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名皇子
《天才王子的赤字國家重生術~對了,就來賣國吧~》 · 鳥羽徹 · 1.5萬 字
「──那麼,容臣再度說明。」
自與洛薇蜜娜共度茶會後過了幾天。
芙拉妮雅坐在行駛於城中的馬車上,妮妮姆則坐在對面朝她開口說明:
「接下來殿下要參加的典禮,是米爾達納入帝國領土後的五週年紀念大典。」
「不是皇子會談對吧?」
聞言,妮妮姆對她點了點頭。
「皇子會談只由皇子們互相討論,他人無法列席或參觀。因此,原本其他人都沒有前來此處的必要,但基於皇子們想召集達官貴人的想法,所以才借米爾達的典禮爲名義邀請了大家。」
而衆權貴顯要當然是也心中有數才前來赴會,他們基於各式各樣的理由而來──爲與皇子建立關係,品評鑑定其他顯貴,抑或單純基於興趣。
「典禮本身在簡單慶賀和致辭後就會結束,主要活動爲由主賓與受邀貴賓參加的宴會。您的目的則是問候身爲主賓的大皇子•迪米崔歐、二皇子•柏德路修、三皇子•曼弗雷德,至於他們三人的人品和可預估的心中盤算……」
「不要緊的,我還記得哥哥說的話。」
芙拉妮雅即便面露緊張神色,仍然表現出堅強模樣,妮妮姆則開口安撫她:
「這只是去問候他們而已,您不必那麼緊張。」
「……就算知道我也沒辦法呀。」
她嘟着小嘴這麼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讓手停止發抖啊,但當我一想到能不能順利就……」
接着將是她人生首次的關鍵時刻,這也是理所當然。然而,見到等同於妹妹的少女快被緊張壓得窒息,妮妮姆自然無法置之不理。
「這樣的話,您要不要模仿一下維恩殿下呢?」
「模仿哥哥?」
「是的,您認爲維恩殿下在這時候會怎麼做呢?」
「妳說怎麼做……」
「話說芙拉妮雅公主,妳對我的皇兄們瞭解多少呢?」
洛薇蜜娜嘻嘻笑着,並靠近芙拉妮雅。
而當她於心中糾結之際,兩人抵達了人牆之前。注意到洛薇蜜娜的人們於芙拉妮雅面前紛紛側身讓路,站在人牆之中的爲三名男子。
「好像是這樣呢,如果稍微漫不經心的話,感覺馬上就會被他給矇騙了呢。」
窗外有一棟巨大的建築物,那是米爾達引以爲傲的迎賓館,能見到已經有許多人聚集在內。當芙拉妮雅對這棟異國建築感到讚歎時,米爾達所安排的僕役從外拉開了馬車門扉。
「自茶會以來,妳都別來無恙嗎?」
爲達成目的必須穿越那道人牆,站到皇子們面前。但那道人牆也是由實力雄厚的達官貴人所組成,她擔心自己是否能闖得進去。
而芙拉妮雅也配合著回禮,道:
這也是理所當然,這場皇子會談一如字面所示,與帝國及鄰近諸國的未來息息相關。是否還值得將籌碼壓在帝國之上,抑或應該捨棄它;當與誰聯手,何處又藏着可能與己爲敵的威脅──爲了洞悉這一切,各方勢力皆派出了足以做出判斷的人物出席。
「芙拉妮雅公主,怎麼樣呢?柯西默市長是一個讓人無法掉以輕心的人吧?」
(糟、糟了……!)
其中一名男子問道。
「殿下,我們走吧。」
柯西默逗趣地聳了聳肩,使得芙拉妮雅與洛薇蜜娜對他嘻嘻一笑。
(啊,真是的!我的思考一直被打亂!)
這是站立式宴會,多張餐桌上鋪着整潔無瑕的桌巾,妝點於桌上的豔麗花朵似乎也是異國花卉,會場飄散着的甜美香氣也令人感受到異國風情。
受到介紹的柯西默深深一鞠躬。
芙拉妮雅稍微吸了一口氣後,這麼回答。聞言,洛薇蜜娜微笑道:
◆◇◆
芙拉妮雅也像在回應她似地,將肩膀靠了過去,說:
而只要由洛薇蜜娜引薦的話,自然不必擔心這一點了,但如果由她介紹,於旁人眼中,芙拉妮雅與納特拉王國看起來就像與洛薇蜜娜走得很近吧。
「──是的,當然。說來怕妳笑話,但我不只無恙,還有些精力過剩呢。」
聞言,芙拉妮雅望着自己的雙手。她心中依然緊張,但雙手確實不再顫抖了。
這使得芙拉妮雅差點笑了出來,洛薇蜜娜則在她一旁鬼靈精怪地微笑着道:
洛薇蜜娜無關緊要地閒聊着,並連珠炮似地這麼說。
「……這需要練習呢。」
芙拉妮雅感到憤慨,並狠瞪了洛薇蜜娜一眼,對方果然是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
「竟然有這回事啊,哎呀,妖精也會找錯作祟的對象呢。」
她又走了兩三步,並挺直背脊,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主賓,意即三名皇子。芙拉妮雅瞄了一眼大廳中央,當她走進大廳時,那裏已經圍了一道人牆,衆皇子應該就在那裏面吧。
此時,周圍的譁然之聲轉強。這是理所當然,由於她也身爲其中一位主賓,故她的動向吸引了會場所有人的目光。
柯西默受到兩人的注視,露出了苦笑,並有如投降似地舉起了雙手。
「您當然辦得到。」
她在心中大叫。畢竟洛薇蜜娜傾倒給她無法處理完畢的情報量,以妨礙她的思緒,但令人生氣的是即使她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
(呃……對、對了,只要有能順理成章地離開的藉口……)
(這個人真的很陰險耶!)
洛薇蜜娜皇女牽着芙拉妮雅公主的手,前往衆皇子身邊──僅看這一段敘述的話,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但於此場面之中卻擁有莫大意義。正因爲如此,洛薇蜜娜在與柯西默的對話之中,站到了芙拉妮雅的身邊,當她敞開心門後,便隨即纏上她所萌生的猶豫。
當芙拉妮雅拚命擠出一些無關痛癢的回應時,忽然出現了第三者的嗓音。
「咦、啊。」
而受邀來到會場的賓客,也散發出與會場十分搭調的氣質。
「小的柯西默,在這裏向芙拉妮雅公主殿下問候,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聞言,芙拉妮雅再次深呼吸後,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妮妮姆畢恭畢敬地道。
「那位可愛的少女是哪個國家的人?」「我沒見過呢,但她舉手投足都展現出脫俗氣質」「真稀奇,她帶來的隨從是弗拉姆人喔」「說到弗拉姆人,據說納特拉王族相當重用他們」「也就是說那少女是──」
芙拉妮雅試圖思忖着,但洛薇蜜娜早已預料她會這麼做了。
此時,馬車緩緩停止。
應該以目的爲優先,抑或獨力解決呢?芙拉妮雅在剎那間心生猶豫,但在得出結論之前,洛薇蜜娜已經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正當她這麼心想時,洛薇蜜娜對她開口道:
「呵呵,這麼一來,老實人柯西默市長的帳簿,不就只有封面了嗎?」
芙拉妮雅翻找着回憶中的維恩身影。
「……怎麼樣?有笑得像哥哥那樣嗎?」
「哎呀,真不愧是勝任商賈之都市長的人呢,真會說話。」
「看來小的不小心讓兩位不悅了,真是不勝惶恐,在覈對完帳目之前,我還是先離開這裏好了──那麼還請兩位殿下好好享受這場宴會。」
「就是、那個。」
「不客氣,貴國爲我帝國的同盟國,爲您安排一席乃天經地義,雖然相當遺憾無法見到傳說中的王太子……」
芙拉妮雅急忙望向背後的妮妮姆,只見她默默地搖了搖頭。倘若此時揮開洛薇蜜娜的手,旁人的視線將會集中過來,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吧,那可能產生出無謂事端。
儘管如此,這場宴會當然不會永遠不散,皇子們也必須去準備皇子會談,假若漫不經心的話,可能會錯失機會。
「……」
「哎呀,是這樣啊,他們在納特拉風評如何呢?」
而附近賓客見到她這種從容自若的態度後,紛紛竊竊私語道:
「哎呀,我也聽說過這妖精的事蹟喔,據說他們會每晚都跑去找黑心的商人呢。」
「不不不,其實小的在年輕時,曾多次經商失敗喔,因爲我欠缺商人最爲必要的誆騙顧客的才能呢。」
「但代替王子出席的公主殿下竟然如此美麗,我必須指示部下更加盛情地款待您了呢。」
芙拉妮雅於心中「呼哇」地吁了一口氣。雖然對方忽然插入話題,讓她嚇了一跳,但真不愧是市長,口吻風趣幽默,多虧有他,自己放鬆了不少。
(芙拉妮雅,要露出笑容,這種時候更要想起哥哥。)
洛薇蜜娜這麼呼喚,吸引了三人的目光。芙拉妮雅下定決心,心想「事已至此,只能見機行事了」。
「妮妮姆,我會努力完成任務的。」
芙拉妮雅邊回應,邊同時思考放手的藉口,但自然無法順利進行。
「洛薇蜜娜,什麼事?」
「不過,您的手好像不會抖了呢。」
溫柔且值得倚靠的哥哥,無論遇上任何困難,那道背影都不會像自己一樣因緊張而顫抖。
「呃、呃,有某種程度上的瞭解。」
一名中老年的男子這麼說,並出現於芙拉妮雅面前。芙拉妮雅與男子素昧平生,正當她心想這是誰的時候,洛薇蜜娜開口了:
沒錯,當哥哥面臨愈巨大的困難時,愈會挺直背脊,毅然地抬頭挺胸,並勾起一抹笑意。
「來,我們走吧。」
「那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無論我拆掉封面多少次,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封底都會自己黏上封面去了呀,這或許是妖精在惡作劇呢。」
由於洛薇米娜極其自然地引導着她,使得芙拉妮雅也下意識地邁出了腳步。而當她前進了兩三步後,發現自己喪失了選擇的餘地。
「好,我知道的。」
「臣認爲還有些僵硬。」
踏入會場後,芙拉妮雅覺得那裏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
「我和維恩殿下都堅信您能使命必達。」
「這位是肩負米爾達市政的柯西默市長。」
柯西默一鞠躬後,便離開兩人,轉爲前往招呼其他賓客。
站在那裏的是帝國皇女•洛薇蜜娜。
「好了,也和市長開心聊過天了,機會難得,我就帶芙拉妮雅公主去主賓們那裏吧。」
「柯西默市長,你好。這次感謝你邀請我國參加典禮,我由衷感謝。」
佈置於牆上的裝飾連細部也十分講究,天花板垂下的吊燈不知究竟用什麼技術製成,如寶石一般璀璨,它所散發出的柔和光輝賦予了平整的地板光澤。
對芙拉妮雅而言,這項提議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芙拉妮雅用手指推起自己的嘴角。
「而我都會對來詢問我的年輕人這麼說,『你要老實地做生意』。」
柯西默搖了搖頭說「真讓人頭痛」。
「這樣啊,我聽說妳是第一次出國,所以還擅自爲妳擔心妳會不會身體不適,但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三位皇兄,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芙拉妮雅邊回應位於背後的妮妮姆,邊往前踏出一步。
「芙拉妮雅公主。」
正因爲如此,芙拉妮雅絕對不可在此失態。
(……怎、怎麼辦?)
「謝謝妳的關愛,看來這裏的環境不會讓我水土不服。」
「──哎呀,作爲一介米爾達居民,這句話真是讓我感到無比光榮呢。」
柯西默柔和地笑了笑,接着道:
「殿下,請您不要畏懼。」
眼前傳來了一道響亮的腳步聲。
「芙拉妮雅公主,妳不可以受騙唷。若想認識神就要向宗教家學習,若想磨練武藝就要向帝國軍學習,而他呀,被譽爲若想累積財富就要向柯西默學習呢。」
他的語氣隱約透露出不悅之情,但洛薇蜜娜卻滿不在乎地道:
「我想向皇兄介紹一個人。」
受到洛薇蜜娜示意,芙拉妮雅走到三人面前。
(他們就是帝國的皇子──)
大皇子•迪米崔歐,於三人之中最爲年長,服裝也最爲醒目花俏,朝着自己與洛薇蜜娜投以高高在上的眼神。
二皇子•柏德路修,擁有習武之人的體格,臉上也有着深刻的傷痕,以凌厲視線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三皇子•曼弗雷德,他最爲年輕,年齡應該稍長維恩一些,相貌眉清目秀,對自己投以饒富興趣的目光。
「──各位皇子好,我是納特拉王國公主,芙拉妮雅•埃爾克•阿爾巴斯特。」
芙拉妮雅向三人一鞠躬,並回想起她於出國之前,曾與維恩進行過一段有關他們的對話。
「──我介紹一下那三名皇子吧。」
維恩於講解完洛薇蜜娜的事之後,繼續這麼說道。
「首先是大皇子•迪米崔歐,他正因爲是長子,所以受到帝國的保守派貴族支持,但反過來說,他並不是因爲能力和人品,只是因爲身爲長子所以獲得了支持。嗯,就是所謂典型的紈褲子弟。」
「……好像之前意外身亡的桀勒託卿喔。」
「不,應該沒他那麼慘……希望是。」
維恩的表情有些僵硬,畢竟對他而言,當時那件事也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接着是二皇子•柏德路修,他的支持主要來自於帝國軍。他自幼就受到赫赫有名的武人指導訓練,武藝相當高強,也擁有作爲將帥領軍的經驗。」
「嗯……哥哥,不能由他來當皇帝嗎?」
他似乎能成爲帝國所渴望的強大皇帝,但維恩卻搖了搖頭,說:
「或許是因爲經歷,他只重用武官,偏向輕視文官,也一貫維持着對不服從的行省採取強硬作風的態度,所以受到了許多反彈。」
聞言,芙拉妮雅明白了,並低喃一聲「原來如此」。她一直以來都仰望着維恩的背影,隱隱約約也領悟到,管理一個國家需平衡國內的政治權力。
妮妮姆迅速地傳授了芙拉妮雅說詞,而接受建言的芙拉妮雅則微微點了點頭,向曼弗雷德開口道:
「納特拉是受邀參加米爾達與帝國融合的紀念大典吧?雖然無法見到維恩王子相當遺憾,但覺得芙拉妮雅公主不適任,是否過於心胸狹隘了呀?」
如今。
接到話題的曼弗雷德迅速地環視四周後,聳了聳肩說:
接着,以低沉嗓音報上名號的是二皇子。
芙拉妮雅集三名皇子與喧嚷旁人的視線於一身,明白維恩並非過度擔憂。
「呼喵……」
而在確認附近沒有外人後,芙拉妮雅則用力地吁了一口氣。
芙拉妮雅行禮致意後,與洛薇蜜娜一同離開衆皇子面前。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
「好的。各位,我們先離開了。」
「沒錯。」
因此,才召集衆人蔘與這場原本只需由皇子出席的會談,這是爲了宣示帝國仍然保有這等影響力,以及自己依然具備溝通的理性。
芙拉妮雅已經問候完衆皇子,洛薇蜜娜也凸顯了納特拉與自己關係緊密,雙方皆達成了各自的目的。
維恩這麼說,並溫柔地撫摸着芙拉妮雅的髮絲。
「我說,曼弗雷德皇兄也這麼認爲吧?」
維恩輕撫芙拉妮雅的髮絲。
「而且,召集衆人的理由並非只是基於要籠絡他們,也想借機展現一下因爲內亂風波而搖搖欲墜的帝國威望吧。」
(就是──)
「好,皇子們的現況幾乎都相同,因爲皇女得勢和內亂時的過失,導致派系勢力變弱,當他們試圖尋找東山再起的管道時,就正巧有了這場皇子會談,他們應該打算籠絡趁此機會齊聚一堂的顯貴、米爾達,以及洛薇蜜娜,包括她身後的整支派系吧。」
基於納特拉期盼與帝位之爭保持距離的方針,這無疑是一個苦澀決定,不過,也可謂撐過這場面的最佳決定。
「妳千萬要小心喔,因爲周圍都會是妳所不熟悉的人,應該會造成相當沉重的負擔。而且,因爲妳很可愛,所以就算撇除政治意圖,肯定也會有許多男人想來搭訕妳,妳也要拒絕這種人喔。」
「我聽說過,據說他和大陸西方的國家大打出手了,本以爲能有和他聊聊的機會,真是遺憾。」
藉由洛薇蜜娜引薦的話,便難以輕易消除納特拉與她關係密切的印象,因此,這是一個乾脆利用她遠離這是非之地的計劃。
他的嗓音之中有種掩飾不住的慍怒情緒。
「……」
聞言,芙拉妮雅不禁露出了驚慌神色。衆皇子爲了將納特拉籠絡進自己的派系,先不論內心觀感如何,表面上應該都會表示歡迎──但這個想法卻輕易遭到顛覆。
(欸,但、但要用什麼藉口?)
「芙拉妮雅殿下,您辛苦了。」
「──事實如她所說,曼弗雷德皇兄,不好意思。」
「我曾聽說過納特拉芙拉妮雅公主的芳名,卻沒想到竟然如此惹人憐愛,真應該早一點去認識妳呢。」
此時,位於身後的妮妮姆悄聲道。
「那就更應該讓給身爲二哥的我了啊,三弟。」
他放肆的視線狠狠地刺向了芙拉妮雅。
「呵呵,順利逃離那裏了呢。」
之後,芙拉妮雅可自由享用會場的菜餚,或與其他賓客進行交流──但老實說,光是剛纔與皇子們的對話,便大幅消耗了她的精神。
從皇子們的角度來看,納特拉原本即屬於洛薇蜜娜派系,即使事先有約也不會不自然。對洛薇蜜娜而言,凸顯納特拉屬於自己派系也有其利益存在,故毫無理由拒絕。
「總之,他們三人的情報就像我剛剛說的,他們恐怕會從芙拉妮雅的表現來推測我國和皇女之間的關係,並討論如何離間我們吧。」
「這樣啊……」
「當然沒有,只是──」
「……」

「哥哥真是的,這種小事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做到的。」
「看來迪米崔歐心情不怎麼好,芙拉妮雅公主,請跟我來,我們一起聊聊天吧。」
對芙拉妮雅而言,因爲洛薇蜜娜願意配合,自己才能遠離衆皇子,但原本即是因爲她的計謀,自己才被拖到皇子們面前,所以心情五味雜陳。
「最後是三皇子•曼弗雷德,他主要受到新興貴族的支持,據說是個口若懸河的傢伙。他藉着『等我當上皇帝時──』的名目,到處事先答應將來的恩賞,據說也取得許多行省的協助。」
「啊,對呢,對不知道洛薇蜜娜皇女野心的皇子們來說,她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對象呢。」
然而,柏德路修彷彿不讓他得逞似地插嘴道:
她留下「那麼稍後見了」這一句話,並轉身離開。
最後,怏怏不悅地開口說話的則是大皇子。
兩人順勢一起走到會場邊緣,到了附近人跡稀少處,洛薇蜜娜嘻嘻一笑。
周圍顯貴似乎也感到意外,紛紛心想或許會因爲下一句話而使得同盟關係告終。他們儘管驚訝,依舊注視着兩國之間突如其來的緊張局面。
(留在這裏的話,會被捲入皇子之間的紛爭,我們暫且迴避吧。)
「我事先和洛薇蜜娜皇女約好要聊聊了。」
芙拉妮雅原以爲會遭受迪米崔歐興師問罪,但因爲洛薇蜜娜的介入而避免了正面衝突,接着又輪到柏德路修與曼弗雷德之間摩擦出了火花,這千變萬化的狀況令她目瞪口呆。
皇子之中率先開口的是三皇子曼弗雷德。
「柏德路修,你只懂得打仗可能不太清楚,但這世上有所謂順序這種東西呢。」
然而,洛薇蜜娜毫不畏怯地與他互瞪,並乘勝追擊地道:
而她或許表現在臉上了,使得洛薇蜜娜苦笑着道:
「芙拉妮雅公主,我們也向皇兄們打完招呼了,那就走吧。」
「──哎呀,我嚇了一跳呢。」
「您不需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殿下相當了不起。」
然而,衆皇子依然彼此仇視對立,下任皇帝懸而未決,帝國全體自然會籠罩於不安氣氛之下。
「妳去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呢,我去和其他人說說話。皇兄們也都受到逢迎拍馬的跟班們包圍,所以在這個會場上也不會來打擾妳了吧。」
「失禮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亞斯瓦爾德帝國的三皇子,曼弗雷德•亞斯瓦爾德,芙拉妮雅公主,還請妳多多指教了。」
亞斯瓦爾德帝國自皇帝駕崩後已經過了一年光陰。
「這……不要緊嗎?」
「好了,芙拉妮雅公主,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如果妳想照妳所宣言的和我聊聊天,我也無所謂唷。」
一旁的妮妮姆柔聲慰勞。聞言,芙拉妮雅則忐忑不安地道:
「這可難說,不知他是否真的會履行,或者覺得等當上皇帝后再反悔也無所謂……由於他的想法讓人摸不透,所以是三人之中最應該提防的對象。」
「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曼弗雷德,等等,我也對納特拉的話題有興趣。」
「曼弗雷德皇子,受到你的邀請真是格外光榮,但請恕我今天先將這份光榮讓給其他人吧。」
(……不過。)
而這也是洛薇蜜娜立場的絕妙之處,倘若她身爲意欲稱帝的競爭對手,即會被皇子視爲打壓的對象。但她在表面上是一個憂國憂民的皇女,皇子們應該會認爲若能籠絡她,自己的派系將可突飛猛進。基於這樣的理由,他們也無法隨意對她出手,這令芙拉妮雅心想「她果然很陰險狡詐」。
芙拉妮雅面對過度操心的哥哥,鬧彆扭似地鼓起了臉頰。
「然後,如果我遇到這樣的提議,也要拒絕。」
「那──不,絕無此事。」
「哎呀,和我談話有何不妥的嗎?」
「我是柏德路修,是帝國的二皇子……這樣啊,前來造訪的並非傳說中的維恩王子,而是他的妹妹呀。」
芙拉妮雅於衆皇子面前,不疾不徐地牽起了洛薇蜜娜的手,道:
此時,介入兩人之間的是洛薇蜜娜。
「我當然明白,只是做哥哥的永遠都會爲妹妹擔心呀。」
「欸──」
維恩聳了聳肩後,繼續道:
聽見妮妮姆的話,芙拉妮雅暫時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但隨即又面露不滿。結果,自己徹底中了洛薇蜜娜的圈套,本想向哥哥報告好消息,如今卻充滿了懊悔之情。
(──殿下。)
「……我是大皇子,迪米崔歐•亞斯瓦爾德。」
「妮妮姆,我、那個……」
畢竟她身負哥哥所給予的重要任務,爲此,她也不能在此卻步。芙拉妮雅下定決心,並筆直地盯着皇子們。
他猶若樂師般瀟灑幽默地道,並「哎呀」一聲,以有如演戲般的口吻繼續說:
「真是抱歉,哥哥他身爲攝政,政務纏身。」
聞言,洛薇蜜娜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曼弗雷德則露出試探真意的眼神。
「感謝妳從北方邊陲之地千里迢迢而來,但適逢同盟國的重大典禮,來的竟然是公主……」
「會讓人覺得你們是在鄙視我們帝國呢。」
聚集於此地衆人皆知本次主題爲皇子會談,那對帝國而言確實爲重大事件,但他們齊聚一堂的表面理由爲另一典禮。迪米崔歐因爲洛薇蜜娜提出了這件事而爲之語塞,狠狠瞪視着她。
她於納特拉時當然多多少少也曾出席過舞會等場合,累積了站在衆人面前的經驗,但來到這裏之後,雙肩上的負擔卻沉重到足以壓垮那些微不足道的經驗。
「曼弗雷德皇子,能和你見面真是我的榮幸。」
他應該判斷──與其跟迪米崔歐站同一陣線,不如與納特拉攀交情更爲有利吧,這使得他向芙拉妮雅伸出了手。
儘管如此,芙拉妮雅原本就是初次與外國人士進行外交,面對經驗豐富的權貴顯要,得到這樣的結果也莫可奈何。
正因爲如此,妮妮姆說:
「殿下,因爲外交背後有許多心計,無法照計劃進行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請先爲您完成當爲之事而感到開心吧。」
「……是呀,就像妳說的呢。」
她也理解成果難以事先預測,雖然感到懊悔,但如果受它束縛,就無法進步。
「總之,我先休息一下,等恢復精神後,再思考之後要怎麼幫上哥哥的忙。」
「就是這股志氣。」
妮妮姆微笑着,並將視線輕輕轉向會場深處。
「……芙拉妮雅殿下,不好意思,臣暫時離開一下。」
「欸?怎麼了嗎?」
「臣去辦點事,馬上就會回來,請您放心……那那奇,在我回來之前,殿下都拜託你了喔。」
妮妮姆這麼說並轉過身去,快步走向大廳深處。
此時,那那奇不知從何處現身。芙拉妮雅瞄了他一眼後,不解地歪着小腦袋道:
「妮妮姆她怎麼了呢?」
「天曉得。」
「呣唔……啊,那那奇,你在喫什麼?」
「糕點,就放在那邊,很好喫喔。」
芙拉妮雅道「我也要喫」,並與那那奇一同前往餐桌旁。
大廳深處有一條通道,沿着它前進後,則會抵達庭院。
一名女子站在庭園入口處,而妮妮姆也認識她,那是洛薇蜜娜的隨從,菲雪•布蘭戴爾。
抑或,她受到洛薇蜜娜說動,使得納特拉被公認爲傾向她這一派。
「我沒興趣,所以妳就快說吧。」
「當然是芙拉妮雅殿下。」
她的嘴角勾出了弧度。
聞言,妮妮姆的眼神驀地凌厲了起來。
「嗚嗚──妮妮姆真沒良心──」
「唔唔唔……」
「他們倆也到這裏來了喔。」
「我的情意已經被人先預約走了,話說如果聊完的話,我就回去了喔。」
「回禮呢?妳既然都說是交換條件了,應該準備好了吧?」
「哇,虛情假意。」
「就是他面子掛不住呀,大皇兄是東方大陸的霸主亞斯瓦爾德帝國的大皇子!但風評卻差強人意,快被二皇兄和三皇兄整垮了。在這種時候,北方同盟國中有一個比自己年輕的維恩王子在東西雙方都大顯神通!而且,自己明明在這場會談之中可能成爲皇帝,他卻只派妹妹前來!可惡,真是一個讓人不爽的傢伙──就像這樣。」
而針對這個疑問,洛薇蜜娜則看似輕鬆地回答:
語畢,洛薇蜜娜窸窸窣窣地向妮妮姆咬了咬耳朵。
「怎麼這樣,我和公主到底誰比較重要!」
「皇子會談。」
「……這種想法沒有邏輯。」
「妳沒想到會那麼直接地受到攻擊嗎?」
無論結果爲芙拉妮雅成功閃避洛薇蜜娜的伶牙俐齒,並順利遠離帝位之爭。
方纔洛薇蜜娜自芙拉妮雅面前離開,而當妮妮姆以眼角餘光追着她的背影時,她在中途對自己使了使眼色。對妮妮姆而言,三兩下就能解讀出那是要自己去見她的意思。
然而,妮妮姆卻毫不畏懼地嗤之以鼻,道:
「他要是帶着邏輯出生的話,現在早就坐上皇帝寶座了呢。」
「……」
「還真是小看我們帝國了呢。」
舉例而言,倘若與芙拉妮雅談妥了與納特拉國政有關的約定,而那又能徹底履行之時,表示她的國際價值相當高。
回應他的芙拉妮雅,視線集中於大廳右側的一羣人上。
洛薇蜜娜連說「好嘛」,語氣如同拜託對方稍微去辦點小事一樣,襯着她的容貌,使這動作顯得惹人憐愛。
「維恩早就指示過我,當洛薇提出這個交換條件時要怎麼回答了。」
芙拉妮雅站在大廳一角,有如小動物般地低吟着。
「如果不想被人小看的話,就快點選出皇帝,如果不這樣的話,不管妳怎麼吼叫,我們也不痛不癢,皇帝候補小姐。」
「妳不快點進入主題的話,我就向維恩報告說妳變成體重加倍的豬薇蜜娜囉。」
「……你們?」
「……真是的,你們腦筋都動得很快呢。」
(當然,諸國並不會認爲貴爲王族的芙拉妮雅殿下毫無影響力……但既然如今的領導人是維恩,公主的想法能完全反應於國政上的這種推論就相當不切實際。)
洛薇蜜娜阻止了就要轉身離去的妮妮姆。
而妮妮姆聽完後,則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唉,雖然很遺憾,但也沒有辦法呢,既然如此的話,我就專心投入於在皇子會談中動些歪腦筋吧。」
「很簡單喔,因爲大皇兄就是那樣。維恩在納特拉大展身手,但來的卻是他的妹妹,所以他就老大不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維恩只把這帝國的重大事件當作是讓妹妹成長的墊腳石呢。」
聞言,妮妮姆回答:
「機會難得,我就告訴妳剛纔提到的那驚喜消息吧。」
洛薇蜜娜輕聲笑着。
「妳不想知道……這場只有我和皇子們能參加的會談內容嗎?」
「我又沒猜對。」
當她見到走來的妮妮姆後,便往一旁退了一步,伸手示意庭院之中。而當妮妮姆在她的催促下踏入庭院後,見到一座噴水池,洛薇蜜娜就站在水池邊上。
「呵呵,我開玩笑的啦,剛纔芙拉妮雅公主的急智是妳給的建議吧?」
倘若站在此處的是他國權貴的話,應該會立即一口答應吧。
洛薇蜜娜點了點頭,並鬼靈精怪地笑了笑。
妮妮姆也能理解洛薇蜜娜的擔憂。對芙拉妮雅而言,這是外交處女秀,但反而言之,對諸國來說,她也是一個首次交手的對象。
「好好好──啊,稍等一下。」
然而,妮妮姆當然冷淡以對。
面對瞬間提高戒心的洛薇蜜娜,妮妮姆輕輕一笑。
「……」
「也沒有啦。」
「我們明明好久不見,妳卻這麼冷淡,但我也喜歡妳這冷漠的樣子!──啊啊,妳別走、妳別走。」
而洛薇蜜娜則大膽地在這個時機亮出了這個籌碼,這表示她有多麼重視納特拉,也是一個能向納特拉展現自己對他們另眼相待的最佳時機。
洛薇蜜娜一臉遺憾地嘟着小嘴──下一秒鐘,她的眸底透出某種魄力。
「這是真的嗎?」
「我會爲妳加油的。」
「我很忙。」
「隱隱約約……」
倘若此時爲帝國動盪平息之後,他企圖藉故挑釁,並毀滅納特拉倒也還能理解。然而,當內亂一觸即發之時,竟然樹立更多敵人,並非常人所爲。
「對,是真的。」
「交換條件?」
「託他的福,同盟關係差點就要破裂了呢。拜託,大皇子到底在想什麼啊?」
「哎呀,這不是妮妮姆嗎?還真是巧遇呢。」
「就當作是參加獎,耳朵靠過來一下。」
「怎樣?明白了嗎?」
見洛薇蜜娜露出了相當驚訝的表情,妮妮姆則回以嘆息。
兩人對彼此投以絕對零度的眼神,當這足以令膽小之人暈厥的時間持續了幾秒之後,由洛薇蜜娜先減緩了氣勢。
如字面所示,那是一場足以影響帝國前景的密室會議。皇子之間會展開何種攻防,又會得出什麼結論呢?說他們的一字一句皆有着金幣般的價值也並不爲過。
維恩預測不論事情發展如何,洛薇蜜娜都會提出這項交換條件。
聞言,妮妮姆不發一語地轉過身去。
「雖然維恩說盡量交給芙拉妮雅殿下自由發揮,但那畢竟無法忽視呢。」
妮妮姆嘆息一聲後,轉換話題,道:
「……我聽不懂。」

「所以,能不能由妮妮姆這邊幫我美言幾句呢?如果是妳的話,我想她也一定會答應的。」
「……他說了什麼?」
「世人早就知道納特拉和妳走得很近了吧?」
「我就一字不漏說給妳聽,他說『不需要,所以閃邊去』喔。」
「當然啦,附帶一提,妳覺得是什麼呢?要是妳答對的話,我就額外告訴妳一個讓人驚喜的消息。」
「也罷,算了,妳有什麼事?我不太想離開芙拉妮雅殿下的身邊,妳就長話短說吧。」
當洛薇蜜娜得到這個答案後,沉默了幾秒鐘,回道:
「妳都對我送出那麼明顯的眼神了,還真是會裝蒜。」
「看起來像是……那邊的男人一直說話,但附近的人興趣缺缺。」
洛薇蜜娜欣喜地回應,並慢了半拍察覺到某件事。
也就是說,她在外交上的價值──對國家有多少影響力完全爲未知數。
站在一旁的少年•那那奇這麼問道。
「啊,等等,暫停,剛剛那是開玩笑的。」
「這真是最強的壞話呢……我知道了,找妳不爲其他,要不要和我交換條件啊?」
「對,託你們的福,不過,還差一步。如果來訪的是納特拉實際的領導人•維恩,又有今天那樣的結果就夠充分了吧,但來的是芙拉妮雅公主的話,她的表現不代表納特拉的態度──大家可能會這麼想。」
她銳利的目光射向了妮妮姆──又透過妮妮姆射向了維恩。
然而,反過來說,無論對她提議了什麼,都對納特拉國內毫無影響的話,她就只是一名可愛的女孩了。
正因爲如此,所以尚需一步,洛薇蜜娜希望對方明言說出納特拉確實爲她的同道中人。畢竟,只要王族金口一開,便難以輕易反悔。
「真是的,拿妳沒辦法呢。」
「……」
「我希望從芙拉妮雅公主口中說出,納特拉站在我這一邊。」
「……」
「對。」
那那奇說道。
「來到這種場合的人都很擅長以表情掩飾心情,但因爲過於專注於臉上,所以會放鬆了腳邊。那男人附近的人的腳,都朝向其他方向了對吧?那就是注意力轉向其他方的跡象。」
一如那那奇所指出的,他們的腳並未朝向在一旁說話的人,大多朝向位於大廳中央的皇子們。
「你總是像這樣觀察人嗎?」
「因爲我是護衛啊。」
當他簡短回答後,又反問道:
「話說回來,怎麼突然要我教妳觀察人的方法?」
「這還用問,就是爲了幫上哥哥的忙呀。」
芙拉妮雅道「這是當然的吧」。
「我今天失敗了,原因多半是因爲被洛薇蜜娜皇女掌握住對話的主導權,所以想拿被邀請來這裏的人爲參考,學會順利掌握對話主導權的方法,這樣一來,就能活用在下次的機會之中了吧?」
「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下次呢。」
「不過當遇到時,我會想充滿信心地面對啊,我的目標是向洛薇蜜娜皇女報一箭之仇喔。」
「既然如此──」她眸中有着熊熊燃燒的使命感,那那奇則儘管露出了了無興趣的模樣,還是開口回道:
「那妳就看看那邊那羣人吧,應該能成爲參考。」
那那奇所指的是聚集於會場左側的一羣人,雖然輸給了皇子一行人,但以一名話者而言,也聚集了相當多的人數。
「嗯嗯……和剛纔不一樣,腳都朝向說話的人呢。」
「說話的人很嬌小吧?如果身形高大的話,就會引人注目,但反過來的話,就難以令人留意。」
「但他身邊卻聚集了那麼多人,就表示他很會說話囉?」
「進一步說的話,他還透過使用肢體語言,不只靠聽覺,也靠視覺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佔據了人們五感之中的兩種,這影響也很大。」
「請由臣確認一下。」
「嗯?那那奇,你剛說什麼?」
聞言,雷文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芙拉妮雅殿下,讓您久等了……那那奇,怎麼了嗎?」
「──葛倫,怎麼了嗎?」
「怎麼了嗎?」
從他的脣瓣間簡短地流泄出這一句話。
正當芙拉妮雅苦思之時,史傳格說:
「糟糕,我還沒問人家的名字。」
「沒有。」
「──殿下,打擾了。」
雷文則以沉默代替回答。
另一名男子現身,從稱呼名諱這一點看來,這兩人應爲熟人。不過,與被稱爲葛倫的人相比,後來出現的人卻與他的形象完全相反。他瀟灑俐落地穿着一席講究禮儀的服裝,眼中有種深邃的知性。假使葛倫爲典型的武官,他就是典型的文官了吧。
「那個叫葛倫的傢伙武功十分高強呢,雖說另一個人很弱。」
「哈哈哈,您和妮妮姆建立了很好的關係了。那就看在這個份上,臣就不再提此事了吧。」
「喔喔,這位是……」
(咦?話說葛倫這個名字,最近好像在哪兒聽過……?)
芙拉妮雅則疑惑地歪着小腦袋道:
而當那那奇別開臉時,妮妮姆正好走了回來。
接着,他原本壓抑住的情緒潰堤,鬼吼鬼叫了起來。
聞言,葛倫與史傳格面面相覷。
「沒、沒事,我不要緊。」
那那奇聽見主人這個問題,回道:
「不過,殿下,您真是太亂來了,竟然以將軍爲誘餌來釣出叛亂分子。」
扶住她的是一名男子。
「還有無事可做的弗拉姆人吧?就先派他們過去吧。」
他四平八穩地回答,芙拉妮雅對這並不有趣的回答鼓起了臉頰,不滿地哼了一聲。那那奇悄聲繼續道:
芙拉妮雅則配合兩人行禮致意後,也說道:
維恩瞄向自己的身旁,那是妮妮姆平常待命之處,但目前當然空無一人。她作爲妹妹•芙拉妮雅的外交輔佐而前往了米爾達。
「啊、啊──不,那個……我明白這樣問很失禮,但納特拉就是有維恩王子所在的那個國家……?」
「沒事,話說芙拉妮雅,妳不是要去聽那羣人在說什麼嗎?」
「抱歉,都是我沒注意。」
「不過──」他繼續道:
雷文是侍奉維恩的父王•歐文的弗拉姆人輔佐官。
「儘管裁決掉的都是些小角色,但還是空出了一些官職和領地,您打算如何處置呢?」
忽然之間,有人敲了敲門,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不,我們認識的人裏……對,認識的人之中剛好有人名字相同。」
「希望她至少不要太勉強自己……」
葛倫回應之後,愣愣地「啊」了一聲。
是在哪裏呢?這也並非什麼稀奇的名字,或許是想到了什麼毫無關聯的記憶。
「是史傳格啊,不,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話說你事情辦完了?」
「不會,我沒事前注意到也有不對之處,請您不要在意。」
「「────」」
他目前負責照料療養生息的歐文,但因爲妮妮姆跟隨芙拉妮雅而去,故暫時由他代爲輔助維恩。
正當芙拉妮雅這麼心想時,有人對他說道:
「唔唔唔,芙拉妮雅不要緊嗎……因爲有妮妮姆和那那奇在,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閃失,但是、不對、可是……」
斜陽餘暉也同樣照到了位於遙遠北境的納特拉。
此時,她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壞心眼的問題。
芙拉妮雅回想起來,哥哥在會議中也常常運用肢體語言。於是她下定決心,等回國後要重新學習哥哥的講話方式,並往前踏出一步。
當芙拉妮雅注意到自己撞上了別的東西時,身體已往後一倒,她腦中浮現了跌倒在地的未來──但下一秒鐘,卻被一隻手迅速地摟住了背後。
兩人轉過身去,走向會場出口,如他們所言,他們還有要事要辦吧。
「啊,對耶,你們倆也一起來吧。」
他露出了苦笑,道:
「啊,是這樣啊,還請不要在意。」
「啊,是雷文啊,文件我已經處理完了。」
「我好擔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呼咪!」
「……是的,沒有問題,透過這份公告,哈加爾將軍就能名實相符地正式恢復職權了。」
「謝謝兩位有禮的介紹,我是納特拉王國公主,芙拉妮雅•埃爾克•阿爾巴斯特。」
「依狀況而定,他相當有本事,所以說不準勝敗。」
目送他們離開後,原本默默待命的那那奇開口道:
「好,芙拉妮雅公主,我們再見了。」
正當映照着米爾達的太陽西斜,夕照染紅都市之時。
「我是葛倫•馬康,是光榮的帝國國軍的一分子。」
「我反過來問,我國人才有多到可以任我挑選嗎?」
芙拉妮雅站穩了腳步,並朝男子點頭致意。
「這原本是一個更加長期的計劃,卻徹底被西方利用了,是我不好……不過,我在這件事上,已經被妮妮姆叨唸過無數次了,所以你就饒了我吧。」
「……」
他恐怕是以武立身之人,他以單手扶着芙拉妮雅,但身體卻穩若泰山。他雖然爲了典禮身穿正式服裝,那身服裝在他身上卻顯得有些彆扭。
◆◇◆
「那那奇,我們也去那裏聽人家說話吧。」
雷文接過了文件,並迅速地閱覽着。
「哎呀,是這樣啊。」
「啊,等等,前面。」
基於芙拉妮雅本人的意思以及期待她有所成長的心思,使得維恩決定派她前往米爾達。他並不覺得自己判斷錯誤,雖然不覺得,卻還是相當擔憂。
「他該不會比你還強?」
倘若芙拉妮雅見到他這副模樣,或許會露出苦笑,因爲這與每當維恩前往外國時,她感到不安的狀況一模一樣。
史傳格傻眼地看向葛倫,接着轉向芙拉妮雅,道:
「喔,您有沒有受傷啊?」
「對,我和曼弗雷德殿下說完話了──這位小姐是?」
男子快活地笑了一笑。他的表情豪爽直率,能使得他人心情平穩。
維恩的確並非什麼稀奇的名字,不過,既然剛直誠實的葛倫都說不配相提並論的話,那人的個性一定與哥哥南轅北轍吧。
芙拉妮雅走了出去,那那奇也跟隨着她。而儘管妮妮姆不解地歪着頭,也隨着兩人邁出了步伐。
聽見這個問題,葛倫語氣有些慌亂地道:
「……呼。」
「芙拉妮雅公主,不好意思,雖然有疏問候,但我們接着還需要去別的地方,儘管相當遺憾……」
被稱爲史傳格的男子望向了芙拉妮雅。
維恩在辦公室中完成公務後,將文件拋到桌上,發出了嘆息聲。
臉上傳來一陣輕微的撞擊。
那那奇點點頭,又說「但我感覺不到他有惡意」。芙拉妮雅並未見識過那那奇與人交手的場面,但知道哥哥與妮妮姆都認同他的實力,那麼如果由他評爲武功高強的話,應該並非只是中看不中用了。
「……但如果和芙拉妮雅扯上關係的話,可就另當別論了。」
「兩位該不會認識哥哥……?」
「重用弗拉姆人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反彈,以及增長弗拉姆人的自尊,這樣好嗎?」
「我朋友失禮了,我是史傳格•奈諾士,是帝國本諾古行省的代理總督,然後他是──」
語畢,她見到兩人做出了奇妙的反應,不知爲何在自己報上名號的瞬間,他們突然顯得手足無措。
「是的,維恩是我哥哥。」
「……擔心。」
此時,史傳格清了清喉嚨,插嘴道:
「對、對,正是如此,當然,依照我們所聽說的維恩王子風評,那個人根本不配與王子相提並論呢。」
「真是過意不去,如果之後還有機會見面,屆時再請您指教……葛倫。」
「……你在幹嘛啊?」
原本以爲那是因爲眼前的少女地位遠比他們想像的高──但不對,那是一種在別的層面上出乎他們意料的反應。
「是這樣嗎?」
「我國在領土和經濟上都開始面臨組織肥大的問題,就算多少有些缺點或爭議性,但不挖出之前那些未受任用一直沉睡的人才,可忙不過來。」
「微臣遵命,那就這麼辦吧。」
他畢恭畢敬地一鞠躬後,又開口道:
「話說回來,根據預定行程,米爾達的典禮應該於今天舉辦。」
「對,如果沒發生什麼事的話,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不過,重點是在那之後。」
米爾達的典禮不過是一場前哨戰,重要的是在那之後的皇子會談。
「如果沒發生什麼事的話,就真的太好了……」
雷文聽見維恩的低喃,問道:
「您果然很擔心芙拉妮雅殿下吧?」
「因爲我老是被送行,第一次深深體悟到送行這一方的心情。」
「哈哈哈,您要不要乾脆騎上快馬,飛奔而去呢?」
「…………」
「……殿下,臣剛纔那可是在開玩笑喔。」
「我知道,我只是在思考執行的可能性罷了。」
聞言,雷文冒出冷汗,道:
「請不要讓臣過於驚慌……我們現在只能祈禱公主殿下平安無事,就只有這樣而已。」
「……對,只能這麼做了。」
射入窗中的夕陽逐漸變弱。
夜晚即將降臨。
於是──
◆◇◆
三皇子•曼弗雷德。
於僅有四人的密室之中,足以影響帝國未來方向的皇子會談即將揭開序幕。
「那麼,就讓我們兄妹來談談帝國的未來──」
大皇子•迪米崔歐。
二皇子•柏德路修。
二皇女•洛薇蜜娜則於三人面前,宣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