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漫步羣星的少年

《Fate/Requiem》 · 星空流星 · 8247 字

──沒有砍到。

沒能把敵方從者的靈核拉出來。

「恩桑比」的靈體表層很柔軟,可是在表層深處卻藏着一層異常堅硬的硬殼。先前魔彈明明已經打穿了她,可是那層硬殼還是存在。

那女人一臉傷透腦筋的表情低頭看着自己胸部上的傷痕,然後抓起身上掛着的其中一隻手腕,把手朝上塞進張大的嘴裏,靜靜嚼了起來。

隨着骨頭粉碎的喀哩喀哩聲響,其他手腕上的《令咒》紋路也慢慢變淡,愈來愈乾癟。

(她在……喫令咒……!)

趁這個時候,我從敵人退開的地方把小春抱起來,然後向後飛退。

好不容易退回少年身旁,我回頭一看。只見「枝斧」在敵人身體上砍出的傷口已經不見蹤影,連同身上穿的斗篷都已經復原了。

「──嗝。妳的骨架我真是搞不懂,魔法使。不過那個黑色枝丫我倒是知道是什麼了。那是一羣充滿怨恨的可憐人們的指尖,和妳倒是滿配的不是嗎?」

乾癟的手腕啪噠啪噠地掉在地面上。

「然後呢,我已經和人約好要把從這邊城門逃脫的人全都殺掉。妳的枝丫雖然很麻煩,但我只要這麼做就好了。」

敵人也沒做出任何指示,兩頭戰象忽然往前進。

牠們用額頭衝撞豎立在大廳裏的石柱,撞倒石柱後還用粗壯的鼻子捲起來。

「妳等……嗚哇……」

數噸重的石柱扔了出來,我一邊用肩膀撐着癱軟的小春,在千鈞一髮之際閃身躲過。原來大象的動作這麼機靈嗎?

另一頭大象則是抱着石柱,把石柱充當攻城錘一般衝了過來。

「我已經看夠妳們了,再來想看看那個小男生。他真是可愛,可愛到我都想把他做成風乾人頭了呢。」

恩桑比把腳放在戰象的鼻尖,用蹲姿乘坐在戰象的背上。

「……嗯?怎麼?妳們還隱瞞着什麼嗎?」

我拔腿便跑,想要逃離兩頭戰象,可是前方卻有一羣活動屍體,一羣活屍正等着我送上門。

『可以,雖然鐵門不會動。可是他們說要把鐵門轟開,說現在沒有防護壁,寶具可以派上用場。』

「我知道了。我對競技場的構造比較熟悉,就交給我吧。」

『繪里裏,還活着嗎?妳還在競技場裏啊?真是超抱歉的,我讓普蘭走失了!啊啊啊,我要切腹謝罪!』

恩桑比蹲在大象身上,手撐着臉頰。

──就在這一瞬間,小春如一道藍光般向對方身後直逼過來。

「只要一個人就夠了……只要有他一個人……」

要是恩桑比的注意力轉向加拉哈德,讓他感染成爲殭屍的話,事情就沒救了。那麼少年就是吸引恩桑比的絕佳誘餌。

那是卡蓮的聲音。場內的廣播系統忽然恢復運作了。

『嗄啊!?』

可是恩桑比似乎早就料到,隨手把劍一揮就震飛小春。

只是羣衆避難的廣播一再重複播放。在生還者當中,應該沒有人知道「代號‧緋紅」的意思纔對。

在近身肉搏戰當中,「枝劍」的威力無論如何都比不上「枝斧」。

(……老師……)

情況同樣嚴重的還有右手臂,那不是被一般利器刺傷的。

接着我的手機收到一通語音通話來電──是卡琳!

小春也像個魔術師一般,早在嘗試讓自己的身體復原。她手背上的《令咒》已經用掉七成。可是重擊在牆壁上的傷勢回覆狀況並不樂觀。

在衝撞前一刻往上一躍的恩桑比降落在我面前,對眼前的大規模破壞絲毫不以爲意。

小春在通路的某處停下腳步,這次輪她挑釁對方了。她對恩桑比乘坐的戰象說道:

「不準碰他!」

一句相當莫名其妙的話傳進我耳裏。

「小春,妳會看到妳想看的。」

兩頭大象反覆衝刺與衝撞,對仿造遺蹟、充滿藝術風格的內部裝潢造成嚴重的破壞,一邊步步進逼。

手中擎着長劍的小春臨陣以待。

恩桑比的劍──一柄巨型匕首與我的「枝劍」互相交擊,兩件兵刃咬在一起。

這種事情不用妳說我自己也知道,可是──

「相信她吧,從妳那裏可以離開鬥技場嗎?」

恩桑比坐在腳步聲轟隆隆的戰象上追了過來,她的聲音在昏暗的通道中迴盪。

恩桑比聞言,很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就在內心還在猶豫的時候,我的手腳已經先有了動作。

劇烈衝撞的力道使得建築物內牆崩塌,打開一條通往競技場內部的開口。

我把少年拉開,遠離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恩桑比。

羅馬競技場內部的魔術防護壁即將解除,請生還者前往鬥技場地──』

大象的嘶鳴聲已經遠去,連那些可憐的殭屍們都被撞飛。

「他是………」

一陣慘不忍睹的劇烈衝撞之後──

『代號‧緋紅──

就在這個時候──

──不。無論如何,她那番話都是很惡劣的挑釁。我看了小春一眼,她也默默點頭回應,表示在可能的情況下,現在不應該解除英靈附體的狀態。

「妳該不會躲在建築物裏面吧?」

『是啊!聽人家說這裏是競技場場地旁的空馬廄。其他還有很多人活着。有幾名參賽選手也在,正在奮力抵抗。可是外面的人好像已經快要衝進來了──小紅,在那邊!糟糕了!』

「這是從『英靈之座』送過來的未來英靈嗎……一點都看不出來。不過既然是英靈,那早就已經是死人了吧。就用我的匕首來問問你吧──來吧,金髮小男生,讓我來剖析你是怎麼死的吧。」

這時候一陣轟隆聲響與雜音蓋過通話,電話就這麼斷了。

(──!小春!)

恩桑比對少年說道。

近在眼前的獵物被搶走,那些惡靈勃然大怒起來。

兩頭大象發出雄渾的嘶叫聲,朝着小春猛衝過來。

「妳讓開好嗎?我不是說過已經不想理妳了嗎?」

「所謂的『聖槍』……該不會是這傢伙吧。這樣一個小鬼頭?」

「這麼說來,重要的不是廣播本身,而是要把關鍵字告訴我一個人。」

我嘗試用瀏海上的禮裝進行聯繫,可是現在又沒反應了。

鮮血從我身上各處破開的靈障溢了出來,就連眼球內側也不例外,玷污了劍鬥士的聖地。

「……不要……!」

小春又撞上建築物的內牆,這次少女小春與加拉哈德兩人分了開來,恢復英靈附體之前的狀態。可能是因爲小春一再負傷,達到了極限。加拉哈德看起來也不像是毫髮無傷。

我當然知道。無論是魔王的「枝椏」還有所剩無幾的魔彈,都不是我能愛用就用的。因爲它們都屬於那些惡靈的東西。那些惡靈精明無比,隨時隨地都在伺機要傷害我。可是即便如此──

恩桑比向少年走去。

「可是……我的夥伴們都在戰場上……還有那些失控的參賽選手。鬥技場裏外都很危險。而且剛纔廣播說的代號‧緋紅,那是什麼意思……?」

智慧型手機的另一頭傳來衝撞鐵柵欄的低沉聲響以及大象的叫聲。漢尼拔的另一頭戰象正在那邊,可能漢尼拔本人也在。

「這個少年……他是我的從者!就算他一點本事都沒有也無所謂……!」

「那就快動手!趁現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我也──」

「好啊,你們來吧,漢尼拔的盟友!那個女人才不是你們的主人!受到他人操控,你們內心想必一定很憾恨吧。至少讓我來送你們一程。」

……死亡的領域?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如果是和從者有契約關係的御主,或許感覺起來和我不一樣也說不定。

「夠了,衝上前把她踩扁吧。」

「……這個嘛……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了。」

我驀然把劍收回,也不是爲了防禦或是什麼目的。雖然我明知這麼做是絕對不行的──

「──只要曾經體會過一次『死亡』的人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恩桑比最可愛的孩子。」

「………嗚……」

「哈哈哈。怎麼着,妳是想把他當成寵物給自己消遣解悶囉。妳真的很差勁耶,一個無能的人怎麼可能對自己有自信呢。」

「……妳這女人……這兩個善良的孩子看着衆多同伴從森林裏被強行拖走,後來同伴死去的時候就是牠們在一旁陪到最後的。妳連這一點都不懂嗎?」

我迅速生成刀身造型比較單純,能夠精準使用的「枝劍」,站在恩桑比面前。我也知道這是一把雙刃劍,一個不小心也會傷害到少年的靈體。

所謂的「防護壁」就是指在比賽中避免傷害波及到觀衆席的魔方陣。廣播說要把這片防護壁解除。

「哎呀呀,看來那個邪惡的『枝椏』如果不給它們吞喫靈體的話,就會反過來把妳自己給喫了喔。」

(……該怎麼辦……我必須多爭取一點時間……可是……)

「──走吧。我們快離開鬥技場,小春。」

「那又……怎樣……!?」

(只要體會過一次死亡……!?)

我緊跟在前方帶路的小春身後,爲了保護自己以及普蘭少年,只能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魔術迴路」有損傷……小春……)

『剛纔的廣播應該是卡蓮妹妹老師沒錯吧?我可以相信她嗎?沒問題吧?』

「妳應該知道死亡的領域以這座要塞爲中心,正在逐漸擴散吧。」

「──也有些人記性很糟糕,但只需要把他遺忘的死亡喚醒就好了。別忘你終有一死。加拉哈德呢?還不快點出來嗎?別藏在小女生的屁股後面,快出來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死的。」

小春吞了一口氣,聽懂了我的意思。

話雖如此……

小春在一旁聽着我們講電話,也知道狀況了。

「肯定是陷阱沒錯,感覺沒什麼好玩的。那裏就交給孩子們去處理吧。」

恩桑比他們總是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一再對我們發動攻勢。

我和少年看到的,是漫天飛舞的灰塵以及照進粉塵中的陽光。

「普蘭在我這邊,所以妳不用死啦。」

被惡靈污染的黑血失控地噴發出來。

競技場遼闊的場地再次出現在我們眼前。

恩桑比在象背上站了起來,把劍尖指向小春。

「這是在誘導羣衆嗎,現在還想誘導人羣逃難啊。而且不是往外,而是往裏逃。這不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嗎?」

對方輕輕把我這一劍蕩了開去。

我的「枝劍」遭到恩桑比的劍壓衝擊,慢慢鬆解開來。因爲反彈而餘勢未竭的「枝椏」前端險些碰到少年。

我相信他教導我的劍術,把劍高舉過頭。

「……我的從者!!」

她是想用這種瘋話讓我絕望嗎?還是說從者們之所以沒辦法施展全力,無法抵抗而陷入苦戰,都是因爲恩桑比神的妖術造成的效果?

「妳錯了。妳只不過是區區魔法使而已,我可是清楚得很。不管是魔術師還是魔法使,都是一羣爲了自身利益行動的殘忍動物,根本不把他人的死亡放在心上。妳也是因爲認爲這個男孩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所以纔會這麼拚命。」

「啊……我……我沒事。繪里世小姐,把他……」

恢復意識,勉強振作起精神的小春又拿起劍,主動負責排除向我們靠近的殭屍。怎麼看都覺得她只是在強打傷軀硬撐,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只能仰賴她了。

「真是太難看了,那邊那個小男生看起來還比妳更懂事呢。」

恩桑比慢慢地往前一翻,雙手撐地把身子一抬,整個人倒立起來。她的雙腿互相交纏蓄力,然後如同彈簧般一彈開,把我踢飛開去。

「啊……!」

我整個人在砂石地面上滾了好幾圈。因爲肋骨斷裂,連呼吸都很困難。

從我橫躺接觸的地面上傳來劇烈的震動,鬥技場的另一側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是戰鬥的聲音、牆壁崩垮的聲音、連續射擊的開火聲,還有怒吼以及哀叫聲。

好像也聽到卡琳的聲音。

各種打鬥的聲音都從地面傳了過來。

我用手指把鮮血遮住視線、因爲劇痛而翻白眼的眼球調整回來,勉強試着站起來。

眼前的恩桑比已經用匕首直指少年的胸口。

──不可以。

我抓住地上的土往前進,想要去找他。

這世上有些事物無法被玷污,而且也不能玷污。

就算是無所不能的《聖盃》,也絕對無法取而代之。

要不然的話,我以後如何還能走下去?

「你好像……不怕我啊。」

少年也靜靜地看着恩桑比赤紅的眼眸,然後開口說道:

「妳不是蛇吧。」

少年的手輕碰上指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刀尖。

「既然不是蛇,我就不怕。」

聖痕真鶴千歲,還有她的從者──

千歲一邊說笑,身上的《令咒》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個黑色肌膚的女人忽然不見蹤影。

當然她之後還是大發脾氣,對少年咆哮了一番。不過少年此時站在一身傷痕累累的紅葉身旁,仍是一臉呆呆的模樣。

背上飄飛的緋紅色外衣正是屬於他的顏色。

他們這羣和平的護衛者將會完成他們的義務。

小春身子一顫。她對堪稱是活傳說的千歲,抱有一種甚至能以純潔無瑕來形容的高度敬畏之意。

小春的表情表示她仍然心結難解。

那把異樣的匕首從少年指尖碰觸的位置開始發熱泛白,迸出一陣刺眼閃光之後四散紛飛。

千歲正在與其他地區的卡蓮系列機體聯繫,確認事情的發展狀況。

那兩個人出現在遠遠上方的觀衆席,俯視着現場的慘狀。

小春遠遠看着千歲,雖然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但還是帶着悲壯的決心對我說:

「……裂痕……!?這小鬼!」

也就是徒手空拳,沒有實體武器的釘樁機。

他們看見下方的情況之後,立刻如字面形容那樣如飛一般沿着觀衆席緩緩傾斜的側牆俯衝下來。

也難怪小春會這麼好奇。

輕飄飄落在鬥技場上的千歲只是嘴上說抱歉,路修斯帶着幾分無奈回答道:

那是《聖盃》創建的千年王國。那是平民在呼喚王國和平的護衛者,命令他們執行任務。

千歲與朗基努斯單方面的掃蕩戰中,最後擊殺的敵人是漢尼拔。

「…………總算來了……還有路修斯……」

我則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如往常一般,心中帶着幾分懊悔。

「萊登佛斯,因爲沒能拯救參加競賽的同胞,讓妳現在深感悔恨。可是現在不可以獨自窮追下去。既然知道對手的真名以及本質,我們就可以預先準備有效的應對策略。」

外敵確實已經出現。可是早在更久之前,那個時刻就已經步步逼近了。

整場混亂漸漸平息,我也終於成功和卡琳會合。

可是少年身上連一點擦傷都沒有。卡琳看到他一副悠然自得,甚至和現場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樣,似乎放下心中一塊大石。

她這番連自身都不顧的回答,讓我根本無從勸起。

可是剛剛纔到達的路修斯比我更瞭解她。

──一場可怕的殺戮展開了。

「小春,妳現在太勉強自己的話,這一輩子可能都再也沒辦法使用魔術了。」

一羣失控的從者以及變成活屍的市民,有如大壩潰堤般湧向鬥技場內。

周圍的從者認出那道光芒,都被吸引了過來,如同受到威嚇的野獸一般。彷彿他們雖然已經失去理性,但身爲戰士的本能仍然認同千歲是足堪一戰的絕佳敵手一般。

「那個叫做『恩桑比』的從者不能放着不管。我要和萊登佛斯本家一起合作,前往追擊。那個女人留下幾樣情報,可以當作後續追蹤的線索。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她的御主是誰。」

要是平常的話,卡琳看到我剛做完工作的模樣,不是笑話我就是對我發脾氣,說我不夠小心注意。但現在看到我和小春渾身髒兮兮的慘狀,就連卡琳都不由得臉色蒼白起來。要是連普蘭少年都是這副模樣的話,她的心情可能更大受打擊,難以平復。

「不好意思,電車誤點了。雖然晚了一點,但我可是一路衝過來的喔。」

惶惶不安地聚集在一起的人們看到彼此平安度過危機,都感到很欣慰,想辦法要與家人朋友聯繫。

那是舊世界名副其實的真正《令咒》──

因爲她必須接受和平已經破裂,親手殺害市民以及他們的從者。對她來說,這樣的工作只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哀痛。

手中握着鮮紅長槍的士兵架着顯現出來的大盾,與他的御主互相背靠着背,同時迅速地擊殺敵人。

「就讓這傢伙照她的意思去做吧。再說了,朗基努斯,我不認爲你有什麼資格教訓人家。」

因爲那個既不是「黑鍵」也不是「

薩米人的一擊

」,而是迥異於一般的魔術師,屬於千歲獨門的暴力展現。

「……不過這是路修斯以前告訴我的。因爲千歲非常非常不懂得如何教人,就像個傻瓜一樣。」

卡琳也感到很心痛。

代號‧緋紅──「鮮紅色的召集令」。

那個「紅色」就是羅馬的「紅色」,也就是象徵戰神瑪爾斯、羅馬軍人最引以爲傲的顏色。

「…………」

我認爲那種戰鬥對千歲來說是她最大的恥辱。

我們一邊注意四周情況,一邊往後退。

在這情況下,小春的從者說出的一句話讓她驚訝地抬起頭來。

鬥技場場地角落的空間先前成了暫時的避難所,如今現場充斥着恐懼遠離之後的鬆懈感,以及大戰後隨之而來的疲憊。

逃過感染劫難的參賽選手當中,源九郎義經等主從二人都平安無事。他們砍下的首級放在戰場一角像墳丘般堆積成山,讓周遭的人個個避之唯恐不及。

「抱着妳一路跑過來的可是我啊。」

《Fate/Requiem》1 漫步羣星的少年 6插圖(1)
《Fate/Requiem》 · 1 漫步羣星的少年 · 6 · 第1張插圖

這種武裝會短時間讓四角錐形狀、粗大又堅固的可怕鐵釘實體化,把敵人刺穿禁錮起來。

同時也是千歲的外號聖痕由來的四道令咒。

「繪里世小姐……那種攻擊……聖痕用的那個是什麼……?那就是所謂的黑鍵嗎?」

(……恩桑比呢……!?)

或者也稱之爲聖釘。

雖然她想盡辦法阻止這一切發生,不惜要我放棄工作,但還是沒能成功。

他正是在聖盃戰爭中贏得最後勝利的冠軍。

我探索周遭的氣息。難道她在一瞬間解除擬似物質狀態,化爲透明的靈體了嗎?雖然這樣可能也會造成其他危險,但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一波危機好像已經過去了。

「喔,那好。要去抓狐狸是吧,我就奉陪吧。」

「無所謂。」

「那個是……Sacred Chiodi。就是把救世主釘在十字架上的釘子……的仿造品──」

小春在漢尼拔被長槍刺穿後消失的位置跪下,低垂的肩膀顯得非常失落。義經與他的少女御主站在小春身旁,正在說話安慰她。

男子的手臂摟着一名身穿黑色水手服的女子。

但她還是力有未逮,最後甚至得藉助她最尊敬的千歲出手幫忙。

在他們身旁有幾隻豬一邊發出尖銳的啼叫,一邊跑了過去。這種地方怎麼會有豬……

「繞過來這裏!那些失控的從者全都交給我和路修斯應付!」

身爲七名英靈當中的「Lancer」,在連番激戰之後,最後由他站上顛峯,將《聖盃》送到千歲手上的最強從者。

加拉哈德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兩柄長劍拿得遠遠的,慢慢走向少年身旁。

這件事肯定讓她覺得對不起已經死去的同胞,更重要的是她無顏面對自我……

就在亮光與高熱終於從視線範圍內逐漸消退的時候,現場只剩少年一人站着。

「是沒錯。不過我剛纔在新宿才運動過一番,現在也需要休息一下吧。」

他彷彿氣空力盡般,膝蓋一彎,當場軟倒在地。

「繪里世小姐……!是她……聖痕她!」

光是所向披靡這句話還不足以形容他揮舞着聖槍戰鬥的英姿。

小春自己也親眼看着他倒下,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被害,卻沒辦法幫助他。

千歲發現倖存下來的市民羣體,以及一部分繼續負隅頑抗的正常從者,便用清亮的聲音對他們說道:

充斥在這座城市的從者,無論模擬的是多麼崇高的英靈靈魂,和路修斯的光榮比起來都只不過是黯淡無光的陰影而已。

與鬥技場上展開的殺戮拉開距離的同時,小春的視線仍然盯着場上不放,興致盎然地向我問道:

「啊,喔……聖釘是嗎?」

──「聖槍路修斯‧朗基努斯」在此。

卡琳一聽,大喫一驚。

(可是……)

那是一種從兩手兩腳共四處《令咒》生成的『束縛』概念武裝。

路修斯‧朗基努斯──在耶路撒冷的山丘上領悟到自身命運的百夫長。

另一方面爲小春魯莽的舉動推波助瀾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夥伴加拉哈德。這個人到底想怎麼樣?

「就是說啊。小春,妳和繪里世都必須先去治療傷勢纔行。那個逃跑的恩桑比幾乎沒有受傷耶。」

我很清楚她面對敵人的時候究竟有多麼嚴肅認真。

「……什麼?妳說現在就要去嗎?等一下,還是不要吧!」

我的位置離其他人有一點距離。恢復嬌小少女身形的小春雖然渾身疼痛不堪,但還是努力地忍痛跑過來。

我用最理性的態度告誡小春說道:

「…………什麼?」

恩桑比狐疑地想要收回匕首,可是她的兵刃卻文風不動。

「……加拉哈德閣下,你要保護的究竟是什麼。在這種令人爲之鼻酸的情況下,身爲在場的一分子,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

千歲結束視察避難市民的狀況回來,這麼說道。

加拉哈德高姿態的態度讓小春臉色大變,只差一點情緒就要爆發了。

「情況隨時都在變化,把你們用來吵架的精神拿去想想怎麼解決問題吧。而且……我到現在還聯絡不上卡蓮,就是《秋葉原》的卡蓮‧藤村。」

小春戰戰兢兢地向千歲問道:

「是怎麼回事?現在都市機能之所以癱瘓,不就是因爲管理AI停止運作的關係嗎?」

「不,她還活着。這我知道。」

千歲聳了聳肩膀。

自從失控意外發生後,整個《秋葉原》都陷入一片混亂。到現在都還沒看到有救護團隊派到羅馬競技場這裏來,市民之間的通訊也幾乎全部斷線。頂多只能靠消耗《令咒》,用魔術進行通訊。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可是她人就在鬥技場的某處,我去找找看。」

「那我也去──」

「卡琳妳就留在這裏吧,和紅葉小姐一起治療那些受傷的人。」

我壓抑住內心湧起的不安,對憂心忡忡的卡琳擺出笑臉。

同時我也用沉默請求千歲許可。

「等一下。」

少年用稚嫩的童音喊住的不是我,而是一個令人料想不到的對象。

「千歲,有件事必須告訴妳。」

「什麼事呢?」

我先前以爲這只是一件芝麻小事,所以只是聽聽,也沒放在心上。可是剛纔面對五名敵人包圍,臉上都還流露出無懼笑容的千歲,這時候的表情卻變得僵硬起來。

又是狗的事情。

「……黑色的狗……那隻狗說了什麼?」

「牠要我轉告妳。」

「牠說,死亡前來迎接了。」

「有狗在呼喚我。一隻黑色的狗。」

《Fate/Requiem》1 漫步羣星的少年 6插圖(2)
《Fate/Requiem》 · 1 漫步羣星的少年 · 6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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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Fate/Requiem 2 懷想都市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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