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迴歸
《靠着魔法藥水在異世界活下去!》 · FUNA · 1.3萬 字
「厚顏無恥?禰輕易迷失香的蹤跡,連找都不找就這麼對她置之不理,於是我纔會代替禰來尋找她。我只不過是爲此索求最低限度且絕對必要的能力罷了。這能稱得上厚顏無恥嗎?」
「唔……呃,咦?妳要尋找香?但香的靈魂和意識體都已經徹底消滅……」
「禰沒有權利如此斷言。禰根本沒有確認阿卡西紀錄,對吧?」
「啊,是的。因爲像我這樣的低等存在,無法與阿卡西紀錄連線……倘若無論如何都有必要的話,本體倒是可以閱覽紀錄……
而我只能確認這顆行星上的極有限簡易紀錄。」
和地球神明的說法一致。
「既然如此,香就有可能還活在世上。可能性絕非爲零。」
「…………」
女神陷入了沉默。
「在禰所知的範圍內,能儘量將當時的狀況詳細告訴我嗎?」
「……我、我明白了……」
關於附贈能力的事,我趁着一片混亂讓女神順勢允諾了……這樣就行了吧?
很好。就讓對方見識一下我們久遠一族『不願放棄』的毅力吧!!
* *
「這裏就是異世界『維爾尼』,香所在的世界……」
沒錯。並非『香曾經待過的世界』,而是『香所在的世界』。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們絕不會放棄……
自遠方映入眼簾的是布蘭克特王國的王都亞拉斯,也就是香消失蹤影的地點……
好,先試用一下能力吧!
畢竟要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然使用魔法,恐怕會發生『令人悲傷的事件』。
不過雖說是『魔法』,實際上似乎是在科學理論輔助下重現自然現象,不存在魔法精靈之類的生物。
接下來……
於城門支付3枚銀幣之後,我順利進入了王都亞拉斯。
我使用能消失蹤影的魔法……實際上是讓可見光穿透身體或空間扭曲之類的科學方法……徹底隱匿自己的身形,並堂堂正正地經過士兵面前,沿着道路前往建築物內部。
倘若是香的話,那種情況下──
「超特大水球~~!!」
「滅火劑藥水,出來吧────~~!!」
「隱形領域!」
好。前往王都,出發囉~!
很好,這樣就不會凍死,亦能輕易做出料理!
地球的神僅有從賽萊斯蒂娜女神大人口中聽聞報告。而且過於失落而焦躁的賽萊斯蒂娜大人,當時根本無法好好報告。地球的神是自行將賽萊斯蒂娜大人零碎的話語重新組合,藉此掌握狀況。
「水球……」
據說衆人視那些碳化物爲『聖遺物』並珍藏着……
……嗯,什麼事都沒發生!

* *
沒錯,被火焰包圍的那名少女,如字面一般化爲了一團『火球』。
啪沙~~!!
……以祂的身體構造,理應是不會流汗的。恐怕是爲了表現情緒,才追加了這種功能吧……
『3枚銀幣』的規定似乎從很久以前就未曾改變過。
嗡……
很好,這樣就沒必要隨身帶着水壺,也不會缺水而死了!
從頭到尾,反覆聽了無數次。
絞盡腦汁思考過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照理來說,距離出入口最近的應該是『最後踏進出入口的東西』。
白天開放給大衆的通往『聖地』的道路,夜間則遭到了封鎖。
沒錯,香的道具箱能夠收納生物。當亞利剛帝國發動進攻時,香曾經將跳入水井的貝爾收納其中。當時便已證明了這點。
我以解鎖魔法打開門鎖,微微敞開門扉並迅速溜進內部。
「香、香香香、香────~~!!」
* *
要是她在最後找到了出入口,那會是哪裏?
建築物內沒有警衛,稍微自言自語一下也不成問題。
聽見香這句話之後,欣喜地緊擁住香並高聲歡呼的賽萊斯蒂娜,面頰流下了一滴冷汗。
咚!
「※比黃昏還要昏暗的東西,比血液還要鮮紅的東西……」(編注:引用自《秀逗魔導士》。)
應該是吧。肯定是的。
既然如此……
當然是爲了下榻旅館並享用餐點。工作要等到人們熟睡之後再進行。
「呀啊啊啊──!水、水、水────~~!!」
我已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且……
而且異世界的賽萊斯蒂娜女神大人,基本上似乎是一位『沉浸於自己世界的天兵』。
我就這樣筆直邁向王宮。
光是有外圍的森嚴警備便已足夠。說到底,壓根不會有人進入『聖地』行竊。因爲這裏是『女神真實存在的世界』……而且那名女神對於惹火自己的人,稍稍有些嚴厲……
「我就知道禰會來,賽萊斯!正是因爲我如此堅信着,纔會在沒有餘裕思考其他對策的那瞬間,利用零點幾秒的時間毫不猶豫、毫不遲疑地選擇躲進道具箱內。躲進時間靜止,且無法憑一己之力離開內部的道具箱……」
她會怎麼做?
這次香肯定也還在等着我們……
神情緊繃的女神緊接着現身……
「火球……」
沒錯,那個角落正是……『聖地』。
不曉得是用什麼樣的方法進行輔助。想必就像『先進的科技看起來與魔法無異』之類的感覺吧。
「呀啊啊啊──────!好、好、好燙啊啊啊啊────~~!!」
香纔不會那麼輕易地拋下我們死去。沒錯,就像上次那樣……
我混在普通的參拜者當中,仔細觀察那座『聖地』之後便離開了王宮。
「這、這這這、這是理所當然的!我、我我我、我纔不會輕易放棄妳,對、對對對、對妳置之不理……」
遠方的那座山本來就有一個大凹洞!
那名少女的眼神極爲兇惡。
據賽萊斯蒂娜大人所言,香的靈魂及意識體反應已徹底消失,縱使將探索範圍擴大至整顆行星都毫無反應。因此祂確定香完全消滅了……
(以這世界的基準)年約12歲左右。
然而在魔法面前,那種東西根本毫無意義。
「接下來……」
將香壓死的那顆巨巖分毫不差地鑲嵌於洞穴,因此無法將它抬起或移開。似乎是在旁邊挖掘一個相同尺寸的洞穴,滾動巨巖,將它自洞穴移開。然而底下只有失去原形的碳化碎屑……
時空震盪,世界開始扭曲。巨大的次元震隨之襲來……
總而言之,那座聖地是香爲了阻止巴爾摩亞王國與布蘭克特王國的戰爭,而犧牲性命的場所。
接着於空無一人的建築物內使用夜視魔法,朝着『神聖之間』邁進……
「『扭曲』的源頭是這裏嗎────!!」
唯獨通往『聖地』的道路被堅固的牆壁所包圍,使造訪此處的參拜者無法前往王宮其他場所。
眼神兇惡的少女就這麼被大量的水沖走,消失了蹤影……
一名少女現形了。
當然,一般人是無法輕易進入王宮的……除了某個角落以外。
……到了深夜時分。
然而祂與香的交情僅不到5年。換言之,這是與香『關係甚淺』的人所下的判斷。
「時空間震動魔法!引發次元震動,強硬地撕裂、敞開與他人精神波同調的異次元收納庫(道具箱)之門!開啓吧,次元之門!!」

* *
關於香獲得的身體、她擁有的能力……以及當時的狀況。一字不漏、聽得一清二楚。
我決定不要深入探究。
神使香大人。一部分人甚至稱她爲『異界女神』……那女孩究竟做了些什麼……?
哦哦,出現了一團水!
包含原本的謁見之間在內,原先那座建築物如今成爲了神殿。取而代之,衆人在鄰近的場所搭建了新的建築物,把那裏當成謁見之間及宮殿來使用。
我悄悄溜出旅館並前往王宮。

面部抽搐並擠出笑容的賽萊斯蒂娜眼裏,清晰映入了某景象。
佇立於香身後的少女,緩緩地張開了口部。
『禰•欠•我•一•個•大•人•情•唷……』
(呀啊啊啊啊~~!!)
這名厚顏無恥的少女曾一臉若無其事地索求超乎常識的附贈能力。而賽萊斯蒂娜竟然向那種人欠下了大人情……
但賽萊斯蒂娜絕不能讓香知道『其實輕易死心的祂早已擱下香不管,因此香原本會永遠被關在道具箱內』。絕對不行!!
因此儘管這份『人情』恐怕代價不斐,但既然那名少女願意替賽萊斯蒂娜掩飾事實,祂也只能接受少女的好意。
「總而言之,得先換下這身焦黑破爛又溼答答的衣服纔行……」
墜落洞穴時的傷和被火焰包圍造成的灼傷,都已經用藥水治好了。當然,被燒得焦黑的頭髮也恢復了原狀。
原本香有可能遭受更嚴重的灼傷,甚至因此而奄奄一息。但多虧了賽萊斯蒂娜施加於香身上的自動防衛機制(防護罩),使她只有受到輕微燙傷。
就在此時,香總算察覺了某個人的存在。
「……咦……?」
一名熟悉的少女正佇立於她眼前。
儘管香離開地球僅不到5年,但這股『懷念』的感覺,令香以爲她們彷彿已分開10年以上。
然而無論經過多少年,香都不可能忘記。
她僅有兩人的摯友。
香絕不會錯認她們的長相。
「……禮……子……的高中生版本……」
沒錯。對方是與香一樣,重回15歲身體的久遠禮子。她僅有兩人的摯友之一。
禮子發育得比香更好……尤其是身體的某個部位。
「所以呢,禮子。妳怎麼會來這裏……而且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賽萊斯蒂娜大人也說自從香妳消失蹤影之後,已經過了70年以上……」
暫且將香和禮子傳送至城外之後,禮子拜託賽萊斯蒂娜將她們再次傳送至旅館。接着賽萊斯蒂娜拋下這句話之後,就這麼消失了蹤影。
「……妳也有道具箱……?」
蒙受恩情卻未能回報的人們。
「所以說,香妳轉生之後,這個世界理應也度過了同樣的時間……」
香從道具箱內拿出了帳篷。
「咦?」
「根本是外掛能力──────!!」
賽萊斯蒂娜修復被水流沖毀的物品、抹去髒污,使四周恢復乾燥,徹底抹消了水流造成的痕跡。祂也順便對香的衣服賜與了這份恩惠,將它修復、洗淨並烘乾。當然,被香捲入而渾身濡溼的禮子衣服也不例外。
因此有關那場事件的詳情,稍後再慢慢確認就行了。
那之後,香聽禮子說了她死後地球所發生的事。
「咦?但妳怎麼會這麼早就身亡……?難道是遭遇意外?還是原本就壽命短暫?」
……沒錯。她重視的人們,以及想守護的人們。香必須確認她突然消失蹤影之後,那些人過得如何。
* *
對香而言,那場事件發生之後時間一直是靜止的;而對賽萊斯蒂娜來說,香不在的期間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因此對現在的賽萊斯蒂娜而言,最重要的是再次造訪『那個人』,並將這件事轉告對方。
「啊~我的道具箱裏還沒有收納任何東西呢。得儘早將水、糧食和其他必需品放進去纔行……」
她們的目的地自然是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
目睹香從道具箱裏拿出帳篷的禮子如此說道。香則流露出震驚的神情。
一切都暴露了。
她想守護卻未能守護的孩子們。
「兩位,雖然妳們恐怕有很多話想聊,但最好先換個地方。有大批人類正趕來這裏。」
不僅嬰幼兒及母親生產時的死亡率,連成年男性的死亡率也相當高。即便不考慮戰爭所造成的大量死者也一樣。
察覺異狀的衛兵們想必會立刻趕來。畢竟有大量的水自這棟建築物流泄而出……
然而那是超過70年以前的往事,事件早已結束。大部分的相關人員恐怕都已經不在世上。有些人遭到處刑,有些人則是壽終正寢……
因此香的熟人到現在仍活在世上的機率恐怕不高。光是有1成就很多了……
她也很在意自那之後,整個事件演變得如何。
「修復、洗淨、乾燥!」
絞盡腦汁纔想出藥水能力的香不滿地鼓起雙頰。
我被救出來的時候,禮子在現場。而且已經過了數十年。
……賽萊斯。賽萊斯────~~!!」
見到年輕面貌的禮子之後,香就猜到或許是這麼回事。畢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能解釋這個狀況。
* *
趕到現場的衛兵們困惑不已。映入他們眼簾的是毫無異狀的聖地,以及流淌四周的大量水流。事後聖職者們主張『肯定是自那次事件以後就未曾現身的賽萊斯蒂娜大人,爲了哀悼香大人所流下的淚水』,藉此說服了大衆。
咚!
這也無可奈何。要把這件事隱瞞到最後,實在太困難了……
「是時候該準備露宿了。」
被全身溼透的香緊擁住的禮子,也同樣變得渾身濡溼。
這個世界的人類平均壽命很短。
不過賽萊斯蒂娜來不及處理剛纔自建築物流泄而出的大量水流,於是祂決定置之不理。
「那麼,我立即去向『那個人』報告!」
就這樣,現場已沒有任何人影。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不,重複也沒關係啦。重複也沒關係,不過……
啊。
「咦咦咦?」

「嗯,這我明白……呃,妳還有藥水製作能力?這是抄襲──!」
就這樣,現場僅剩香與禮子兩人獨處。
換句話說……
* *
「禮子────~~!!」
如此說道的香惡狠狠地咬緊牙根。
「不,我獲得的能力與妳不同。我的能力是『能無限制使用所有魔法』的能力……」
「嗯。那就遠離道路,到從街道看不見的地方去吧。」
「「啊……」」
「香妳纔沒資格說我──!!」
香誤以爲那是禮子的『高中生版本』,但實際上她的身體與香一樣是15歲的狀態,因此是中學生版本纔對。
……不過香特別向禮子叮囑道,別提及關於她家人的話題。
翌日,自旅館退宿的兩人離開了王都。
「啊,不是不是!這不是神明的疏失。我是壽命結束而死的!」
「……這麼說,地球已經經過那麼長一段時間了啊……地球和這個世界的時間流動速度不同嗎……?」
「傳送!」
香驚愕不已。
這下角色不就重複了嗎?
「嗯。啊,雖然我能用魔法制造水,但每次都要施展魔法未免太麻煩了。隨便找個容器裝水並收納至道具箱裏,會更加方便……」
* *
「咦?不,地球的神說兩邊時間流動速度相同。」
「爲、爲爲爲、爲什麼會這樣……?賽萊斯不是立即就把我從道具箱內救出來了嗎……?
「咦……」
「咦?」
「和妳一樣。死了之後,我請管理地球的類神明幫助我轉生。」
「咦咦咦──────~~!!」
她得見證那些人的人生……
不過,這未免太……
香消失之後,他們及她們究竟度過了什麼樣的人生……
香如此回應禮子之後,便移動至從街道看不見的位置。如此一來就不會被可疑的人盯上……
預料到這種狀況的禮子訂了雙人房,因此聊到早上也不成問題。
香已經無法再次見到家人了。縱使得知家人在那之後陷入困境,她也無計可施。
……事蹟敗露了。
但她還是非得確認不可。
香有許多事得確認。
「……嘿嘿,我來了……」
香如此詢問之後,禮子乾脆地回答道。
禮子深信自己能與香重逢──不,是知道自己會與香重逢。但對香而言,這是出乎意料的驚喜。也難怪香會驚叫一聲並緊擁住對方。
「那個混帳明明說自己數千年只會失敗1次,結果竟然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重蹈覆轍。而且對象偏偏是我的朋友……」
「不,是年老而死。」
萬一家人們遭遇不幸,事到如今香也束手無策。即便現在的她能輕易治好傷口及疾病,她也什麼都做不到……
既然這樣,不如維持一無所知的狀態,想像家人們肯定都幸福地度過了餘生還好得多。而且地球的神說不定會爲了彌補過失,在香的家人真正面臨困境的時候稍稍伸出援手。如此相信着,維持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纔是最好的。
對那個世界的人來說,香是已逝之人。臨終時她已經與家人道別過了。她希望家人們當時的身姿,永遠留存在自己的腦海裏……
香會產生這種想法,絕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結果爲什麼妳卻追了過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聽到香不由自主喃喃的話語之後,禮子激動地回應道。
「還問我爲什麼,這還用得着說嗎?原因只有一個……」
「什麼原因?」
「因爲我久遠禮子,是長瀨香的摯友!」
「……笨蛋……」
接着,雙方開始交換資訊。
「咦咦咦咦咦!小恭也要來──!?」
「嗯。畢竟我們是3人團體啊!」
時下的普通女孩•恭子。頭腦靈光且相當體貼,卻因爲眼神兇惡而令人退避三舍的香。最後是戴着柔弱文學少女的面具,其實個性嚴厲狠毒的禮子。
無論是前來找碴的男女、詐欺師、性騷擾老師、抑或喜歡欺負學弟妹的前輩們,只要3人到齊就所向無敵!
受到同班同學及學妹們仰賴的她們,會將所有邪惡盡數擊潰!
「「我們正是校園的守護者『KKR』!!」」

順帶一提,『KKR』是香、恭子與禮子的第一個字母排列而成。絕對不是『國家公務員互助組合聯合會』。
「「呀啊啊啊────~~!!」」
不過真要說起來,孤兒們也是一樣。假如沒有與香相遇,以他們的健康狀況及境遇,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會在數年內喪命。如此想來,能夠在香消失之前的數年期間平安度過幸福的人生,就該心懷感激了。然而香不這麼想。對於與自己建立緣分併發誓要守護到底的人,香必定會負起責任,照顧他們到最後一刻。
「假如熟識還活着,妳會自報名號嗎?」
「啊,我知道哦。」
她當然知道香內心在想什麼。
「咦?哪件事?」
提出疑問的香沒預料到禮子竟然知道答案,因此大喫一驚。
「「呵、呵、呵……」」
假如利用人海戰術不分晝夜地全力挖掘,累了就換人繼續挖,或許能在幾天之內挖出4公尺左右的洞穴……
「……呼、呼、呼,受到了莫大的損傷呢……」
不過在能夠容許小孩子亂來的學校裏,她、禮子及恭子倒是闖了不少禍……
得知自己即將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學習了很多相關知識。化學、物理學、機械工程、政治經濟、農業及其他各種學問……所以現在的我是……」
三人湊齊便會相當危險。
禮子沒有詢問『那假如他們不幸福呢?』。
「最終,我仍舊沒能守護那些孩子……況且他們好不容易從『女神大人的詛咒』中獲得解放,得以憑自己的力量自由生活。事到如今,就算我再次現身於他們面前……」
「……哈。」
「哈哈。」
……她只會將對方完全視爲敵人。
「昨天白天,我假裝成觀光客,並跟在聖地見習之旅的旅客身後。當時導遊解釋了來龍去脈。
其實香察覺到了。
「啊啊……」
禮子所認識的香,99%以上都是『學生時期的香』。
因爲她們是交情甚深的摯友……
「不過他們竟然能將巨大的岩石削成那麼光滑的正圓形……恐怕是石匠或神官耗費漫長的時間,用雙手一點一滴地打磨……」
「嗯。我的視力當然已經復元,因此這只是裝飾用的眼鏡,沒有度數。」
「不……」
弗蘭西特蒙受的恩惠已經夠多了。倘若她在那種情況下還度過不幸的人生,那就是自作自受。香可顧不了那麼多。
「關於害我墜落的洞穴,以及從天而降的岩石。
……因爲香的眼神肯定還是很兇惡……
「調查?」
「咦,爲什麼?我還想着下次見到祂時,要狠狠教訓祂一頓呢……」
……這就是校園的守護者『KKR』……
死亡之後,我們便能脫離肉體的枷鎖……一般來說,靈魂及意識體會就這樣立刻煙消雲散……」
「「※哥斯大黎加?」」(譯註:日文中「哥斯大黎加」與「打磨」發音相似。)
「正好相反!他們當然是『挖掘了與岩石尺寸吻合的洞穴』啊!」
「嗯,沒錯。之後神替我的意識體補充了能量,因此我變得精神飽滿!
受到劇烈衝擊的香和禮子,總算重新振作起來。
……啊,但香妳沒必要補充能量,所以當時直接轉生了。
「咦?但那顆岩石怎麼會湊巧與洞穴尺寸吻合……」
我頂多只能摧毀那些人的家族、貶低他們的家族名譽,使每個子孫淪爲身無分文的平民……畢竟貴族及王族相當在乎家族名譽、家族存亡及血脈等等。既然如此,我就要盡情地讓他們顏面掃地、渾身污泥,或者說是渾身糞便……」
打個比方,就像從老舊的電腦取出CPU,清潔之後再替換至新電腦。
事情就是這樣。現在的我『維持着年輕人的活力,同時擁有數十年份的知識及記憶』。
「話說回來,還有一個謎題尚未解開……」
犯人們或許是偶然想到能利用那顆岩石,或是打算用神殿裏與女神相關的物品來擊潰神使,藉此體會嗜虐的喜悅感。」
「啊,這件事啊。我也感到很在意,所以詢問過地球的神。祂說『意識體的疲憊,是由於人類精神力的磨損及老化,以及肉體老化所導致』。換言之,言行舉止是受到心靈方面的耗損,或是身體及腦部劣化影響。
面對『敵人』,她將不擇手段。例如以牙還牙,用瞞天大謊欺騙對方。
無論經過多少年,禮子依舊是禮子。香僅有兩人的摯友之一……
戴着眼鏡的禮子,以及眼神兇惡的香。
禮子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說得也是……即便孩子及孫子無罪,但妳也並非用不合理的手段懲罰他們,只是要他們把祖先取得的不當之財及名譽奉還罷了。這麼做毫無問題。因爲他們本來就沒資格繼承那些財產及名聲……」
面對香理所當然的疑問,禮子則是輕描淡寫地回覆道。
那顆岩石原本是神殿的所有物,和女神像擺在一起。據說是知道這個世界呈現球狀的某個人,用那顆岩石來象徵受女神守護的世界,而擺在那裏的。
「妳也一樣……」
「「啊哈哈哈哈哈哈!!」」
「「唔唔唔唔唔唔……」」
不過香鮮少直接譴責『撒謊』這個行爲。
「女神大人對妳置之不理的事。」
禮子反問香。她從賽萊斯蒂娜那邊徹底追問到底的,都是有關香的資訊。因此關於國家的情報及香的熟識,她是一無所知。
但那顆岩石是怎麼回事!那顆被削成近乎正圓形的圓形岩石!在那麼短的期間,應該很難將那麼巨大的岩石搬進王宮,並加工成與洞穴尺寸相符的正圓形吧?他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這樣比較……」
香犯下了莫大的失誤。
「說不定有人藉由那次事件,騙取不義之財或名聲……話雖如此,他們恐怕也早就不在世上了。縱使那些人還活着,想必也已經度過心滿意足的人生……可惡,竟讓做出那種事的人獲得勝利以後就逃跑……
「啊……」
「咦咦!」
在公司工作時,香還願意剋制自己的情緒。畢竟她不是小孩子。
單獨一人時近乎無害,但湊在一起時就會發生悲慘的事。
「但神在那之前救助了我們?」
「比較?」
對香而言是相隔數年,對禮子而言則是相隔了數十年。下意識喊出象徵兩人黑歷史的『KKR口號』的香和禮子,忍不住抱頭滾動。
因此重逢之際,禮子也想戴着眼鏡。
爲了保護他人、或爲了令人幸福而撒謊無妨。但她不容許懷抱惡意的謊言、傷害他人的謊言,以及爲了奪取不當之物的謊言。
哇哈哈哈哈哈哈!!
之後,兩人繼續交談。
「……蘿莉老太婆?」
「不對,這種時候就是要我來替祂隱瞞真相,提出交換條件……」
禮子插嘴詢問之後,香勾起嘴角並回答道。
「咦?什麼謎題?」
「關於剛纔的事……」
「原來如此……妳心腸真壞呢……」
「…………」
「我打算躲在暗處觀察。倘若他們過得很幸福,我便會就此離去。」
「比較帥氣!!」
「妳可以假裝不知情,別譴責女神嗎?」
只不過既然香已經照顧孩子們到『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刻』,倒也算是盡責了……
禮子恐怕是爲了她才戴着眼鏡。
這個世界的平均壽命相當短暫。香認爲縱使有人仍生存在世,恐怕也僅限於比她年輕的孤兒們,也就是『女神之眼』的成員。而且其他人都是比香年長的成年人,不需要香的庇護。因此真正令香痛心並湧現責任感的,只有那些孩子們。
這種事不用問也知道。
「啊,妳還戴着眼鏡呢。」
看到突然高聲吶喊的香之後,禮子漾起了一抹微笑。
「首先得前往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儘管大家……恐怕不太可能平安無事。但總而言之,得確認仍活在世上的熟人們是否深陷無可奈何的困境當中。接着去圖書館調查『那次事件的後續』……」
聽到禮子的疑問後,香搖了搖頭。
香從以前就十分厭惡踐踏弱者、或利用謊言奪取他人利益的人。
「我還以爲會死呢……」
「咦?那妳爲何還要戴眼鏡?」
「……不過,禮子妳不是變成老奶奶了嗎?外貌還另當別論,爲什麼妳的言行舉止依然和從前一樣?」
自中學以後歷經10年以上的相處,兩人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少囉嗦啦!!」
兩名(外表看似)少女的笑聲響徹暗夜。
有聽得懂笑點的人在身邊,是何等幸福的事啊……
睽違數年的日文冷笑話,爲香的心靈帶來了慰藉。
精通異世界語言的香,當然也能用這個國家的語言說冷笑話。
……但是完全沒有人聽得懂笑點……
連孤兒們也只是流露困惑的神情。
臉上彷彿寫着『我們非笑不可嗎?』、『女神纔不會說這種無聊的笑話』的他們,只能勉強擠出一抹抽搐的笑容。
接着香會高聲吶喊。
『……唔,殺了我吧!!』
文化差異是難以解決的難題啊……
* *
兩人徒步邁向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
雖然公共馬車的班次很多,但搭乘公共馬車的話,兩人就無法自由對話了。
兩人的話題盡是日本的事、香進入道具箱之前的事、有關賽萊斯蒂娜的事,以及往後的行動方針等等……全都是無法在別人面前談論的話題。
她們纔剛剛在這個世界重逢,實在無法連續好幾天都只談論能夠讓別人聽到的話題,並且樂在其中……
香的道具箱裏仍收納着戰鬥馬車,但她沒心情買馬,也不想乘着那輛特殊馬車在街道上奔馳。
那樣未免太醒目了,而且過去見過那輛馬車的人,說不定還活在世上。
然而香之所以不願使用那輛馬車,純粹只是因爲感傷。
(……愛德已經不在了……)
沒錯,馬的壽命相當短暫。
香的愛馬愛德不曉得她沒有回來的原因。愛德肯定就這麼一直等待着香,並就此離開了這個世界。
時間已過了70年以上,她不認爲那棟房子還存在着。
……而且這世界只有貴族才擁有姓氏。」
* *
因此『香』這個名字,在剛出生的孩子到75歲左右的人之中廣泛使用。縱使香報上姓名,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因爲那是極爲常見的名字。
「房子爲何完好如初啊……而且依然能夠居住……」
沒錯。刻在硬幣上的人物,眼神極爲兇惡。
如此心想的香,熾熱的淚水不禁自她的雙頰潸然落下……
……儘管造型設計落後了70年,但不成問題……大概吧。
儘管設計師恐怕已經貼心地做了不少修正……
「……我知道了。那麼妳也要稱呼我『禮子』。讓我們用全新的名字,在新世界生活下去吧!」
瞧見香沉默下來之後,禮子接着指向左右兩旁的店家看板。
不過臉部的角度及表情各不相同,且材質及尺寸也相差甚遠,因此不至於搞錯。
「嗯?這是什麼……」
「這、這個嘛,反正從前的貨幣也並非無法使用……它們沒有變成古錢幣,仍然能在店家通用。幸好那些不是信用貨幣,而是具備金屬價值的貨幣。
兩人抵達了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
當然,香已經利用藥水改變髮色及瞳孔的顏色,且換上了不引人注目的服裝。
將重要的事擱置在後,事後才懊悔『要是早點來就好了……』的典型錯誤,香在形形色色的故事中已看過太多。
香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當然,香的道具箱內還存放着她過去賺取的大筆資金。
至於『錢的單位』……則是『香倫』。據說是仿照過去的聖人『神使』的名字……」
一般來說,貨幣的價值會根據發行國家的信用度而產生變化,並非單純以金銀含量來決定。不知是因爲尚未到達談論『國家信用度』的階段,還是因爲這4個國家自成一個安定的商圈,才能達成這般至關困難的偉業。
在香進入道具箱之前,『香』這個名字早已廣爲流傳。
禮子對香的意見表示贊同,於是兩人決定先尋找旅館。
「……這就是當今的貨幣……」
『香大人煎餅熱賣中』。
我明明要他們儘快賣掉房子,大家平分那筆錢並獨立自主……那些笨蛋……」
曾經見過香的人,恐怕幾乎都不在了。她只需要留意相當年長的老人即可。而且倘若對方僅在70年前與香見過幾次面,應該早就忘記她的長相了。
「接下來要稱呼我爲『香』。不能叫我『長瀨香』或『Kaoru』。我是這個世界的居民『香』,日本人長瀨香早已不復存在。
除此之外,一般人不認爲香是『女神』,而把她視爲『蒙受女神寵愛的人類』,並供奉她爲神使。沒錯,神使與天使及精靈等女神的眷屬不同,只是普通人類。
香立刻與禮子一同出門。目的地自然是香買給『女神之眼』孤兒們的那棟房子。
儘管製造假錢並非難事,但那種作法似乎有違賽萊斯蒂娜的原則……
找到旅館之後,如此說道的禮子從小布袋裏拿出了銅幣、小銀幣、銀幣、小金幣及金幣,5種一般常用的硬幣。雖然還有其他種類的貨幣,但僅有商人進行大筆交易,或國家之間進行貿易時纔會使用,一般庶民根本沒機會見到。
是在諷刺我嗎,啊啊!!」
「……咦?這張臉是……」
不愧是Reiko……不,是禮子纔對。她馬上就理解了現狀。
然而那棟房子依然維持着從前的模樣……儘管老化了不少,卻經過精心修復……不過四周的景象倒是產生了劇變。
『藥材店 女神之眼』。
如此安慰香的禮子,當然知道香遭受打擊的原因不在於此。她明白這番話偏離焦點,但要是不這麼說,她也沒有其他方法能安撫香……
她們下榻旅館的時間還很早。因此好不容易纔抵達王都的香,無法忍受本日行程就這麼結束。
但總而言之,得先確認那個地點如今變成什麼樣子了。明天之後再調查孤兒們的消息。

香不只擁有那套相當於她註冊商標的心愛服裝,她自然也有普通的衣服。而且那些衣服都收納於道具箱內,不會劣化。
過了一段之間之後,總算冷靜下來的香赫然察覺到玄關旁邊設置了一個立牌。她走近並閱讀上頭的文字……
香的戰友兼夥伴──愛德。
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是什麼啊啊啊────~~!!」
「竟然全是那些傢伙的店!而且爲何不是饅頭,而是煎餅!
『女神香真教總本山』。
認爲香無論經過多久,長相都不會產生變化的人,僅限弗蘭西特、『女神之眼』的孩子們,以及深信香是女神的人。因此她身分曝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些孩子們恐怕已經結婚,且擁有孩子及孫子了。或許其中有某個人住在這裏,一直維持並管理着這棟房子。
「……現在沒有『幾枚金幣』或『幾枚銀幣』這種說法,而是以錢的單位來表示。例如日圓或美金之類的。不過聽說有很多人仍舊沿用從前的說法。
左右兩旁設立了大商店,後方還搭建了幾棟類似公寓的建築物。有供單身員工居住的宿舍,也有讓全家人居住的房間,種類繁多……
理所當然地,各國是分別鑄造貨幣。然而成分──也就是金銀的含量及重量都有嚴格規定,且全數統一。因此這種統一貨幣具備相等的價值,能夠互相流通。
每種硬幣的表面和背面,似乎都是用同一個人的臉來設計。
「先找旅館吧。旅途中倒還無所謂,但總不能在王都內拿出帳篷露宿。萬一動作太慢而訂不到好旅館,那可就糟了。」
因爲他們深信香總有一天會再次降臨。
『伴手禮店 女神之眼』。
香仔細凝視禮子拿出來的硬幣。
沒錯。倘若是磚瓦打造的房屋倒還另當別論,但那棟房子只是一間木造的普通中古屋。香最初是租借了那棟房子,之後纔將它買下。當時屋齡就已經很高了,理論上沒辦法再繼續居住70年之久。畢竟它並非以優良建材打造而成的古民宅……
禮子已經向賽萊斯蒂娜要脅了一筆錢。那並非賽萊斯蒂娜製造的假錢,而是人類鑄造的真貨。據賽萊斯蒂娜所言,那些都是『完全脫離人類所有權的錢』。
香忍不住放聲吶喊,禮子則連忙堵住她的嘴。
「即便四周的土地被收購併高度發展,他們也沒有賣掉這棟房子,一直守護着這裏……
沒錯。當時世人流行將女兒取名爲『香』,希望她們能像蒙受女神寵愛的少女一般迎來幸運。
不過這70年期間,貨幣的圖樣似乎改變了。而且巴爾摩亞王國還與周邊幾個國家,共同打造出具備流通性的統一貨幣……
「呀啊啊──!果然沒錯────~~!!」
……她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不過從前的貨幣價值會少3%,因此店家會嫌在櫃檯算錢很麻煩,而且又很醒目。最好儘快找兌幣商換錢……」
愛德已經不在世上了……
……換言之,她絲毫沒必要隱姓埋名。
「好了,終於抵達王都了……」
……大概是堆積於沉船內的財產之類的吧。
僅有鄰近幾個國家使用統一貨幣,而並非整片大陸。具體來說是巴爾摩亞王國、布蘭克特王國、葉西德王國,以及亞利剛帝國4個半島國家能夠通用。與布蘭克特王國接壤的大陸國家德理司札特與尤思拉王國亦能使用這種統一貨幣,且價值與當地貨幣幾乎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