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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Requiem》 · 星空流星 · 3193 字
天色已漸漸幽暗。
羅馬競技場外頭也發生了大大小小的異狀。
這段時間實際上等同沒有都市管理AI在運作,因爲都市核心功能癱瘓,便使得《秋葉原》各個區域在這段空白期間當中發生了許多意外事故。
可是通訊以及交通網路已經逐漸復原,當局與醫療機構正在迅速恢復原本的機能。
我們一行人終於離開了競技場。
周圍到處都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們,比賽觀衆的家人以及朋友終於經由都市情報網獲悉競技場內發生的慘劇,到處人來人往想要確認自己的親友是否平安。
呼喚家人名字的聲音、失去心愛之人而泣不成聲的痛哭。
競技場的外部牆壁因爲激戰而遭到破壞,如今隨時都有可能崩塌,因此現場已經拉起封鎖線,禁止任何人進入場內。
「我總覺得那傢伙好像也在這裏……」
卡琳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帶着古怪的表情向四周觀望。
「妳說的那傢伙……是朽目先生嗎?」
卡琳一反常態,膽怯地點點頭。
「可是一下子就不見人影了。」
「會不會是來確認我們是不是平安無事吧……這樣會很奇怪嗎?」
卡琳露出開朗的笑容,叫我別太介意。
經她這麼一提,我也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潮。
「…………啊,找到了。」
少年就在傷痛的漩渦中孤零零站着。他靜靜地聽着人們的哀聲,彷彿在聆聽樂曲一般。
在我眼中看來,這個曾經問過什麼是死亡的少年,此時好像正試圖想要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孤立於滿懷悲傷的人羣中,少年金色的領巾輕晃着,映照出一道道夕陽餘暉。那模樣看起來恍若幻夢。
「──再說了,我猜你早就在等我出手阻止你,對吧?」
而我的眼睛有時候被我自己的雙手;有時是都市管理AI溫柔的手;有時則是千歲那白皙的指尖給遮住。
接着千歲沉聲發出呼喚,呼喚她的從者。
「繪里世,有件事我必須代替卡蓮告訴妳。」
聽見千歲的呼喚,他沒有任何動作。
「是啊。朗基努斯,就算面對你最引以爲傲,號稱能夠貫穿任何防護的聖槍,如果只是說兩句嘲諷話,我倒也能夠表達一點意見。」
我搖搖頭。
千歲再次叫喚他,用那抹令人血液都爲之凍結的柔和嗓音。
「嗯。」
脫下鎧甲,一身輕便襯衫裝扮的加拉哈德。
路修斯是我最喜歡的人,可是唯獨今天,他的沉默讓我內心怒火中燒。
我直視着祖母問道:
「不能不做。我可能已經找到答案了。」
一股熱氣與痛楚往手腕下方竄去,刻畫出魔力流動的通道。
不管是我的「工作」或是我保護的少年,就連一直守護着我的卡蓮──還有我的父母親。
千歲沒有回答。
我立刻防備起來。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爲我帶來不幸。
「我答應妳,繪里世──
只是在這座城市當中,死亡已經與人們的舞臺遠遠隔離,被掩蓋起來而已。
她該不會──
「萊登佛斯,快點把傷養好。將來還會需要藉助妳的力量。」
吾之命運就交付於汝之指引。
「……好……」
「……沒錯。」
千歲終於發出一陣嘆息,收起《令咒》。
「──就算我拒絕,妳也不會理會吧。千歲。」
「………………」
在空中俐落旋轉的長槍又往加拉哈德面前落下。
恢復一身西裝的路修斯同樣也是愁眉深鎖,默然不語。
早在主人的《令咒》光芒更增之前,他已經如同機械一般動了起來。
在此立誓──
他只是撇開頭站着,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接受完急救又回到這裏的小春走過來,沉默地站在加拉哈德身邊。
她看了看站在離我們有點距離的少年。我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接着我一直期盼已久的契約印記──
「原來如此……是大衛王的劍啊。」
小春臉色蒼白,根本沒辦法直視千歲。
…………!?
一柄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接下來──
一陣劇痛向我襲來。我抓住自己的手臂,當場蹲了下來。
──我不會再對她唯命是從了。
「妳聽到有黑狗的時候露出驚訝的表情,而且打出聖釘的時候根本沒有一絲猶豫。妳早就知道他們是誰,早就知道今天這些事情會發生。」
「喂,『死神』,這是爲了答謝妳在面對恩桑比的時候沒有對小春見死不救。我就用這種方式報答,妳滿意嗎?」
又是那種生硬的英語。
吾乃成就常世全善之人;吾乃散播常世全惡之人。
*
千歲早就料到我會拒絕,即便聽到我這麼堅決的回答,她連一點歉疚的表情都沒有。
「這件事也不用做了。」
「嗯──我們終於見到面了,繪里世。」
一陣有如冰塊碎裂般的金鐵交擊聲傳來。
「──卡蓮委託妳保護的那個孩子就交給我吧。」
若願遵循聖盃之倚托,服從此理此意的話──
路修斯擲出的聖槍被高高彈飛在橘紅色的天空上。
又是一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要求,我聽到之後渾身一震。
(小春……!)
他高舉手中長劍,橫劍而立,雙眼直射朗基努斯。
千歲開口了,但卻完全沒有搭理我的疑問。又來了,又是這樣。
他在叫我,雙眼也直視着我。
「路修斯──」
他把長槍對準少年投了過去。
「Are──you──my──master?」
即便是我沒有訴諸言語的聲音,他也聽見了,對我點點頭。
「……是嗎,看來妳是不會答應了。那就沒辦法了。」
──事情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你的名字叫做『
航海家
』,是一個在茫茫星海中旅行的孤獨從者。」
讓我們一起毀掉這個世界,結束聖盃戰爭。」
就在長槍落地之前,他一把握住,然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朗基努斯的腳下扔了回去。
「……我這把『奇異垂布的劍』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說到來歷,它可是以色列王還在當牧羊人時候的配劍。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起眼,好歹也算是一件聖遺物。」
「I, ask, you──」
根據牠的外貌,我也能列舉出幾種推測。可是比起這些猜測,更重要的是那個從者叫了我的名字,而且和千歲已經互相認識。
死亡的領域正在擴散──恩桑比之前曾經這麼說過。
「拜……拜託別這麼做……路修斯……!」
《令咒》的紋樣在我的左手手背上浮現。
「你真的是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耶!」
死亡並沒有什麼特別,它隨時都在我們的身邊。
我很想向小春與加拉哈德表達謝意。甚至很難得的想出一個主意,也約卡琳與紅葉,大家一起去茶飲店喝茶。
加拉哈德對面帶不豫之色的朗基努斯說道:
我在笑着,但同時我也覺得自己一定在流淚。

我們兩人一起見證終結的到來吧──」
千歲的手上綻放出《令咒》的光輝。那是聖痕的印記,那是以自身模擬磔刑之苦痛的虔誠之心明證。
「我拒絕。」
「路修斯。」
他就像是一名小小騎士執起我的手,威風凜凜地看着我。
「千歲──」
她剝奪了我的一切。
對於加拉哈德的行爲,那張充滿哀慟的側臉並沒有任何詫異之色。
這種痛覺和那些惡靈造成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是我從未感覺過的痛。
加拉哈德把長劍收回腰間,臉上還掛着冷笑。
「…………」
就這樣,千歲與朗基努斯一起走出了競技場。
朗基努斯默然,而我則是瞪着千歲。
小春從剛纔就一直看着我和千歲的對話。
「妳的期望就是我之前遺忘的事物。
雖然我還沒來得及趕上,但那個人卻已經站在少年的面前。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我的面前,然後用嚴肅的口吻開口問道:
她從小春身旁走過,一邊對她說道:
「老師委託我的工作不是隻有保護他而已,還要查出他的身分。」
我趕緊向少年跑去,可是──
「……嗚……呃……」
「那個黑狗外貌的從者,和千歲妳認識對不對?」
*
「聖盃戰爭………還沒結束。」
先前目光漸漸暗淡的老師躺在我懷中,這麼說道。
「繪里世同學,妳想要戰鬥嗎……又或者……」
──我一直在渴望。
希望投身於那場追求《聖盃》的戰爭中。
然後終結它。
老師聽了之後,露出非常哀傷的表情。
「……這樣啊。那這就是我給妳的最後一項委託工作。繪里世,既然妳的期望如此,那麼──」
「我要妳去一趟冬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