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了，就交給妹妹吧

根據後世所載，那就宛如夏日提早來臨一般。

此時正值初夏徵兆尚未造訪之時節，正適合形容這股襲捲納特拉王國的熱潮。

熱潮來源爲發生於納特拉王國與卡帕利努王國之間的重大事件。

起因爲納特拉王國臣民引以爲傲的王太子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獲邀參與卡帕利努王國所舉辦的聖靈祭這場盛會。

所謂聖靈祭，乃是西方大陸舉足輕重的雷貝堤亞教之節慶祭典。於此同時，在卡帕利努首都一併召開了貴爲雷貝堤亞教幹部的選聖侯齊聚一堂的選聖會議。

然而，於這場衆所矚目的重大節慶之中，卡帕利努王國國王暨選聖侯的歐託萊薩王，竟然慘遭暗殺而崩殂。

主辦國之國君於國際會議之中遭人暗殺可謂前所未聞，僅只如此便足以令鄰近諸國駭然驚恐，此時代行國政的魯博將軍，竟然又痛斥維恩正是暗殺元兇。

這令納特拉王國民衆大爲震驚，並羣情激憤。畢竟，維恩爲人正直清高，且宅心仁厚，爲納特拉漫長曆史中首屈一指的英雄才俊，竟然憑空杜撰他做出這等野蠻行爲，根本是無稽之談。

而逃離卡帕利努王都的維恩自然堅決否認此事，並與過去的敵國，亦即當時反抗卡帕利努的勢力前瑪登王國殘軍攜手合作，成功擊退魯博將軍所率領的大軍。

卡帕利努因此脫離了魯博的控制，與納特拉順利和談。而此時，光復失土的瑪登也順勢表明歸順納特拉的意願。

因此，見證到此一歷史性壯舉，納特拉自然必定會舉國歡騰，羣情振奮。

「殿下肯定能成爲媲美建國始祖•薩雷馬王，不對，甚至能成爲凌駕於他的一代明君啊！」

「嗯，只要有殿下在的話，我們納特拉未來百年必定會繁榮昌盛！」

「沒錯！我國能得殿下，可比得到百萬雄兵更加幸運！」

「喔喔，敬我們的殿下！」

「敬下一個偉大的百年！」

「「「乾杯！」」」

──云云。

由於歷經兩百年漫漫長路之後，納特拉終於拓展了疆域，致使人民認爲未來亦將萬事亨通，身心爲之歡欣鼓舞。

◆◇◆

──然後。

「對瑪登來說，也想避免一直被當作外來諸侯，而被消耗殆盡，所以應該會企圖儘早成爲納特拉的一分子吧。」

「據說這苦味會讓人上癮。」

瑪登這樣下去將被納特拉玩弄於股掌之間，但若無納特拉的協助，也無法經營剛奪回的領土。因此，身爲瑪登代表的潔諾維亞公主於進退維谷之際，選擇了歸順於納特拉。

然後，當維恩忙着處理與卡帕利努一戰後的事務時，她則暗中籠絡納特拉朝臣，使他們願意接納瑪登，並若無其事地對維恩提出了歸順請求。

亞斯瓦爾德帝國二皇女•洛薇蜜娜望着倒入杯中的液體，苦惱地蹙起了眉。

「她會不會其實是男的咧？」

身爲攝政的維恩原本便需日理萬機，但如今更因爲開疆闢土而導致工作量暴增，假日已是僅存在於太虛幻境之中的夢幻泡影。

「來，給你鏡子照照。」

一名即將邁入老年的男子坐在她對面，並如此回應。洛薇蜜娜來回望着男子與杯中的黑色液體後，下定決心將之喝入口中。

縱使潑下冷水，那些水也可能會蒸發。

然而，正如同維恩有維恩的算計，瑪登也有瑪登的想法。

男子見到少女不禁露出了一張苦瓜臉，輕聲笑了出來。

「然後，先不開玩笑了，你打算怎麼辦？」

「還有啊！？」

「這將增加支出呢。」

當然，正常來說的話，下任君王風評極佳並沒什麼不好的。

摸着下巴鬍鬚的男子──柯西默這麼回答。如洛薇蜜娜所說，他正是米爾達市的市長。

「嗯──好頑強呢。」

巨人背脊縱貫弗諾大陸，將之分隔爲東西兩側，山脈南北端與中央各存在一條聯結東西的公路，米爾達正位於橫亙中央的公路之上。

「……這是什麼啊？」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維恩也抱持一樣想法，他爲了讓衆貴族繼續安於當乖巧的羊兒，慎重地掌控着貴族之間的權力平衡。

剩餘五十則由國內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諸侯所組成，王室雖然可對其下令，但那卻並非王室的力量。因此，王室必須與其他領主和睦相處，才能動員百分之百的力量。

妮妮姆聳了聳肩補上一句「明明你都還沒繼位欸」。

特徵爲白髮紅眸的輔佐官妮妮姆•拉雷語氣傻眼地這麼說道。

它位於大陸中央一帶，因其地理位置成爲帝國的物流樞紐，其中又以米爾達這個都市最爲出名。

「您怎麼這麼說呢？」

「不，無妨，難得來米爾達一趟，就要像這樣接觸異國文化纔有其價值呀。」

維恩邊咕噥邊拆開了信。

「喔，竟然有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大帥哥呀。」

「是的，因爲日期將近了，主要邀請的貴賓都已經抵達，這表示帝國威嚴依然健在呢。」

「竟然讓你喜極而泣，真不枉我身爲人臣了。來，還有喔。」

「好厲害呢，到處都充滿着對維恩的歌功頌德呢。」

「工作堆積如山，讓我泫然欲泣啊。」

洛薇蜜娜這麼回答，並再度喝了一口這種液體……她心想「世上也有人愛好這滋味，人們的嗜好還真是五花八門」。

「雖說如此，但如果不合您口味的話，也不需勉強品嚐。」

「如果潔諾維亞公主是男性的話，還可以討論是否讓芙拉妮雅殿下下嫁，但因爲是同性就沒辦法了。」

對維恩而言，這如同孜孜不倦地管理着羊羣時，突然有一頭山豬闖了進來。

「三位主賓的狀況如何？」

簡而言之，瑪登的力量過大。

「在這種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還開宴會？是誰寄來的啊？」

「也沒什麼怎麼辦不怎麼辦，只能乘勢而上了吧。」

「不過，皇女殿下，雖然事前準備進展順利令人慶幸，但這只是一個大前提而已，假使作爲主題的會談無法圓滿落幕，將無法平息我國的混亂。」

「既然瑪登都歸順我國了，該地子民就是納特拉的子民，由外來移民構成的納特拉要是對待外來新人太隨便的話，將會動搖國本。雖然不改要請他們成爲在地理位置上接壤西方的緩衝地帶，但也必須要毫不吝惜地提供援助了。」

「我雖然難以想像，但她身邊一定有一個性格扭曲到骨髓裏的人。」

倘若身爲主賓的三位皇子心中想法無法契合，會談不免將告失敗，而洛薇蜜娜也無法斷言他們能否達成共識。

顧此失彼即爲煩惱之處。

「始祖轉世、大陸第一的軍事家、絕世賢王……甚至還有人已經稱呼你爲神君了呢。」

此時，瑪登憑空出現了。

而當他一見到裏面的信紙後，立刻瞪大了雙眼。此時，妮妮姆對他笑盈盈地道：

「然後，對代表王室的我來說，希望兩邊都能討好。」

席思陶行省爲亞斯瓦爾德帝國的行省之一。

如此一來，他們極可能企圖出手干涉殺害其中一名選聖侯，並將選聖會議鬧得天翻地覆的維恩──乃至於他所在的納特拉。

「那真是大大被她擺了一道了。」

妮妮姆遞給他的並非文件，而是一封信。

「雖然去年你在瑪登戰後的名聲飆漲速度也很誇張，但這次還更勝當時，老實說，這根本不可能控制呢。」

因此，站在維恩的立場，原本計劃是當戰勝卡帕利努後，將協助瑪登光復舊國，使他們成爲對付西方的擋箭牌。這是一個極爲可恥的計劃，畢竟他意圖設計他國彌補自己所鑄成的錯誤。

簡單而言，納特拉就像一羣領主的集合體。假設納特拉王國的國力爲一百，身爲領袖的阿爾巴斯特王家之力約佔全體的一半──即僅佔了五十。

「他們並無發生醒目紛爭，正等待着舉辦當日到來。依照皇女殿下週全的衡量，安排他們住進遠離彼此的迎賓館是正確的選擇呢。」

受衆人譽爲甚至可凌駕建國始祖•薩雷馬的王太子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於辦公室中，聲嘶力竭地大叫了起來。

洛薇蜜娜輕聲微笑着開口：

此地乃軍事與商業重鎮，自不待言，尤其更被譽爲商賈之都。實際上，它也繁華蓬勃，不辱世人之讚譽。

「對不起，這是曲面鏡呢。」

畢竟，於這片大陸之上，納特拉的歷史也算數一數二悠久，貴族之中自負長年以來輔弼國政者不在少數，縱使一家一家看來，力量皆不及瑪登，但倘若他們聯合反對的話，便難以視若無睹。

「總之，就先保留這件事吧，等多和潔諾與貴族們談談後，再重新考慮吧。」

假設有一個擁有十點力量的領主，那即代表佔了國力的十分之一、王室的五分之一力量，這已經可稱爲是大貴族了，儘管王室也無法小覷對方。

妮妮姆露出了苦笑後，說：

「……這就是最近在這裏（米爾達）流行的飲料啊。」

「……真苦呢。」

◆◇◆

那是一場聚集了擁有亞斯瓦爾德帝國帝位繼承權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與洛薇蜜娜以商榷帝位，足以影響帝國前景的會談。

「話說回來，柯西默市長，受邀貴賓的出席狀況好像很順利呢。」

他們當然並未取回所有領土，在與卡帕利努的和談之中，有一些領土割讓予對方，也有一些化爲納特拉的領土。然而，縱使考慮進這一點，相較於阿爾巴斯特王室的五成力量，瑪登約佔了全國力量的三成。

「是的，這是將一種產於大陸西南部的豆子拿去烘焙後，再萃取出的液體。」

「可惡，潔諾那傢伙，一開始認識時明明還很乖巧，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狡猾了……！」

無奈維恩心中所想的與常人截然不同。

那完全是一支暗箭，面對這建國以來的壯舉，維恩不可能在朝臣對擴張版圖感到歡天喜地時，開口提出反對意見。

「我明白的，不過這光憑我一人也無能爲力。」

而王室之所以想掌控貴族之間的通婚也是理所當然，倘若大貴族間互結婚姻，便可能產生足以與王室匹敵的領主。畢竟，站在王室的立場，希望貴族永遠是一羣無害的羔羊。

「無論如何，如此一來就能順利召開了呢──皇子會談。」

「──是洛薇蜜娜皇女殿下寄來的唷。」

「瞭解。那接着是如何處置叛亂領主們的領地，制定針對他國的防衛線，如何融合歸屬納特拉後的瑪登人民之文化、風俗與意識形態，勉強哈加爾將軍釣出叛國賊後應該如何撫卹軍方等等，有很多項，你想先挑哪一個？」

「不過，就算再怎麼有實力，也能預料到如果將新人迎進王室血脈的話，會引起舊有貴族的反感。」

「因爲最大問題就是他們在舉辦之前失控，而導致活動停辦。如果透過分隔住處就能減少停辦的可能性的話，我當然會想方設法。」

本次將於這米爾達，舉辦重大活動。

「再來就是調整國內的權力平衡了。我說真的，到底該拿他們怎麼辦啊……」

「……這就表示他帥到連眼歪嘴斜也不改其帥勁啊！」

「真的！」

納特拉是一個施行封建制度的國家。

畢竟，儘管基於政治性判斷，殺害歐託萊薩王一事被公認爲魯博將軍所幹的勾當，但實爲維恩下的手，即便沒有證據，選聖侯之中應該也有不少人察覺此事。

「不是的！我本來的打算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瑪登會歸順於納特拉（我們）啊！」

皇子會談。

「到底是受到誰的影響咧？」

瑪登家族原本即爲規模與納特拉同等的封建國家中的領頭羊。他們敗給了卡帕利努，領土遭奪，日前於納特拉的協助之下，光復了王都，並提出歸順納特拉的要求。

「你下次自己問問看呀，但應該會被賞一巴掌吧。」

維恩嘆息着回答道。

「好像是宴會的邀請函。」

維恩心想「感覺會很痛，所以還是算了吧」。

最方便快速且可能性最高的做法，即爲與王族或顯要貴族聯姻，在這時代之中，有無血緣關係影響甚鉅。

然而，柯西默似乎將她的反應視爲懦弱，娓娓說道：

「去年之所以能避免內亂，並說服各位皇子舉辦會談，無疑都是基於皇女殿下的力量。作爲一介帝國臣民，臣殷切盼望您能再度發揮這份力量，讓皇子會談圓滿落幕，爲我帝國帶來太平之日。」

他的語氣哀痛，有如代替帝國人民道出心聲。

然而，洛薇蜜娜注意到了，他雖然展現出忠誠子民的一面，但眼底卻蘊藏着銳利眸光。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此地爲米爾達，乃商賈之都，是一個僅爲多謀得一枚銅幣之利益而日夜明爭暗鬥的戰場，而能擔任這座都市市長的男子絕不可能爲泛泛之輩。

「這是當然，我爲了帝國以及生活在帝國的子民，當盡棉薄之力。」

倘若出言不慎，不知會帶來何種禍患。洛薇蜜娜微笑着，並無關痛癢地回答。

此時，有人敲了敲房門，輔佐洛薇蜜娜的女子──菲雪•布蘭戴爾走了進來。

「洛薇蜜娜殿下，打擾了，納特拉的使節團剛剛抵達。」

「好，我本來聽說他們可能會遲到，看來是趕上了呢，他們現在在哪裏？」

「在安排的宅邸之中，他們說等卸下行李後就會來問候您。」

本次會談除了皇子以外，也邀請了各方有力人士，納特拉也是其中之一。

「喔，能見到那傳說中的王太子殿下啊。」

柯西默的注意力轉向了納特拉。繼去年與瑪登的戰爭之後，又於卡帕利努的戰爭中獲得勝利，正可謂是個氣勢如虹的國家。倘若爲懂得見機行事的商人，務必會想認識一下締造這股所向披靡之勢的靈魂人物──王太子是一位怎麼樣的人了。

「話說皇女殿下和王太子殿下之間曾討論過結親一事呢。」

「對，但因爲之前的內亂風波而暫緩了。」

「那麼，在這次會談之中，或許能確認下任皇帝的人選與決定皇女殿下的親事，喜事成雙呢。」

「這麼一來，還真是可喜可賀呢。」

洛薇蜜娜與柯西默對視一笑，最後柯西默站了起來，道：

「那麼，微臣今日就先行告退了，臣也會再另尋時間去向王太子殿下請安，屆時還務必請您引薦。」

站在那裏的並非維恩。

她原本僅爲維恩的胞妹，卻將因爲某個事件而登上歷史舞臺。

「事實上，他也幫了很多忙啦，他還大力協助推動會談。」

「真的累死我了，無法對那市長掉以輕心啊。」

而作爲事件發端的皇子會談，即將隆重開幕。

柯西默鞠躬致意後，走出了房間。

「那是當然。」

「小的失禮了，雖然遲了片刻，但小的明白殿下的深思熟慮了。」

無論多麼尖酸刻薄的後世史家皆會承認納特拉王太子──維恩•薩雷馬•阿爾巴斯特的才智。

「因爲對方是我們邀請的同盟國重要人士，如果輕視對方的話，帝國的格調會遭人懷疑喔。而且，由我親自前往的話，也能展現出我們和納特拉之間的親密情誼吧？」

洛薇蜜娜邊說邊走向他們。

她眼中映出站在使節團中心的人物。

菲雪最近終於開始理解了自己主人的秉性，便不再多言。畢竟，只要對一些細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她不失爲一位出衆的主人。

「那麼我們走吧。」

當確定他的腳步聲遠離後，留在房裏的洛薇蜜娜一口飲盡杯中殘餘的飲料──

而是一名小他兩個頭的嬌小少女。

而且，最重要的是未來史家們知曉於北方──納特拉之中，還沉睡着另一名怪物。

「──我是芙拉妮雅•埃爾克•阿爾巴斯特，代替吾兄維恩前來問候洛薇蜜娜皇女殿下。」

「看來是納特拉一行人抵達了。」

芙拉妮雅•埃爾克•阿爾巴斯特。

「如果已經浮現的話，就不用刻意去見他了吧？」

「感謝各位千里迢迢來到米爾達。」

「洛薇蜜娜殿下，您辛苦了。」

「……」

「我以亞斯瓦爾德帝國之名，誠摯歡迎各位──」

「……來、訪？」

然而，若問及他是否爲當代最大的政治怪物時，意見將大大分歧。西有選聖侯，東有帝國皇子，南亦有幾名傑出人物。

「不過，最大的理由是我想瞻仰一下遠道而來的維恩尊容，他鐵定臭着一張臉呢。」

少女畢恭畢敬地向杏眼圓睜的洛薇蜜娜敬禮，道：

「非常感謝您這次的邀請。」

洛薇蜜娜與菲雪一同離開房間，前往玄關大廳。

菲雪從窗戶俯瞰下方並這麼說道，聞言洛薇蜜娜用力地站了起來。

洛薇蜜娜嘀咕着「但應付他很麻煩，所以我不喜歡」後，感到戶外傳來喧嚷氣氛。

她趴在桌上，菲雪則從旁說道：

「這樣好嗎？由您親自迎接的話，或許會有人嘲笑說皇女竟然阿諛奉承納特拉這等小國。」

──再肆無忌憚地籲出飽含倦意的氣息。

「呼──」

菲雪深深一鞠躬。

「因爲柯西默市長是一位長年擔任市長的人呀，更別提他也身爲商人的一分子，必定會對這次商機卯足幹勁。」

洛薇蜜娜則對她微笑道：

「因爲他的輪廓差不多開始模糊了，所以必須去更新一下。」

「那就必須去迎接他們呢。」

當她們抵達時，納特拉一行人正好走進入口處。

「這樣啊。」

「呵呵，我好期待喔，他來我這兒的話，就會被旁人認爲納特拉和我聯手，但畢竟他受到我的邀請，又無法不來問候一聲，我彷彿能見到維恩那充滿苦澀的表情浮現於我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