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麻煩事
《靠着魔法藥水在異世界活下去!》 · FUNA · 2.2萬 字
『請立即與我聯繫。 泰奧娜』
「這是什麼?」
返回據點『便利商店 貝爾』之後,我們便看到門上貼着一張紙。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我也滿腹疑惑。不過更重要的是……
「泰奧娜是誰啊?」
連對方的身分都不曉得,自然無法聯絡她。
每個人都一臉疑惑,沒有人知道這名叫『泰奧娜』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當作沒看到吧!」
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今天用心煮一桌料理,然後早點休息吧。雖然悠閒地泡過了溫泉,但還是發生了許多累人的事。尤其是回程的路途。
當時的我萬萬沒有想到。
幾天後,當我前去拜訪牧場的愛德牠們,並提起這趟小旅行的事時,牠們反而質問我『爲什麼沒有騎着我們去?』。
我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之後,氣得發狂的愛德吶喊道『妳忘了對吧!竟然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愛德的妻子以冷徹的眼神凝視我,羅蘭德及弗蘭西特的馬也都泫然欲泣地看着我。承受不了牠們視線的我,被迫與牠們做出各種約定,以及升級牠們的伙食……可惡。
不過這回確實是我的錯。這也無可奈何……
* *
「既然你們已經回來了,爲何沒有來找我!?」
到了傍晚的營業時間,突然有人衝進店裏怒吼道。
「……妳是誰啊?」
「是我啦!泰奧娜啊!!」
當我疑惑時,身後的羅蘭德開口說道。
「……啊,復活了!」
嗯,怎麼辦纔好呢……?
「我師父歐雷迪牡全盤托出了。」
儘管稀有,但姑且還是能在一般店家買到。況且我只賣出一次,也聲明過再也不會進貨。和同時發生的其他諸多『奇蹟』相比,這點程度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弗蘭西特以困擾的神情向我詢問道。
「他是壞人!當然是壞人!!」
一般顧客不太會向店裏的人打招呼,這句話等同於主動告知『我並非顧客』。假如是與王宮有關的人,應當不會用如此彬彬有禮的口吻說話。
不,我想要的不是新娘,而是丈夫。※沒有新娘也無所謂。(譯註:前句的『不會看氣氛』與『沒有新娘』日文發音相近。)
前世時,某件海外資料上記錄了我的髮色及瞳孔顏色。上頭寫着我的頭髮爲黑髮,瞳孔則是棕色。當時這份資料突然就被塞到了我手上,而且內容也不是我寫的。所以我的瞳色本來就是棕色。
剛纔不在現場的弗蘭西特,正與羅蘭德一起以擔憂的目光看着我。
「哈哈哈,我師父只不過被男爵家的家臣稍微威脅幾句,就輕易坦承了一切。面對仰仗王宮權威的人,他又怎麼可能乖乖保守祕密?」
很好,這下就完美了!

* *
「歡迎大駕光臨!請移步至2樓!我立即爲您準備茶和甜點……」
「打擾了。」
我立即將藥水一飲而盡。畢竟不曉得那些人何時會現身。
沒錯。他們應該無法輕易得知那些事件與我之間的關聯。透過封口、變裝、威脅以及其他各種方法,我已經施加了萬全的對策,理應很安全……
「該怎麼辦?」
「她是藥師老人的弟子!」
不過根據藥師的情報,我只不過是曾經販賣過稀有藥材的小女孩罷了。
所以……」
「向師父打聽完情報之後,那些人緊接着說:『接下來,去拜訪長男奇蹟般痊癒的德利維爾男爵家。再來是負責照料雷斐路子爵家馬匹──加洛司的牧場。』、『雷斐路子爵家的傭人口風很緊。在子爵家開始收購狗和烏鴉的飼料前,有個神祕少女同樣購買了碎肉、穀物和堅果類食材。去尋找她的行蹤吧。派遣人手,分頭向肉店、蔬菜店及市場打聽情報……』之類的……」
「……換言之,那些人是代表國家,前來調查這座城市最近發生的奇蹟及不可思議現象,是嗎……?」
蕾葉特的聲音逐漸遠去。我就這麼趴在桌上,渾身痙攣……
「聽說有一羣來自首都的商人,以及王宮的下屬,在四處打聽妳的事。我本來是想來告訴妳這件事……」
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擁有一頭黑髮及棕色瞳孔。我稍微改變了眼瞳的顏色,打算聲稱『咦?我的眼睛本來就是這個顏色啊。』至於頭髮,就當作我只是戴了黑色假髮,原本其實是棕色頭髮。
「妳爲何認爲那些人的目的是我?」
當我不悅地以傲慢的態度如此說道後……
「啊……」
嗯。娶蕾葉特爲妻感覺倒是不錯……
所以剛纔只有蕾葉特及羅蘭德在場。艾米爾和貝爾爲了訓練及賺錢,前去執行獵人公會的任務了。
看來羅蘭德雖然想不起『泰奧娜』這個名字,卻記得對方的長相。
畢竟她師父向德利維爾男爵家透露妳的事之後,男爵家的長男便奇蹟似地痊癒了。加上先前稀有藥材的事,以及四處探查奇蹟事件的人提起『眼神兇惡的少女』與各種情報。頭腦靈光的人,自然會察覺香和那些事件之間的關聯……
而缺乏忍耐力的我,則下意識地大聲吐槽……
換句話說……
哦哦,真不愧是藥師弟子!年紀輕輕頭腦卻如此靈光,觀察力也相當敏銳。
既然對方並非客人,就沒必要使用敬語。我比較年長,又和她沒有商業往來,沒必要表現出謙卑的態度。
「而且,他們還問道『你們認識眼神兇惡的少女嗎?』……」
……只能設法矇混過去了嗎……?
不是我自誇,我總是記不住別人的臉……雖然這根本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那個臭老頭──!又是那傢伙────~~!!」
語畢之後,泰奧娜有氣無力地乾笑幾聲。
看來那名叫泰奧娜的女孩,準確掌握了有關妳的情報。
我一直覺得沒必要對馬廄的爺爺下封口令。而且牧場不但留有加洛司的買賣紀錄,委託牧場照料愛德牠們的我,更在牧場留下了我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不過我已經對所有相關人員下封口令,關於我的情報應該不會泄漏纔對……
所以……
「所以呢?藥師弟子有何貴幹?本店已經不再販售稀有藥材囉。」
「……事情就是這樣。爲了以防萬一,我才專程來通知妳。」
不不,這件事暫且不論!
那些人似乎知道『巴爾摩亞王國的神使』。先消除我是神使的可能性吧。我充當神使長達四年之久,神使的外貌特徵理應已經傳遍開來。這個國家幾乎沒有人拜訪過巴爾摩亞王國,並親眼目睹我的長相。只要基本特徵不同,應當能設法矇混過去纔對……
話說回來,本應待在2樓的羅蘭德,到底是什麼時候悄悄來到我身後的……?
即便是弗蘭西特,偶爾也是會外出的。那種情況下,羅蘭德或艾米爾、貝爾必定會留下來擔任我的護衛。
* *
「不過他不是壞人……」
嗯,這樣就OK了。接下來……
「羅蘭德大人已經告訴我來龍去脈了。
我隨意戴上黑色假髮。

(抖、抖!)
……來了!
透過鏡子確認後,我的髮色已變成棕色,瞳孔則是淺棕色。
泰奧娜以自嘲的神情如此說道。
「改變瞳孔及髮色的藥水,出來吧!」
經常有人說日本人的眼眸呈現黑色,實際上是棕色纔對。這是地球上常見的色彩。還聽說九州那附近有很多人的瞳孔是淺棕色……
嗯,當然要好好禮遇尊貴的客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覆蓋着黑色假髮的容器,以及盛裝於容器裏的回覆藥水,出來吧!」
也許是爲了替自己無情無義的師父收拾善後,泰奧娜似乎願意協助我們,這點值得慶幸。問題在於來自首都的那些人。
對方雖然表示自己是基於國家的命令而前來調查,遣詞用字上卻像是在迴避責任……」
所以來自首都的人,幾乎不可能在巴爾摩亞王國見過我。縱使真的見過,假如只是在數年前從遠處瞥過一眼,也不成問題。只要基本特徵不同,對方反而會認定我是不同人。
我隨便編了個藉口,道歉說『由於不曉得妳的住處,所以纔沒有立刻拜訪』,接着聽說了來龍去脈……當然,我可不是不會看氣氛的白目,不至於坦率說出『其實我想不起泰奧娜是誰』。
「呀……」
這世界的人鮮少會遠赴異國。對商人而言,縱使耗費數個月將貨物親自運到陌生的國家,倘若沒有熟識的商人,又不曉得當地的政局及商品行情的話,很有可能大幅虧損。所以他們不會拜訪太遙遠的國家……要是花費高額運費將稀有品運至他國,結果在那個國家卻是隨處可見的便宜貨,商人可是會瞬間破產。
「啊啊,香姐姐,振作一點──~~!!」
「那、那麼,商人那邊還……」
「……泰奧娜人呢?」
「呀啊啊啊──~~!!」
「呀?」
如此作想的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總而言之,這下就解決外貌的問題了。之後只要貫徹當初決定好的設定就行了!
牧場清楚記錄着,加洛司是在那場事件發生時,成爲了我的坐騎……
「不,商人們似乎分別來自不同店家。王宮的下屬,感覺也像是某個人獨自派來的。依我看,恐怕是某個人爲了謀得利益,搶先派遣了使者……
糟糕。
「早就回去了。」
瞧見我大方款待的態度後,泰奧娜無奈地半眯着眼。不過我不在意。情報值千金,免費的情報更是價值萬金。就讓我盡情諂媚她吧!
也有許多異世界人誤以爲我擁有『黑色瞳孔』,但準確來說是接近黑色的棕色。
我太小看異世界人的調查能力了啊啊啊──~~!!
* *
……蕾葉特?
不過我也對他下了封口令,他應該不會主動透露祕密纔對。既然如此……
「比起權力,師父對賄賂及獻金更沒有抵抗力。哈哈……」
聽到蕾葉特的聲音後,我猛然抬起頭。
「我是來自首都的商人,名叫埃雷庫迪爾。請問店長在嗎?」
嗯,果然是商人陣營的一員。
奇怪?爲何只有一人?
「我就是店長,希央。」
嗯,我刻意改變了一下口音,讓名字聽起來像其他名字,而非『香』……這點程度,勉強還不算是在說謊……
這麼做的話,僅有這名商人會把我的名字聽成『希央』。在平時聽慣我名字的人耳裏,聽起來依然是『香』。嗯嗯。
商人瞬間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流露釋然的神情。大概是以爲跨過好幾個國境之後,我名字的發音也出現了少許訛傳吧。
不管他是否相信這個說法,既然我本人自稱爲『希央』,他也只能接受了。
我沒有報上與本名完全不同的假名。因爲對方應該早就調查過我在這座城市使用的名字。倘若報上假名,等於大聲疾呼『我是可疑人物!』。
我只能選用發音稍有不同的名字。因此縱使我以名字不同爲由,否定自己是『神使』,恐怕也無法說服對方……
「哦哦,神使啊!這次我們『獅鷲商會』是爲了請求與您進行藥水交易,才從首都遠道而來……」
「「「慢着──!!」」」
緊接着,三名看似商人的男性飛奔闖入店裏。
「你怎麼可以獨自搶先!」
「不是約好要一起進行交涉嗎?」
「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
……啊,果然沒錯……
「啊?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生意成功的關鍵在於商人的才能及時機,而且先者得勝。這是商人的常識吧?
我正在進行商談。插隊可是違反規則的。」
「可惡,少開玩笑了!」
果然沒錯。不過……
弗蘭西特也挑戰過製作工藝品。
剛纔我利用櫃檯下方的按鍵,發送了『貝爾,以平常的態度下樓』的閃爍信號,於是貝爾從2樓來到了1樓……弗蘭西特也跟在身後。
語畢之後,商人便離去了。
「那、那個,神使在巴爾摩亞王國販售的藥水呢……」
有關您在巴爾摩亞王國擔任神使的事、拯救德利維爾男爵家長子的事、協助雷斐路子爵家的事,我們都一清二楚。
……嗯。弗蘭西特還是專心鍛鍊劍術就好。
「那麼,該與誰進行交易纔好……?」
不,不用再來了。
「什麼!」
隔壁房間傳來了聲響。恐怕是尚未成熟的艾米爾,反射性地從椅子上猛然起身吧。
「咦?那、那是具備奇蹟療效、經過女神加護的魔法藥水嗎……?」
我迅速在店門掛上『休息中』的門牌並鎖上鑰匙,接着帶領對方前往2樓。
剛纔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其實你們感情很好吧……?
他們真有默契。
「貝爾,麻煩妳看店。至於妳則帶這些人到2樓去。」
「好了好了,我們畢竟是商人,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吧……」
話說回來,這羣商人大叔……
「首先,我無法與背叛同行夥伴的人安心進行交易。因爲不曉得你什麼時候會背叛我……」
我可不曾自稱爲『神使』。縱使我承認自己是神使,也沒說過我願意出售藥水。說到底,既然我沒在自己的店裏販賣藥水,又怎麼可能賣給其他商人?
她說得有道理,我也只好同意。
嗯,他們的目的果然是想與我建立交易關係,以獲得治癒藥水……
「咦,是指液體藥品嗎?本店目前有販售2種液體藥品,分別是治療喉嚨及傷口的藥品。兩者價格相同,1小瓶爲1枚銀幣……」
「既然如此,請從店裏的商品架上自由選購各位想要的商品……」
「那個~雖然不太清楚詳情,但各位想向我收購商品,沒錯吧?」
先來一步的『獅鷲商會』商人埃雷庫迪爾,被遲些趕來的其中一名商人揪住了衣領。
我並未叫出弗蘭西特的名字。既然商人們調查得如此深入,自然不可能沒聽過巴爾摩亞王國的超級名人,且與『神使』關係匪淺的『鬼神弗蘭』的大名。
我向貝爾及弗蘭西特如此請託之後,除了貝爾以外的人便一起前往2樓。
「不肯服輸的樣子很難看唷,『蠍獅屋』……」
「當然是藥水!據說有在巴爾摩亞王國販售的傳說藥水!」
那麼……
我以困惑的神情如此說道後,商人們都大力點頭,一副『嗯、嗯,我們都明白』的樣子。
翌日,在早晨營業時間即將結束之際,昨天來訪的其中一名商人來到了店裏。他並非起爭執的那兩人,也不是『鹿角兔』。昨天我沒有打聽他的商店名稱。
總而言之,今天暫時就此告一段落。
「那個,各位。這只是一間由小女孩腳踏實地經營的地方小店。你們專程從首都光臨,究竟有什麼事……?」
儘管被對方揪住衣領,埃雷庫迪爾先生仍流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接下來……
啊,對了。他們畢竟是商家。比起強大的名稱,象徵多產及豐饒,隨處可見、毛茸茸又美味可口的鹿角兔,或許更適合作爲商家的商號。和莫名強大又具攻擊性的商號相較之下,反倒更好……
既然我不願與搶先的人及訴諸暴力的人商談,選項就只剩兩個人。
嗯,看來他就是負責交涉的人。
弗蘭西特佇立於我斜後方,以備發生什麼萬一的時候,可以隨時斬殺對方。
不過,他們究竟打算收購哪種商品?專程來到這種地方都市收購貨品,再支付運費及護衛委託費,將商品送到首都……
「「「「不不不不!」」」」
很好。總之,讓我善加利用這個狀況吧!
「…………」
「咦?不、不,您沒有必要隱瞞,我們全都知道了……
啊~從他們的商號聽來,雙方關係肯定很差……
現場的氛圍似乎不適合談生意,今天可以請各位先回去嗎?各位的競爭關係與我毫無關聯,只令我感到恐懼……
很好。就讓這些人自相殘殺吧……
「打擾了!」
兩個聽起來很強的商號之後,緊接着卻是鹿角兔?
「不,只是普通的藥品。與向藥師購買的藥品療效差不多,價格也相當。考慮到運費,向首都的藥師購買應該比較划算。」
就連弗蘭西特都下意識地壓低身子,將手搭上劍柄。
好,來了!就是現在!!
我又沒有叫妳,爲什麼要和貝爾一起下樓啊,弗蘭西特……
理所當然地,我也不能道出羅蘭德的名字。在這羣商人及王宮使者的面前,我僅能叫出艾米爾、貝爾與蕾葉特的名字。
他們明天想必還會來訪,不過應該是某個人單獨前來。其餘3人不可能容許某人獨佔交易權,所以應該會派一名代表與我進行交易,再將商品分配給另外3人。
「說得沒錯。現在應該聽從『鹿角兔』的建議……」
「嗯~不過將同樣的商品分別卸貨至複數商店未免有些麻煩。一次全部卸貨到同一間店,應該比較輕鬆……」
這股殺氣未免太強烈了……
「你也一樣。身爲商人卻不願交涉或溝通,而立即訴諸暴力……
而且神使的特徵是黑髮及黑眼,這便是最佳的鐵證……」
很好,接下來……
「我是索爾卡斯商會的拉頓。」
點頭點頭點頭點頭!
「……所以,你們究竟想向本店收購什麼商品……?」
這次也只有弗蘭西特同處房內。認爲『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的弗蘭西特,不可能讓我獨自與其他人碰面。
哎呀,對方流露出了困擾的神情。
「……那麼,我們明天再來拜訪……」
……可惡,看來他們全都調查清楚了……
在新的交易對象面前,試圖以暴力壓制同業。目睹這幅光景的無力女性,怎麼可能安心地與他進行交易?
* *
總而言之,把我烤的餅乾、艾米爾雕刻的動物木雕,以及貝爾製作的竹製工藝品賣給代表的商人吧。這些是本店最划算的商品。畢竟材料費低廉,又是基於興趣製作的商品,所以價格都很便宜。
「「「「是的!!」」」」
嗯嗯,兩人都猛然釋放出了鬥氣……
與身穿輕裝的貝爾不同,全身配戴着騎士裝備的弗蘭西特現身於這種小店,只會顯得格格不入又醒目……
我只不過是名柔弱的小女孩。萬一你透過暴力手段,強行要求締結對你有利的契約,我根本無計可施……」
「那麼,請移步至2樓。」
轟──!!
嗖!
等你們把事情談妥之後,請再單獨前來……」
「那個,說到底『神使』到底是誰?各位執着於這種小店的理由又是什麼……?」
「什麼……」
埃雷庫迪爾先生愕然地雙眼圓睜。3名商人揚起一抹淺笑,彷彿在嘲笑他是自作自受。
他表現出如此震驚的態度,反而才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只見『蠍獅屋』以殺氣騰騰的目光狠瞪着埃雷庫迪爾先生,彷彿在譴責他『都是你的錯』。其他兩人則笑容滿面。
包含裝備在內,羅蘭德散發的氣質實在過於高貴,於是他和艾米爾一同在隔壁房間待命。面對區區4名商人,光憑弗蘭西特一人就已經戰力過剩。就連我也有能力踹倒幾個胖大叔。
4名商人並列就坐,我則獨自坐在他們對面。
商人們面面相覷。判斷繼續爭執下去也無濟於事的他們,決定暫且撤退。
「希央,怎麼了?」
拉頓先生一副『別再裝蒜了,快點切入正題吧』的模樣。但就算他這麼說……
我向方纔揪住埃雷庫迪爾先生衣襟的『蠍獅屋』如此說道後,對方也同樣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不發一語。
看吧。商人們又露出『果然沒錯』的表情並不停點頭……
「那麼,你們想要的是店裏沒有陳列的商品?」
我語落瞬間,商人們隨即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總覺得氣氛很差,好恐怖……
「咦?我可以向女神發誓,我不是什麼『神使』。」
「咦?」
商人一臉錯愕。
畢竟他深信我就是女神的神使,然而我卻向女神發誓自己並非神使,也難怪他會感到驚訝。
不過我從轉生至這個世界之後,就一直否定自己是『神使』。
無論再怎麼極力否定,衆人還是堅稱我是神使。於是早已放棄的我,最近已經不再拚命否定自己是神使。但是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主動稱自己爲神使。所以這句話絕非謊言。
最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而且我並非黑髮黑眼。我的瞳孔或許顏色較深,不過是棕色。來,你可以仔細觀察。」
語畢之後,我便將臉湊向商人。對方睜大雙眼,悉心凝視着我的瞳孔。
「……確實……別說黑色,甚至稱不上深棕色。準確來說是淺棕色纔對……」

商人一臉愕然地說道。
我繼續乘勝追擊。
「至於髮色……」
我不疾不徐地抓起頭髮,摘下假髮。
「如你所見,這是我爲了時尚而戴的假髮。換言之,這是人工的頭髮,算是一種頭飾。就像你看到的,我原本的髮色是棕色……」
啊,他石化了。

「什、什什什……」
幾秒後,解除石化的商人總算開口了。
「妳、妳竟敢欺騙我們!」
不,這根本是推卸責任。
「啊,是!」
沒錯。最初的預定計劃是,讓加洛司學會人類的語言。然而基於瑪麗亞的願望,計劃內容緊急變更爲『讓瑪麗亞學會動物的語言』。
若專家不惜派遣大量人力並花費大筆資金,打算認真追蹤瑪麗亞,一個外行人小女孩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膚色也一樣。當時我確實讓自己的膚色顯得更加白皙,不過縱使曬黑一點,還是能辨識我的身分。這點程度的膚色變化,應該不會影響瑪麗亞的判斷……
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非得確認不可。
我輕輕握起雙拳,伸出食指。
而且,這世界沒有人會背叛女神……至少,知道賽萊斯過去行徑的人,是不敢背叛的。
那之後,瑪麗亞告訴我的情報,幾乎都與藥師弟子泰奧娜的說法一致。雷斐路子爵家的人並未暴露我的任何情報,所以對方沒能獲得什麼新資訊。
……接下來就輪到王宮的屬下了。
除了我們兩人以外,還有弗蘭西特、貝爾及蕾葉特同席。瑪麗亞畢竟是深閨大小姐,有陌生男性在場恐怕會緊張。
* *
然後……
我深入地向瑪麗亞打聽詳情。據說瑪麗亞向子爵家的狗詢問是否知道我的所在地之後,牠們便帶領瑪麗亞到我餵食狗和烏鴉的地點,接着再透過氣味找到了這裏。雖然也能直接從子爵宅邸追蹤氣味,但需要耗費更多時間……
不過這是我的疏失。事到如今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當時,流浪狗和烏鴉提供協助的報酬是『受傷或生病時,子爵家願意救助牠們。但次數僅限1次。』而這個方法不僅能讓瑪麗亞更便於支援流浪狗及烏鴉,也不用擔心打破約定。瑪麗亞如此向我解釋時,我也接受了她的說法。由於是緊急變更計劃,導致相關的修正事項不夠完善……
換句話說,這是偶然嗎?
一旦被對方察覺,就出局了。
……難不成……
「不好了!來自首都的商人來了!」
「不,我纔沒有欺騙各位。從一開始我就摸不着頭緒……我從未自稱爲『神使』。你們不曾好好說明狀況,只是一股勁兒地自說自話。直到現在我依舊搞不清楚來龍去脈……」
「瑪麗亞。妳在來這裏的路上,有可能被人跟蹤嗎?」
嗯,我知道。
我如此詢問後,瑪麗亞以認真的神情回覆道。
這等同於主動承認『瑪麗亞預料到有監視者,而且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所以不得不甩開追蹤』。
「所以說,我向家裏的狗詢問有關女神大人您……」
總而言之,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是、是!」
實際上,我與弗蘭西特重逢時也一樣。我和她初次見面時是銀髮,瞳色也不同。況且照理來說,女神不會隨意在街上閒晃纔對。然而弗蘭西特仍然一眼就認出了我。
「這根本不是稱讚!!」
我如此說道後,醒悟是他們有所疏忽的商人陷入了沉默。
難道她是爲了其他事情而拜訪這間店?
嗯,我知道。

* *
「聽說他們在四處搜索眼神兇惡的少女……唔……」
搞不好存在某個勢力,爲了取得與女神交流的管道,派人監視瑪麗亞有沒有再次與神使接觸。同樣的事重複幾次之後,對方恐怕就會察覺瑪麗亞是刻意甩掉他們的跟蹤。
「而且還有王宮派來的屬下!」
剩下的問題,便是王宮派來的屬下……
儘管髮色及瞳色與當時不同,但頭髮只不過是從栗色變爲黑色。並非像金髮或銀髮那樣,顏色變化劇烈到足以徹底改變我的形象。而瞳色雖然由蒼藍色變成了淺棕色,也不至於讓人認不出我。
弗蘭西特高喊道。
「啊,我是向家裏的狗打聽的。」
沒錯。對方是加洛司的飼主,也就是雷斐路子爵家的當家──瑪麗亞•馮•雷斐路女子爵本人。
「我、我失陪了!抱歉打擾妳了。」
接着我分別用左右手的指尖抵住雙眼眼角……將眼皮向下拉,讓眼睛變成下垂眼。
「啊,慢着!首先,別再叫我『女神大人』。無法確定有沒有人在偷聽。況且妳要是習慣了這個稱呼,在不能這麼叫我時也會不小心說溜嘴的。」
可惡,鼻子可真靈敏……畢竟是狗。
「啊啊啊,這麼說來我沒有對狗和烏鴉封口!
「店員,請問店長在嗎?」
他們抵達這裏時,似乎正值關店時間。決定日後再次造訪的他們,那天就這麼回家了。今天便是瑪麗亞再次來訪的日子。
「……真不愧是香!欺騙他人和設陷阱的技巧實在高超,我們根本比不上!!」
「瑪、瑪麗亞?妳怎麼會來這裏……?」
……不過貴族家的當家本人親自光臨平民經營的小商店,究竟有什麼事?
「……他們在找的人,就是女神大人您嗎……?」
姑且道歉一句之後,商人便迅速離去了。
在瑪麗亞面前自稱『希央』也毫無意義。她恐怕也早就聽到弗蘭西特等人稱呼我『香』了。
雖然瑪麗亞貴爲子爵,不過反正她認爲我是女神,爲免麻煩,我不用敬語也無妨吧。
不過繼續來訪這間店,或許會有危險。下次有事想連絡我時,儘量請乍看之下是雜工、不適合交付重任的年輕女僕來買東西。」
之後我又進行了2次類似的僞裝工作,並強硬穿過人潮衆多的大馬路、刻意走向與人潮相反的方向,以及其他各種方法。縱使有擅於跟蹤的人在監視我,我應該也成功甩掉了對方。」
情報是從哪裏流傳出去的?我得找出情報來源,擊潰並修補漏洞。這纔是首要任務。
我換上了隨處可見的樸素打扮,悄悄從後門溜出了宅邸。接着向事前溝通好的店家借用房間,與先一步抵達、身材及髮色和我相近的女僕交換服裝。等女僕離開店家一陣子之後,我才從後門離開。
嗯。事情就是這樣。
瑪麗亞以媲美一流諜報員的高超技巧,甩掉了不曉得是否存在的監視者。
果然沒錯,可惡!!
……瑪麗亞,妳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專家得知這點的瞬間,我方就無計可施了。
「請問店長在嗎!」
「妳怎麼曉得我在這裏?」
畢竟讓瑪麗亞獲得和動物溝通的能力,不在我的原定計劃之內。說到底,誰能想到狗和烏鴉竟然會暴露我的所在地!!」
我現在沒有大幅變裝。
我下意識愣愣地反問一聲。
我並未告訴她自己的本名及真面目,當然也沒告知我的住所。因此依照瑪麗亞的認知,我應該是『賽萊斯女神的友人,爲了加洛司而協助她的另一名女神』。當時是爲了幫助瑪麗亞才降臨人間界……
瑪麗亞仔細凝視我的臉。
「凡事沒有『絕對』,我無法斷言毫無這個可能性。不過,我認爲有人跟蹤我來到這間店的機率極低……
「咦?」
那之後,我在店門掛上臨時休息的掛牌並鎖上鑰匙,拉起窗簾後就這麼移動至2樓。總之,聽瑪麗亞說明來意是最優先的事。
嗯,看來她明白了。
「既然妳應對得如此完善,這次就能放心了。
嗯。
嗯,這我也知道。
所以我纔要求瑪麗亞別委託她的心腹,並刻意派打雜的年輕女孩。只是拜託對方轉交一封信的話,能保證她『絕不會背叛』。這樣就足夠了。
我筆直注視着瑪麗亞,接着……
咦?
無法預測瑪麗亞來意的我,就這麼愣在原地。然後……
「叫我香吧……」
下一個拜訪的人,並非王宮的屬下。
因此,最重要的是『得避免對方起疑』。
總而言之,此刻我想知道的是──
因此,瑪麗亞不該知道我的所在地。
「啊啊,我的女神!」
男性們應該正在隔壁房間豎耳傾聽。這間房子的隔音設備和紙糊的沒兩樣。
「啊……」
「要把王宮派來的人收拾掉嗎?」
噗!
爲、爲何會變成這樣……?
「竟敢在女神大人四周打探情報,簡直是褻瀆女神的神之敵人。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今晚就……」
不。
不不。
不不不不不!
瑪麗亞小姐妳到底怎麼了!
「用不着擔心。雖然對方自稱是以國家使者的身分在行動,遣詞用字卻格外小心翼翼。依我判斷,縱使他們真的是依照王宮相關人員的指示在行動,但想必不是國家的正式命令,而是某人私下派遣的手下。
所以就算那些人下落不明也無妨。他們之所以假裝是基於國家命令而行動,想必是因爲一旦事蹟敗露,下達指示的人會相當困擾。因此對方肯定不會深入調查這場事件,並當作一切沒發生過……」
嗯,瑪麗亞的分析結果和泰奧娜相同。她們果然都是頭腦靈光的人。對同樣的情報進行分析,自然會推導出相同的結論……
不過,瑪麗亞的應對方式未免太嚇人了!
「妳說要收拾對方,意思是要委託『暗部』嗎?」
暗部是奪去瑪麗亞家人性命的非法黑暗組織……
「不,暗部已經幾乎潰滅,接下來僅需要殲滅剩下的餘黨。那些餘黨盡是些小角色,暗部早已徹底喪失了力量。」
咦?
「妳、妳妳妳、妳是怎麼做的……?」
暗部是殺害瑪麗亞雙親及兄長的兇手。我知道她憎恨着他們。
不過暗部算是地下犯罪組織,連身爲直屬上級貴族的伯爵家也無法對他們出手。瑪麗亞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瑪麗亞「呵呵呵」地淺笑一聲。有點可怕。
在首都聽說消息,並派遣使者或追兵趕來這座城市之前,我可以輕鬆地沿着海岸線跨越東邊國境。畢竟我們有駿馬及輕量高速型的特製馬車(戰車)。」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所以呢,香?該怎麼做……?」
若想誘使對方吐露有益的情報,需要高超的手腕或相應的報酬。然而對方似乎完全不明白這一點,以爲只要怒吼併發號施令,別人就會全盤托出。
握有決定權的掌權者,與我存在物理上的距離。光是如此便足以構成堅固的防壁。地方都市人口稀少,因此商販收入也會隨之減少。不過對我而言,那種事無妨。反正海濱城市的魚貝類既新鮮又美味。
不過明知我是神使,對方的態度卻略顯囂張呢。
這不可能。
假如是直屬上級貴族出手干涉下級貴族,倒還另當別論。相反地,下級貴族是絕不允許派兵到上級貴族的領地,以進行維安活動。
……即便有能夠維持狀態的道具箱,倘若在購買的當下就已經失去鮮度,便毫無意義了。
「妳叫什麼名字?」
「總而言之,所有事件都與我毫無關聯。我的髮色及瞳色都與巴爾摩亞王國的神使不同,也沒有販賣藥水。儘管營業時間和商品有些奇怪,但我只不過是區區的雜貨店店長罷了。」
難道他不曉得我的事蹟?或者姑且聽說過,卻不肯相信?
確實,真正的『神使』不可能刻意捨棄國家,出走他國並經營零售店。國家高層當然也不會對此坐視不管。
只有蕾葉特是我的同伴!可惡……
兩名手下看起來不擅長戰鬥。也許是隨侍,兼負責與首都取得聯繫的聯絡人員吧。總而言之,與我對話的只有一人。
擊退王宮屬下的準備就緒了!
多虧有道具箱,我僅需幾分鐘便能撤收整間店,亦能用藥水提升愛德牠們的身體能力。特製馬車(戰車)可以自由從道具箱取出或收納。因此我方還能隨時將隊伍變換成『5名騎馬的人』或『1臺馬車,及4名騎馬的護衛』,以混淆追兵的視聽。
很好。接下來只需要巧妙地應付(某一個)王宮相關人員!
「強盜?是強盜嗎?有強盜啊──!!」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
「我母親教導我,不能輕易向陌生人透露個人資訊……」
弗蘭西特、貝爾,還有從隔壁房間過來的羅蘭德和艾米爾!
嗯,根據來訪者的態度而改變應對方法,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連同席的弗蘭西特都退避三舍……
我彷彿聽見她喃喃說道『只要殲滅那些傢伙……』之類的危險發言,但我決定別在意小細節。對精神健康有害。想再多也沒用。

爲了避免王宮的屬下,以及其他間諜發現瑪麗亞與我有所接觸,我要求她再也不要拜訪這間店。儘管瑪麗亞流露出宛如世界末日的神情,也無可奈何。
難不成和艾米爾、貝爾及弗蘭西特採用相同的方式嗎?
艾米爾奔下樓梯並放聲吶喊,貝爾則尾隨在後。
所以我事先準備了幾種應對模式,並指示艾米爾依據不同鈴聲採取行動……而剛纔的鈴聲,代表『不由分說地將對方視爲強盜,盡力引發騷動』。
在他人的領地,而且是地位較高的直屬上級貴族領地內,不可能自由動用自家領地的士兵。
「咦?」
而且除了知情的附近居民以外,其他人倒是相當喜歡外貌出衆的羅蘭德及弗蘭西特。例如商店店員,或是在路上偶遇的路人等等……
我想表達的是……
「我動用了我們家的軍隊。」
所謂商人,就是這樣的存在。即使不說謊,也不代表會吐實。
這麼做更便於生活,也適合從事政治活動。雷斐路子爵領只是一座小領地,只要託付給值得信任的家臣,便無須擔心。
我僅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不需要主動提供多餘的資訊。
總算理解我那句話的含意後,對方馬上面紅耳赤地放聲怒吼。
耳聞他的喊聲之後,焦急的官僚及手下們都慌了手腳。
「這裏和首都有一段距離。倘若發生什麼意外事態,他們得先返回首都向僱主報告,思考對策之後再回到這裏。過程恐怕得耗費數日。
幹嘛不發一語地盯着我!!
兩者領地接壤,領都之間也距離相近。滯留伯爵領的期間,瑪麗亞偶爾能夠回去觀望狀況。萬一發生大事件,只要家臣派遣使者、或親自前來報告即可。
我平時都與蕾葉特一起顧店。因此附近的居民都認爲我是愛護妹妹且勤於工作的孩子,對我格外友善。
不過他們本人似乎完全沒發現附近居民是如此評論他們的。
* *
「咦?」
這些人的首要任務,應當是『確認事實及真僞』,之後再進入下一個階段。王宮目前握有的情報來源,應該僅限瑪麗亞及伯爵呈交的報告書。至於長命丹與男爵家兒子的事,目前理應只有部分優秀商人,和消息靈通的權貴聽說過。因此對方主要的調查對象是瑪麗亞。來到這座城市之後,他們纔開始調查我的事。
「哎呀,沒有選擇首都,而是定居於海濱城市真是太好了。在首都僅需花費半日的路程,在這座城市卻得延長爲半個月或1個月。慢慢來就行了。」
嗯。反正『省略與我之間最後的對談內容』,不算是說謊。大概吧。
雷斐路子爵領面積狹小,缺少大城市。本邸當然座落於領都(一個難以稱得上是領都的鄉村小鎮),但據說雷斐路子爵家一年當中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居住在位於瑪裏烏斯伯爵領的別邸。現在這段期間,瑪麗亞就滯留於瑪裏烏斯伯爵領都的別邸。
沒錯,我方無須主動採取行動。
購物時之所以不幫忙拿東西,是爲了保護我們。萬一有人發動奇襲,他們得空出雙手以隨時拔劍。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除此之外,當大家一起外出用餐時,弗蘭西特的食量是一般成年女性的數倍。而身爲前王子、現任王兄殿下的羅蘭德,總是毫無顧忌地點最貴的餐點……但最後卻是我負責結帳。
更何況連伯爵都對暗部無計可施,僅能置之不理。子爵家光是動用一部分領軍,根本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擊潰暗部。
瑪麗亞返回之後,弗蘭西特如此問道。這種事自不必問。
「等、等等……」
這裏並非雷斐路子爵的領地。而是與之接壤的直屬上級貴族,瑪裏烏斯伯爵的領地。
來訪者共有3人。其中一名是態度高傲、疑似官僚的人,另外兩人則看似是他的部下。
嗯,完美無缺!
「妳、妳這傢伙!妳知道我是誰嗎……」
「是,我就是店長。」
……不,算了。這種事無所謂。
聽見我這句發言後,疑似官僚的人頓時愣在原地……乾脆就叫他『官僚』吧。
畢竟對方是王宮派來的使者。我恐怕無法如此輕易地矇騙並打發他們。
艾米爾聲嘶力竭的吼聲當然傳到了店外。人潮開始紛紛聚集於店門外。
咚咚咚咚咚!
順帶一提,他們似乎以爲艾米爾是爲了幫助家計,一邊從事獵人工作一邊幫忙經營店面的兄長。貝爾是他的戀人。
搞不好王宮屬下曾強求商人們提供情報。以爲我並非神使的商人,則爲了讓他們抽中鬼牌,將關於我的情報告訴了他們……除了『我並非神使』這項情報以外。
至於弗蘭西特與羅蘭德,則是成天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靠小孩子賺的錢度日的米蟲。沒有人見過他們工作的樣子,只是兩個從不顧店也不跑腿的窩囊廢。
對方仔細凝視我的臉,並如此說道。
畢竟這些人不是『顧客』,我自然沒有義務向並非顧客的人平白提供情報。不利於我的情報更是如此。
「我只不過是一介美少女店長,不需要在意那種事。」
我一邊如此說道,一邊搖響櫃檯上的搖鈴。
……不過太可怕了,於是我決定不再繼續深究。
「店長在嗎!」
「不,不曉得。我只知道你突然闖進店裏,在自報名號之前就向我打探個人情報,甚至還大聲怒吼並脅迫我……」
也對。縱使聽說過,他大概也只認爲『肯定是哪裏搞錯了。她要不是詐欺犯,就是被人過度吹捧的平凡小女孩』。
僱主的情報來源,僅限負責聯絡的人所傳達的內容。因此僱主獲得的情報,全是使者們擅自對部分資訊進行臆測,穿鑿附會後推導出的錯誤情報。
王宮屬下造訪這間店的時間,遠比商人要晚。難道他們沒什麼幹勁……不,不可能。倘若無法回應長官的期待,事情就糟了。萬一被商人搶先,更是大事一件。
一般的客人來到店裏時,是不會道出這種臺詞的。換言之……
來了來了……
改變髮色及瞳色,OK!黑色假髮,OK!強烈叮囑弗蘭西特『在我傳喚之前,絕對不準從2樓下來。即使我帶領客人上2樓,在我呼叫之前都要待在自己的房內待命』,OK!
空有美麗的容貌,反而更加突顯他們有多沒用等等……兩人的評價簡直慘不忍睹。
可惡,竟然單憑我的眼神就妄下判斷!
「咦……」
「什麼也不做。」
純粹只是那些商人更加優秀,對情報更爲敏銳罷了。
縱使事先告知自己沒有謀反的意圖,這種事也絕不可能被容許。這麼做等同於主張『既然你沒有能力處理問題,就讓我來代替你平息事態吧。』並指揮軍隊侵略他人的領地。
明明配戴着高級裝備,卻不從事獵人的工作。陪孩子們前去購物時也不幫忙拿東西,只是跟在旁邊散步。
「嗯,妳就是店長嗎?」
從瑪麗亞口中打聽完各種情報之後,我們便就地解散。
如此說道的弗蘭西特,似乎還是難以接受。
何況縱使發生了什麼事,只要趁消息傳到首都、負責應對的人來到這座城市之前,儘快離開即可。
……這種行爲簡直就像『騙子被看穿之後,連忙逃出國家』。
各自結帳對我們和店家來說都很麻煩。而且羅蘭德在踏上這次旅途之前,恐怕從來不曾自己出錢。把有關金錢的事交給他,也很令人不安。
當然,把旅途期間的生活費全部交由我支付,對羅蘭德與弗蘭西特而言是無法容許的事。因此兩人每週都會給我一些金幣,作爲他們的生活費。
然而對此毫不知情的附近居民,卻以爲只有孩子們在工作賺錢。我和蕾葉特食量較小。加上艾米爾、貝爾、我和蕾葉特都生性節儉,在食堂或商店總是選擇最便宜的東西。與毫不在乎價格的羅蘭德及弗蘭西特截然不同……兩人的評價會下滑也是無可厚非。
弗蘭西特雖然是平民出身,但與羅蘭德一同行動時,得留意『不能讓羅蘭德大人面上無光』。如今同爲貴族的她,亦不可做出讓國家蒙羞的事。因此總是與羅蘭德點同樣東西的她,也被衆人認爲是揮霍無度的女人。
不僅如此,我和蕾葉特出門時的目的地,基本上是收購商品的地方、能夠購買食材的市場或商店,或者商業公會等等。艾米爾和貝爾外出時,通常是前往獵人公會。相對地,羅蘭德及弗蘭西特外出的場所,卻是高級餐廳或富豪出入的酒館。
這也是當然的。王兄殿下陪身爲未婚妻的貴族千金出門時,自然不可能選擇大衆食堂或便宜酒館。再說他們要是去那種地方,肯定會惹上麻煩。
……無可奈何。
我無計可施……
反正那兩人沒有察覺這一切。只要他們幸福就好,無須在意這種小細節!
……基於以上緣由,當我、蕾葉特、艾米爾及貝爾陷入危機時,附近居民都會立刻飛奔趕來……就像現在。
「你們在做什麼!喂,誰快去呼叫衛兵!」
大批羣衆團團包圍門外,還有幾個人衝進店裏對官僚們放聲怒吼。
官僚們並未直接對我們動手。加上他們一副儀表堂堂的樣子,因此大家沒有貿然衝上來痛毆他們。但每個人都殺氣騰騰。
……畢竟在周邊國家的人眼裏看來,我僅有12歲左右。至於坐在我腿上的蕾葉特與『僞裝成12歲少女』的我不同,是貨真價實的6歲小女孩。
那羣官僚乍看之下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然而衆人卻敢疾言厲色地斥責他們。這證明大家把我們當成了同鄉的夥伴。真是太感謝了……
「慢着!我們並非可疑人物!我們是蒙受重任,自首都遠赴而來的使者!」
官僚們大可以唾罵幾句之後逃之夭夭。不過如此一來,往後他們將再也無法來訪這間店。一旦這麼做,以後只要附近居民目睹他們的身影,便會釀成騷動。要是我一遇見官僚們就放聲尖叫,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因此若想與我對談,就必須立即解開誤會纔行。
然而儘管官僚拚命解釋,事情卻沒那麼簡單。
「咦?使者會忽然闖進店裏,連名字和目的都不說,就單方面地對店長放聲怒吼,強迫對方做各種事(打聽各種情報)嗎?」
「這兩個人能夠作證!」
……就這樣,官僚一行人被警官小哥押走了。
再加上,此刻這名官僚應該只把我視爲『囂張又令人惱火的瘟神』吧。
官僚驚愕不已。不出所料,他果然認爲我是黑髮、黑眼。
明明可以一開始就說出自己和委託人的名字,以及他們的來意。然而對方卻蔑視小女孩,並以質問的口吻怒斥我,所以事情纔會演變至此。
「等等。可以請那個人過來一下嗎?」
「難不成各位也和商人一樣,被某人矇騙了?有一羣聲稱我是『黑髮、黑眼』的商人對我糾纏不清。我讓他們看清楚瞳色,並脫下假髮展示出真正的髮色之後,商人們便立刻回去了。因此我纔想,不如也讓你瞧瞧我的髮色及瞳色……」
「總而言之,我從未造訪過這個國家的首都,也沒有家人、親戚或友人居住於首都。我實在想不到首都有任何人會來造訪我。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便是我被惡徒盯上了。你們要不是想欺騙並綁架我,將我當成非法奴隸,要不就是想脅迫我這個小女孩,強取豪奪這間商店……」
包含身強體壯的人在內,附近居民人數佔上風。除此之外,還有裝備着劍的艾米爾,與配戴短劍的貝爾。
「什麼……」
馬廄?
「我是王宮的使者。膽敢忤逆我的話,可不保證你會有什麼下場!」
「啊,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停強調這句話,卻不肯報上自己及委託人的名字,也不解釋來意。而且他們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曉得,不管怎麼想都是罪犯……」
然而警官卻神態自若。
很好,這下他就知道我並非『巴爾摩亞王國那位自稱神使的人』了……不,我本人可從沒說過自己是神使。
同樣地,有兩隻老鷹佇立於左右兩側的門柱上,還分別有兩隻鴿子伴隨在側。
說完後,官僚便湊向我的臉並凝視我的雙眸。
狗?
在我們對話的期間……
最後再施加致命一擊……
從明天開始,我又能度過悠閒而和平的日子。可喜可賀……
他們是從那名輕易泄密的藥師老人口中聽說的嗎?還是調查雷斐路子爵家的事件後,透過馬廄找到了這裏?抑或是從同樣來自首都的商人們那裏打聽到消息?
不過我這段話合情合理,沒有任何不合邏輯的地方。因此附近居民的眼神亦變得愈發兇狠……
我倏地脫下假髮。
也罷。得意忘形的警官態度愈是誇張,對我也更加有利。
「「「「「…………」」」」」
況且這次失態是他態度過於傲慢所致。由於沒有報上委託人的姓名及來意,導致再也無法與我接觸。官僚不可能如實將這件事告訴委託人。因此關於我的事,恐怕會從報告中徹底消失。
啊,警官目光遊移了一下。他把視線投向圍觀羣衆中的17~18歲女性!
「「「「「咦…………」」」」」
附近的大叔,把一名25歲左右的警官帶到了現場。

「喂,我把警官小哥帶來了!」
「說到底,各位究竟是誰派來的使者?你們是接受了誰、什麼樣的命令,纔在報上自己的姓名及立場之前,就對小孩子提出各種要求?如果不坦承是誰下達了命令,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耳聞這句話的警官卻聳了聳肩。
但是實際上,這羣官僚恐怕本來就打算逼迫我招供各種情報,接着把我帶到首都。所以倒也稱得上是綁架未遂。
「從剛纔開始,你們就聲稱自己是『來自首都』的『使者』。無法否定你們是接受了首都犯罪組織老大的委託,前來綁架孩童的使者。遲遲不肯說出委託人的姓名及你們的來意,不斷主張自己是來自首都的使者,卻不肯做任何說明,讓人怎麼放心?
原來如此~看來他是打算讓年輕女性們見識一下自己威風的英姿吧。
對方也許從以前就聽說過巴爾摩亞王國的神使,但來到這座城市之後才知道我的事。有可能是在調查過程中得知我的存在,亦可能是逼問商人後打聽到了我的情報。因此縱使不報告我的事,也不成問題。
很好,官僚們開始倉皇失措了……
「唔……」
「是、是淺棕色……」
「咦……?」
只要調查一下我們來到這座城市,並將愛德牠們寄託於馬廄的時間點,理應就能知道我們與子爵家沒有關聯。再說,我沒必要特地把自己的馬寄託於同一間馬廄牧場,引人懷疑。
「什麼……」
警官會提出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無論如何,如今官僚應當明白我並非巴爾摩亞王國的神使,也與雷斐路子爵家及德利維爾男爵家的奇蹟毫無關聯。我只不過是一介零售店的店員罷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來自首都的……」
這羣官僚充其量只是『一名使者,以及他的隨從』,兩名部下看起來並非護衛……換言之,他們毫無戰鬥能力。
對方只不過是當地出身、稍微鍛鍊過身體的普通下級士兵罷了……除此之外,他也是與民衆關係親近的『城市居民之一』。
轉彎之後,宅邸進入了視線。門前似乎有什麼東西……
官僚不可能在大批羣衆前,道出下令者的名字。這次的任務,其他王宮相關人員及權貴恐怕不知情。加上他們正因態度狂妄又欠缺常識,而遭到譴責。倘若在這種狀況下,報上下令者的姓名……
……不如說,事實本來就是如此。
語畢之後,官僚指向他帶來的兩名部下。
只見有兩隻狗宛如狛犬一般,坐鎮於大門兩側。
「竟然對小孩子出手,這羣無恥的傢伙……僱用別人綁架小孩的委託人也是罪犯!喂,對你們下達命令的人是誰!還不快點招供……」
「你們就是突然成羣結黨闖入店裏,還恐嚇小孩子的宵小之輩嗎!」
以殺氣騰騰的眼神瞪向我之後,官僚朝警官說道。
這名男人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因此不會誤解我的用詞。然而毫不知情的一般羣衆,又會怎麼解讀我的話語呢……?
頓時啞口無言的官僚,本打算再次對我放聲怒吼。然而當他發現艾米爾握住了腰際的劍柄,且附近居民都惡狠狠地瞪視着他之後,他便闔上了嘴。
很好,這下一切都解決了。
換言之,官僚們想必早已知道我是神使。
而且儘管官僚們沒有察覺,但我刻意選擇了『容易讓大家對官僚們產生誤解的遣詞用字』。我絕對沒有說謊。
一旦這麼做,傳聞很快就會傳遍各地。因此委託人的地位愈高,官僚就愈不可能透露他的名字。
「……如何證明你是王宮使者?」
很好,任務完成!
「然後……」
總而言之,你們就先和警官走一趟吧~!
但警官理應會警告他們不許再接近我。
事到如今,官僚們可不能在警官及大批羣衆面前報上委託人的姓名。
「咦……」
在郊外擁有牧場,而且願意幫忙照料馬匹的馬廄不多。而我寄託馬匹的地方,恰巧是與雷斐路子爵家熟識的馬廄。純粹只是偶然罷了。
「能仔細看一下我的瞳孔顏色嗎?」
「咦?喔、喔,我知道了……」
順利將首都使者趕走之後的翌日。結束早晨的營業時間之後,我便出門去市場購物。途中我稍微繞了遠路,順便去了一趟瑪麗亞的宅邸──也就是雷斐路子爵家的瑪裏烏斯伯爵領別邸。
哦哦,這座城市真是不錯!
「什麼,竟然是棕發!」
哦哦,纔剛登場就氣勢凌人呢,警官!
對方並未直接對我們出手,不至於被關進大牢。
「妳、妳胡說什麼……」
「可惡!你明白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嗎!」
如此一來,這裏就只是販賣藥草給那個臭老頭的商店,保證與其他事件毫無關聯。我與雷斐路子爵家的事無關,當然也不曉得德利維爾男爵家的事。
畢竟是未遂,而且官僚們也有一定的身分地位。在警局被警官和他的上司們狠狠教訓一頓之後,應該就沒事了。
他們只能被警官帶走,趁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報上姓名,證明清白……假如真能證明的話。
「嗯?這倒是無妨……」
這下子,官僚應該不會再造訪這間店了。倘若他們膽敢再來,就真的要進大牢了。
「你們是實行犯罪行爲的現行犯。僅因爲你們自稱是權貴,就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讓你們逃之夭夭,我可是會被開除的。縱使你們真的是身分高貴的人,逮捕實行犯罪行爲的現行犯也只會受到褒獎,不可能受到懲處。
「……如何證明那兩個人是王宮的人?」
……咦?那是……
不過所謂的『犯罪行爲』,其實只不過是仗勢欺壓店員未遂罷了。假如我是成年男性的話,或許只會被當成是顧客與店員之間的衝突。然而我是女性……而且外表看來是未成年的女孩子。光從剛纔那段對話內容來判斷,會被誤認爲綁架未遂也是無可厚非……
……換言之,比起外來者,警官會傾向保護當地居民。更不用說我們(乍看之下)是未成年少女,而對方則是脅迫少女的蠻橫惡徒……
這裏並非首都,擔任警官的自然不是實力堅強的精銳士兵。
語畢之後,並未放鬆警惕的警官便催促官僚走向我。
* *
更何況,我方也無從判斷你們是否在說謊……」
沒有任何用意,只是心血來潮罷了。與瑪麗亞在外面偶遇的機率近乎於零。畢竟女子爵大人不可能親自爲庭院的樹木澆水,或打掃門前。
這座城市可沒有腐敗到,能夠容許權貴做出犯罪行爲。」
我的大膽妄言令官僚雙眼圓睜。
沒錯,我是真的連官僚的姓名都不知道。
「妳、妳這傢伙……」
啊,對了!
……嗯,畢竟烏鴉不夠美觀,給人的印象也不佳……呃,這不是重點!!
「哎呀,妳是頭一次經過這裏嗎?那裏是蒙受女神寵愛的貴族,雷斐路女子爵的宅邸。所以身爲女神使者的狗和鳥正在守護那裏。」
當我一臉呆然地望着大門時,恰巧經過的老爺爺如此告訴我。
「咦咦咦……」

當初不是約定,僅在動物們受傷或生病時救助牠們一次嗎……?
而且爲何在場的並非烏鴉,而是與那次事件無關的鳥……?
老爺爺向我解釋了事情原委。前半段我尚能理解。畢竟瑪麗亞在大批羣衆面前將排場弄得那麼浩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後半段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於是衆人都稱呼女子爵爲『雌犬子爵』……」
「咦咦咦咦咦咦咦!?」
這豈不是十分糟糕的蔑稱嗎……?
我瞬間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仔細想想,在異世界的語言當中,表現人類性別及動物性別的單字是相同的……
沒錯。以英文來說,相當於『female』。
因此『被犬使者守護的子爵』簡稱爲『犬子爵』。由於女子爵是女性,加上『女』之後就變成了『女犬子爵』。
結果我的腦內翻譯機,認定「後面的名詞是『犬』,所以應該轉換爲『雌』」。
……爲什麼不是『犬女子爵』啊!?
不過聽起來很像『犬女的子爵』,所以半斤八兩……
「老爺爺,聽說女子爵好像下達指示,希望大家別再這麼稱呼她。」
同樣途經宅邸前的青年似乎聽見了我們的對話,於是插嘴說道。
……我突然想嚐嚐烤雞串和啤酒了……
本想趁派系領導人採取行動之前,直接與瑪麗亞締結約定,邀請她親訪首都拜見國王。之後再巧妙地將她拉攏至王宮陣營。
一場會讓香羨慕不已的苦難……

「…………」
看樣子,瑪麗亞即將迎來一場苦難。
嗯,我想也是、我想也是。『雌犬子爵』未免太難聽了……
「至於女神的事,對方只回應一句『女神大人要求我保守祕密』而不肯透露任何情報,是嗎……不過只要威脅或賄賂傭人,應該能打聽到一些消息吧?他們說了什麼?」
不過香也曾經表示,對並非喜歡她,只是以『神使』及藥水爲目的的男人敬謝不敏。既然如此,瑪麗亞發出的悲鳴或許也不是『喜悅的悲鳴』,而是『求救的悲鳴』。
不過每個擁有年輕兒子的貴族,肯定都打着『用長相出衆的年輕人拉攏子爵』的如意算盤。一旦子爵造訪首都,屆時……
「然後呢?」
『是。倘若有什麼吩咐,請儘管傳喚我們。我們隨時都會立即趕到!』
之前我們還曾經總動員,執行一些涉及暴力的任務。不過最近幾乎沒有那種工作了……』
難以想像會有人背叛。
等老爺爺及青年離去之後,我走向了大門……
我悄聲地……向狗如此提問道。
再加上他們侍奉的是聰慧、溫柔對待平民,又柔弱的14歲貴族少女。
「所以大家現在都叫她『※鳥貴族』。」(編注:一間串燒餐廳。)
……謎底解開了。不小心解開了……
唯獨這點,國王心知肚明。
* *
……瑪麗亞的手腕比我想像中更加高明。
「他們說『請便』……而且還揚起一抹不祥的笑容。
然而祕密派遣使者與瑪麗亞接觸的事,卻被身爲直屬上級貴族的伯爵察覺了。一切都因此而化爲烏有。
「……所以,這次調查沒有任何收穫?」
國王已然失去奪得先機的機會。
無論那是神抑或惡魔的力量都一樣……
『……這、這樣啊。能找到好工作真是太好了。那我走了……』
無視本人及直屬上級貴族的意願,將已經加入某貴族派系的貴族當家,強制收編至陛下的派系,恐怕會釀成大麻煩……」
事已至此,他只能作爲一名善良的國王,友善地對待子爵。之後再設法讓某個兒子與瑪麗亞締結婚約……
『你們爲何在這裏?』
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有人背叛蒙受女神寵愛之人。而且賦予寵愛的女神,正是『賽萊斯蒂娜』。
……看樣子,國王的企圖只能以失敗收場了。
瑪麗亞子爵想必已經接受直屬上級貴族瑪裏烏斯伯爵的指導,不會輕易接受邀請及隨便締結約定。
「於是你們沒能打聽出有關女神、神使以及其他任何情報。而且對方拒絕來首都表達對我的敬意,也不願意加入我的庇護?」
與先前那件事無關,我們現在受僱於瑪麗亞大人,許多同伴們都蒙受她的關照。我們負責輪班擔任門衛,或隨意睡在宅邸領地內,以警戒入侵者等等。
國王明顯流露不悅的神情。
……儘管賽萊斯蒂娜是善神,但祂是個不把少數人性命放在心上的草率女神。假如背叛了祂喜愛的人類,難以預料會招來什麼後果……
縱使與他國相比權限較低,但他姑且還是『國王』。對方只是身爲下級貴族的未成年小女孩。只要憑藉國王的威勢,自然有可能要求她締結對國王有利的約定。只要正式締結約定,無論是直屬上級貴族或是派系領導人,都無法再出手干涉。畢竟那是貴族當家與國王之間的正式約定。
而且相當心狠手辣……
「這、這個,每個人都守口如瓶……我還間接地暗示他們,他們與家人的性命或許會有危險……」
瑪麗亞是蒙受女神寵愛的年輕未婚貴族少女,任誰都知道她身負多大的價值。她的直屬上級貴族及派系成員,自然也不可能輕易放手。
「我們造訪了子爵家。本以爲對方只是個小女孩,只要搬出陛下的名字並稍微表露出高壓的態度,便能輕易逼迫她坦承祕密,締結對我方有利的約定。然而沒想到,她的直屬上級貴族瑪裏烏斯伯爵也在場……」
派往女子爵那裏的使者總算返回之後,結果卻是『毫無成果』。國王會感到不悅也是無可厚非。
「是。我們提起這些事的時候,伯爵主張『這名未成年少女纔剛失去家人,又因爲叔叔的事而心思混亂。要她現在造訪首都,未免太殘酷了。』、『對新領主而言,現在是十分重要的時期。短時間之內,她得專心處理領地的事。』所以我們也無法多說什麼……
「坐擁子爵的派系領導人或許會有些得意忘形,但其他派系應該會合力壓制他們。只能這麼期待了……」
『那個,由於外觀上的問題,烏鴉負責執行地下工作。至於引人矚目的地方,則僱用在人類眼中較爲美觀的動物來負責。』
『烏鴉們呢?』
而不久之後,瑪麗亞不得不造訪首都的日子即將來臨……
『哦哦,女神大人!先前感謝您介紹我們好工作!
想到這裏,國王不禁開始頭痛。
關於加入陛下庇護的事也一樣。伯爵表示『那是身爲直屬上級貴族的我的職責。陛下位於遙遠的首都,無法提供瑪麗亞充分的照護。倘若發生什麼萬一,他也來不及保護瑪麗亞。』……
『是襲擊暗部的任務嗎──────!!』
畢竟對瑪麗亞而言,暗部是爲了錢而殺害雙親及兄長的兇手,與叔叔阿拉岡一樣是家族的仇敵。與此同時,暗部亦是讓她的大恩人瑪裏烏斯伯爵束手無策、傷透腦筋的犯罪組織。獲得力量的瑪麗亞,自然沒有忍耐或手下留情的道理。
「是……」
那副神情,彷彿在說『倘若有人膽敢出手,他必定會觸怒女神並死於非命。想試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沒錯,那抹笑容的背後,肯定暗藏着這個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