交易而參加的船宴吧。
師父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對弗拉特來說還是教授,對考列斯和露維婭和斯芬來說也還是老師。我認爲其他的學生們也是那樣想的。這件事以後也一定不會改變。』
剛纔唐突地想起那個冬日,說不定就是對此時的預感?
啊……,我彷彿就要這樣叫出來,
「吶,韋伯」
「我的魔術刻印,應該是歸萊妮斯所有的」
既是迄今爲止最大額度的賭局也是梅爾文賭上全部籌碼的一局。
「我……」
荷官的牌,表面的明牌是黑桃A。21點中最強大的一張牌。有時也可能直接達成自然黑傑克。
——『即使那樣,對我來說,師父也還是師父』
「要不要,再賭上一樣東西」
「一般來講搞分株纔是正經的方法。說到底年頭短的魔術刻印根本就沒有去複製的意義。那種技術真的沒用到了連我都忘記的程度。梅爾文,你這傢伙,爲什麼對那種東西出手了?」
白皙的美貌神氣高揚着,吊着臉頰。看着就像童話故事裏的魔女一樣。
「…………」
「現在的話,貪婪要200枚才能作爲追加賭注。梅爾文大人是普通的100枚賭注,再加上200枚的貪婪,合計賭注300枚」
「會變回去的。早晚有一天會變回去的。但是,現在的我——」
「貪婪(greed)」
「……lady」
那時,還跟梅爾文進行了這樣的對話:
第四次的平局,師父和梅爾文都拼上了100枚金幣。
說明與成爲彷徨海魔術師的弟子什麼的沒有一點關係。
「因爲,總有一天,你會變回韋伯·維爾維特吧」
(……啊)
句尾動搖了。
接着,連續出現了三次平局。
「但,對你而言又如何呢?」
像是做了小小的惡作劇一般,美貌的調律師笑着。
「因爲我覺得早晚有一天會用上啊。就像今天」
他的脣間吐出話語,
「那我換個問法。你是什麼時候做的」
重新,又各自發來了兩張牌,師父是梅花5和黑桃8,梅爾文是紅桃A和紅桃3。
「是什麼呢」
我終於還是擠出了話語。無論如何,現在都必須要說,
各自的價值雖有差別,但輝光卻沒有分毫的不同。
「那是當然。我只是代爲保管而已。但是,實際上,你的魔術刻印,現在可是有兩個哦?」
師父,空置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伸出食指宣言到,
梅爾文的家族,據說和時鐘塔的三大貴族都有聯繫。
一邊繼續說着,師父的視線落了下來,手邊的金幣閃耀着。
獅金幣。鷲金幣。鱷金幣。
「多少年以後? 十年? 二十年?」
「早上十年甚至二十年,你就能開始往魔術刻印裏寫入成果。能變回真正的魔術師」
「把我的魔術刻印和君主之位架在天平兩端嗎。再怎麼說也太不平衡了吧」
「從君主,變成一個區區的三流魔術師?跟上級死徒還有其他魔術組織的首長推杯換盞之後,遍歷世界各地祕境的冒險結束之後,在昏暗的資料室裏翻那落滿塵埃的書籍就可以了嗎?」
觀衆們喧鬧起來。
梅爾文承認了,
——『這個世界上,與韋伯·維爾維特對應的魔術刻印只有這個。從不讓魔術師背叛的意思上來講,那可是最棒的抵押品。因爲那等同於從一開始就剝奪走他的生存意義』
「就拿走你君主的位置吧」
這下,觀衆們又迴歸了寧靜。
他是有多麼的想要做一名魔術師吶。無論培養出了何種才能,無論獲得了何種權力,那些雜事都與師父的願望沒有一絲關係;他真的只是想究盡魔術師之道罷了。
師父的手指微微顫抖。
「你這傢伙……把他一揭二了嗎」(※十二生肖之類的電影裏把一張畫上下揭成兩張的技術。也叫偷揭)
聽完師父的說明,我不經嚥了一口唾沫。
「嗯。母本的魔術刻印我不能給你。因爲那是萊妮斯大小姐的東西。但是,另一份魔術刻印可以給你。你明白這話的意思吧?」
「那種方法是……?」
「師父。那是什麼」
梅爾文緊隨其後。
荷官首肯到,
他說的,是被封爲埃爾梅羅二世時,師父作爲擔保交由萊妮斯保管的東西。
突然,師父的臉上爬滿了嚴峻。
「你什麼意思」
「輸了的話,你要從我身上奪走什麼」
然後現在,在上級死徒的賭場裏,師父說到,
突然,梅爾文的聲音變得溫柔。
一般的話,這是會承認失敗的局面。雖然是規則有所改變的斐姆的船宴,但黑傑克這個遊戲裏,持有A的一方擁有壓倒性的優勢。既能當作1也可以當作11的卡牌,毋庸置疑的可以說是殺手鐧。
說話總是不離母親也並非是單純的吹噓。實際上威因茲家確實兼具足以動搖時鐘塔的權力和財力。
如溫柔的惡魔一般,梅爾文輕語到,
「就這麼個意思。你已經可以不用再當什麼君主了。這只是和萊妮斯籤的合同吧,沒簽什麼自我強制證明(geas scroll)之類的魔術性強制手段吧?那樣的話總是有辦法的。我會讓媽咪給民主主義的各位君主拉拉關係的,然後隨你夾起尾巴怎麼逃路。之後的事就都只要交給我就好了。嘛,雖然估計會無聊到爆,但君主·威因茲什麼的聽起來還不錯嘛」
「十年前。我就想會有這麼一天」
是該勝,還是該主動求敗?恐怕連這點都分不清了,師父的呼吸停滯着。
梅爾文的話語,如此甜美。
——『總有一天,他會把君主·埃爾梅羅的名字讓給別人。不是什麼Ⅱ世,也不是什麼Ⅲ世,而是那個真正的君主·埃爾梅羅』(※事件簿第五卷終章最後一節,後記前的段落,或者動畫第十三集)
梅爾文流利地回答道。那比我初次和梅爾文相遇還要早。
「現在也還是下注的時點,所以我想貪婪也是可以發動的」
我當時這樣回答了他,
君主,就是爲之終有一天不得不擺脫的枷鎖。
「我想要仰首闊步地變回韋伯·維爾維特。在我作爲埃爾梅羅二世應做的事情全部完成,應做的贖罪全部結束後,我僅想成爲一名普通的魔術師」
「——啊啊,是啊」
即使對他人毫無價值,但對師父來說那是唯一的魔術刻印。
「把一張紙,剝離成兩張薄紙的技術。通常在藝術上,爲了把真作分成兩張或是爲了修復而用的技術;但魔術世界中有着不一樣的意義。雖然僅限只有年月極短、且寫入內容較少的魔術刻印;但一樣可以分割成兩份。」
撫摸着比起其他稍稍更有滑稽感的鱷魚金幣的表面,微笑在脣間綻放。
因此,我也想起來,在曾經的那個冬日,梅爾文跟我說過。
「咦嘻嘻嘻,把我也加上的話,兩個人差不多就能頂上一半了」
在右肩的固定具(hook)裏,亞德笑着,
「……雖然說是有偏向,但牌可不會因爲有人祈禱就會變好哦」
「所以,沒關係的」
我說到,
「勝也好,敗也好。但,請師父你要選擇自己能接受的那個」
「勝也好,敗也好……」
重複後,師父不經意地苦笑了。
「這樣啊。這麼想就好了。但是,似乎只有這局我不想輸掉。畢竟對手是他啊。」
苦笑着,師父搭上了我的手。
那指尖似冰寒,但是已經不再顫抖。
「你的賭局,我接受了。梅爾文」
「好啊。我的摯友」
梅爾文笑着,師父向荷官點頭確認。
從荷官的手邊,滑來了決定命運的卡牌。
* *
大海中,凜先『強化』了眼球以保證視野。
口含綠柱石(emerald),使其釋放氧氣。
一旁的露維婭,投出數顆寶石,如聲納一般掃描着四周。
『——在那邊』
傳來了露維婭的念話,凜看向她指尖的延長線方向
決定命運的卡牌,滑了過來——梅花7。
梅爾文的手牌變成了合計16點。
『那是,和中東的咒術類似的……?』
隨之,若瓏的軀體向前大幅傾倒,
在日本的戰鬥中,他曾披上太祖龍提豐的外殼。
海面之下,上級死徒咧嘴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怎麼,你興趣也太貧薄了」
「太狡猾了,也給我分點啊。」
梅爾文的手邊又發來了新的卡牌。
在那個方向上,範·斐姆和若瓏在對峙着。
「我也想問問你。梅爾文」
不知爲何,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要是鯊魚片的話,馬上就會有鯊魚羣游過來了哦?雖然幾乎沒在摩納哥聽說過有鯊魚就是了。」
與優雅的名字相反,奇異的現象顯現。從庫珀菈的體內,大量的泡泡噴射而出。
紅桃4。
隨着吱吱嘎嘎的聲響,若瓏的細胞逐個構築爲嶄新的形態。
大海震動了,
又一枚卡牌,這次滑向了梅爾文。
「白若瓏。本次成爲基茲弟子的那些人,都是跟你簽訂契約獲得了操縱神代魔術的資格的吧。某種意義上也很好做到呢。扎格柔絲作爲全能神宙斯的繼承人,自然有着與之相符的權能,不論對方的魔術是何種形式,都能極其輕易地應對的權能。——例如,那和宙斯所做之事同樣,化身萬般生物的權能。」
就算抱怨着何其無意義,也絕對不會放棄。
儘管如此,享受着華麗的摩納哥海岸的觀光客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看起來,你在日本的戰鬥裏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好啊。是那小姑娘的聖槍乾的嗎。沒想到在太祖龍身上也能留下痕跡呢」
「啊,沒辦法了」
「對你來說那大概是兩週左右。而對我來說呢,這一小時就是全部了。」
我強忍着聲音,忍住了要從體內逃出的某種東西。那或許是被稱爲運氣的某物。
應該是看出沒法使出地面上的速度,因而從中放出妖羽來鞏固防禦了吧。即使如此,周圍的海水變得赤紅、渾濁也是沒法掩蓋的。
這個死徒當然注意到了凜和露維婭追着他們跳入海中。
帶着些許的傷悲,範·斐姆說到。
「哼」
「漂亮,每一個都是匹敵甚至凌駕於noble color之上的。那麼,我也必須令魔城「開門」了」
「怎麼可能知道啊。你又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呃,這還真沒法反駁了」
兩邊都持有着A,通常來講這種時候是不應該投下大賭注的。(※A在21點中是很靈活的牌,代表的點數根據手牌結構視爲1或11)
「所謂活着的神明就是如此。已經從texture㊟剝離開,也不再能對世界隨心所欲。曾經,他們隨意地吹息就能產生風暴,舉手間的雷霆足以劈裂世界;而活在現代的神們再不復以往。就和我被隔離在了人類的基盤以外一樣。……縱然如此,神所固有的權能還是的的確確發揮着作用的」(※texture 型月世界觀中覆蓋地表、隔絕星球內部神祕的「織物」,可以稱爲人理版圖等。)
周圍散落着半透明的妖羽,灑出的赤紅鮮血,渾濁了海水
「你一個人去冒險,奇蹟般的生還,改變着命運,還再不斷得到新的成就。看到這些事,就連早就已經死去的我也想要去活一次試試啊」
明明說是海里,但那帶着絲綢禮帽的模樣卻沒有一絲違和感。白襯衫的下襬翩翩搖動,魔像放出的絲線和指環就那麼嵌在手指上,還拿着手杖。儘管如此,傾斜於重力方向的身姿,還是讓他像是非現實的存在。
邊說着,幻翼在若瓏的背後揮動。
但是,要高興還是有點早,這把必須要同時超過梅爾文和荷官兩人。
被膨大的氣泡包裹着的範·斐姆轉過頭,面向異於凜她們的方位。
但是,他們都在想要傳達某些東西——
二人互相一笑,然後,
「啊……」
那是從摩納哥的海里一直打入天空的閃電。
「答的真好」

「不好意思,我可沒有看B級片的愛好」
「你明白嗎?Miss遠坂」
庫珀菈從魔術層面上引起這一現象,以驚人的速度向若瓏突擊過去。
「小夜曲(serenade)11號——少女的嘆息」
露維婭從震驚當中,向凜傳來了念話,
輕易做出了撤回前言的樣子,但多半並不是那樣。
「與欺騙世界的西洋魔術、靠曾和地球(星)融合在一起的思想盤來短暫篡改世界的思想魔術相對,以中東爲本家的咒術是將改變肉體作爲核心。基盤從希臘到印度廣泛分佈,擁有變身神話的扎格柔絲,就算有和咒術極其相似的權能也不奇怪吧。當然了,在精度層面的高下上,二者有着次元程度上的差距。」
多半,也沒有在呼吸。
範·斐姆,從生態上和凡人們就有根本不同。傳遞思念的技術,也是成立在此基礎上的。十根手指操縱着延伸出去的絲線,那名上級死徒像是溶解在水分子中一樣低語道
師父和梅爾文,肯定都已經把無法理解對方的心情作爲前提了。他們早就達觀接受了不管怎麼溝通,都絕無法互相理解一事。
荷官並沒有去打斷兩人的會話,畢竟此時這張賭桌上只有這兩位客人了。
「嘛,反正那也只是別人的心情而已」
*
「那就沒辦法了呢」
對若瓏的回嘴苦笑後,範·斐姆低語到,
像是玩具被人獨佔了的小孩子一樣,梅爾文撅起嘴脣,
變身之權能。換而言之,就是改變自身。
「對突然說什麼自己要去日本,結果回來以後徹底變樣的同班同學,我到底有多麼的驚訝,我到底有多麼的羨慕,你能明白嗎?我的身體一天一天的虛弱下去,卻讓我看見只經過了充其量兩週的冒險就像破蛹羽化了的傢伙,你知道我有多麼的痛苦嗎?」
(這——是什麼——!)
該不會,這兩人其實是很相像的吧?
「那麼,就只能這麼做了」
就算解釋不充分,亦或說的太過。
「全都是魔眼」
「這太難了。我認識的人裏也只有你做到了」
「拿牌(hit)」
『等等。該不會,那些全都是——』
若瓏承認,
在海水裏的凜,陷入了硬直。
凝視着若瓏,範·斐姆繼續說到,
如今,從他的右手生出了數十隻四處凝視着的眼瞳。凜的直覺告訴她,那無論哪隻都蘊含着極其強大的魔力。
「爲什麼,你那麼執着於這場勝負?你也不是多麼渴望君主的位置吧?」
在這肯定會拿牌(hit)的局面下,師父開口說
(不,那本就不是聲音……?)
不,實際就是如此。
「你也活了好幾千年了,怎麼還這麼沒個正樣」
第四次聖盃戰爭。師父與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並肩作戰的,黃金般的時間。
「請」
那個時間的含義,也深切地傳達給了我。
這下,師父的手牌是——合計20點。
師父的表情像是在說「我就知道」。好像多麼驚訝,又彷彿早就明白,如同抱怨不快又似是而非——那般的表情。
又是紅桃,紅桃2。
從神祕的角度來說和魔術師同質,從次元來說高出常人,童話一般的存在。
相當強大的牌型
(欸……!)
「準備好了嗎,庫珀菈」
「想活你隨便去活啊」
如鑽頭一般迴旋着的庫珀菈的突擊,就要將若瓏完全捲入——!
現代科學中,有名叫超空泡(super cavitation)的技術。是通過壓力差產生巨量的氣泡,使其包裹物體從而減少與周圍液體間摩擦的技術。
若瓏的身姿發生變化。
範·斐姆斷言到,
在海里,無法進行常規的迴避。
上級死徒。
大概這就是命運的啓示吧
紅桃的A、2、3、4都來到了梅爾文手邊。
總計20點。
和師父平手(draw)了。
「無話可說呢」
梅爾文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怎麼會讓他平局(draw)結束啊」
低語後,敲了兩下賭桌,
「拿牌(hit)」
新的卡牌,是紅桃5。
總計15點。從軟牌(A記作11點)轉爲硬牌(A記作1點)
異常的牌序。
如果,下一次來的是紅桃6就是21點。達成黑傑克。
觀衆們又迴歸沉寂。守望着這張賭桌的人,顯然也明白魔術師的賭局中有偏向。恐怕琢磨着牌局最終可能的偏向。
自己只能祈禱。
亞德也安靜着,只有師父呼吸的聲音還依然平穩,
「拿牌(hit)」
梅爾文,敲擊賭桌兩次。
荷官又滑過來新的卡牌。
紅桃7。
埃爾戈努力地爲面朝白麪具而坐的士郎講述着旅途的故事。
「投影的話,這樣就可以了。但是,這次還要再加上一條。因爲必要的不是投影,而是要對這副面具做什麼」
榮光盡在遠方(το φιλοτιμο)
絲毫沒有感到害羞想要糊弄過去的意思。對這名青年而言,正義的夥伴不是曾經如在夢中所見的憧憬。而是現實中應當抵達的地點。
「埃爾戈」
即使如此,心仍是自由的。
「……我想大概,基茲先生,還招了另一名弟子!」
就在即將開始加工的那一瞬間,
仰到90度,繼續盤着腿的姿勢咣噹倒在牀上,金髮的青年這麼說到,
士郎,舉起了鑿子。
敗北(爆牌)。
「恭喜」
荷官表面的明牌是A。
「謝謝你。這下想象清晰了很多。」
「怎麼回事?」
視線從白麪具移開,士郎慢慢說到,
4
在海盜島和新加坡被凜撿到。與二世和格蕾的相遇。因與無支祁和拉提奧對峙而來的,神之覺醒。
「啊,那個,抱歉!我可能是誤解了……!」
「你忘記了的事情,你遺失了的事情,都刻在這張面具上。儘管所謂道具大概就是這種東西,但這張假面還在其之上。」
還能容許埃爾戈擁有的記憶越來越少。
「是的」
「盡頭?」
一邊撫摸着白麪具,緩緩描摹着它的表面;一邊繼續說到,
以東亞爲中心,表現神明的一張面具。
把粗稿和膝蓋上的白麪具並排放置,士郎道謝說到。
製作技術(應磨練何技)
然後,在這摩納哥的見聞。
「衛宮先生不一樣嗎」
構成物質(憑何爲原料)
羞愧難當。像是給偉大的前輩們講述自己稚嫩的冒險故事一般,臉頰好似有火在燒,舌頭不停打着卷。
成長經驗(所想爲何者)
找到了想要旅行這個目標,也是一種變化吧。
意外的是,答案很爽快地出來了。
就算是早已忘記的事情,素描本也能作爲補充。
點頭說到,
「那可真不錯。是埃爾梅羅二世的內弟子來着吧」
「做完了。能當參考用的大概就是這邊的」
歡呼聲在我的胸中爆發。
在亞歷山大,那海底大圖書館的威容。阿特拉斯院分派所製作的水晶設施裏,與希翁還有托勒密的再現體相遇後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基本骨子(以何爲目標)
但即使如此也傾盡心緒和話語地講述着。
再拿一張,這次是黑桃J。獨眼的J(注:黑桃J只露出了一隻眼睛,因此有獨眼J的說法)。如果牌的順序改變,那就是自然黑傑克了。(自然黑傑克之前都是nature blackjack,這塊寫的native,沒查到有這麼個說法)
聽二世所說,征服王伊斯坎德爾只是想要見到盡頭之海(俄刻阿諾斯),就率領着記入世界史的大軍,向着遙遠東方進發了。
接過來的紙上,畫着思真手繪的粗稿。
「我……想要見到盡頭,現在是這樣想的。」
「嗯」
在日本,兩儀幹也進行的和夜劫的談判。和若瓏的戰鬥。與身纏第二位神明,吞噬了太祖龍提豐的若瓏周旋的事。
「姐姐說,想要做能守護老師和大家的自己」
梅花4。
再拿一張。
思索着迄今還不瞭解的土地時,年輕人感覺就好像被從噬神的宿命中解放開來一樣。
士郎靜靜地傾聽着。
「嗯~~~~~~」
他的話語中所隱藏的含義,埃爾戈竟一清二楚。
從軟牌(A記作11點)轉爲硬牌(A記作1點)。
「我……」
埃爾戈的脣間,自然而然地吐出了話語。
「你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了。即使什麼都不說,面具也會自作主張地,爲了你而決定自己的形狀。思真小姐那邊怎麼樣了?」
「因爲艾斯卡爾德斯家(我家)的魔術刻印的最後一塊,還裝在埃爾戈君身上嘛;我想着要是不好好還回去的話米斯特會生氣的啊,然後仔細想來有些事情就對不上了。黑手黨對策也是,這麼重視反擊,也不是父親會採取的方針啊。所以,想了一下,emm那個,大概是那樣吧……」
正講着,士郎突然開口說到。
「弗拉特?」
之前是醒來以後的數月,如今就連旅行剛開始的幾周間的記憶都已經開始出現欠缺。
自己的某些東西已經被改變了吧。
說到一半,又稍作思考,
握起一旁放着的錘子。
「欸……」
士郎的話語,讓埃爾戈記起源馬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我也很喜歡旅行。但旅行本身並不是我的目標。」
響起了瘋癲般的叫聲
繼續盤着腿坐着,然後一邊發出像是小怪獸一樣的嘟囔聲,一邊向後傾斜身體。
「這樣啊。旅行很不錯啊」
「這張面具,清楚地記得。你剛剛所說的,你的旅途。」
「你在解決了記憶飽和之後,想要做什麼?」
「但是,我的夢想稍微不同。我想一定是因爲,和老師和姐姐和凜一起的這場旅行很快樂啊。對現在的我來說,生存就是這場旅行本身。所以……即使能盡情生存下去,也一定會繼續旅行,我想要見到屬於自己的盡頭。」
念起父親曾經掛在口頭的話語,自己的心臟中也燃起了小小的燈火。想要見到未見之物,想要知曉未知之物,毫無辦法地爲之感到振奮。
士郎一瞬間呆愣住,但又立刻首肯。
大概,那是士郎獨有的理論吧。投影究竟是何種魔術,埃爾戈也曾聽凜和二世講過;但士郎的那個與其明顯不同。
翻過底牌,方片4。
(……還沒)
雖然擔心什麼亞歷山大四世之荒唐,但講到此處,青年也根本沒有笑話他。
——『這是一張想要得到改變的面孔。面具,就是爲這種人而存在的。』(※此句引用自第三卷第二章第二節埃爾戈初見源馬。)
「命運創案(想成爲何物)」
「就是這種感覺。既然你說想要旅行,那就要讓這幅面具成爲那個目標的助力。想做別的事,就要向那個目的轉變。所謂面具,就是助力成爲新的自己的東西。」
「我,把投影分成六拍來思考」
弗拉特坐在牀上,做出了極其稀少的,好像是在苦惱着的表情
蓄積年月(已積累何事)」
關鍵的荷官的手牌還沒有確定。
「創造理念(用何種意圖)
埃爾戈持相同看法。不僅僅是能夠使用權能,埃爾戈感到在衆多方面獲得了白麪具所助。
賭場裏的賭局,本就是和荷官進行的。雖然通過貪婪(greed)變成了例外的閒家之間的交戰;但如果師父在這裏輸給了荷官,那隻會讓兩人都失去幾乎所有的金幣。如果那樣的話,大概就不可能再通過第二場遊戲了。
「啊啊啊!」
「已確認君主·埃爾梅羅二世大人獲得五百枚金幣。承認其第二局遊戲出線。」
荷官低下頭
父親,也是這樣吧。
「果然,是想成爲正義的夥伴嗎」
荷官的手牌停在了19點。
還沒有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