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勝利、瘋狂與出口

「神聖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Light9;s Judgment！」

雪拉的眼眸變成了金色。

這樣子……能夠看穿對手的位置嗎……？

「拜託妳了。」

我想那句話是……亞斯拉說的吧。

那道聲音傳至我耳中時，剩下的三隻首陀羅當中的其中一隻已經被切成兩半了。

「嘰噫噫噫噫！！」

果然沒錯，只要首陀羅移動，亞斯拉似乎就沒辦法準確地攻擊。

亞斯拉本身那令人感到驚異的敏捷腳步，也是造成這情況的其中一個原因。

首陀羅一刻也不停地到處扭動。不久前還有五隻的首陀羅，突然之間便被亞斯拉減少至三隻。

牠們看樣子本能地察覺到，停留在原地捉弄或恫嚇我們是浪費時間，甚至會導致自己陷入危險。

亞斯拉那快到連眼睛都追不上的動作，令人不禁咂舌。然而，他本身也無法看清自己的速度並用大腦進行處理。

首陀羅不斷地跑進跑出，時而躲進這房間中牆壁上十二個之多的通道，時而鑽出來窺探我們是否有可乘之機，就這樣反反覆覆地蠕動着。

要是就這樣讓首陀羅在通道里不斷進進出出、持續移動的話，就沒辦法活用亞斯拉的速度，對牠們展開攻擊了。

「唔。」

唰！

亞斯拉朝首陀羅一躍而去，但並沒有命中牠們，只在牆上留下痕跡。

他胡亂地衝過去，只會擦過首陀羅爲數衆多的長腳之一，好一點則是劃傷首陀羅的身體，根本沒辦法造成有效的一擊。

首陀羅的動作並不緩慢，是亞斯拉太快了。那速度成了災難，連亞斯拉的雙眼都追不上自己的動作。

「嘰噫嘰呀啊！」

「這……不會吧……！」

被切成這種大小的首陀羅，可以用這魔法把牠拖進去……！

然而，那兩隻身體被斬斷而分裂、變小的首陀羅，似乎在亞斯拉麪前已經無路可逃，改從第三層的通道往這裏竄出來……！

雪拉急迫的聲音傳來。

「Dark Force……！」

唰……！

「嗯！剩下的兩隻全都躲在通道深處！往那邊看過去，在第二層正中央和第三層右邊的第一條通道！」

可是，我心中仍懷着懊悔。對於無法守護好自身的自己，以及對雪拉抱有特殊情感的自己，感到懊悔不已。

就在我因爲亞斯拉的強大而腦中一片混亂之際，雪拉這麼說道。

如今的戰果，可以說是集她在Light9;s Judgment的努力所獲得的成果之大成。

「……嗚……」

亞斯拉在關鍵時刻靈光一閃的戰略，以及其直覺。

不到幾秒的時間，他就在高速作用下消失了身影。

亞斯拉似乎想利用雪拉的神聖魔法Light9;s Judgment，察覺敵人焦躁的情緒，並藉此找出牠們的位置。

雪拉的神聖魔法Light9;s Judgment，可以察覺到別人焦躁的心情，而因爲本能所產生的焦躁之情，當然也包括在內。任誰都會有焦躁的心情，這點身爲魔物的首陀羅也相同。

科爾森回頭看着我們，這麼說道。

兩隻首陀羅幾乎同一時間衝過來，我擋下一隻已經是極限了。

這次，亞斯拉穿越而過的軌跡，加上了藍白色的光芒。除了煙塵與撞擊聲外，傳來了似乎是某種東西炸裂而發出的聲音。與此同時，藍白色的光芒瞬間閃過。

他在四面八方來回跳動，試圖跟首陀羅近身肉搏，卻都在緊要關頭讓對方勉強避過攻擊。

看到這一幕，亞斯拉停下腳步，臉上浮現討人厭的笑容。這時，我的眼睛才捕捉到他的身影。

根本無法以眼睛追上牠們，看穿牠們會從哪裏竄出。

科爾森因爲扛着戈爾多和路伯希，因此行動受到限制，這點就靠亞斯拉的速度幫忙掩護。我們當初是這麼計劃的。

沒錯，這項提議圓滿成功了。

雖然亞斯拉也有隨機應變，打算利用雪拉的魔法，但是……

就我現在的影子面積，一隻手是極限了……！

亞斯拉的鎖鏈鐮刀變換形貌，等我注意到時，已經變形成一柄長槍，刺穿了首陀羅的身體。

首陀羅的能力可以說是其特異之處，當牠們的身體被砍成幾段後，就會分裂並增殖成被砍斷的數量。儘管身體會變短，但數量將隨之增加。

基本上，待在Dark Force裏相當安全。根據我的經驗，那麼點大小的蜈蚣，可以遊刃有餘地吞沒吧。首陀羅被Dark Force的黑暗吞噬後，只要我不解除魔法，牠的身體就會受到拘束。

「找到了！」

科爾森他們一步一步緩慢地朝房間出口退後，似乎打算趁情況良好之際，順利逃出這間滿是首陀羅的房間。他畢竟扛着戈爾多和路伯希，所以我想就讓他帶上瑪麗，逃出去吧。

我詠唱完的瞬間，巨大黑手隨即從影子裏爬了出來。這是我之前在消滅哥布林時，所使用的魔法。

「不行！沒辦法感知到牠們有沒有焦躁。」

「只要阻止對方的行動就可以了。」

「黑暗精靈啊，賜給我深遠的力量……Dark Knight Circus。」

這最多也只能用來保護雪拉不受首陀羅攻擊。圓罩裏面呈現一個空洞，我並沒有進入Dark Force之中……在魔劍武祭和兔子比試時，我學到了一點，施術者被這魔法圍住，便會造成反效果。

唰噠噠噠噠！房間到處瀰漫着煙塵、充斥着撞擊聲，以及亞斯拉穿越過的軌跡。

難不成達到亞斯拉所說的效果了嗎？

要是我這個施術者遭到反噬，只要不解開Dark Force，魔法效果就不會解除。

「唔……！」

那道藍白色的光芒到底是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亞斯拉的魔法難道不是強化身體嗎？

再加上，雪拉能貫徹執行那項戰略的天分與技術。

唰！

通道深處傳來首陀羅臨死前的慘叫聲。

「亞斯拉，像剛纔那樣用恫嚇的方式攻擊牠們。」

「太好了！」

那麼毫不留情地……將其斬殺。

也許是進入通道中了也說不定。

「真的嗎!? 」

「還有一隻！」

他越過第二層，抵達第三層。

「雖然隱隱約約的……但我確實穿透牆壁，看到首陀羅了！」

那種情況也只是萬一而已……

此時——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同時斬殺四隻。

亞斯拉意氣風發……不對，是好像很高與地往第三層衝去。他跑到分層的地方，身手敏捷地把鎖鏈鐮刀的鏈子掛在第二層突出的角上，藉着衝過去的反作用力，一口氣跳了上去。

亞斯拉全力往地面一踢，地板岩石碎裂，裂痕延伸而出。

說起來，那是魔法嗎……？他還隱藏着自己的能力。

咚唰！

他盡情地縱橫輾壓這個空間，說完全將其納入掌控當中也不爲過，是絕對的強者。

結果，無論亞斯拉的攻擊速度多快，都沒辦法給予首陀羅致命一擊。這麼一來，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我負責支援雪拉，幫她創造一個可以集中精神施展魔法的環境。我的任務就是保護雪拉不受敵人攻擊，而亞斯拉則是負責進攻，擔負起讓敵人無法進一步靠近科爾森他們的職責。

亞斯拉卻如此輕而易舉地……

已經結束了……！

亞斯拉提議試着利用這點，提高感知焦躁情緒的敏銳度。

這時，只能把賭注壓在雪拉的魔法上了。

他好像正在通道里追擊着首陀羅，煙塵從通道路口噴了出來。

如果因爲某種原因，Dark Force無法將對方吞沒的話，其本身就會被彈開，甚至會反過來將我吞噬。

儘管如此，我卻捕捉不到亞斯拉的身影。這也是剎帝利的力量……

我操使着巨大黑手，將竄出的其中一隻首陀羅捏碎。

首陀羅的身體被幹淨俐落地切成四等分，各個身體將分別形成新的蜈蚣頭……不，牠們連生成的時間都沒有……唰！

不過，我一定要守護雪拉，希望她能集中精神施展自己的魔法。

亞斯拉發出唰唰唰唰的聲響，在這巨大的房間裏四處亂竄，聽到我的聲音後，才終於停下腳步。

可是————

然而，雪拉如今好像無法感知到敵人焦躁的心理狀態。不對，無法感知到的原因，出在對方身上。既然如此……！

還有一隻，就只剩一隻了。

帶着金色的眼眸。

剎帝利一臉雲淡風輕地待在科爾森他們身旁，一副確信亞斯拉會贏得勝利的模樣。

然而……

首陀羅沒有敗下陣來。牠們以數量取勝，就算只剩三隻，也依然強而有力。巨大蜈蚣的牙齒，隨機從十二條通道中衝出。

尖銳的怪聲、裸露在外的尖牙，嘴巴兩端的橫顎慢慢向我逼近，準備把我咬碎。

「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雪拉完全感知到敵人的位置。

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就這樣，首陀羅僅是觸碰到一次那道光芒……

首陀羅身體痙攣、動作扭曲，然後像是麻痺般待在原地，漸漸變得一動也不動。

「嘰噫噫噫噫噫！」

三隻首陀羅當中的一隻瞬間被斬碎。那一隻就是剛纔觸碰到亞斯拉的藍白閃光，再也無法動彈的首陀羅。

亞斯拉把變成長槍狀的鎖鏈鐮刀恢復成原來的形狀，接着讓首陀羅的屍體橫躺在地，回頭看向我們這邊。

停下腳步的亞斯拉這麼說後，再度將身影隱入音速的世界裏。

「嘰嘰噫！」

「第三層的首陀羅分成三隻了！在從那裏往前走兩個的出口僵住不動了！」

在雪拉明確的指示下，亞斯拉解決了一隻。如今剩下一隻完整的首陀羅，和兩隻小的。

雖然不能待在雪拉身邊讓人很不甘心，但這也無可奈何。

首陀羅的特性簡直沒有半點意義。亞斯拉是輾壓衆生的強者。

啪唰唰唰！

「嘰——！」

簡直就像是大炮發射炮彈時所發出的巨響。

「嘰噫啊啊啊！」

那一瞬間，亞斯拉似乎釋放了剎帝利所提供的魔力，速度加快了。

我閉上眼睛，不去思考自己會變成怎樣。

「……」

「嘰噫嘰噫噫！」

這也可以說是我所希望的，爲了雪拉……

充滿黑暗的物質，呈圓頂狀籠罩雪拉。觸碰到這物質的身體部位，在魔法解開之前，都會動彈不得。

以前這個魔法曾經被反過來利用，害我被吞了進去……然而，這次我讓Dark Force空轉，只用來守護雪拉一個人。

咚唰！

突如其來的撞擊聲，以及捲起的暴風傳來。

我心想着發生了什麼事，睜開眼一看，只見原本逼近到眼前的首陀羅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亞斯拉用變形成長槍的鎖鏈鐮刀將牠刺穿，站在了左手邊離我很遙遠的地方。

「啊……亞斯拉。」

我鬆了一口氣，不禁開口呼喚他的名字。

回覆我的，是亞斯拉咧嘴一笑的笑容。

見狀，我不由得解開了Dark Force。黑暗的圓罩解除，雪拉的臉隨即出現在眼前。

「謝謝你，奈比奇斯。」

「……啊，嗯。」

一張笑臉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她的眼眸依然是金色的。Light9;s Judgment仍然處於發動狀態。

雪拉集中精神在施展魔法上了。

也就是說，雪拉相信着我，確信我會保護她，而持續施展魔法。我感覺到難以言喻的高昂情緒在體內四處奔竄。

「還剩一隻……」

爲了掩飾害羞……雖然也不是因爲這樣，總之我對着空氣放聲說出了充滿鬥志的一句話。

「不要緊，我有在追蹤地點。牠一直循着固定的節奏和同一條路線扭曲前進，從第一層的一端到另一端，然後出來外面，再從第二層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就那樣走了三層，一直在持續着。」

首陀羅似乎走過第三層通道的一端到另一端之後，又會回到第一層，就這樣不停重複。

看來牠陷入了恐慌，本能地繞着單調的路線走。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好機會是嗎……」

像這樣，把最後的決戰託付給別人的情況，他是第二個。當然，第一個是兔子……

被亞斯拉的腿猛力一踢，感到畏怯的首陀羅又被轟到了穹頂上。

「你快一點，我都等累了。」

「剎帝利，最後一隻了。」

「啊，嗯……該不會是……」

亞斯拉繼續展開追擊。

亞斯拉把首陀羅朝穹頂踢上去。

亞斯拉撇除我們的不安之情，咧嘴露出一抹苦笑，往這邊走來。

「亞斯拉……？」

「……嘰……」

亞斯拉激勵着剎帝利。

「你沒事吧？」

原本亞斯拉只要隨意斬斷首陀羅的身體，將其刺穿就能輕易打倒；但是，現在他用雜亂無章又具有破壞性的攻擊，打倒首陀羅。

另一方面，剎帝利的臉上籠罩着一層奇怪的陰影。

終於適用於一般物理原則的亞斯拉，遵循着自由落體的原理，開始從這房間的穹頂落下。

他巧妙地操使鎖鏈鐮刀，從下方對首陀羅施展斬擊。

雖然這不造成什麼問題，但是以前的亞斯拉會注意到這種地方，如今他卻疏忽了。

牠在哪裏，又從哪裏怎樣走過，雪拉都看得一清二楚。

雪拉更進一步地推了亞斯拉一把。

就像要致首陀羅於死地一樣，亞斯拉往下甩落的腳，毫不留情地踢向牠。

既然如此，那個性情大變的亞斯拉是怎麼回事？

他在四面八方到處亂竄，如惡鬼化身般揮動着鎖鏈鐮刀，要將首陀羅大卸八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就在那一瞬間，在我視野的邊緣，亞斯拉用鎖鏈鐮刀的秤砣將首陀羅砸扁。

首陀羅連發出臨死前的咆哮都來不及，就命喪黃泉了。

在那衝擊之下，穹頂破碎，連同首陀羅一起遭到貫穿，與上層相連。

在解開覆蓋雪拉的Dark Force那一剎那，就有一股脫力感一湧而上。

被亞斯拉的速度所壓縮的空氣，化爲暴風在房間裏旋繞。雪拉見狀，不禁感到畏怯。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個狂人。

亞斯拉一言不發，開始盯着首陀羅。

他被首陀羅紫色的血液反濺了一身，卻更加激烈地朝牠劈砍。

那個紅光、紅色霧靄已然消失。

儘管察覺到亞斯拉的改變，但我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心一意地遠觀他的戰鬥。

然後是最後一隻……

「亞斯拉……他打算怎麼做……」

「不，那個原因……恐怕出在我身上……」

對於科爾森等人也是。他們若被亞斯拉踢過的地面所產生的碎石擊中，那麼就會違背之前決定好由我們守護他們三人的理念，因而本末倒置。

現在慢慢點燃紅光的黑色眼眸，只是牢牢地盯着首陀羅不放。

可是，這場戰鬥與之前的情況截然不同。

真的只是他太過集中精神的緣故嗎？還是說，因爲某種原因讓亞斯拉不再是亞斯拉，變成了別人，進而讓他更加殘暴？

而接下來，就只要打倒牠了。

科爾森鬱悶似地點出了這個異樣感。

亞斯拉再度投身於速度的世界。

「嘰嘰……！」

瑪麗和剎帝利也聚集了過來。

原本茫然若失的雪拉，如今對他有了反應。

碰！

至今爲止，亞斯拉與首陀羅對戰時，總會將其身軀切成四段，再用化爲長槍狀的鎖鏈鐮刀將變短的四隻首陀羅刺穿並打倒。

「……」

亞斯拉展現了前所未見的速度。

「我說，奈比奇斯……那個是？」

不對，不該問他打算怎麼做，更重要的是亞斯拉到底怎麼了？

沒錯，方纔的亞斯拉非常奇怪。要說哪裏不對勁，我想問題就是出在他的殘暴程度。

「他是怎麼了啊……亞斯拉這小子。」

「嘰嗄啊啊啊啊！」

首陀羅反濺的血雨停了下來。

「……」

亞斯拉的眼眸帶着紅光……果然，他就像被什麼東西憑附般，身上覆蓋着一層淡薄的紅色霧靄。他愈是使用剎帝利的力量，這種變化便愈顯著。

唰——！

「雖然因爲拚命過頭，所以沒什麼記憶，不過我沒事。」

他甚至毫無慈悲地狠狠一蹬地面。在那股衝擊之下，地板到處都是裂痕。

這魔法追蹤的是焦躁，一種不管怎樣都無法隱藏的精神狀態，真是太棒了。

那是極爲驚天動地的威力和勁道……要是踢在人身上，一定會沒命的。

他很有活力似地揮着手臂，雙腳不斷踩踏，努力證明着自己沒事。

嗡……！

他咻一聲，漂亮地着地。

瘋狂的行爲……

不如說，他如今的狀態實在太過輕佻了。

「上吧，亞斯拉……」

「亞……亞斯拉……」

剎帝利站在科爾森他們身旁打着哈欠。科爾森等人已經逃至這間房間的入口附近了。在這之前，科爾森逃走的期間內，要從五隻首陀羅的攻擊下確實保護他們，三個人實在人手不足，因此決定了用亞斯拉的速度來彌補人數差異。

這時，已經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剛纔的瘋狂氣息，亞斯拉恢復成平常的模樣。

緊接着，又有一隻首陀羅被亞斯拉解決掉了。他用鎖鏈鐮刀的刀刃，瞬間劈砍了好幾十次，讓首陀羅一點原形都不留地消失了。

「嗚啊！」

「你要留意一下啊。」

「正是如此，恐慌是焦躁的心情直接表現在行動上的狀態。我看得非常清楚哦。」

雪拉這次改而向剎帝利尋求解釋。剛纔的亞斯拉怎麼看都不正常，他以前輕輕鬆鬆就能打倒首陀羅，這次卻極爲興奮，露出宛如動物的表情展開攻擊，而且手段非常殘暴，甚至可以用「拚命到近乎瘋狂」來形容他的行爲。

「要是還有什麼變化，我會通知你的。」

首陀羅甚至無法發出完整的慘叫聲，只能不斷遭到千刀萬剮。從那糾纏不休的斬擊看來，亞斯拉似乎陷入神智不清的狀態中。

很不巧地，我在剎帝利以及首陀羅的連續兩場戰鬥下，魔力好像已經見底了。

遭亞斯拉踩碎的地面，彈飛到遙遠的後方，落在科爾森他們附近。

「剎帝利，剛纔的亞斯拉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場紫色的雨，只能用這句話來概括。

眼睛……好紅……！

而且，因爲他只把首陀羅的身體砍成三隻，所以最後一隻的身體還很長。

雪拉似乎也察覺到亞斯拉的某種變化。我第一次看到這種不帶情感的亞斯拉，感覺有點不太可靠，但是之前他的眼中明明帶着信念。

雪拉在使用魔法的期間，閉着眼睛就不具意義。要是亞斯拉所產生的衝擊波擊中了她，雪拉的金色眼眸就沒有意義了。

轉瞬之間，亞斯拉與被轟上穹頂的首陀羅近身肉搏，有如火山噴發……

首陀羅的肉片散落四周，混沌不明的空間將我們吞沒。

亞斯拉若無其事地回答。

「嘰嘰……」

亞斯拉聽到首陀羅的慘叫聲，暫時停下了腳步。

「這……做得太過頭了呢……」

首陀羅的身體被砍成了兩段、三段，最後剩下變短的三隻。

我如此詢問。

他的勢頭絲毫不減。利用那力場順勢踢過去的話，想必這記踢擊會極爲可怕吧……

剎帝利如此回答。

現在的亞斯拉，是一隻只知道追擊首陀羅的猛犬。

不正常……他這個樣子，絕對不正常……

亞斯拉的行爲，與引發這一切、有如紅色霧靄的東西，這些東西看起來，並非與她無關。

「什麼？我沒事啦。雪拉也是，謝謝妳。」

揹着戈爾多和路伯希的科爾森來到我身邊，如此悄聲說道。

剎帝利參與其中。

「這應該可以想一些對策……」

「對策？什麼樣的對策？」

剎帝利好像想到了解決辦法。關於這點，雪拉如此追問。

可是……

「這要看亞斯拉……」

問題在於亞斯拉嗎？

既然如此，剎帝利也無計可施。所以剛纔戰鬥時，她才退後一步，抱持着袖手旁觀的態度吧。

因爲那時候剎帝利能夠做的，就只是提供魔力給亞斯拉而已。

這就是她的答案。

「我剛纔有那麼奇怪嗎？」

亞斯拉收起原本若無其事的神色，一臉不安。

看樣子，他真的不記得了。

「是啊，就我看來，你那時根本不像亞斯拉……」

「連科爾森都這麼說啊……」

亞斯拉沮喪地垂肩。

「不過，這問題只要慢慢解決就好了啦。」

科爾森粗魯地揉了揉亞斯拉的頭。

科爾森人很好，尤其非常理解男人的心情，因此相當瞭解亞斯拉的不安。

他正在想辦法消化現在的情況。

雪拉也抬頭看着房間的穹頂，來自上層的光線令她目眩，不禁眯起眼睛，她所說的話語中，隱含着一點希望。

剎帝利喃喃低語。

「嗯、嗯……」

但是，那種東西我根本不在意。

「謝謝你。」

對此，亞斯拉又皺起了眉，似乎有點難受地稍微露出笑容。

我也是如此。因爲能像這樣看到她的笑容，代表我一直守護她到最後了。

「應該說，之前弄出那個大洞的不是我，是吠舍啦。」

科爾森抬頭看向穹頂。不知何時，光芒從穹頂大開的洞口灑落而下，照射着這間原本昏暗不明的房間。

亞斯拉害羞了。真是的，在這座地下迷宮裏，這男的不是最強大的人嗎？

「如果反向思考剎帝利所言，不就代表這取決於你嗎？不管怎樣都有辦法吧？」

雪拉開朗地鼓勵他。

雪拉甚至有些引以爲榮。她明明是個女孩子，反倒絲毫不介意。大概是衆人一起團結合作地打敗強敵，讓她感到成就感大爆發了吧……

就算只是自我滿足也無所謂，我覺得這是一種榮耀。

我和雪拉也小跑步地追上其他人。

雪拉開朗的一句話，治癒了我的疲憊。

科爾森和瑪麗已經開始親密地聊天，先走一步了。

「好像通到了上層。」

大家同樣都染上一身紫色血液。

瑪麗詢問科爾森道。

「好了，亞斯拉在這座地下迷宮裏開了第二個大洞囉。」

「說不定很快就能出去了呢……」

首陀羅反濺回來的血，灑得到處都是，我們全被濺到了。

「之前的大洞是指什麼？」

剩下我和雪拉。

亞斯拉似乎想聽剎帝利解釋剛纔的現象是什麼原因，也聊了起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