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787 字

夜晚的赫庫勒斯港往來着極盡奢華的船與車。
摩肩接踵的遊艇自不必說,只能在商品目錄上看見的跑車也逐個被吸進酒店的停車場。並非有什麼特殊活動,而是每晚都理所當然地進行着的這一事實,想必也就是招來全世界的VIP的摩納哥的名聲之所在。
對他們來說,奢華的社交界僅僅是日常罷了。
人生也只不過是耽溺於享樂,在絢爛輝煌中盲目;僅僅是被浪費掉的時間罷了。
從即使在這些之中,也格外巨大的遊船上,兩名魔術師下到地面上。
其中一人,是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時鐘塔摩納哥支部長
「艾澤爾那傢伙,溜的真快啊」
隨着一聲咋舌,依西里德的頭髮被晚風撩起。
在他旁邊,抱着亞洲風格的人偶的思真問道,
「是咒術師來着?以時鐘塔的客人來說可真少見啊」
「那傢伙手法高明。因爲我們自己的原因,沒法選擇合作對象你也是知道的吧?堂堂時鐘塔竟然還跟你這種螺旋館的人混在一起」
「這我可真是多嘴了」
思真只是加大了微笑的幅度。
然後,依西里德不滿地撇起了嘴。
「這次的斐姆的船宴實在是充滿了火藥味啊。怎麼回事啊,彷徨海的魔術師竟然死了?是,梵·斐姆先生自己如同活着的神祕,但這種客人我可是聽都沒聽過啊」
「這樣嗎」
思真略微歪了歪頭。
「確實彷徨海是頭次聽說,但這次好像也不是什麼都那麼特別的吧。看見那具屍體,你應該也想起來了吧?想起二十年前的摩納哥」
聽到這話,依西里德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魔術師殺手的話,早就死了吧。好像是在遠東的什麼儀式上」
雖說是支部,但作爲司掌時鐘塔一端之人來說,只會覺得僅能置身於社會暗面的殺手之類的不過是害蟲罷了。
「這,這纔不是在表揚你」
對着縮起了脖子的青年,思真像是心情好了許多,向後靠在了椅子裏。
「你要好好休息哦,衛宮士郎先生」
思真一邊擺弄着發尖一邊說到,
「比起那個,真的好嗎?」
正要敲響小房間的門時,她停下了手。
「我還有事要做,大概從明天開始的兩三天內我都不會在。冰箱裏面有夠用一陣的食材,藥也放在牀下了,你就隨便用吧。雖然有些擔心,但看起來你已經恢復到能獨立生活的狀態了」
把魔術師的慣例——張開結界的房間的門用一節的咒文打開。
絕大多數都和魔術無關,僅是她的興趣的代用品。思真把中世紀亞洲作爲個人的專業,再加上美術館館長的職務,收集着這方面的東西。
「沒必要太客氣。你在我這想待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確認到牀邊桌上放着的盤子已經空了,思真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怎麼能讓你這麼費心」
「這名字真不錯啊」
挺起了上半身的青年笑着說到。
※ ※ ※
「那傢伙是魔術使吧」
「這樣嗎」
「說真的我真是被驚到了。在外國想要保護素昧平生的女孩然後和黑手黨幹架的傢伙,真是不要命了。你是打算當正義的夥伴嗎?」
依西里德聳了聳她健壯的肩膀。
那是一間只有牀和牀頭桌還有小椅子的質樸的房間。
思真走向的,是港口北面,豐維耶區一角的一座大樓。
「不是,確實像是詐騙一樣啊,彷徨海的弟子什麼的」
「只是碰巧罷了。你救的那個女孩,是我的熟人」
「思真小姐是魔術師吧。你說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這樣救助了我,但這樣做真的好嗎?」
「……技術在尋求後繼者,嗎」
「保重,依西里德。魔術師殺手的技術,僅僅是存在着就會殺人吶」
「我明白。那麼,你,打算怎麼辦?要我給你提供安全措施齊全的房間嗎?」
「哈,隨便怎麼樣吧。殺手的結局都差不太多」

向着異國的青年,思想魔術師溫柔地命令道。
「勉強算是」
「但是,魔術師的話……就算本人死了,魔術也會流傳下來」
「正如您所說,真是萬分抱歉」
「思真小姐」
響起了這種給人質樸印象的聲音。
可能也有現在是夏天的緣故,他只披着一件薄料的正裝上衣(gown)。他的身體健壯,像是平時有做什麼運動,正裝的下面纏着白色的繃帶。從繃帶很新這點能看出,應該是很最近才受的傷。
她用食指指向青年的鼻尖,瞪住了他。
思真微笑,然後站起身來,
「你聽說過嗎?」
「十分感謝。當時差點就要死了」
「可我聽說他從儀式裏活下來了,之後過了一陣才因爲後遺症死了」
「並不是。但是,魔術師也有魔術師的做派吧。救了我,不就相當於和當地的黑手黨爲敵了嗎?」
「我的話有那麼奇怪嗎?」
對着誠懇地低頭的青年,思真儘量裝作冷淡的樣子說道,
然後轉身向近旁的鏡子,調整好禮裙的胸口位置,整理好亂掉的頭髮。
「你已經可以起來了嗎?」
然後,走向更深處的小房間。
「明白了。這邊我也會去調查」
「什麼?」
「看起來食慾已經恢復了啊」
「我成爲了某個人的弟子」
思真用她冰冷的目光凝視着那樣的依西里德。
思真坦白道。
「詐騙?」
把手向前伸去,盯着伸展開的十指尖,帶着灼熱的吐息低語道,
對着多少帶點下流含義的依西里德的提議,思真只是輕飄飄地笑着答道,
這座大樓表面上登錄爲美術館館長(curator 指博物館或美術館的館長)事務所。以藝術品的收集,保護,管理爲職務的美術館館長,技術層面上和魔術師的相性很好,所以很多人都以此作爲在社會上的身份。
「唉?你那個沒問題嗎?不覺得像是詐騙似的嗎?」
聽到這個名字,青年雙手抱在胸前,歪了歪頭。
聽完這話,依西里德短暫地默默陷入了沉思。
「嗯……,隱約像是從遠坂那裏聽過」
待續……
向着端正坐姿抗議道的思真,青年重新問道,
「雖然只在非常非常短的時間內接受了他的教導,但讓我感到迄今爲止的鍛鍊簡直就像是傻子一樣」
鸚鵡學舌般地說完,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隻不過是叫法罷了。把魔術流傳於世是魔術師的本能啊。不管是別人叫他魔術使還是自己這麼叫,都不可能簡單地放棄的。優秀的魔術師更是如此。技術會無視本人的意見,自己去尋找後繼者的啊」
「你覺得見死不救更好一點?」
事務所的部分,只是雜亂地把大量人偶和麪具堆在鐵架子上。
簡直就像是要去見重要的朋友的女學生一樣。
西洋魔術師的話,很多都把自己的居室作爲工房;但她並非如此。雖然現在身在時鐘塔摩納哥支部,但對以思想魔術爲宗旨的她來說,工房並非是必要的。不如說,思想魔術所重視的是以風水爲代表的土地的一致性。
「而且,我啊,最近簡直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心情很好哦」
「疾」
「不必了。明天,在斐姆的船宴見吧」
「因爲當時被黑手黨的爪牙盯上了,所以我跟她說有什麼事就告訴我,結果誰能想到會有一個壓根不認識的外國男子衝過來幫了她。那我就不得不做點什麼了」
「遇見什麼好事了嗎」
之後纔再去叩門,在得到「請進」的回答後將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