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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話 現在 在地下迷宮『剎帝利』②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武藤健太 · 2.6萬 字

〈亞斯拉〉

可惡,在那裏的時候,絕對是要走左邊纔對。

要是那時候走左邊就好了……

「都是妳害的。」

「你怎麼還在唸這件事啊?忘了吧,那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都是妳的錯,我纔會多繞那麼一大圈,繞得要死。爲什麼我要在這種地方過兩次生日啊……」

我知道對這女人說什麼都沒用。

可是,可是啊,在那裏的時候,我可是選了左邊啊。結果、結果,明明是那樣,這女人卻命令我走右邊……

「我最討厭什麼右邊了……」

不過這或許該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我至今仍不知道這傢伙的真正身分。雖然對此毫不知情,但起碼我知道一點,這女人確實不熟悉這座地下迷宮的通道。

地下迷宮是魔力的集合體,根據地下迷宮裏魔力總量的多或少,其內部構造似乎會跟着一點一點地改變……

不過,這是出自於那女人的說法,所以也不能完全相信。

「你就一直唸到死吧。」

「我要是死了,頭痛的明明就是妳。」

我眯着眼睛,瞪視了走在我身旁的少女一眼——這名兩年前邀我進入地下迷宮的少女。

『日冕寶藏』到現在也還在這名少女手中。

黑髮黑衣的少女,將我充滿怨恨的視線輕輕帶過。

「在那個最底層的岔路,要是往左邊走,我們絕對已經找到『日冕寶藏』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在那邊碎念個不停……真是個器量狹小的男人。」

囉、囉嗦,我就是小心眼又心胸狹窄的人啦。

我往後一看,少女有確實跟上來。

「好像是吧。不過有那種突然會暴動的魔物嗎?魔物攻擊的目標應該是闖進地下迷宮的我,這座地下迷宮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吧?我不在那裏的話,魔物攻擊的對象是什麼?」

少女受不了似地這麼說,並且維持着一樣的態度繼續開口:

不過若照我所猜想,她肯定隱瞞着什麼,而且處於非隱瞞不可的狀況。但是,她連名字都不能講也要隱瞞的,到底是什麼事?

「不是啊,雖然妳這麼說沒錯,但當初在最底層時,如果妳沒有亂指路的話,我早就已經找到『日冕寶藏』了。」

這不是讓這座地下迷宮知道那個道理的好機會嗎?

「哈哈哈……」

拜此之賜,我纔會陷入這種境地,害得我要以這副狼狽不堪的外表,渾身發臭地揮灑汗水,在地下迷宮裏東奔西跑。

「喂,你又來了嗎?你到底發生過多少次爲了那種無聊的好奇心,差點死於非命?」

「你還要繼續念這件事?」

「是上面那一層嗎?」

要說這是成長的證據也行,但是到現在還穿着兩年前的衣服,也是挺丟臉的一件事。我的頭髮和指甲,也只能用凱薩鐮刀的刀刃削短。

「這有什麼關係呢,手上沒有那對『日冕寶藏』其中一個的人,是找不到另一個的。現在只有你擁有那對『日冕寶藏』的其中之一,不就等同於保證你一定能拿到『日冕寶藏』嗎?」

我們進入地下迷宮到處亂走了三天,終於來到往下五層的地方,我已經非常困頓疲勞了。

不、不不不,就是因爲在意這種事情,所以纔會擔心。事實上,在這之前我並沒有特別在意,結果不也沒發生什麼事嗎?

可是我已經打倒過那隻蜈蚣兩次了,牠還有理由會對我產生敵意、在我上面那一層暴動嗎?總覺得有點奇怪……

少女也催促着我。

「怎麼了?突然這麼有幹勁。」

實在太久沒有遇到人,也是造成我現在變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之一。這麼說一點也不爲過。

不是啊,這不是妳很熟悉的地下迷宮嗎?真冷淡耶。說不定是弱小的魔物靠近強大魔物的巢穴,因而遭到攻擊吧。

不過,雖然我從剛纔就一直念着『日冕寶藏』、『日冕寶藏』的,但實際上我並沒有看過沉睡在這座地下迷宮的『日冕寶藏』。

我打敗很多強大的魔物。

「誰知道呢。」

確實應該愈來愈接近地下迷宮的頂點了。

這地面的響動……

唉……

就說這個第五層吧,來到這裏的路上,我們遭遇很多次魔物。

可是,至少希望她能在一旁好好看顧嘛。她的態度、她那態度真讓人不爽……我也是可以直接說「我很不高興」,然後暴起襲擊妳哦!小丫頭!

整座地下迷宮本就擁有同一個魔力來源,如果那個原點希望有所變革,地下迷宮的結構便會立刻改變。

我曾經有一段時期會這樣想呢。

這是長年待在這座地下迷宮裏的黑衣少女所言,絕對沒錯。

我實在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就我所知,這裏的魔物包括地下迷宮本身,全由魔力所形成。這裏的一切,本源都來自於同一團魔力,因此那些傢伙體內深處的某個地方連結在一起,照理而言,不會發生弱小魔物靠近強大魔物這種違反生態體系規則的事情。在這座地下迷宮裏,我從未見過。

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我們兩人一起嘆氣了。我的衣服如今已破爛不堪,還變得小件。雖說每次經過戰鬥,我都會用水清洗,可是光憑這樣,其實很難將身上的髒污清理乾淨。

這兩年來,我想我已經變得能熟練地運用魔法了。

話雖如此,兩年前的我爲什麼會那麼悲哀地,選擇在地下迷宮鍛鍊自我這種荒唐的選項呢……

「我無法理解。」

她起初肯定傻眼至極。我半威脅地把少女手上的『日冕寶藏』搶回來,然後直接跑去睡覺。做出如此爽快的事,真是個美好的回憶。

理論上,魔物的共同意識就會承認我是這座地下迷宮最強大的存在。這樣一來,我應該就不會在地下迷宮裏受到魔物襲擊了。

「這是我的天性啊。」

就在這個時候——

是那隻巨大蜈蚣造成的嗎……?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死心斷念的乾笑聲。

這樣的我,以這麼不健全的服裝儀容在少女附近亂晃,難道她對這樣的情況都沒有什麼想法嗎……

話說回來,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座地下迷宮待了兩年之久……簡直就要精神病發作了。我帶着這股憂鬱的心情,跑了起來。

少女又繼續說道:

兩人一起在地下迷宮度過兩年之久的時間,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過,多虧了科爾森,我們輕鬆突破重圍來到了這裏。

應該說,我一直讓女孩子看到這種不成體統的模樣,不只如此,那個女孩子還完全若無其事的樣子。

「恐怕又是首陀羅,這已經是第三隻了耶!? 到底有幾隻啊!」

「你老是在休息耶。」

我一邊詛咒着過去的自己,一邊加快了腳步。

「你還記得剛進地下迷宮沒多久後發生的事嗎?你不顧自身安危,直接先倒頭大睡。我那時候覺得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不過,我相信少女所說的『了不起的傢伙』有別種意思。

我們進入地下迷宮已經過了三天左右。待在這裏面,時間感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是在這地下迷宮待了兩年的我所有的想法。

我兩年沒有好好洗過澡,只能用地下湧出的水稍微清洗,全身髒兮兮的;然而,與這樣的我相比,她的外表和兩年前如出一轍。

如今,我們位於往下走了五層的地方。我們經過地下迷宮的入口一進來的那間有人型魔物屍體的巨大房間,以及開在那房間地板上的大洞而來,不知爲何,從最初的那條通道走,能往下走相當多層地下迷宮的樓層。

由於這個想法,我一路以來都積極挑戰強大魔物。如今我所想的是……一定還有我沒見過的魔物,因爲還沒有打倒那傢伙,我尚未達到地下迷宮生態體系的頂點,魔物纔會攻擊我。

除此之外,我還抱有其他疑問。

我手上沒有『日冕寶藏』,因而不停地成爲魔物攻擊的目標,反覆地一再逃跑或打倒魔物,不過前者佔了七成左右就是了……在我的記憶中,可說是完全沒有好好地休息過,我是這麼認爲的啦。

正如我前面所說,這座地下迷宮的魔物本是一個魔力團塊。一旦某隻魔物死亡,那隻魔物就會升華爲魔力並回到原點,也就是地下迷宮的心臟——地下迷宮的魔力團。而回到那魔力團的魔力,又會化爲魔物被放到地下迷宮裏面。

所以,原本就是同一個『地下迷宮』的傢伙,理應不會做出違反彼此生態體系的行爲,更何況互相攻擊。

呵……她仍是一如既往地發揮毒舌本領,刺激着我的精神層面。離妳那充血的雙眼激動落淚的日子也不遠了……

不過,這時要是我站到了那生態體系的頂點呢?

不管怎樣,我們應該也快到上一層了。

「是啦,是比當初我以爲的還了不起。」

少女察覺到了地面的響動。

「在那之前要先找到『日冕寶藏』,所以快點回去最底層,我都兩眼充血,感覺噁心得快死了。」

知道這裏有多恐怖之後,我就再也幹不出這種事情了……我希望再也不要遇到吠舍。

「嘿,就快可以離開地下迷宮了耶。」

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嗎?還是說————

「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啊,妳看,我們這不是已經被迫往回走五層左右了嗎?這裏的景象我有看過啊。」

〈雪拉〉

不過就算這樣,這人也真是的,都可以使出在空中飄的技藝了,也稍微分一點力量給我啊,然後快點讓我離開地下迷宮啦。

有這麼讓人感到羞恥的拷問嗎?不,沒有。

她用某種魔法讓自己飄浮着。我用跑的移動時,她總會這樣跟着。剛進入地下迷宮沒多久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從五十公尺見方的巨大房間天花板隨意地跳落到地上,簡直輕而易舉。就我所推測,她應該是能使用某種飄浮系的魔法。

所以我才能在這種地方睡覺。

可是,會有那種事嗎?

隨便怎樣都好啦。我也跟以前的我有一點不一樣了。

碰咚……!

我之前也湧現過幾次這種不完全燃燒的心情,而我現在只是開始集中精神尋找『日冕寶藏』,藉此脫離地下迷宮。少女對這樣的我報以冷漠的眼神。

那些魔物本就是同一團魔力,思想上應該在某個地方相通。

地下迷宮這樣的環境,強制提升了我的實力。「生命危險」這種強制力不斷在後面鞭策着我,催促我讓自己更加強大。

擁有『日冕寶藏』的人,在這座地下迷宮裏不會受到魔物攻擊。

這條路我有迷路過幾次。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那隻蜈蚣應該只有在更下層的地方纔有,但是這座地下迷宮裏面,正在一點一點地發生某些事、產生某些變化。

這名飄浮少女,兩年前說要鍛鍊我,而如今則肯定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了。她可是能將飄浮術這種不知手法和原理的高級魔法運用自如的人,她說的話讓我燃起了自信心。

「不過,我那時的確很了不起不是嗎?」

這座地下迷宮還沒有被人發現,我是依照我在這個世界的母親路娜留給我的『日冕寶藏』所指示的方向,纔來到這座地下迷宮。當然,這座地下迷宮裏完全沒有任何由人手所造之物。

可是,她完全沒有半點這種像人類的一面。

簡直說得像是事不關己一樣耶。啊,算了,她不肯幫忙就算了啦,這都是爲了在這裏鍛鍊我啦。

「你應該有充分的實力可以得到『日冕寶藏』了,給我快一點抵達最底層。」

◇◆◇

真要說的話,我連這名少女的真正身分和目的都不知道。啊,連名字也是……

「因爲之前一直在往上走呢……」

以人類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身體絕對會變髒,而且畢竟過了兩年之久,身體也會逐漸成長。像我就長高了,頭髮也變長,只不過已經用鎖鏈鐮刀削短。

唉……感覺我們的確爬過相當多的樓梯和坡道,搞不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入口附近。

事實上這兩年來,每當我打倒一隻魔物,受到魔物攻擊的次數就會減少。

「接下來的魔物是什麼?」

若是湧現大量的哥布林,他就用巨大的斧頭將牠們一掃而空;若是巨大野豬出沒,他就用斧頭把牠的頭劈成兩半。

他的攻擊既準確又犀利。

這裏的魔物一喪命,那屍體就會轉換成魔力,被地下迷宮所吸收。起初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魔物的屍體變成綠色的粒子光點,被地下迷宮的牆面吸了進去。

地下迷宮,恐怕是魔力的集合體……從此誕生出來的魔物,也是魔力集合體的一部分,牠們的存在形態,在魔力與魔物兩者之間不斷地循環。這就意味着,這裏存在着能無止盡產生魔物的系統。

雖然這只是假設……

不過,若這假設是真的,我們就會陷入被迫體會這情況有多恐怖的境地。

眼前出現的這個,就讓我們體驗到了……

「嘰噫噫噫噫!!」

巨大的蜈蚣。

這裏是一個大到看不見天花板的巨大空間,震耳欲聾的低吼聲在整個空間中迴響。

大理石建造的巨大石柱,讓人彷彿置身於大教堂中。那石柱大到要五名成年人手牽着手合抱纔行。

而這隻蜈蚣擁有跟那柱子差不多粗壯的軀體。

雖然進入地下迷宮的第一天,魔物讓我感到戰慄懼怕;但是從那之後過了兩天,如今的我已經可以毫不猶豫地挑戰魔物了。

儘管如此,光是想像這種蜈蚣會無窮無盡地湧現,我就感到一陣惡寒。

然而,現在我應該集中精神面對的,是眼前這隻蜈蚣。

蜈蚣擁有泛着黑光的巨大身軀,加上多到數都數不完的腳、閃着紅光的巨大眼睛,以及長長的觸鬚。

還有那張巨大的鉗狀大口……

「唔唔,好噁心……」

「雪拉!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科爾森如此鞭策着我。

科爾森從蜈蚣不再動彈的巨大軀體上一躍而下。

科爾森站在蜈蚣身上,用斧頭劈砍着牠,並努力穩住身體,不要被牠甩下來。蜈蚣猛烈暴動着。

然後,他想辦法跑到了蜈蚣的身體上。

不僅如此,兩邊都有嘴鉗。

然而,這圓頂太過巨大,蜈蚣一跑到房間邊緣,就隱入黑暗中看不見了。

他的周圍覆蓋住一層氤氳搖曳的黑霧,下一秒,那黑霧便逐漸擴大,襲向蜈蚣。

咔唰!!

「什麼!? 這不可能辦到吧,這種事————」

這是一種強大的魔法,那黑霧會吞噬生物,生物一旦觸碰到,就會導致麻痺而無法動彈。

「要怎麼思考就交給你們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

奈比奇斯使出了他最擅長的Dark Force。

他絲毫不懼怕瘋狂扭動的蜈蚣,就那樣站在牠身上,將斧頭往下揮落。

科爾森當場坐下,開始在包包裏尋找攜帶用糧食。

奈比奇斯也發着牢騷。沒錯,就在我們坐下來打算在這裏喫午餐休息一下的時候,這隻蜈蚣就突然出現了。

奈比奇斯有些不滿地說。

奈比奇斯似乎跟我想到了同一件事。

奈比奇斯不發一語,同樣受到了震撼。

與此同時,我不由得蓄力提升攻擊力道。

巨大的蜈蚣在這寬敞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四處亂爬。

兩隻蜈蚣分別長着原來的頭以及新長出的那顆頭,一起大聲咆哮。

「嘰噫噫噫噫!」

「咦……?」

科爾森用斧頭砍下了蜈蚣的兩、三條腿,而我則是用Star Light Arrow瞄準了牠的身體。

「不用砍光牠的腳,只要讓牠不能動就好了。黑暗精靈啊,賜給我深遠的力量……Dark Force!」

「喀嘰噫噫噫噫!」

可能是真的累到了,奈比奇斯這麼說着,臉上浮現出想要休息的表情。

「科爾森!把蜈蚣的身體砍斷!」

「是我的命。」

「「這能喫嗎!」」

奈比奇斯嚥下了一口唾沬。雖然不是漂亮地分割成對等的兩半,不過身體被砍斷的蜈蚣如今一動也不動,看來已經死了。

聽到奈比奇斯那噁心的回答,我和科爾森不禁吐嘈道。

「嗯,什麼事?雪拉。」

「好猛,砍成兩半……」

我們贏了……

這兩年時間,奈比奇斯變得能使出黑暗量比以往更加龐大的Dark Force,但是……

果然,儘管沒辦法將圓頂狀房間的邊緣全部照亮,但是足以捕捉到蜈蚣的身影。

蜈蚣臨死前的慘叫聲迴盪四周,紫色的血滴往周圍飛濺。

「可惡啊啊啊!」

「牠分裂了嗎!? 」

用這一擊做個了斷——我只是一心一意地如此想着。

「沒想到竟然也有這樣的魔法。這次多虧了有神聖和暗黑魔法呢。」

畢竟這麼一來,對上剛纔的蜈蚣也會輕鬆一點…………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3 第20話 現在 在地下迷宮『剎帝利』②插圖(1)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3 · 第20話 現在 在地下迷宮『剎帝利』② · 第1張插圖

雖然這燈光無法移動,但是正好用來照亮這個巨大空間!

蜈蚣流着紫色的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蜈蚣在黑霧的包覆下,依然不住竄動。蜈蚣龐大到就算是如此大量的黑霧,也無法將其完全包覆……

這就是一流的冒險者……

「原本都已經決定好要在這裏喫午餐了……」

「雪拉!接下來該怎麼辦!? 」

詠唱結束的那一瞬間,光芒隨即包覆科爾森的斧頭,裹住斧刃部分的光芒就像拉長斧刃般,依循着它的形狀加大鋒刃。

「唔,牠實在太大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科爾森在猶豫着該不該回答,但過沒多久,他便凝視着我,然後再度移開視線。

循着蜈蚣的行進動線看,我發現這房間的天花板呈現巨大的圓頂狀。

雖然比原本還短,但是蜈蚣變成兩隻是不爭的事實。一隻長,一隻短。

「怎麼了?雪拉。」

然後,白色球體彼此維持一定的距離,停在了原地。

就在奈比奇斯感到戰慄的那一瞬間——

不過,科爾森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該說他處變不驚呢,還是該說些什麼好……我半是尊敬,半是傻眼。

「喀嘰噫噫噫噫!!」

科爾森回過頭,看向我手指着的前方,只見蜈蚣應該被砍下來的那截身體,也就是一半偏後的那截身體的剖面,確實新形成了一顆蜈蚣的頭。

如此簡短的回答。

「用斧頭往下砍,把那傢伙切開來!」

唔,耳膜都快破了……

科爾森恍如看到了勝利之光,高高舉起斧頭。

此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有個想法,不過蜈蚣當前,已經沒時間謹慎仔細地說明這個戰略了。

「科爾森。」

「聽好了,像那種要放手一搏的時候,我把性命交託給你們是常有的事。你們到時要臨機應變地思考和行動,懂了嗎?」

我不禁屏住氣息。

「原來是這樣啊!簡直像光刃一樣耶!」

緊接着,他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我一吟詠咒語,立刻就有好幾顆白色球體浮現,四散在這空間之中。

科爾森瞬間猶豫了一下。

情況緊急,我甚至沒時間細思他要託付給我什麼。

「把這傢伙幹掉的話,可以換不少錢哦……牠這麼巨大,會堵住地下迷宮的通道。雖然也是可以逃走啦,你們決定怎樣?」

「不會吧……」

「沒啊,雖然暗暗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再怎麼說————竟然有兩顆……」

奈比奇斯咬牙,感到很不甘心。用Dark Force也不行嗎?既然如此……

「蜈蚣的頭有兩顆嗎……」

這是奈比奇斯在一進入地下迷宮時提議過的照亮附近一帶的魔法。

斧刃砍在接近牠身體一半偏後的地方,蜈蚣就這樣被砍成了兩半。

「這樣就暫時安心了,應該有段時間不會再有魔物過來,可以休息久一點吧。」

「神聖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Ax Light!」

「別說了,快動手!」

「是啊,工作過度了。趕緊來喫飯、睡覺吧。」

巨大的蜈蚣扭來扭去地動個不停。

「神聖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Shining Open!」

我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蜈蚣同樣採取了行動,牠大大地張開嘴巴、拉開嘴鉗,發動攻勢。

「要怎麼臨機應變地思考啊?」

「雪拉,點燈!」

「嗯!」

「看我的!」

「託付給妳啦!雪拉!」

「就決定拿這隻蟲子當午餐。」

「不過,牠腳這麼多,實在砍不完耶……」

科爾森一邊避開攻擊,一邊欺身至蜈蚣旁。

科爾森瞥了我和奈比奇斯一眼,但我們的答覆其實早就定下了。

我拚命地大喊。

「嘰噫噫噫噫!」

「那時候你說託付給我,是要交給我什麼啊?」

但是,如果下次發生這樣的事,我會更加靈敏地思考的。

雖然變短,但是這就意味着我們現在必須一次對付兩隻蜈蚣了。

蜈蚣的身體從科爾森砍斷的地方分開,被砍下的半截身體,變成了另一隻蜈蚣。

「也就是說,砍幾次就會分裂成幾隻嗎?」

科爾森歸納出這個令人絕望的結論。

終於要喫午餐的平和氣氛爲之一變,空氣中飄蕩着甚至塞滿這巨大空間的濃重緊張感。

「別把牠的身體砍斷!用別的辦法阻止牠行動!」

科爾森立即做出這樣的判斷。

若要阻止牠的行動,那就要靠奈比奇斯了。奈比奇斯不曉得知不知道這一點,早就開始動了起來。

「黑暗精靈啊,賜給我深遠的力量。Dark Knight Circus!」

奈比奇斯迅速地詠唱完咒語後,我們所在的圓頂狀房間中,所到之處全都出現了蠢動着的黑色巨手。

宛如惡魔的手。

帶着漆黑色彩的黑暗之手,顏色深沉到會讓人以爲是徹底的黑。它們爲了捕捉蜈蚣,層層疊疊地疊了好幾層。巨手無止境地追逐着蜈蚣,生出無數的手臂關節。手掌和手臂出自牆面,它們從有影子的地方如草木萌生般冒出。

我的Shining Open是和影子相對的光。

有光的地方,當然就會有影子。柱子、我們、蜈蚣,各自孕育出幾個影子。

換言之,這些都是黑手的溫牀。這昏暗的空間,對奈比奇斯來說正適合發揮。

然而,蜈蚣俐落地從黑手之間穿了過去,甚至還試圖反擊。

而且這還是兩隻,要是增加成三隻或四隻,就算我方有黑手也沒辦法應付,將導致束手無策的局面。因此在攻擊的時候,絕對不能再讓蜈蚣增加了。

「唔……!」

黑手抓住蜈蚣,卻被穿過去了。

儘管黑手強大到足以抓住蜈蚣的龐大身軀,但可能是因爲蜈蚣的身體特性,讓牠脫身而出了。

那細長之物猶如蛇般動着,似乎擁有自我意識。

此時,奈比奇斯回應道:

「我們怎麼可以輸給那種來路不明的男人呢?走吧,雪拉、奈比奇斯。」

我和科爾森擬定戰略的同時,用餘光看着靠黑手仍無法完全抓到蜈蚣、正在艱苦奮戰的奈比奇斯。

那男子取回了我們差點失去的致勝機會和士氣,他用煽動情緒的方式,激勵我們展開行動。

然後,那細長的東西從原本的長度一口氣縮短,發出鏘啷的聲響。

然而,就在此時——

這種說法。

「用我的斧頭,和她的魔法。」

「神聖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Atomic Light!!」

下一秒,男子就咻地一聲,將那細細長長的東西從蜈蚣體內抽出……不對,那細長的東西是自己抽出來的嗎?

此時,傳來一道似乎是某樣東西爆開的聲音。這是魔法嗎?還是武器所持有的特殊技能?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擁有那樣的自信?

男人衝出去的行動點燃戰火,首陀羅也開始挪動牠那巨大的身體。

結果,結果那個男的……

「先把那隻解決掉吧。」

就在那瞬間,綻放出了一道閃光。

像是分頭夾擊,或是兩隻來回追擊。被追到無路可走的時候,也只能用着重攻擊力量的魔法防止被牠們攻破。

雖說如此,我們在沒有從其他冒險者手中取得情報的情況下,於不見其他冒險者足跡的地下迷宮裏推進至第五層,這不是已經足夠了嗎?

「好。」

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科爾森諷刺地說。

蜈蚣的動作確實變得遲鈍。究竟爲什麼?爲什麼他能夠接連使出比首陀羅還要高超的手段發動攻擊,而且還能如此周全地顧及各方面?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徑直朝首陀羅衝了過去。

「小子,你少看不起我們!我可是六級啊!來就來,誰怕誰!」

而且,他還說要託付給我。

緊接着,變成兩隻的首陀羅再度試圖展開行動。

最後,倒臥的蜈蚣只剩下腳部微微抽動而已。

被刺穿的蜈蚣就那樣橫倒在地面上,漸漸地停下動作。

沒錯,原本現況是那樣的————曾經是。

啪嚓!

剩下來的那隻蜈蚣,更加激烈地威嚇着。牠差不多要開始行動了吧。然而,此時有一名冒險者,以不輸給那什麼首陀羅的威嚇氣勢,大吼出聲。

「那樣的話,奈比奇斯的魔法是最適合的,可是……」

「抱歉,把你們牽扯進來。」

「只要打不中就沒有意義……是嗎?」

「這個,是你乾的嗎……」

接下來,男子下達指示的聲音響起。

這三天裏,我們走到第五層就已經很勉強了。不愧是地下迷宮,果然沒那麼簡單,要往前走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鎖鏈……?」

問我是誰?這根本不用我說吧。

科爾森看着蜈蚣氣絕身亡的巨大身體,戰慄不已。

「……很好。」

「雪拉!妳還可以嗎?」

科爾森拿起自己的斧頭,冷淡地說:

「你們是怎麼砍得這麼幹淨俐落的啊?」

「我來讓首陀羅停下動作,你們就趁機砍斷那傢伙的身體。做得到嗎?冒險者大人們。」

科爾森說着不像他平常風格的話。這意思是,我們要接下男子的挑釁,砍斷蜈蚣了吧。

我靠賦予光能使其擴大攻擊範圍的魔法,必須得加諸斬擊系之上。

科爾森和奈比奇斯都看着這事情的始末,看得入迷了。

奈比奇斯大喊着,這一點都不像他。男子以完全奮不顧身的勁道,朝首陀羅跳去。連我都覺得他的蠻勇讓人看不下去,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奈比奇斯感到焦躁不已,不甘心地咬牙。一隻就已經很棘手了,兩隻更是有各種攻擊模式。

「那就好說了,要不要砍那隻蜈蚣,主控權掌握在我們這邊。那隻蜈蚣叫做『首陀羅』,個頭雖然巨大卻很膽小。只要我們這邊不要露出太大的破綻,就不會受到牠的必殺技重創,你們大可放心。只不過,要用我剛纔的方法刺穿那傢伙的話,牠身體還是太長了,你們把牠砍成三段吧。」

他用故作姿態的說話方式,試圖展現出穩重低沉的嗓音。他似乎在模仿着什麼人,但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可是,他並非有勇無謀。

「嘰唰啊啊啊啊!」

就算在這裏畫下句點,也不會有任何人責怪我們。循着走過的通道往回走,就能離開地下迷宮。走那條狹窄通道的話,蜈蚣也沒辦法追上來。

我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但因爲那男的身處暗影當中,所以無法看見他的容貌,不過聽這聲音,他好像很年輕。

「那傢伙!他想死嗎!? 」

如彗星般登場的那名男子,用某種細長的東西刺穿了兩隻蜈蚣中的一隻。

「喀嘰啊啊啊啊!!」

我毅然握緊魔杖,下一瞬間,科爾森的斧頭綻放出神聖莊嚴的光輝。

科爾森怒氣衝衝地吼着。

受此託付的我,有責任與義務在這裏見證一切,並做出裁決。我只能竭盡全力完成這項責任與義務。

男子朝首陀羅跳去,與牠展開近身肉搏。

首陀羅噴濺出紫色的血滴,斷成兩半。

萬事休矣了嗎……

首陀羅大大地張開嘴鉗,衝向男子。緊接着,科爾森跟上那名男子,衝進了戰場。

我感覺我們的隊伍徹底團結一致了。

「包在我身上!雪拉,拜託妳了!託付給妳啦!!」

「你是……什麼人……?」

聽他這麼說,科爾森臉上浮現安心的笑容,然後聳了聳肩。

現況就是那樣。

真讓人火大……他這是打算測試我們嗎?

我這麼一問,只見暗影中男子朦朧的身影動了動。他似乎搔着脖子後側。

「如果要我選的話,比起阿姆羅,我是夏亞(編注:《鋼彈系列》中的兩名主要角色,阿姆羅•雷及夏亞•阿茲納布爾。)派的吧。」

另一方面,奈比奇斯只是沉默不語,窺伺着那男人的動靜,和蜈蚣一樣對他抱持着警戒。

男子的自信和氣場強大到,不問可否地硬是讓我們閉嘴。

古代的偉人曾經這麼說過: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然而……

在對首陀羅施展閃光攻擊的男子落地之前,科爾森又給了首陀羅一擊。

這一瞬間,這個空間,進行了一場生命的授受。

剩下的另一隻蜈蚣看到自己的另一半被殺死,露出怒不可遏的樣子。儘管如此,牠現在因爲對我們保持警戒,一動也不動。

託付給我他的命。

情況時時刻刻都會改變,但是像這樣的情況轉變,需要與其相應的時間來適應纔行。

男子沉默了一下。

「不會,要是你剛剛什麼都沒說,早就換我衝上去罵人了……」

我們真的可以就這麼半信半疑地,交託給這男子嗎?

對於那位男子,科爾森與其說是感到驚愕,不如說是心生畏懼。

「嗯!」

我回過神來時,情況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現況急遽轉變,快到讓人有種錯覺,彷彿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已成遙遠的過往。

科爾森像是呼應男子的指示,跳到了蜈蚣身上。

男子像是要轉移話題,那道身影指向了對這邊展開威嚇的蜈蚣。

空間雖然被Shining Open照亮,但基本上仍然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儘管只有一瞬間,但我確實看到首陀羅受到那道閃光攻擊了。閃光綻放着藍白色的光芒。

這種平常連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現在不停地充斥在我腦中。

令人絕望——這形容詞極爲貼切眼下的境況。

我知道,他這是在挑釁。

「不要緊,砍成三段之後,剩下的我來。」

「不能再繼續劈砍蜈蚣的身體了!用打擊系魔法怎麼樣!? 」

「那是誰說的呢?只要打不中就沒有意義(編注:原文爲「當たらなければどうということはない」,出自《機動戰士鋼彈:0079》第二集中夏亞的臺詞。)。是夏亞吧?原來這個世界也有人這麼說嗎?」

男子繼續說道。

那種事情,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三段!? 」

儘管憑藉那種大範圍攻擊,可以輕易地擊中蜈蚣,但即便砍中,也只會增加蜈蚣的只數而已。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是現在!把這隻蟲子砍斷!」

「不行!魔力撐不住了!」

沒錯,我已經到達極限,這也太快了……

我所使用的魔法,大多很耗費魔力。況且,我本就一直維持着Shining Open的發動……再加上我本身魔力就很少。

比奈比奇斯還少。

科爾森想趁首陀羅動作變遲鈍的時候,再給牠來個一斧。

可是,我的魔力不足以支撐施展魔法的消耗。夥伴們,對不起……

此時,好似聽到了我的心聲般,一道聲音傳入耳際。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

是奈比奇斯……

這兩年間,我們彼此提升實力、互相競爭。那樣的他支持着我。

我回頭看過去,奈比奇斯仍然握着魔杖,眼神溫柔地看着我。

「就用那魔法結束這一切吧……」

奈比奇斯喃喃低語的那個魔法……

他總是態度冷淡,但也非常溫柔。

暗黑魔法盡是攻擊力特別高、極爲暴力的魔法,但他從那之中,找出了一絲溫柔。

正因爲是奈比奇斯,才能靈活運用那個魔法。

這絕對不是攻擊力高的魔法。

「黑暗精靈啊,賜給我深遠的力量,Dark Sacrifice。」

溫柔吟詠而出的咒文詞語響起。

緊接着,奈比奇斯的魔力緩緩流入,逐漸侵食我的神聖魔法。

「嗯?你認識我嗎?」

這次的聲音好像有點痛苦……

男子將武器從首陀羅體內抽出,瞬間消失蹤影。

讓蜈蚣停下動作的那名男子,因爲這個魔法所造成的情況停下腳步,顯得驚愕不已。

緊接着,如同隕石一般,男子在煙塵圍繞之中,和首陀羅的屍體一起從穹頂落下。

那邊傳來如此簡短的對話。

我們回頭一看,只見一名穿着黑色衣裝的少女站在那裏,感覺年紀稍微比我大一點。

咻一聲……第一隻被刺穿的蜈蚣屍骸抽離細長武器,直落而下。

「嘰……嘰啊……」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剛纔她叫你科爾森吧,你是科爾森嗎……」

科爾森從首陀羅被砍成三段的地方走了回來。應該說,反過來說的話,這名少年在科爾森走過來這裏的期間,就把三隻首陀羅給解決掉了。

可是,男子那雙腳所展現的速度之快,又要怎麼解釋……?

男子好像很痛地撐着腰,從暗影中走了出來。Shining Open的光芒照出了男子的容貌。

他放在我身上的手無力地垂落。

然後————!

少年發出狀況外的聲音。

「怎麼回事!? 」

「好!奈比奇斯!好膽識!!」

「嘎嘰咿咿咿咿咿!!」

首陀羅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已經氣絕身亡。

原本照亮這一帶的神聖魔法Shining Open,受到暗黑魔法奪取,成爲散發黑暗的魔法。

「科爾森。」

然後,蜈蚣就此殞命……

牠瘋狂的眼神不停地傳遞出殺氣。

「嘿嘿嘿,最近好嗎?亞斯拉。」

這句話是朝亞斯拉說的。

然而,男子對於首陀羅拿出認真態度一事視若無睹,他只是盯着一動也不動地僵立原地的科爾森。

三隻彷彿彼此共鳴地發出咆哮。

這樣一來,那名男子就會替我們把首陀羅收拾掉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顯得有點畏縮,少年卻回了我一個似乎很疲憊的笑容。

不過,現在可不是追蹤男人動向的時候。可能是因爲本是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首陀羅被殺的緣故,蜈蚣激動地朝我和奈比奇斯的方向襲來。

「奪取……?」

這也太快了吧。

周圍一舉化爲黑暗。

那好像是要準備起跳的前置動作——正當我這麼想時,男子已經一躍而起。

然後,科爾森和少年目光交會。

「科爾森!!」

他們在幹什麼啊,奈比奇斯都沒辦法動了耶。那男的腦袋真的沒有壞掉嗎?在這期間,要是奈比奇斯變成牠們攻擊的目標怎麼辦啊?

蜈蚣的牙和鉗嘴近在眼前。

「好、好快……!」

「喀……嘰……」

亞斯拉似乎有點尷尬地搔着頭。她是亞斯拉的朋友嗎?

當我回過神來一看,三隻首陀羅中的一隻已經斃命了。

男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高興,只見他用鎖鏈貫穿了首陀羅。

他藉着打倒第一隻首陀羅的勢頭,衝到了這圓頂狀房間的穹頂。

「第二隻……」

我得到奈比奇斯的魔力,魔力恢復了。

「我開始覺得有幹勁了。」

「啊?」

奈比奇斯的魔力成爲了祭品……

男子一開始手上拿着的細長之物,又握在了他的手中。

我們眼前,出現三隻身長縮短的蜈蚣。首陀羅像是把痛楚化爲憤怒似地激烈擺動着。

我不禁向他道謝。

他皺着眉頭,是一名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的少年。

科爾森在黑暗中稱讚奈比奇斯。接着,他根據自己所在的位置,揮下黑暗之刃,首陀羅再度失去自己的身體。把首陀羅砍斷的是黑暗之斧,它承載着我神聖魔法不變的特性,效力則完全由相反的暗黑所取代。

「嘰咿咿咿咿咿!!」

「謝謝你。」

奈比奇斯耗盡魔力,已經無法動彈了。他曾經說過,那魔法會消耗比本來魔法多好幾倍的魔力。再加上,我的魔法本就極爲耗損魔力,就算奈比奇斯的魔力總量夠多,也會立刻損耗殆盡。所以,那是名爲『犧牲』的魔法。

這時,有新的腳步聲靠近。那是人的腳步聲,而且似乎極爲小心謹慎、充滿警戒心。緊接着,隨着一陣舒適的髮香飄來,在我進入地下迷宮的這三天裏,早已遺忘的美麗『女性』出現在我眼前。

「我也是冒險者,當然會進入地下迷宮啊。科爾森呢?」

可是,男子連讓我們閉上眼睛想着「已經不行了」的時間都沒給。

奈比奇斯雖然因爲魔力耗盡而在休息,但仍是非常專注地觀察着亞斯拉這個人。

原來那武器的真面目是鎖鏈鐮刀。

「這些人是什麼人啊?」

不行,沒時間了……

他身高大概比我高一點,留着一頭黑髮,與那雙比髮色更黑的漆黑眼眸極爲相稱。他穿着一身破爛衣裳,手上拿着鎖鏈鐮刀。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僅存的第三隻蜈蚣臨死前的慘叫聲迴響着。

亞斯拉?之前科爾森提過的那位少年?

那勁道連重力都視若無物。

那樣的修羅戰神,就棲息在他的體內……我如此認爲。

首陀羅的慘叫聲在黑暗中迴響。

直到那具屍骸從穹頂掉落下來,我才知道男子的所在位置。

他一口氣抵達在牆壁上扭曲爬動的首陀羅。

下一瞬間,我的魔法屬性不再是黑暗,而是恢復爲神聖魔法,再次照亮這空間。

他奔走之間,傳來破風的聲音。受到他推進力劇烈壓縮的空氣,化爲暴風在這空間裏縱橫馳騁。

它能變成鎖鏈,或是像長槍的東西,再加上,它能自由自在地動,可見是相當罕見且極具價值的魔法武器……

原本覆蓋在科爾森斧刃上的光,因爲奈比奇斯的魔力而轉變,成爲黑暗之刃。

「跟你在這裏的原因一樣。」

這名少年,就是他和梅爾卡德爾小姐提到的亞斯拉……

男子對科爾森這麼一笑後,原地蹲下身子。

「嗯,好久不見。」

「嗯……」

他從穹頂急速降落,刺穿第二隻首陀羅。

在黑暗中縱橫無阻地穿梭,無論有沒有被首陀羅反濺的血噴到,其鬥志都依然不變,甚至更加猛烈地燃燒。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期間,男子已經逼近第二隻首陀羅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速度。

這次我的感官只能捕捉到煙塵和聲音。

相對地,成爲祭品的施法者,其魔力與屬性會賦加給施法對象。據說這就是那樣的魔法。

「奈比奇斯!已經沒問題了!」

而且,聽科爾森的語氣,他好像早就隱約察覺到了。

「先來一隻。」

「那個,因爲你幫了我們……」

奈比奇斯的這個魔法,是犧牲自身魔力,將魔力、甚至是屬性都給予同伴……

「嘰咿咿咿咿咿!!」

「喀嘰啊啊啊啊啊!」

那男子手持的細長武器,似乎可以改變形狀。

沒錯,這個是————

如今正如我之前所聽說的,奈比奇斯已然完全無法動彈。

速度之快,連眼睛都跟不上。

本來照亮着四周的Shining Open,化爲漆黑的球體,營造出一片墨黑之景。

那武器刺穿了首陀羅。

但是,奈比奇斯在我身後冒着冷汗。

「這是,最後一隻了吧……痛死我了……」

「亞斯拉……原來是你啊。」

「幫人幫個大概就好,別忘了你本來的目的。」

那名少女如此勸告亞斯拉。不,她所散發的感覺有些奇怪,這不知道算不算是勸告,也許只是單純的抱怨。

「幫助別人有什麼不對,而且我沒有忘記本來的目的啦。」

亞斯拉一點也不退讓,我們則被晾在一旁。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的意思是浪費時間,你在這裏飽受折磨的時候,有誰幫過你了?」

「是沒有啦。可是沒人跟我有相同的感受,那就最好也不過了。」

「哼,什麼歪理。那樣的道德觀,在這裏只是累贅。」

少女的氣場愈來愈有壓迫感。不,甚至能從中感覺到殺氣,而且一定是衝着我們來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所說的「那樣的道德觀」,換句話說指的就是我們。

面對這樣的情況,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一時之間,現場陷入沉默。

然而,此時一名不知尷尬爲何物之世界的居民,開口說話了。

「可是,如果他沒有趕來,我們已經死了。」

是奈比奇斯。

我的內心恐怕本來燃起了怒火吧。因爲奈比奇斯所說的話,讓我心情稍微好轉了。我用眼神向奈比奇斯示意,要他再多說一點。

「挺敢說的嘛,地角獸的小孩。」

儘管少女這麼說,但是奈比奇斯好像只要說出想講的話就滿足了,並沒有再開口。

「唉……」少女頭痛似地嘆了口氣,說道:

「亞斯拉,解釋一下情況。」

少女更是露出了敵意,像是在說「要說什麼無聊的話我可不管」。

「我們也在追查地下迷宮的謎團,就一起去吧。雪拉、奈比奇斯,這樣可以吧?」

◇◆◇

我的目的是增強自己的實力,進而在馮達利悟斯家族面前爭一口氣。在這過程當中,我也希望有機會能和雷奧納德接觸。

所以,應該不會被發現纔對……!被發現我是兔子這件事。

「什麼沒什麼助益……科爾森他們又不是來這裏鍛鍊自我的。不是說了要解開地下迷宮的謎團嗎?換言之,就是指『日冕寶藏』的事,而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既然利害一致,一起走有什麼關係?」

「雪拉,請多指教。我想妳應該知道了,我叫亞斯拉。」

不過,科爾森完全不爲所動:

再加上,這位導師的冒險者隊伍中,還有兩位愉快的夥伴。

「嗯,畢竟當時一片混亂嘛……不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判斷的,竟然丟下你,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那兩個傢伙也墮落了耶……亞斯拉,你很難過吧。」

我如此強力地辯解。

奈比奇斯也默許了。

亞斯拉也似乎覺得麻煩地開始解釋。

那邊那位黑黑的,冷淡地輕輕點頭。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懂得什麼叫禮貌呢。我努力不將心思顯露於表情上,再度看向雪拉。

「亞斯拉,等一下。纔沒有什麼可以聊的,你出手幫忙的話,對他們可沒什麼助益。」

科爾森把手放到胸前左右的地方,讓我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身高。

「話說,亞斯拉你長大了呢。上次看到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而已耶!」

我爽快地答應,少女對此無法置之不理。

「我第一次同時見到空角獸和地角獸。」

有人在眼前受傷,除非是精神受創,不然誰看了心裏都會難受吧?

沒錯,經過兩年的歲月,當然會長大。而且我剛好處於成長期,聲音也變了。

別人都陷入危機了,我更是無法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說得也是,這算是相當少見的組合吧。」

「要聊天是可以,不過你們知道自己在往哪邊走嗎?」

被那種懷疑的目光看着,讓我下意識地回望她。

科爾森用得逞的表情看向少女。少女似乎討厭那道視線,很不高興地把黑色斗篷的帽子往下拉,蓋住一雙眼睛。

科爾森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覺得可以理解。

雪拉那張熱意尚未冷卻的臉蛋硬是擠出笑容,如此向我自我介紹。她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科爾森訝異地問我。

我只是討厭那樣。

就這樣,在意見沒有統一的情況下,我們五個人開始往前邁進。

科爾森露出樸實的笑容。

少女焦躁地咬牙。雖說地下迷宮時時刻刻都在改變,但其中也有曾經走過一次的道路。

雪拉突然被點到名,只好點了點頭。

「真厲害!」

「我叫雪拉,和科爾森是同一個隊伍的。你的事情我聽科爾森說過了。」

我漫不經心地這麼說後,她開口道:

「到底有什麼問題,我又沒有做什麼不對的事。」

然而,雪拉的眼神並沒有放鬆警戒。

「對了,亞斯拉,那個小美人兒你是從哪兒抓來的啊。」

因此,我只是說我們分開了。

科爾森如此嚴苛地回了她一句。

……這些可能都只是藉口。一開始是地下迷宮出現了從未見過的變化,原本這座地下迷宮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結果卻出現了其他冒險者。而且,那些冒險者是我昔日的戰友,還受到了巨型蜈蚣的攻擊。

「就是這樣!那就拜託你囉,亞斯拉。」

「可是你這小子,就你那一身打扮來看,好像在這裏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耶,你們一直都在一起嗎?」

少女好似覺得很麻煩地看着亞斯拉。

雖然覺得有點抱歉,但就當作是初次見面吧。

「怎麼說得那麼難聽啊,只是剛好在地下迷宮裏遇到的。」

◇◆◇

可以如此厚着臉皮講出這些話,還真像是科爾森的風格。

「都沒有不小心發生什麼事嗎?」

就現況來看,沒有半個阻礙我達成目的的因子。

我只有以兔子的身分見過雪拉和奈比奇斯一次。在王都的解放軍叛亂時,我們並肩和解放軍交手。對他們兩個而言,這是第一次見到『亞斯拉』。

雪拉紅着一張臉,介入我和科爾森之間。

不,這傢伙絕對不會拐着彎說什麼好聽話吧。

雪拉的眼睛是呈現這種金色嗎……?

「什麼啊,既然這樣那就好說了啊。」

然後,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亞斯拉,請多指教。那邊那位黑黑的是奈比奇斯。」

不知何時拉下黑色斗篷帽的少女,朝我們潑了一盆冷水。

科爾森露出一臉得意的氣勢,到底是在耀武揚威什麼啊。不管如何,反正好像已經決定好方向,要五個人一起行動了。少女因爲我們只會說一些歪理而感到相當鬱悶吧,所以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先行邁開了步伐。

我只是在那消滅作業的過程中,遇到了以前的老朋友,這有什麼問題嗎?不,沒有。科爾森是曾經救過我一命的恩人,也是教導我冒險者入門基礎的導師之一。

「怎麼了嗎?」

「這樣啊。」

「這是什麼情況啊……」

目光交會,我隨即說出一個很普遍的感想。

只要好好地回想之前的通道並往前走,這裏應該也不算是會花很多時間的地方。

「抱歉,恕我反問,你們又知道了嗎?」

「所以你纔在鍛鍊自我嗎?不過我想,讓自己有強大的實力是好處多多啦……而且多虧這樣,我們才得救了啊。」

「嗯,算是半強迫性的……」

不對,少女本身其實沒有要稱讚我的意思嗎?還是她只是在說好聽話……

「等一下、等一下!給我停止這種話題!」

若要避開我是兔子本人這件事不提,雷奧納德跟解放軍是一夥的這個事實就沒那麼容易說出口了。

〈亞斯拉〉

「邊往前走邊說吧。就我所見,你們好像打算在這休息……可是待在這裏,不知道什麼時候首陀羅又會跑出來。」

「是嗎?」科爾森裝傻地搔了搔頭。這是什麼性質惡劣的問題啊。

「好啊,一起走吧。我也有好多話想聊。」

「我不是說過,我來這裏挑戰魔物,也包含自我鍛鍊的用意嗎?」

我第一次從這名少女口中聽到讚美我的話。

「都已經兩年了,當然會長大啊。」

我掃了雪拉和奈比奇斯一眼。奈比奇斯似乎興趣缺缺,只是沉默地走着……但是,雪拉以一種似是懷疑、略帶探查,又像是感到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不會,我沒事……只是希望至少能找到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的其中一個,與其會合。」

「你說我們不是來這裏鍛鍊自我的……亞斯拉,你來地下迷宮鍛鍊自我嗎?」

「啊,沒有,因爲我第一次看到空角獸和地角獸……」

科爾森用爽朗的聲音冷不防地這樣說。

「到目前爲止一切都很順利,沒有必要再往上加任何東西。亞斯拉,你一個人就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來解開這座地下迷宮的謎團了。」

「好啦,就放輕鬆往前走吧。」

科爾森歪着頭表示疑惑,他真是忙碌地在反應耶。

科爾森表示,緊張拘束地走在地下迷宮裏一點也不好玩。衆人如今也只好點頭贊同這套論調。

「你這麼說是認真的嗎?」

少女的頭似乎愈來愈痛了,她開始用力按着頭。

沒錯,我要變強的理由之中,也包含雷奧納德和茱莉亞。

我在路途中,說了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的事。

不是,我不是自以爲聖人,我並沒有那種崇高的想法,我只不過是想讓自己心情舒暢而已。

因爲這樣,所有人都看向他。

「也是,總而言之,就跟你一起走了。」

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面前受傷。

目的地是,最底層。

所以,我跑去消滅了蜈蚣,僅此而已。

不過,就談話內容來說她好像可以理解,希望只是我杞人憂天……

「嗯,是啊。怎麼了嗎?」

第一次見面的十五歲少年大概會說這種話吧,我遵照這世上的禮儀、規矩和文化,表現出極爲理所當然的言行舉止……不對,應該說是說了謊吧。

結果,雪拉苦笑着回應我這微妙的回答。

「亞斯拉先生是魔法使嗎?」

什、什麼?

我記得兩年前在精靈祭中交手的時候,據說她是十四歲……在那之後經過了兩年,也就是說雪拉現在是十六歲,比我大一歲。

只有十六歲耶!一名十六歲少女一上來就抽中了我最不希望別人問的問題嗎?

「是嗎?亞斯拉先生。」

「啊,叫我亞斯拉就可以了。」

更何況,我以兔子身分見過一次面的人,應該沒有那麼多才對。然而,雪拉和奈比奇斯就剛剛好是符合這點的人。和他們在這座以往從未有人踏足的地下迷宮重逢的機率,可是像天文學數字一樣啊。

而在這樣的機率當中,她竟然又問我以「亞斯拉」的身分被問到時,最難回答的問題……這名十六歲少女真是太厲害了……

「不、不是,我不會魔法啊。」

「是那樣嗎?可是,剛纔那隻巨大的蜈蚣……就是……」

「首陀羅?」

「對,就是牠。打倒首陀羅時,你那速度、矯健的身手,還有那武器……那些全都是不使用魔法就無法辦到的吧?」

呃……驚!

爲什麼要提起這種無謂的小事,戳中我不想被人戳中的核心啊。仔細想想,雪拉的眼神看起來好嚴厲。難、難道說……被發現了嗎……?

一滴汗水滑落而下……不對,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雪拉用這段任誰都沒有必要在意的對話在探詢我的本意,這也是事實。她好像在懷疑什麼。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雪拉的眼睛……是這麼亮的金色嗎?

「這、這個武器……」

雪拉的眼眸閃耀着金色的光輝,我的強大受到強烈的質疑……

亞斯拉似乎想到什麼,如此詢問科爾森。

科爾森和雪拉都很驚愕。

結果,下一瞬間——

「是那隻……人型又長着一張噁心的臉,頭上長角,像巨大惡魔一樣的魔物對吧?」

「魔法?」

我想,在這裏把事情說出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不對,不知道兔子的真實身分會從哪裏傳到解放軍那邊去。解放軍並沒有盯着我不放的理由,或許正是因爲我隱瞞了兔子真實身分之故。如果要設定成死裏逃生、勉強撿回一條命的情況,那答案就只有一個。

〈奈比奇斯〉

「喔喔,是叛亂之夜那時候的英雄啊,當時雪拉和奈比奇斯和兔子並肩作戰了哦。你知道那件事吧?」

「我不會使用魔法啊,我只是用了很普遍的無屬性魔法中的身體強化。我因爲魔力總量很多,所以會這麼使用……可是身體強化能說是魔法嗎?這樣對擁有適正魔法的雪拉和奈比奇斯太失禮了吧?」

那隻人型的巨大魔物……外表像惡魔顯現一樣的魔物,別說是魔法學園的課程了,我連在書本里也都沒有看過或是在別處聽說過。

「牠、牠叫吠舍嗎?那隻魔物……」

不過,我有必要向科爾森他們隱瞞我就是兔子的事情嗎?雷奧納德和茱莉亞阻止我說出去的原因,應該是怕我在王都變成魔法研究的對象。

接着,我們繼續往地下迷宮前進。

這就是一直在地下迷宮修練過來的人所擁有的力量。把自己逼到極限,再超越極限,並將其化爲本身力量的強大實力。

「魔道具?」

科爾森似乎與我所見相同。

「Light9;s Judgment……」

至少,亞斯拉也曾經經過那裏。

「既然如此,那麼戰鬥時的動作呢?」

得救了!科爾森開口插話;奈比奇斯和黑衣少女則仍然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不過那種事現在隨便怎樣都好。不如說現在這時候,如果能中斷這話題,讓雪拉對我的懷疑付諸流水,我甚至都想暗中祈求能來個魔物什麼的了。

說話的人,正是一直和亞斯拉一起行動的那名黑衣少女。

然而,雪拉他們與我這種用心險惡之人不同。

雪拉瞪圓了雙眼。

「打倒首陀羅的時候嗎?」

你不是來幫我的嗎?怎麼讓情況更加惡化了啦。

「這麼說來,那隻叫做首陀羅的蜈蚣魔物也沒有化爲魔力粒子,而是留下屍體了耶。」

我們和首陀羅交手的時候,正想說他突然跑來是不是要幫我們,他就花言巧語地激我們協助他,然後瞬間把我們之前苦戰不下的對手給解決了。

更討厭的是,我進一步選擇了保身之策,裝作不知道那個名字——不知道兔子。

這時,亞斯拉低喃着,像是很煩惱地瞑思苦想。

「喔喔,原來如此,你就是用那個打倒首陀羅的啊?」

科爾森用手抵着下巴,低吟着。

雪拉似乎刻意地擺出「我懂了」的笑容。她那雙敏銳地懷疑着我的金色眼眸,如今讓人想吐。

科爾森大大地伸開手臂,想要表現那間房間的大小。

「那傢伙也是我到目前爲止所見過的魔物當中,沒有出現過的傢伙……」

雪拉曾經說過,那隻魔物或許是因爲某些原因,對地下迷宮而言很特別,所以纔會殘留屍體。雖然她表示那只是假設,因此強烈地否定了,但我認爲應該沒有錯。

一瞬間,我看到大家身後的黑衣少女,露出了只讓我瞧見的一抹惡作劇笑容。對啦,我明白妳的意思,我就是在演一個沒有適正魔法的庸才罷了。

「亞斯拉沒有適正魔法。啊,不過魔力總量相當大對吧?我記得是這樣沒錯。」

科爾森像是剛剛纔想起來似地,突然如此嘟囔着,令我和雪拉都猛然想起。這麼說確實如此。我們因爲打倒首陀羅,而遺漏了這座地下迷宮的特殊性和異常。

那起事件中解放軍叛亂,因此後來被人稱作爲『叛亂之夜』嗎?對這世上來說,那是樁大事件。對社會造成的影響愈大,兔子的存在也就愈巨大吧。我在地下迷宮窩太久而疏於時事,這點該檢討一下了。

雪拉勉強想要跟上亞斯拉和黑衣少女所說的話,不過她看起來只是語無倫次地動着嘴巴,舉止可疑。

就算只是這樣,對科爾森他們來說,一定也會感覺到我的力量所造成的威脅吧。不過……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

「那傢伙也是?也就是說你以前見過同樣的魔物嗎?不會恢復成魔力的類型的……」

亞斯拉和那隻魔物交手好像也是第一次——————嗯?

可是說起來,她爲什麼會懷疑我到甚至使用魔法?

我的嘴脣在顫抖,連聲音都顫抖起來,抖到連嘴巴的動作好像都要變得不對勁了。被人懷疑竟然這麼恐怖。

「這不是挺好的嗎!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天分!你還打倒了我們都打不倒的魔物!不過,很抱歉剛剛懷疑你,因爲從科爾森的話聽來,你實在太像兔子了,害我不由得……」

沒想到亞斯拉竟然說出了我們之前發現的那間房間——有魔物屍體的房間的內部情況。

「這、這是魔道具啦。」

「兩次!? 」

這個目標,是我在這世上的母親路娜死亡時,以此爲契機而立下的。我被趕出宅邸的原因,是因爲我被認定爲無屬性魔法的持有人,而那是這世上衆所皆知的廢物魔法,不僅如此,原本讓我可以留在宅邸的「路娜兒子」的這個頭銜,也因爲路娜的死亡而失去了。

聽到這番像聖人一樣的回答,我都沒臉見人了。欺騙一個好人,而且還是我過去的戰友,真是慚愧啊。

「巨大的房間……像惡魔一樣的魔物……」

所謂的九死一生,指的就是這個吧。

結果,亞斯拉說中了我們在腦中描繪的魔物特徵。

「喂,給我等一下。亞斯拉你這傢伙,難道跟那東西交手過了嗎?」

雪拉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急死人了,你們說的是吠舍吧,那傢伙是亞斯拉打倒的。」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和那種魔物交手……」

◇◆◇

此時,關鍵的一球突然從出人意料的方向飛來。

看來我們與他所指的魔物不同。

「你有看過嗎?」

這麼說來,首陀羅和吠舍一樣,都是解開這地下迷宮之謎的關鍵魔物。

「雪拉,等一下。妳在懷疑什麼啊?還連魔法都用上了。」

那是爲了路娜……

感覺他有點像兔子。

「比起這些,亞斯拉,你竟然打倒了那隻名叫首陀羅的魔物耶。你之前有打敗過牠嗎?」

「是啊,我有見過。我們一進地下迷宮沒多久就看到了,有一間這麼巨大的房間,那裏有一具從來沒看過的魔物屍體,那傢伙長得就像惡魔一樣。」

我們使用的那個山腳地縫部分,果然是正確的地下迷宮入口嗎?

「嗯……應該是有吧。那房間裏有一個大洞嗎?通往下一層的大洞。」

我要讓他們知道失去我是多麼大的損失,讓他們心中有自責的念頭,直到馮達利悟斯家的人全都向我下跪道歉之前,我不會停下腳步。

雪拉似乎有點與有榮焉,而奈比奇斯則是擺出一臉沒興趣的表情。

「哎呀,真是的,科爾森。剛纔我正在探詢亞斯拉強大的祕密耶……沒想到Light9;s Judgment的事竟然就這樣被你暴露了。」

「啊……嗯嗯,當然知道。」

我苦笑着回答。

「嗯、嗯嗯,對啊,手杖也是魔道具,上面嵌着魔石,雪拉和奈比奇斯的手杖也有啊。這把鎖鏈鐮刀,可以改變形狀……妳看。」

不、不會吧……

果然沒錯,剛纔的對話內容好像有落差。

「妳說的兔子是……?」

「呃,停停停。那東西指的是……那隻魔物沒錯吧?」

科爾森看出了雪拉使用魔法,並且試圖藉此看穿我。

我們一進入地下迷宮不久便抵達之處,有間開了個大洞的巨大房間,裏頭有着宛如人型惡魔化身的魔物,而首陀羅就跟牠一樣,留下了屍骸……

他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我抱持着覺悟,即便會變成怪物也要達成目標,因此我走在通往那目標的霸業之道上,不斷前進。然而,這樣還不夠。我必須擁有強大的實力,強大到讓馮達利悟斯家承認我,承認我是個威脅,甚至尊崇我纔行。

科爾森如此回答。

而那力量的來源,他表示源自於強化自己身體的魔法和他的魔力總量,以及魔道具鎖鏈鐮刀。多麼單純又強大的力量。

「咦?是那樣哦?說詳細一點啊,亞斯拉。」

「沒錯,就是那個,眼睛會變成金色的。」

不對,是我聽錯了吧。科爾森似乎跟我想的一樣,開口問道:

總算是把我和兔子有何關聯的這個話題轉開了。

「嗯,沒錯。也就是說,你和我們一樣經過那房間囉。你在那之前有看過嗎?」

這時,黑衣少女有反應了。

「是啊,神聖魔法的那個叫什麼來着?那個可以識破謊言的魔法。」

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我所說的這句話讓氣氛頓時尷尬,一時之間陷入一片寂靜。

「是啊,一開始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她絕對不會想到我竟然是用磁場進行操控。而且,這個世界應該還沒有發現磁場這種東西的存在。

科爾森——————!你這笨蛋!

「嗯,之前打倒過兩次。」

我用魔法的磁場操控,將凱薩鐮刀的鎖鏈部分和秤砣像黏土一樣改變形狀,從鐮刀的握柄處延伸出一柄金屬長槍給她看。

牠們和其他魔物不一樣,不知道爲什麼就算被打倒,也不會恢復成魔力並被地下迷宮所吸收。屍體甚至不會消滅,就那樣留在原地。

雪拉明明好像在懷疑我,卻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宛如迎接幼犬來到溫暖家庭的天真少女,等待着我的回答。那笑容明亮到令人害怕。

沒錯,看到那隻魔物的時候,我心裏是這麼想的:已經有某個人把這隻魔物打倒,真的是太好了。

果然沒錯。

「先、先等一下,那隻……叫吠舍的魔物……是亞斯拉打倒的嗎!? 」

科爾森已經超越驚訝之情,而是半帶着怒氣地朝亞斯拉逼近。

「咦?咦?」

亞斯拉被科爾森逼近的怒容所震懾,有點混亂地看向我和雪拉的臉。

他並沒有說錯什麼話,我們會如此震驚,是因爲他把那隻長得像惡魔一樣的魔物……名叫吠舍的魔物打倒了。

若這只是一場誤會或搞錯了,亞斯拉只要直接明說就能解決這混亂的情況,也不用面對科爾森那像是在威脅一樣的面孔。

「亞斯拉,你只要說出事實就可以了。說啊,說是你打倒了吠舍。」

「妳幹嘛說出來啊。」

黑衣少女先行一步,搶走了亞斯拉要說的話,並且眯起雙眼瞪着他。

可是,問題不是這個。

而是這位名叫亞斯拉的少年,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了啊。

亞斯拉的回應肯定了少女所說的話。

「亞斯拉……到底是什麼讓你變成這麼強大的啊。」

「……」

科爾森已經超越了驚訝,臉上的神情甚至帶着恐懼。

科爾森說話的同時,我的目光也一起看向亞斯拉。究竟爲什麼單純在這座地下迷宮修練,就達到了能打倒那種像怪物一樣的魔物呢。

所謂的修練,意思就是讓自己得到力量。

無論亞斯拉追求的是什麼樣的力量,在背後推動着他、讓他做到這種地步的動力來源是什麼?這點正是我和科爾森都在意的地方……雪拉應該也是。

而證據就是,雪拉發動了神聖魔法Light9;s Judgment。她的眼眸,帶着沉靜的金色。

「……」

果然沒錯,雪拉那個非正規入口的說法是正確的。

亞斯拉有着堅定不移的決心,那也是他的強大之處。我感覺這跟我努力想超越兔子的背影很相似。

對於亞斯拉的目標,我們瞭解到了爲什麼他已經如此強大,仍然貪得無厭地追求力量。

「喔喔,其實我也不知道。很奇怪對吧?明明一起行動兩年,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哦。」

「啊,那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亞斯拉用一副毫不在意的平淡神情如此說着。不過,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亞斯拉所說的話中,有個很少聽到的用詞。

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因爲我們走不到一個小時,就抵達那間房間了。

我在魔法學園的同班同學米蕾蒂•馮達利悟斯,就是馮達利悟斯家的大小姐。她的魔法技術和實力之強,任誰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來。如果說有誰曾經贏過她,也就只有在精靈祭的魔劍武祭打敗她的兔子而已。

「亞斯拉,你剛纔說宅邸……你以前是住在貴族的宅邸裏嗎?」

「有那麼久了哦……」

「你們兩個是說好了嗎……?」

「沒關係啦,都是以前的事了。」

亞斯拉極爲理所當然地說道。

亞斯拉一臉疑惑。

他像是煩惱着什麼一樣猶豫片刻之後,露骨地凝視着雪拉的金色眼眸,回答科爾森的問題。

聽到這話的同時,我們瞬間呆住了。科爾森和雪拉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而我也是。

他看到雪拉露出覺得很抱歉的神情後,手足無措地揮着手,開始修正自己說的話。科爾森瞬間露出受不了的神情,黑衣少女則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即使如此,他仍未對馮達利悟斯家出手,恐怕他想爭一口氣的這個目標,比我們想像得還要遠大。

不過,亞斯拉第一次露出了似乎很不高興的神情。

包括我,科爾森和雪拉也都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雪拉像是在說「這真是太誇張了」一樣,站到亞斯拉那一邊,很刻意地展露出同情。亞斯拉展現演技之際,雪拉也加入了。

亞斯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果然和某位貴族有關……

他們兩人這兩年來都在這座地下迷宮裏修練,就像我和雪拉在魔法學園彼此鍛鍊魔法技術一樣。只不過,雙方的訓練程度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也是,失禮了。對不起……」

雪拉似乎有點尷尬地看着亞斯拉,這次是用她與生具來的藍色眼眸。

在這部分,我們和亞斯拉之間的認知出現了落差。

科爾森聳了聳肩。

從此之後,馮達利悟斯家的實力便不斷增強,國家、甚至是國王都要賣他們面子,而那功績便是這一切的開端。

等等,這麼說確實如此。

雪拉如此確信地說,並解除了Light9;s Judgment。

「呃,那個……入口不是洞窟嗎?我記得當初是從洞窟裏進入一座有如神殿的建築物……然後才發現進入地下迷宮。」

「還有……那種像在懷疑別人一樣的魔法,可以別再用了嗎?」

「原來如此……那條通道啊……」

也就是說,搞不好就像雪拉之前所說,山邊出現的那道像地縫一樣的入口,並不是正規的入口。

◇◆◇

科爾森和雪拉朝亞斯拉逼近。

我毫不客氣地問出口。

方纔那番話,是科爾森也未曾知曉的亞斯拉的過往。

「不對,我們進入地下迷宮之後,一下子就走到那間房間了。」

總之,連我所就讀的魔法學園裏,馮達利悟斯家的實力都顯得深不可測。

相對地,黑衣少女則是很鬱悶似地瞪着亞斯拉以及聲援他的雪拉。

亞斯拉若無其事地回答。他又說出了「以爲自己會死」的話,那是他最真實的感情。可是那句話的背後,隱藏着驚天動地的生死之鬥吧。科爾森僵硬的表情,述說着這一點。

亞斯拉盯着虛空,回憶着過去的事情似地說道。

兩人簡短地打鬧了幾句。

然而,亞斯拉完全沒顧及我的混亂,又繼續說:

雪拉道歉道。她並沒有惡意,只是和我一樣,想知道亞斯拉的本性和真正的目的而已。

「是啊,那座宅邸的主人,名字是瑟孚茲。瑟孚茲•馮達利悟斯。」

在這個像戰場一樣的環境下生活一年之久……難怪亞斯拉會那麼強大。

很敏感地,亞斯拉當場就感覺到雪拉的魔法了。

「光是打倒吠舍,實力還是不足啊。」

「什麼意思?」

亞斯拉如此回答。

「可是也就是說,亞斯拉你們在這裏待了將近一年囉?」

然而,亞斯拉本人————

不對,等一下,他說連名字都不知道?還有,這個像演戲一樣的臺詞是怎麼回事?

我們是要一起在這座地下迷宮探險的夥伴,知道一下彼此的來歷或接下來的計劃也無妨吧。

「亞斯拉……所以你纔會在雷奧納德和茱莉亞那裏……」

看樣子,她還有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沒告訴亞斯拉。

「所以才叫你快點去最底層啊。」

「名字也不知道嗎?」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亞斯拉臉上浮現一抹邪惡的笑容。那是一個人在盤算什麼陰謀時,會露出的表情。

亞斯拉說過,要抵達吠舍所在的房間,得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

「吠舍就是死在那間巨大房間裏的魔物吧?牠很強嗎?」

爲了在自己家族面前爭一口氣,這樣的理由真的能讓他強力維持精力,做到這種地步嗎?

也難怪他會一臉困惑。畢竟我們一進入地下迷宮,立刻就抵達那間房間了,完全沒遭遇過任何戰鬥。

「我們是在你進入地下迷宮之後,從碰巧出現的入口進來的。」

雖然亞斯拉打倒了吠舍和首陀羅,然而就算把亞斯拉置換成米蕾蒂•馮達利悟斯,也很容易就能想像她打倒那些魔物的模樣。

「然後抄捷徑,抵達那隻名叫吠舍的魔物死亡的房間。我們一進入地下迷宮,立刻就到那間房間了。」

「是兩年。」

既然如此,從那裏走到這裏應該要花上更多天。算起來,他已經在這座地下迷宮生活了將近一年。

科爾森不解地歪着頭。

馮達利悟斯家的實力,就是如此地強大。

「我母親是覺得我沒前途的家族的主人迎娶回宅邸的妾室。可是,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就病死了。那座宅邸的主人,認爲身爲妾室的母親不在,我也沒有利用價值了。很可悲吧。」

而且,魔法學園的學園長就是瑟孚茲•馮達利悟斯的夫人;高年級學生之中,還有米蕾蒂•馮達利悟斯的哥哥——諾克德亞。

「是啊,牠當然很強大。我當初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哇哈哈。」

「我以前被家裏趕出來。我爲了在那家族面前爭一口氣,而在鍛鍊自我。」

亞斯拉露骨地掃了黑衣少女一眼。對此,少女似乎嫌煩地皺起了眉頭。

我發出有點陰沉的聲音。這會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印象嗎?但我並沒有刻意要擺出惡劣的態度。

說到馮達利悟斯家,那可是名門中的名門,在貴族中權力強大,甚至國家也多少要賣他們面子。而且,那位領主瑟孚茲•馮達利悟斯於十五年前左右,在王宮的魔法研究所立下功績,之後還晉升到王宮大臣的地位。

「對了,這個人是什麼人啊?」

明明讓我們見識了他真正的心情,知道他對自己的家族抱持着近乎霸道的意志,結果卻又顯露出這種散漫的感覺……

「亞斯拉,你不是從山邊出現的那道裂縫進入地下迷宮的嗎?」

「我就覺得是那樣……」

「不過,能夠抵達那間有吠舍屍體的房間,我想科爾森你們的實力應該也不容小覷呢。」

不過,兔子跟怪物一樣強大,所以另當別論。在學園裏,沒有一個學生比得過米蕾蒂•馮達利悟斯。

「嗯?這是什麼意思?」

初次見面就聊這個話題,感覺有點沉重。

真是的,這男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名黑衣少女是在協助完成亞斯拉的野心嗎?如果是的話,那我更想知道少女的目的是什麼了。

想在馮達利悟斯家面前爭一口氣,那真的需要很強大的力量。

這時,有人從旁插了一句——是那名黑衣少女。在此之前,她都只是沉默地聽着。

「那是什麼意思啊……」

「你面對女孩子也太慌了吧……」

「要走到那間房間,得花好幾個月的時間吧。」

我也很在意這件事。當然,科爾森也一樣吧。

「真是充滿自信耶……一點都不顯得焦躁。」

「抱歉,告訴我們這個沒關係嗎?」

「馮達利悟斯家啊……那樣的話,只靠稱霸地下迷宮的功績,或是藉此得到的力量的話,可能還是太輕忽了呢……」

亞斯拉說要藉着增強自己的實力,在以前把自己趕出去的那家族面前爭一口氣,讓他們知道失去他是多大的損失、知道他存在着必要價值。

雪拉對那隻名叫吠舍的魔物很感興趣。

他擁有打倒那隻叫做吠舍的魔物和首陀羅的實力,甚至可說是擁有絕對輾壓性的強大。即使如此,他到現在還說要鍛鍊自我而留在地下迷宮裏,理由是什麼?

亞斯拉抱着頭煩惱着,就像是在說他想到了什麼事情一樣。

「我知道啦。」

「說好了?怎麼可能呢。」

先開口說話的人是雪拉。

「反正總有一天我會知道妳的目的是什麼。所以現在,妳只要先把可愛的名字告訴我,光是這樣我就滿足了……」

雪拉和亞斯拉之間,漸漸產生奇怪的同伴意識。誰來阻止他們啊。

還有,這是什麼小短劇啊,感覺超噁心的。亞斯拉那些像演員一樣編撰出來的臺詞,和那扭曲搖擺的模樣,讓我覺得生無可戀。

雪拉也真是的,她實在很愛湊熱鬧。她總是很公平,並且喜歡事事平等,會做出這番舉動,確實就像她平日的作風。

只有亞斯拉向我們表明他如今心中所想的一切;另一方面,黑衣少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說。這樣的態度和心性,讓雪拉看不過去了吧。

少女被逼着要說出口。

亞斯拉應該也沒有想到,雪拉竟然會搭順風車。他原本恐怕只是心想,自己故意演得很不幸,說對方連名字都不告訴他,藉此獲得其他人的反應,若能因此知道黑衣少女的名字,甚至是她的目的的話,那就太幸運了。

無奈雪拉是這種個性。

這情況到最後會變成怎樣呢……我豎起耳朵,傾聽三人的對話。

然而,這時……

「喂,都在一起兩年了,告訴他妳叫什麼名字有什麼關係啊?」

科爾森說得有理。

「唉……」

少女好像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她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很焦躁地搔着頭,蹙起眉頭。

「亞斯拉,我原本打算在這地下迷宮的終點告訴你我的名字。畢竟聽了我的名字,雖然不會對現狀有所影響,但是對你來說也許會變成一種負擔。即使這樣,你也要知道嗎?」

這番話的意圖爲何,尚且不得而知。然而,在我看來……少女是想說明自己這麼做,是因爲體貼亞斯拉。

「……嗯,妳告訴我吧。」

正當我以爲亞斯拉要深思熟慮一番時,他就立刻給出答案了。他是基於好奇心,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變化嗎……不對,還是他打算藉由互相知道名字,來讓彼此更親近呢?

然而,少女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來了。

總之,看來這件事好像和亞斯拉有什麼關聯,輪不到我們插嘴。真要說起來,似乎是我向亞斯拉詢問少女的事,才成了這件事的引爆點。雪拉已經從亞斯拉的舞臺退場,改而在一旁觀望事情的發展;至於科爾森則是很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說:「名字又怎樣?」

聽到少女的名字後,亞斯拉閉目沉思半晌。儘管如此,我認爲亞斯拉會給出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答案,科爾森和雪拉好像也察覺到這一點了。

「我的名字是——————剎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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