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直到最底層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武藤健太 · 2萬 字
〈亞斯拉〉
我想起了過去的事。就時間來說,大約是一年前的事。
打倒吠舍之後,我曾經有一次走到了地下迷宮的最底層。
「左邊通道的前方有紅色的光,是什麼啊……」
我不知道這裏是最底層,這件事是黑衣少女告訴我的。
那裏有一條岔路,是一個把通道分成兩條的分離地帶。以那裏爲中心,路從此左右對稱分歧。但是,我有一個疑問。
「只有這個房間,牆壁和天花板都有裂痕對吧?」
就像岔分出去一樣,這分岔路的房間裏,內部裝潢上面有着裂痕。從那無數裂痕當中,透出了彷彿在燃燒的紅色光芒。
同時,那紅色光芒也成了這房間的光源。這裏並不像之前的通道一樣有火把照明,只有這些紅色光芒照亮着內部。
「怎麼回事?內部裝潢的設計突然改變了……妳看,喂!」
得不到少女回應的我,回頭看了一下,只見她顯露出不對勁的樣子。
她很明顯地冒着冷汗、臉色蒼白、身體發抖,好像很痛苦地蜷曲着身體。坦白說,就是不正常。
「喂、喂!妳怎麼了啊……」
「沒、沒什麼,別過來。」
少女一把揮開我的手。到底怎麼了……
這地方一定有什麼意義,這裏是少女說「這是最底層」的地方。最底層,也就是說這底下沒有其他樓層。是什麼陷阱嗎?可是,我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難道問題出在這房間的內部裝潢?但如果這就是原因,就沒辦法解釋爲什麼我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了。
「不要……再說了……往右走……走右邊的通道……」
「爲、爲什麼?」
「別問了快走!你現在,還不行……!!」
少女第一次展露出了她的極限,以及她應該不想讓人看到的模樣。
我忽然回過神來。
那絕對是同樣的名字沒錯。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走到最底層了。此時,眼前出現充滿既視感的分岔路房間,牆上依然刻着透着紅光的裂痕。聽到剎帝利名字後又過了三天,我們抵達了最底層。
如果這名字的意思和我設想的一樣,那我覺得現在好像可以理解過去所發生的事了。
可是……爲什麼我無法用剎帝利這個名字叫她……
「要往哪邊走?」
「嗯,我知道。」
以及,這座地下迷宮祕密的根源。
在那之後,過了幾個小時。
沒錯,讓我一直在想的是,剎帝利與這座地下迷宮的關係。我裝作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說地下迷宮的名字是『剎帝利』————
在那裏,這座地下迷宮的寶藏、地下迷宮的祕密,以及擁有相同名字的她的謎團,全都解開了。
「現在……以最底層爲目標吧,亞斯拉。」
地下迷宮的寶藏,到底是什麼……
我察覺到,總有一天我會將其轉化成我的強大。
她的名字,跟我們現在所在的地下迷宮的名字一樣……
雪拉看不下去我心不在焉的樣子,爲我感到擔心。
◇◆◇
她就是這座地下迷宮本身嗎?
至於科爾森,跟雪拉和奈比奇斯勇猛奮鬥的模樣相比,他可說是一副不加入戰鬥也沒關係的樣子。應該說,他總是無所事事地在四處閒晃。
那條通道一下子就走完了,視野一口氣變得開闊。
我想起了稍久之前的往事。
我想知道妳身上的謎團,也想知道地下迷宮的祕密。而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就是地下迷宮的最底層。
我只是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我覺得我們真的是極爲善戰。雪拉在與地下迷宮的魔物戰鬥時,總會說出「跟我的手杖打聲招呼吧」這種像是演戲一樣的臺詞,而且她只要這麼說,就會展開有如高手的行動,令魔物任其擺佈、完全遭到壓制。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說這種話的我其實也一樣,都只是等着雪拉和奈比奇斯打頭陣衝向魔物,將牠們打倒之後再回來。在這三天,兩人的魔法技術進步了非常多。他們兩個加深了與剎帝利的友誼,連和我都能彼此認爲對方是同伴……對不是兔子的我,說出我們是同伴這種話。我恐怕近乎落淚地感謝着科爾森、雪拉和奈比奇斯吧。事實上,我已經偷偷地哭過了。
有一段時間我都用「喂」、「欸」或是「妳啊」這種避開名字的叫法叫她,所以她的名字我實在叫不出口。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是她自己不告訴我名字的啊。
少女強硬地說道,聲音中隱含着怒意,聽起來甚至像是在吶喊。我第一次聽到她這麼急迫的聲音。
請體諒我無法肯定地說「沒錯」、無法開口說我在想剎帝利與地下迷宮的關係吧。因爲事實正如雪拉所想。
『剎帝利』——
「我、我知道了啦……」
走在最前面的我,第一次踏進了左邊的通道。
只要擁有超過某種程度的實力,就不足爲慮。
「呼……呼……」
不,這只是藉口而已。
奈比奇斯還是一樣,使用強力輾壓系的魔法。他總是用絕對強大的火力擊潰魔物,常常我一回過神來,那些魔物就已經化爲綠色魔力了。
喂喂,是陷阱嗎?
我被她的氣勢所震懾,往右邊通道走去。這個樣子,任誰都會敗在那氣勢之下吧。
有一段時間我真的都只想着這件事,並以此爲目標。
結果是一樣的吧?這謎團在背後推動着我,讓我前往地下迷宮的最底層。
我試着詢問剎帝利,她卻予以我冷淡的回應。
我只好等到少女恢復之後,才繼續朝地下迷宮邁進。
虧我還這麼體貼她。她意思是不用在意,繼續往前走吧?
誰能預料到,妳身上的謎團竟然深不見底到這種地步?
她是那個剎帝利……正好就在兩年前,她這麼跟我說過。
後方一道石門落下,讓我們再也無法回頭了。
「剎帝利啊……這名字還真炫耶。」
然而,有好一段時間我不知道該怎樣和少女相處、不知道該說什麼,因而持續地沉默着。
那時,我不知道她的真正身分和目的,甚至連名字都不曉得,但只看外表,她就只是名少女。如果連前世都算進去,我已經是位大叔了。而這樣的我,竟然還會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啊,喔喔……抱歉,我在想一些事……」
儘管我發下豪語說要增強實力,給馮達利悟斯家好看,可是當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被其所隱含的謎團奪去了全副精神。
通道很狹窄,這是一條僅勉強能讓兩個人並排行走的通道。
「什麼!? 」
科爾森的無禮好像惹毛了黑衣少女——名爲剎帝利的少女。
這座地下迷宮的名字。
碰隆!
「也就是說,亞斯拉……你現在還是比我弱啊……」
一年前,封住我和剎帝利所選的那條通道的石門,現在已經不見了。
剎帝利這樣對我說。她就像一把揮開了雪拉的擔心,讓我往前看。自從聽到她的名字之後,我們就沒什麼交談了。
就在我帶着少女,踏進右邊通道的那一瞬間。
就算我向黑衣少女……不對,向剎帝利詢問這件事,她恐怕也不會回答我。「對你來說會變成一種負擔」——剎帝利說的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地下迷宮想隱藏的祕密。
「絕對沒錯,這裏就是最底層。」
只是,親口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她的表情實在太過悲傷了。
跟之前一樣,牆壁和地面上透着紅光的裂痕映入眼簾。
那時我已經領悟到,在前往最底層的途中,那答案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剎帝利』這個名字裏,一定隱藏了與這座地下迷宮存在意義的根本有關的含意。
這裏是異世界。無論我對此有多深的認知,被趕出宅邸的傷似乎仍深刻地刻畫在我心上。
聽到剎帝利如此斷言,奈比奇斯和雪拉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只能低下頭。因爲我覺得這個謎團似乎不能說出去,但是我找不到這麼做的理由。
我是想獨自解開剎帝利之謎嗎?可是,這有什麼意義?
「妳沒事吧?」
那是一間巨大的房間。我們與首陀羅交手的圓頂狀房間,與其根本無法比擬。
我的目標還是一樣,就是增強自己的實力。只不過,動機不一樣了。
剎帝利……剎帝利……剎帝利……
我腦袋裏不停地思考着,剎帝利這名字所代表的意思。
◇◆◇
因此,我自然忽視了少女孱弱無力、意志消沉的聲音。
這種飢餓感是怎麼回事,甚至讓我連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就在那前方。
「可是有分岔……」
我們馬不停蹄地一直往地下迷宮邁進。我走在距離雪拉、科爾森和奈比奇斯他們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當然,我仍會參與戰鬥,但是察覺到剎帝利這名字的重要性,和吠舍、首陀羅相同,導致我陷入思緒中。
剎帝利……剎帝利……無論我在腦中念多少次這個名字,也不會有答案。這道理我也懂。
不過,這是爲什麼呢?如今不見剎帝利像一年前一樣,露出痛苦的模樣。
就算空轉也無所謂。
當然,要和那前方的魔物戰鬥也讓我熱血沸騰。從一開始就火力全開。
我無法很好地理清思緒,然後只是單純地夢見這座地下迷宮的心臟。
她的名字,是與我的力量有關的謎團。
這座地下迷宮很單純。
「是你們自己要問的,那種說法是什麼意思啊。」
但那隻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假設中的假設而已……
「想剎帝利的事?」
她氣喘吁吁地緊抓着黑衣下襬……不斷地發抖。她剛剛或許感受到恐懼,但原因是什麼?少女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選擇了這條通道?這些我一概不知。然而,看少女現在這副模樣,我也不打算詢問。既然無法推測,我今後一定也不會再問那些事吧。
「嗯。」
畢竟她可是用快死掉的表情和聲音喊叫耶。儘管我至今只和她相處一年,但這是很漫長的一年。而這一年當中,我從未見過少女像這樣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模樣。
也許正因如此,我才終於能再次抵達這裏。
我控制不住地在意這個名字。
「亞斯拉,你還好吧?自從聽到剎帝利的名字之後,你就很奇怪耶。」
剎帝利……
不過,少女的樣子好像平靜下來了。
大家都好溫暖。
地板面積有三座棒球場那麼大,抬頭看向天花板時,甚至高到脖子都會感到疼痛。這是一間放下一棟公寓大廈都綽綽有餘的寬廣房間,裏頭還立着數不盡的粗大石柱。這是多麼遼闊的空間啊。
這裏的牆上果然也有透着紅光的裂痕。
我還沒時間尋思這些裂痕具有什麼用意,就有人向我們開口說話了。
「喂,你們也是冒險者嗎?」
從房間深處,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凝眸仔細一看,發現三百公尺左右的前方站着三名像冒險者的人。
「你們過來一下。這個看起來是地下迷宮的寶藏,但我們沒有辦法拿走。」
接着,一道男人的聲音在廣闊的房間裏迴響。
不過,這些事已經無所謂了,因爲那裏有我們盼望已久的東西。
那三名冒險者圍着一座像石造祭壇的東西。
上面高高放着一顆閃耀紅光的水晶。
「是『日冕寶藏』……」
果然沒錯,手上沒有成對的『日冕寶藏』,就無法得到它。那三名冒險者身上並沒有『日冕寶藏』。
這就是我一直翹首等待着解開地下迷宮之謎團的瞬間。在這座地下迷宮裏,我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成就感。
我看着那寶藏看到入迷了。
一直、一直、一直。
我一直在尋求的這座地下迷宮的終點,以及這段自我鍛鍊旅途的終點。
那是可以宣告剎帝利所賦予我的試煉已完成的唯一證書;是能夠解開這座地下迷宮的謎團、爲我帶來力量之物。
那就是『日冕寶藏』。
我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正因爲我們一起度過漫長的時間,在一起兩年之久,她纔將這項任務交託給我嗎?
用我這雙手,打倒剎帝利……
科爾森如此對她呼喊。
「看守地下迷宮的寶物『日冕寶藏』的……嗚……守護者。」
她的工作就是把想奪走『日冕寶藏』的冒險者擊潰。
可是,剎帝利就像是忘了我們的事情一樣,完全沒有反應,只是不斷地釋放殺氣。
從身體到腳的裝扮,看起來既像是盔甲也像是禮服,而這一切全是一片漆黑。
「我、我們並沒有那個意思……」
然後,剎帝利的眼眸,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喂……」
就在雪拉用弱弱的聲音回嘴的那一瞬間。
「看守『日冕寶藏』的守護者是怎麼回事!? 」
我有預料到是這樣,或是想着搞不好是剎帝利創造這座地下迷宮的……但是,我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
然而,這座地下迷宮真正的意義,現在纔要開始。
所以她一年前判斷我的能力不足,爲了不讓我進入這個房間,便故意讓我走進另一條通道。
最讓人湧現危機感的,是她手上拿着的那把黑刀,讓人不禁強烈感受到恐懼。
剎帝利的目標換成了我。
我跑向剎帝利,想也不想地伸手撫摸她的背部。
「啊啊啊啊……」
那雙瞳孔充滿殺氣。
剎帝利的怒吼聲宛如子彈,突如其來地射出。
「得和剎帝利一戰……!」
「你們是怎樣?地下迷宮的寶物是所有冒險者都可以拿的,把我們從這房間趕出去,那寶物要怎麼辦?」
剎帝利發出似乎很痛苦的聲音,在原地縮成了一團。
閃光朝剎帝利彙集,然後開始凝聚。
剎帝利痛苦地捂住眼睛。
雪拉大喊着,跑向科爾森。
我朝剎帝利呼喊,但她只是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失去鎮靜的樣子。
剎帝利的眼眸在閃爍……劇烈發光的紅色眼眸,以及剎帝利平常的紅色眼眸,她的瞳孔在兩者間反覆變換。
科爾森、雪拉,甚至連那個淡漠的奈比奇斯都屏住了氣息。
「所以說————」
「喂、喂!怎麼了?妳還好嗎?」
所以,所以她才那樣嗎?
然而,這成了引爆點,只見剎帝利如疾風一般衝來。
我的腳不由自由地慢慢往後退。
在那之後佇立於原地的人,就各種意義來說,都不是剎帝利……
房間裏的所有人就像被那眼眸刺了一刀,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剎帝利』——當她報上這個名字的時候,露出了似乎很悲傷的神情。那近乎刺痛地讓我在腦中回想起來,我的心跳、我的後悔,在劇烈地翻騰。
「奈比奇斯!」
「你們這羣蠢蛋!!爲什麼會在這裏!快點離開!!趁現在門還沒有關——」
然後————!
這是陷阱,這個房間正是一個陷阱。
「喂,剎帝利,妳怎麼了啊!」
她那雙忘記眨眼的眼睛裏,只有不斷閃爍着紅色的閃光。
「……」
科爾森不甘心似地咬着牙;奈比奇斯則一副還沒辦法下定決心的模樣,只是拿着手杖。
「喂、喂,妳怎麼了啊……」
而在這裏,日冕寶藏已經兩者齊聚了。我完全無法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紅色光芒有某種意義。
突然之間,從房間裏透着紅光的裂痕中,有紅色的閃光照向剎帝利。
對冒險者三人組大喊的,竟然是剎帝利。
狂風吹拂。
我不由得發出無力的聲音。也就是說,追尋地下迷宮的寶藏、想解開地下迷宮之謎的我們,不就是她的敵人嗎?
快想想,現在最好的辦法……
石門關起來了。
鏘!
我用近乎顫抖的聲音,裝作很平常的樣子。
妳究竟是怎麼回事……誰都不希望是這樣的結局。
已經太遲了……
與斧頭互相推押的,正是那把黑刀。
朝剎帝利聚集的紅光,變得更加強烈。紅色閃光狂亂閃爍,甚至讓人眼睛幾乎睜不開。
可是,後方傳來熟悉的門扉關閉聲,像是要打斷她的話般。
「蠢蛋……會死哦……」
「爲、爲什麼……」
一身的黑衣,已經變成了黑色的頭盔。
「我是……這座地下迷宮的主人。」
「剎帝利是守護『日冕寶藏』的看守者!從我們帶着『日冕寶藏』來到這裏的那一刻起,剎帝利就打算完成她身爲看守者的任務!」
她的表情猶如完全抽掉了情感一樣。這樣看起來,就知道米蕾蒂的臉還是有顯露感情的。因爲眼前的人簡直就像機械人。
剎帝利眸光閃爍、冷汗直流之際,硬是擠出一抹微笑。
科爾森勉強用斧頭擋下攻勢。
手臂和膝蓋以下,則是完全化成黑色盔甲。
我不禁向她喊道。
那一瞬間,雪拉臉上浮現了近乎絕望的神情。
科爾森撞到極爲遙遠的牆壁上,才擋下飛過去的勁道,並滑落到地面。
奈比奇斯望向我,他的臉上流露出緊張、恐懼和焦躁之情。
紅色閃光全部聚集到剎帝利身上的那一瞬間,爆出赤紅光芒。剎那間,炫光奪走了所有人的視野。
剎帝利的眼眸閃耀着光芒。
雪拉急着想知道結論。
「唔、唔……」
這傢伙讓我在地下迷宮鍛鍊自我,直到我可以打贏她爲止。
她的頭上戴着尖尖地像耳朵一樣的盔甲,讓人聯想到阿奴比斯像。
「這是什麼意思!? 」
「妳在說什麼啊。」
下一瞬間,剎帝利把刀猛力一揮,科爾森魁梧的身體隨即被甩飛至一旁。

在剎帝利,變得不再是剎帝利之前……
她希望我能變得更強大。
這傢伙是地下迷宮寶藏的看守者。
「嗚……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而更糟糕的是……
不,不對,我一年前見過。在進入這房間之前,即使沒有紅光照射,剎帝利也好像很痛苦地縮成一團。
我帶着加速脈動的心跳和焦躁感,以及喘不過來的氣息,編織出了話語。
冒險者三人組的其中一人認爲剎帝利所說的話,是我們想要獨佔寶物的意思,明顯地露出敵意。
「科爾森!!」
碰隆!
他的肉體發出慘叫聲。
我終於知道剎帝利的真正身分了。
雪拉和科爾森似乎因爲紅色的光芒太刺眼,而用手臂擋在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幕如此說。
「……所以呢?」
更重要的是,從剎利帝的喊叫聲中能聽出來的疾呼之意究竟是……
「唔!」
可是……很抱歉,我現在沒空顧及奈比奇斯的情緒了。
「你去向那三名冒險者說明情況,請他們幫忙……!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吧?」
心臟不停地噗通噗通跳着,我現在正處於生死的邊緣。
「嗯、嗯,我知道……可是你呢……」
奈比奇斯難得地擔心起我,這真不像他。
畢竟對奈比奇斯而言,我並不是兔子,只是在這座地下迷宮遇到的人而已。只不過因爲我認識科爾森,而不得不一起行動……不對,不是那樣。他也是和我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我將這裏交託給奈比奇斯。
奈比奇斯性情很溫柔,無論對什麼人應該都會伸出援手。也包括我——亞斯拉。
「我來爭取時間……」
「可、可是……」
我知道,我明白現在的剎帝利有多強大,這點從她剛剛砍向科爾森的那一刀,就可以百分之兩百地感受到。
正是瞭解她的強大,我纔會說由我來爭取時間。
「我知道,你快去吧。」
奈比奇斯不甘心地咬牙後,丟下一句「我馬上回來」,隨即往冒險者三人組那邊跑去。
剎帝利並沒有去追奈比奇斯。
不管怎樣,她的目標都鎖定在我身上嗎?我又往後退了一步。
緊接着————!
鏘!
「哪有人這樣,突然就拿刀砍過來啊……!」
我拚命撐住攻勢,因爲太過痛苦而逞強着。臉不由得使勁,用盡全力,導致血管都快破裂了。
路伯希用正經的語氣強力呼喊。他從上方揮落火焰之劍,從下方用冰之劍攻向剎帝利。火焰之劍雖然被黑刀所擋,襲向腹部的冰之劍卻不斷將剎帝利吞噬。
路伯希就是在那當中,對剎帝利喊話。
看來剎帝利的紅光傳給路伯希了。如今路伯希的臉上除了憤怒、憎惡以外,沒有其他情緒。
「大哥!」
路伯希從戈爾多手中接過火焰之劍。
怎麼會有這種事?路伯希把劍從剎帝利身上收回。剎帝利腹部的冰,零零落落地崩解。
沒錯。
稱金髮男爲大哥的,是一位頭髮同樣參差不齊的灰色短髮男子。他和那位金髮大哥一樣,穿着一身附帶披風的藍色堅實盔甲。
「好痛!」
雖然只有一剎那,但剎帝利眼眸的紅光像照相機的閃光燈一樣,劇烈地綻放出了光芒。
「嗯,好像是呢。」
啊,一直看着路伯希,忘了接住戈爾多了。他剛纔明明接住了我……
可是,下一秒——
她的眼眸帶着紅色,眼睛紅到好像會被吸進去一樣。
不知何時,路伯希的劍上已經附了冰之魔法。
「不會吧……」
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唔喔喔喔!」
「火精靈啊,請賜給我力量!Enchant Heat!」
這很明顯是因爲身體強化,他一瞬間就和剎帝利近身肉搏。
遭到橫掃而去的我,正好摔飛至三名冒險者和奈比奇斯所在之處。
剎帝利的腹部漸漸被冰所覆蓋。
然後,他輕輕地把我放下。
「你們在這裏休息吧,不要隨便亂出手。」
而一頭金髮的男子,以及被稱爲路伯希的灰髮男,兩人看起來都是劍士。
被稱爲瑪麗的那位妹妹,詠唱着咒語。這是兩年前和解放軍交手的時候,古拉菲妮卡施展過的魔法。
剎帝利爲了讓我打倒她,一直努力增強我的實力。
剎帝利用緩慢卻足以煽動恐懼之情的步伐,往這裏走了過來。
在戈爾多奮勇呼喊的同時,火焰之劍往下揮落。
剎帝利在極近距離之下向我揮刀。
然而……
三人的統率能力太過強大,在那威勢之下我只能點頭。
「嗚……」
只有鬥爭之心,滿溢而出。
「唔……」
「嗚……!」
這時候……
「就是那裏!」
「戈爾多!」
就在那光芒一口氣增加的那一剎那————!
現在正是好機會!路伯希的火焰之劍往下一揮。
「情況我聽說了,看來有必要一同奮戰啊。」
瑪麗用手捂着嘴巴。
瑪麗朝路伯希喊道。
這種事,我能接受嗎……
「我聽那個地角獸少年說了,他說妳人很好!一開始說的那句話,是在爲我們着想吧!別輸給那紅光了啊!」
那一瞬間,戈爾多的劍上附了火焰。
把我接住的,是之前說什麼地下迷宮的寶物是大家的之類的話,向我們抗議的那名男子。
「嗯,路伯希晚一點再過來。」
接着,被稱爲瑪麗的,則是有着一頭褐色短髮的女子。她一身輕裝,身穿黑色無袖毛衣,搭配橘色貝蕾帽和百褶裙。從她手中拿着手杖這點來看,她似乎是位魔法使。
我也和科爾森一樣,被她大刀一揮,往旁邊甩飛出去。
很好,照這樣下去的話……這三個人真的能把剎帝利搞定……!剎帝利施加在黑刀上的力量變弱了。
晚一步趕來的路伯希,在和往後方飛去的戈爾多擦身而過時,從他頭上跳了過去。
我不由得咬牙。然後,回過神來我已經大喊了。
噗的一聲,我被接住了。
被稱爲戈爾多的那位金髮男子,好像是三兄妹當中的長男。他舉起了劍,那是一把簡樸的雙刃大劍。
剎帝利的刀橫掃而過,戈爾多被往後方甩飛。
路伯希以冰之劍,朝剎利帝的腹部橫掃過去。
「走吧,瑪麗。小心一點,對方很強。」
因爲,接下來他可能要向與自己一起長大的親弟弟動手,說不定還必須親手殺了對方。
剎帝利聽到後,隨即以手抱頭,露出畏縮的神態。
不過……
果然,剎帝利用黑刀擋了下來。
「好!」
「唔啊啊啊啊!!」
然後,在剎帝利眼眸的紅色強烈綻放光芒的那一刻——
路伯希和剎帝利短兵相接。
「咦……怎麼了?路伯希哥哥……?」
鏘!
他彷彿忘了戈爾多和瑪麗的事情,陷入瘋狂而暴動。
帶着染成紅色的鮮紅眼眸……
然後,下一瞬間。
真是狠毒的聯合技能……難怪他們可以來到最底層。
雖說只有兩年,卻是艱苦的兩年。
「嗚!」
然而,這時————!
沒有打出任何信號,戈爾多就猛然衝了出去。
路伯希往下揮落火焰之劍,但剎帝利輕鬆擋下了這一擊。
「我知道啦,路伯希哥哥,用那個隊型是吧。」
「無詠唱!? 」
路伯希發出有如野獸的嚎叫。
「唔!」
「……」
對我而言,也是如此。
原來如此,一開始用詠唱賦予火焰魔法,趁對方專心警戒詠唱時,用無詠唱賦予冰之魔法。
奈比奇斯感到驚愕。
「來囉!」
而戈爾多的攻擊是個幌子,真正的攻擊是路伯希的雙劍攻勢。
戈爾多被甩飛到了我和奈比奇斯所在的地方。
「知道了。」
「戈爾多哥哥,從你先來哦。」
喀啦啦啦啦!
「大哥,看來是我們三兄妹展現實力的時候了。」
我跨越了各種苦難,而那段期間在我身邊的人,只有剎帝利。
「唔!」
戈爾多對路伯希呼喊,眼眶泛着淚水。
然後,戈爾多將火焰之劍往上方一拋————
不過,這種事就忘了吧。我的目光立刻回到路伯希身上。
「嗚啊!」
他留着一頭金色刺刺的長髮,穿着一身誇張得簡直像戰國武將、附着紅色披風的盔甲。護肩的大小非常完美。
「路伯希!不可以失去自我!」
戈爾多的表情變得有點軟弱,這個友愛兄弟的笨傢伙……
「你快點想辦法幫路伯希!我去阻止剎帝利!」
「這要怎麼辦!? 」
「那是你弟弟吧!繼續對他呼喊啊!」
「可惡……好,我來……走着瞧,路伯希!」
戈爾多有點自暴自棄地,露出了險峻的表情。可是,就算他試着威嚇路伯希,對方依然不收回敵意。
不過,剛纔路伯希向剎帝利呼喊的時候,她看起來的確有點迷惘。
繼續呼喊下去,也許會有希望。
可是,路伯希孕育出希望的同時,也帶來了絕望——他同樣變成敵人了。
情況相當不妙啊……
出口被封住,同伴之中有一個變成了敵人。
而且還不是輕易可以打倒的同伴。
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所以不想動手、情況很糟所以必須去做,這些事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我打算使用打倒吠舍時的那個招式。沒錯,就是我這兩年來在地下迷宮中所學會的魔法,那個「尚未命名」的魔法,它的施展時機終於來臨。
「這是妳非常熟悉的招式……給我看清楚了。」
剎帝利保持着警戒,慢慢靠了過來。
沒時間了,快點結束吧。
「戈爾多!把路伯希引過去你那邊,跟我保持距離!」
「?我、我知道了……!」
戈爾多露出一副像是在說不知道我這指示是什麼意思,或不懂爲什麼要聽我指示的表情看了我一眼,但是雙目交接的瞬間,他就理解了。
我在和剎帝利交手;戈爾多在和路伯希對打。
我可以操控鐵類,也就是磁力。可是,這個世界知道磁力這種東西的,恐怕只有我一個人吧。
我想起兩年前,剎帝利曾經跟我說過的事。
到目前爲止,每當被逼到絕境,我總是憑藉着直覺在戰鬥。那時,比起戰略,我更需要磨練在關鍵時刻能助我度過難關的直覺。
得想想,她有什麼弱點……
戈爾多的妹妹瑪麗不知如何是好。這是最壞的情況,路伯希變成敵人了。
不過,那是會耗盡所有魔力的魔法。
既然已經這麼決定,那就只剩下執行了。
路伯希鬥志高昂,甚至超過剎帝利,阻擋在我的面前。
不對,等一下……
我操控鐵質,讓它一直從肺部接收氧氣,並分送給體內的各個細胞。
這樣一來,血液流動的速度也會變快,心臟的跳動頻率也會提升。
奈比奇斯擔心地問道,大概是因爲我現在好像非常痛苦地在呼吸吧。
這是比什麼都明確的證據。
我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明明都到這種情況了才喊,讓我覺得有些羞恥。
沒錯,就是鐵質。
直覺並不是什麼天分,而是靠磨練出來的。
在這期間,剎帝利眼睛的紅光閃耀着更加激烈的光輝,加強了捆綁着她的咒縛。
我霎時越過剎帝利,來到後方的柱子。
也難怪他會無法理解這情況。於是,雪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科爾森。
「過來啊,路伯希!你怕你大哥我嗎?」
剎帝利可能也跟不上我的動作吧,反應慢了一拍。
而現在正是個好機會,讓剎帝利見識看看我到目前爲止的成果。
要是她能跟上這速度,那我就束手無策了。只剩下電擊……
沒錯,就是『日冕寶藏』。
接下來纔是關鍵時刻……
這個魔法需要很細微的操作,所以我推測無法藉此操控別人身上的鐵質。但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單獨操控我體內的鐵質。
我不準自己在動手時小看對手。奈比奇斯恐怕是第一次看到我這麼緊迫的表情吧,然而,如今的我已經管不了冷靜戰鬥比較帥氣之類的事了。
我能理解他的擔憂,但現在我只能微微舉起手,向他示意我沒事。我還是第一次把這個魔法弄到敏銳成這種地步。
「好、好啦……那你要幹什麼?」
戈爾多那邊好像也陷入僵局。
已經夠了……
「抱歉,我昏過去了!讓你們久等了!」
從這點來看,真慶幸他是習慣冒險的冒險者。
喔喔,對哦……那紅光是一種咒縛。
她就這麼畏縮了。
我接下來的計策是一直髮動攻擊,我想要以攻擊次數取勝。
我用魔法操控鎖鏈鐮刀的秤砣,射向剎帝利。
引發現在這情況的是那紅色光芒。從遍及這巨大房間的裂痕當中,透出的紅光。而這裏有一樣東西,會綻放這個與我們有關的紅光。
而是有誰、有什麼人的意識介入,引發了這種情況。因此,剎帝利讓我變得更強,並且愈接近這座地下迷宮的最底層,愈接近這間房間,她的表情就愈顯得悲傷。
她想抓住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那麼,是紅光在操控路伯希囉?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戈爾多哥哥!」
「我、我該怎麼做!? 應該說,爲什麼啊!? 」
既然如此,與剎帝利有關的東西,就只有那一樣了。
……
氧氧不足,要吸入更多空氣、更多氧氣纔行。
我毅然決然地踢了地面一腳。
果然,不好的預感總是會命中。
可是,剎帝利用那覆蓋黑色盔甲的手擋開了。
人的體內也有鐵。
我的目標是那把黑刀。不管如何,先把它搶走就是了。
「你、你還好吧?」
儘管他懼怕着路伯希的殺氣,卻順利地引開了。
————咒縛?
而這座地下迷宮也是一樣。
剎帝利輕描淡寫地擋下了秤砣攻勢。她到底隱藏了多大實力,而那力量的根源又是什麼?完全深不可測。
我的大腦一口氣興奮起來。
「什麼……!!」
雖然我覺得那紅光好像有什麼祕密……
剎帝利再度揮動黑刀向我發出攻擊,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的同時,對醒過來的科爾森呼喊道。
自然而然地,我的呼吸次數隨之增加。
鏗!鏘!
我光是集中精神在黑刀上,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儘管如此,我仍是努力在剎帝利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並對她呼喊。
「要來囉……」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用那招……
可是到頭來,無計策、無章法、莽撞地戰鬥纔是我的風格。
是『日冕寶藏』……
是剎帝利在操控路伯希嗎?不對,那樣的話,她應該會更有效率地驅使路伯希纔對……
不過,就算真是如此,我也希望剎帝利能戰勝那莫名其妙的紅光。
看來,她還沒有變成連開心的回憶、一起度過的時光都無法回想起來的怪物。
只能在最後的最後才能施展。而且,要是我再因爲魔力耗盡而昏倒的話,不知道下次醒來會是什麼時候了。
鎖鏈鐮刀在比力氣的招式比不上別人。
「科爾森!你來得正好!把剎帝利身上的『日冕寶藏』搶過來!這麼一來,就能得到那座祭壇上的『日冕寶藏』!」
科爾森復活了。
不過,到目前爲止誰都沒有提到科爾森的名字這件事,就先保密吧。也不是那樣啦,雪拉就待在科爾森的旁邊。
戈爾多閃避着路伯希的長劍攻擊,往我這邊移了過來。
「他的劍上附着魔法,所以我的魔法也會被彈開!」
那麼想纔是正確的吧。這場戰鬥,並不是出自剎帝利本身的意思。
瑪麗被我所引發的狂風所卷繞。
剎帝利拿黑刀對着我,力量稍微減弱了。
「呼、呼、呼……」
剎帝利轉身看向站在她背後的我————下一秒,她便舉起黑刀,向我發動攻擊。
把地下迷宮最底層的『日冕寶藏』,以及與之成對的『日冕寶藏』弄到手,就能得到力量……她是這麼說的。
「從這裏出去之後,我們再多聊一點吧。我還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我再次操控被彈開的秤砣,接下來從剎帝利的背後用秤砣打她。
這聲音引發我的危機感,讓我停下了腳步。
「總而言之!把剎帝利的『日冕寶藏』搶過來!」
「唔……!」
我一次又一次地和魔物交手,被逼到走投無路時,那直覺就會發揮作用。
真是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我即刻擋下這招,但這已經是我的反應極限了。
「剎帝利……這名字真是叫不習慣耶……恢復成我所認識的妳吧。」
唰咚——!!
我感受到自己全身發熱。
結果,這時候——
加快血液中流動的鐵質,讓它以非比尋常的速度移動。
「抱歉!路伯希那小子因爲這紅光,變得擁有一身蠻力。」
戈爾多一邊挑釁路伯希,一邊往與他們現在所在之處相反的入口方向跑去。瑪麗跟在他身後,路伯希則是稍微晚了一步。
「去阻止她的行動啊!」
藉着戰鬥的反覆練習,直覺會更加敏銳。五年前,不曉得雷奧納德和茱莉亞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點,他們不斷替我進行戰鬥的反覆練習。
與此同時,我也產生了絕望的想法。現在這個姿態,搞不好纔是真正的剎帝利……
秤砣藉由前方,也就是剎帝利那個方向的吸力,加上來自背面的斥力,速度將會極其驚人,但是……
鐵質會協助運送氧分。
在科爾森應好之前,我已經衝出去了。
那也就是說,剎帝利可能也是受到紅光操控。
此時此刻,什麼是最好的辦法,已經昭然若揭。
把紅光從剎帝利和路伯希身上剝離,那就是現在我能想到的最佳辦法。
……可是,要怎麼做?
「小子,『日冕寶藏』是什麼啊?」
戈爾多氣喘吁吁地問。
「這座地下迷宮的寶物,紅色寶石。它說不定是突破現在這情況的關鍵……」
不過,事實上這只是我寄予希望的預測。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自己的一條命……
如果賭輸了,一定會被幹掉。
戈爾多似乎也有那種必死的決心。
「小子,我把賭注押在你身上了。你也是來到這最底層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過,要怎麼做?」
奈比奇斯和雪拉也拿起了手杖,兩人也打算參戰。然後,戈爾多的妹妹瑪麗也是。
如果算上科爾森的話,應該是我們比較佔優勢。
然而,在不知道紅光真實來路的情況下,打長期戰也很難辦。
所以,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結果只能這樣了——
「接下來,決一勝負。」
「你好像相當有自信嘛,有什麼好辦法嗎?」
「沒有!」
「亞斯拉,快去拿另一顆『日冕寶藏』!」
可能每次都這樣的緣故,對於哥哥這副德性,妹妹已經放棄了。
沒錯,非常突然地。
剎帝利來不及反應,被我帶着一起從戈爾多他們身邊離開。
手好像摸到了什麼東西。
這是戈爾多最後的力氣。
聽到路伯希發出有如傀儡的聲音,戈爾多露出嚴峻的神情。
那是瑪麗在大喊。
戈爾多用力咬着牙,擠出剩餘的力氣。他的傷口還插着冰劍,鮮血噴出。
路伯希抗拒着戈爾多的力量,但身體動彈不得。
「看我這招!」
他用手抓住了路伯希握着劍的雙手。
瑪麗趁機跑了過去,想從路伯希手上搶走劍。
我們滾成了一團。
我趁機站起身。
以戈爾多所說的話爲信號,所有人都衝了出去。
「嗚……!」
但這時候,剎帝利動了。
「嗯,快點去幫妳哥哥吧。」
雪拉和奈比奇斯跑了過來。
「哇哈哈哈哈!」
瑪麗抓着冰之劍,和擋下剎帝利黑刀的科爾森的目光短暫交會。
真是驚人的力量,我被甩飛了好幾公尺。
路伯希發出意識不清的聲音。儘管如此,他的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我正想着難道她要架起黑刀了嗎?結果她看向了路伯希那邊。
「這我知道啦,我會手下留情,不會玩出人命的。」
路伯希完全失控,毫無節制。他用火焰與冰之雙劍攻向戈爾多。
戈爾多似乎視線仍然模糊不清,只見他步履蹣跚,但仍是緊接在瑪麗之後抓住火焰之劍。
「路伯希哥哥!你醒一醒!」
他雙腿無力地跪落。
然而,戈爾多無視瑪麗的話。
鏘!!
我抓住那東西,一口氣抽了出來。
瞬間,整場的氣氛都凍結了。
我和科爾森原本壓制着剎帝利,但她單靠臂力就把我們甩飛到了空中。
應該在剎帝利的懷裏吧……抱歉,剎帝利,妳就讓我搜身一下吧。
就像小小的一顆隕石,能產生巨大的隕石坑一樣。
「嗚啊!」
她跑到黑刀插進地面的地方停了下來,再次把黑刀拿在手中。
「哇!」
就在精神鬆懈的那一瞬間——
沒錯,我親眼確認過了。接下來,只要把高舉在祭壇上的另一顆與之成對的『日冕寶藏』拿到手就可以了。
「唔!唔……」
戈爾多爽朗地笑了。
鮮血從戈爾多的口中滴落。
剎帝利趁這機會,跑去拿自己的那把黑刀。
唰!
「嗚……啊……」
剎帝利趁瑪麗專心在搶冰劍的時候,對她發動攻擊。不過,科爾森這次可沒有默不吭聲。畢竟他之前都昏迷不醒,一直在休息啊。
我向科爾森使了個眼色,確認他點頭後,往剎帝利衝了過去。我加快血液中氧氣的循環速度,心臟近乎疼痛地噗通噗通狂跳,呼吸次數有如快馬加鞭。
路伯希揮開瑪麗和戈爾多抓着他的手,瑪麗被甩飛出去,戈爾多則是勉強奪下了火焰之劍。
「我來了,路伯希!」
科爾森屏住氣息,戈爾多的傷口逐漸爲冰所覆蓋。
頭部的衝擊太過強烈,使得兩兄弟都頭暈眼花。
「戈爾多哥哥!你不可以亂來哦。」
「嗚啊!」
剎帝利撞上了巨大的石柱,這雖然對她造成了損傷,但她一點都沒有露出畏縮的樣子。
我就像快死掉似地喘不過氣來,但同時我也獲得了難以想像的高速。
瑪麗剛纔想說的,是要勸告戈爾多不要受傷吧……
他本人應該對此懊惱不已,就讓他盡情表現吧。
無論是多麼微小的衝擊,只要加上合適的速度,就會化爲龐大的衝擊。
「路……路伯希……」
碰!
「對不起,我是個沒出息的大哥……」
鏗……!
「真是的。」
另一方面,路伯希彷彿連活力都被紅光吸走了。
我衝向了剎帝利。
「戈爾多哥哥!」
儘管如此,他卻用力抓住了弟弟的肩膀。
科爾森繞到剎帝利背後,扣住她的雙手,並將她壓制在地上。
「我、我知道了!」
不對,他看起來好像也很悲傷……
這是五年前,我和雷奧納德交手的時候學會的鎖鏈技能。我固定住黑刀,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向剎帝利握着的刀柄。
我們看着眼前的光景,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顆比這滿屋子的紅光更加豔紅的小小水晶。
「是『日冕寶藏』……」
戈爾多對路伯希這麼說,彷彿宣告着今生的別離……聽到這句話,路伯希發出痛苦的聲音。
「可是啊,弟弟闖的禍……」
兩人維持那樣的勁道飛出去。我撞向了雪拉,科爾森則是撞向奈比奇斯。
「謝、謝謝你……」
他的動作太快又身手敏捷,讓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戈爾多用猛烈的頭錘撞向路伯希。
就在我面朝上方、減弱遭甩飛的勁道之際,剎帝利拿着黑刀砍了過來。
那一瞬間,喊叫聲響起。
「亞斯拉!」
「路伯希,我現在就來救你……」
「唔唔!」
他的臉色霎時變得極爲蒼白。
不過,我一直維持加速氧氣循環的狀態發揮了功效,我就那樣喘不過氣來地,用鎖鏈鐮刀的鏈子擋下黑刀。
而是用黑色盔甲的護手把我擊飛。
而就在那一剎那,我用鏈子纏住了黑刀的刀身。
黑刀順利地從剎帝利手上脫落,插進了遠方的地面。
「竟然從背後攻擊女人,這可不是什麼優良癖好哦,剎帝利。」
而瑪麗也動手要把冰之劍搶走,但是……
「就是這個!」
不過,戈爾多技高一籌。
「戈爾多哥哥!不要說話!」
「很好,我喜歡你這種個性。嘿嘿嘿,路伯希的個性超細膩的……戰鬥方式也都會鉅細靡遺地決定好。所以啊,很久沒有像這樣毫無計劃地行動了……我的手都癢了。」
「喂……你!」
轟……!
然後,就在那個絕佳時機。
若不阻止剎帝利的行動,戈爾多和瑪麗他們就沒辦法專心奪回路伯希的意識。
「唔啊啊啊!」
腹部上……刺着一把冰之劍。
都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力氣。這男的!這樣可是會沒命啊……!
「戈爾多哥哥!」
瑪麗不斷地出言制止戈爾多,但是現在的戈爾多什麼都聽不進去。
然後,戈爾多的手臂強力握緊火焰之劍。火焰燃燒得更加劇烈,簡直像是,沒錯……像是在燃燒生命一樣。
「弟弟闖禍……是大哥的責任————」
那一瞬間————
噗。
「嗚啊……咳……」
路伯希吐了一口血。
嗡!
火焰之劍貫穿路伯希的腹部,並且好似在昭示着戈爾多熱切的心意,猛烈地燃燒。
刺穿腹部的火焰之劍,觸動着路伯希。
戈爾多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但仍然對路伯希呼喊。
「已經夠了,路伯希,快回來……」
於是……路伯希的臉龐開始湧現活力,明明被刺穿腹部,臉色反而轉好了。
「大……哥……」
盤踞在路伯希眼中的紅光,此時彷彿正在被驅逐出去。
紅光閃爍着,並且逐漸變得微弱。
「大哥……對不起。」
路伯希脫離紅光的咒縛,回到了腹部感到劇烈疼痛的世界。
可是,這種東西……!沒辦法拿來當作我贏不了她的理由。
瑪麗一臉拚命地對戈爾多和路伯希施展治癒魔法。她似乎會使用火屬性和水屬性的魔法,而治癒魔法正是水屬性魔法。
我可以感覺得到,雪拉、奈比奇斯,以及我的魔力的流動與混合,賦予了凱薩鐮刀極爲驚人的力量。操控三人份的魔力,比我預想得還要簡單。跟我平常在使用的鐵質操控比起來,是還說不上輕而易舉,但並非辦不到。不,應該說如今只能這麼做了。
一般來說,賦予魔法只能賦予一種屬性。不過,如果是奈比奇斯那暗黑魔法的特殊賦予,搞不好可以靈活運用兩種屬性。這是我滿懷希望的預測。
我一定要把創造出這個機制的傢伙痛扁一頓。
剎帝利第一次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可是這種事情,說出來他們只會更不相信我。不管這戰場如何,大家絕望的心情又是如何,就照目前的局勢變化強制執行吧。
我稍微將混合光與暗的魔法與我的魔法混合,經過調整後,我揮了一、兩下便擺出架式。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鎖鏈鐮刀的刀刃貫穿了剎帝利。
「嗚啊……」
科爾森竭盡全力地承受住黑刀的壓力,手臂因疲勞而顫抖。
「妳這傢伙,看了剛纔那一幕竟然還要繼續……唔!」
科爾森完全被黑刀砍個正着,刀刃斜斜地劃過身體,鮮血立刻滴落。科爾森感受到強烈的痛楚,瞪着剎帝利。
「……!」
我竭盡全力從科爾森他們身邊把剎帝利拉開。我抓着剎帝利的手臂,以及在地面奔馳的雙腿發出了悲鳴。
「不會吧————」
奔向大腦的血流加快,我的時間感覺隨之濃縮。
「————陽給我神聖的力量!Atomic Light!」
要想辦法利用這一點。
「————賜給我深遠的力量。Dark Sacrifice。」
「害我費了這麼多功夫……」
「奈比奇斯、雪拉!幫我施加賦予屬性的魔法!」
「科爾森!」
兩人抱持着疑問。他們會這樣也是當然的,畢竟我也沒有勝算。一切都是憑感覺,交託給直覺。不是用頭腦,而是單純用我的情感和現場的氣氛來判斷。
沒想到竟然能得到這麼恐怖的力量……
此刻,剎帝利才終於舉起了黑刀。在戈爾多和路伯希交談時,她一直沉默地看着那情景。
但是,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差地,巨大的斧頭擋住了往下斬落的黑刀。
她就像是在說要取他性命一樣,高舉着黑刀,朝科爾森揮下————
剎帝利帶着殺意的眼神依然凝視着科爾森,這樣下去,科爾森會有危險……!
我也要讓剎帝利,用自己的意志力壓制住紅光。
唰!
不過,科爾森擋下來了。
我一心一意這麼想着,把剎帝利從科爾森他們那邊拖開之後,將她甩在前方巨大的石柱上。
儘管他因爲疼痛而意識模糊,卻牢牢地凝望着戈爾多,以哥哥爲榮地仰望着。
在雪拉賦予的神聖魔法之下,有如恆星的光輝包覆了我手上的鎖鏈鐮刀的刀刃。那光明散發高熱,隨着熱量增加,光所散發的白色也更加強烈,奪走了我的視野。
我知道這不是剎帝利乾的好事,她完全沒有半點這麼做的意思。
現在要讓剎帝利失去力量,還缺少絕對凌駕於其上的火力。我只有速度;科爾森的招示雖然力量十足,然而在剎帝利的紅光之力面前也等於沒用。
「咦?」
不說他們,連我都感到一陣戰慄。
無論是光還是影,我都不能讓其失去各自的特性和威力,我一定要找出剛好能活用兩者優點的中間值。
我只有下達這樣的指示。我會爭取時間,讓兩人有時間詠唱咒語。
剎帝利的盔甲到底有多堅固啊……竟然堅固到能承受我這種速度和威力,比柱子還要來得強韌。
剎帝利猶如受到釘刑,渾身僵硬。
「戈爾多哥哥!」
就算阻止不了,也要強行阻止。
我感受到奈比奇斯和雪拉屏住了氣息。
奈比奇斯和雪拉的咒語詠唱結束了。
「咕啊!」
就是現在。
「黑暗精靈啊*覈對原文————」
「爲什麼……那樣就能打贏嗎?」
然而,剎帝利像是算準了這一點,只見她揮刀砍向瑪麗兄妹三人。
「可能會很痛,不過妳忍耐一下吧。」
斧頭斷了。
戈爾多和路伯希的身體倒了下來,瑪麗屏住氣息。
詠唱的短暫期間,感覺竟然如此漫長。
另一方面,我再一次加快鐵質的流動,提高氧氣循環。
「唔……神聖精靈啊————」
「戈爾多哥哥……路伯希哥哥……嗚嗚……」
我們也心浮氣躁地看不下去了。
雪拉和奈比奇斯開始詠唱。
我要用這個阻止剎帝利。
就在剎帝利的黑刀施加更強大力量的那一瞬間——
我這樣說着,身體使力,同時衝了出去。
那一瞬間,科爾森放開了抓住剎帝利的手,因爲身體所受的傷而蹙着眉頭。
彷彿看着兩人的舉止,看到入迷了。
我對於兩人提出的疑問感到焦急不已,催促他們道。
但是,若用以前見過的由雪拉和奈比奇斯賦予屬性的魔法,或許————
周圍的光集中到我的手上,黑暗從附近一帶生出,而其根源就是附魔在這鎖鏈鐮刀上的魔法。凱薩鐮刀散發光芒,絢爛耀眼地支配了我的視野。與此同時,黑暗的暗影孕育而出,與兩相對照的白色光明混合。
光刃融解了剎帝利黑色的盔甲,隱含於其中的黑暗則流入體內,就像Dark Force一樣,奪走了她身體的自由。
碰唰!!
傷害同伴,甚至操控他人,讓那人與自己最親近的兄弟彼此對戰……
「別問了,照做就對了!」
「唔!」
鐮刀揮過的軌跡,記錄了光與暗混合的世界,遺留在當場,但旋即消散。
石柱凹陷、傾斜。
碰咚!
然而,就算用眼睛捕捉到那軌跡,也抓不到我。
「嗚!」
奈比奇斯的魔法,是犧牲自己以賦予施法對象黑暗之力……藉着這個魔法,包覆鐮刀的光混合了暗影。
既然剎帝利不自覺地看了戈爾多和路伯希兩人的互動,可見她的心現在應該還活着。
誰能預料到,事態會變得如此嚴重?
啪擦!
我打算用來當作信號所喊出的話,還有一段時間纔會傳到科爾森耳中吧。
光與影完美協和。散發光明的同時,黑暗便流入周圍……不對,是黑暗像縫合光明似地散佈出去。
踢過的地面出現坑洞,我則渾然忘我地不斷馳騁。
可能是感受到我緊迫的心情,兩人儘管心有疑慮,仍然開始詠唱咒語。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已經沒時間解釋了。況且,我原本就沒有打算解釋,畢竟這麼做也毫無意義。真要說的話,這只是遵循我的本能的戰術,哪裏談得上什麼值得信賴的策略。
這時,我同樣加快了氧氣循環。光與暗,也可以說是光和其影子,由鎖鏈鐮刀構築,顯現出如同初次看到時的軌跡。
戈爾多讓路伯希受了重傷,路伯希的意志隨即戰勝紅光……在我眼中看來就是這樣。
我直線衝向剎帝利,企圖抓住她。
我身上流動的時間逐漸變慢。
同一時間,我的信號聲也傳到了科爾森的耳中。時間經過不到一秒。如果不在剎帝利有所反應之前,在一切事情上先下手爲強的話,我可贏不了她。
好機會……!
雖然身受一刀,科爾森仍是挺身面對剎帝利。他抓住剎帝利拿着黑刀的手臂,用身體對剎帝利發動攻擊。
「嗚哦哦哦!」
不顧剎帝利本身的意識操控她,讓她陷入攻擊同伴的惡夢之中。我饒不了弄出這種循環的傢伙。
是科爾森。
因爲我已經潛身來到了剎帝利的胸前——
啪唰……
而關鍵就在於,這把光與暗的鎖鏈鐮刀。
當然,這是假設因爲科爾森不是魔法使,所以當時無法調節魔法。
雙腿快要跑不動了,但這是最後關頭,於是我咬緊牙關。
強制執行!
鏘!
首先,得強行讓剎帝利的意識顯現出來。
她似乎感到很痛苦。
貫穿剎帝利腹部的鐮刀,猶如黑洞一般,讓光與暗從傷處噴出。
那簡直像是以剎帝利爲中心的黑洞。黑暗壓制了光,但在那同時,光也吞沒了黑暗。剎帝利身上,出現了極爲混沌不明的情景。
她的臉龐浮現幾乎要死去的痛苦神情。
然而剎帝利眼中的紅光,此時也漸漸地失去威力。盤踞於剎帝利體內的紅光,捲進釋放而出的光與暗之間,並被推出體外。
但是,剎帝利正拚命地抵抗。
「嗚……!」
寄宿於她體內的紅光正在抵抗,讓自己不要被驅逐出去。
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了。
風狂亂地吹拂。光與影所造成的天地異變,連這巨大的房間都完全爲其所壓制。
這空間的所有一切,以及光與影,如今都在這鐮刀的支配之下。
被光所射中者眯起雙眼;被暗影所包覆者,眨眼間就被剝奪視野。炫目耀眼,又一片黑暗。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斷地將這空間吞沒。
紅光在那縫隙間,僅僅漏出一點光芒,便消滅了。
剎帝利的抵抗逐漸減弱。
「嗚……」
難道釋放而出的光與影造成了反作用力?我像是被推回來似地,快被彈飛出去。
我自然而然地使勁。
我感覺到科爾森在我的背後看着事情的發展。
還有雪拉像是在說眼前的景況令人難以置信般,瞪大雙眼地投注而來的視線。
然後,持續將魔力與暗黑魔法之力獻給我的奈比奇斯,肩膀上下起伏地喘着氣,似乎察覺到自己的魔力快要被逼到消耗殆盡的地步。
我窺視着剎帝利的臉蛋。
而如今,它碎裂四散了。
果然沒錯,受到傷害的不是剎帝利,而是操控剎帝利的那個紅光。
呼……我大大地呼出一口安心的嘆息。
剎帝利又輕輕地笑了,那笑容讓我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你的手在幹嘛?」
我們曾寸步不離地一同出生入死,無論是在地下迷宮裏很痛苦的時候、快死掉的時候,還是開心的時候。
就在這裏,決一勝負。
風更加猛烈地吹襲,現場呈現出混沌不清的荒涼情景,閃光與黑暗激烈交錯着。
這房間原本的光源,從牆上裂痕透出的紅光不見了。
「剎帝利——!」
是妳讓我變得更強大,是妳要求我,是妳……不對,剎帝利是我的光……!
等我發現的時候,遍佈這房間的裂痕所透出的紅光,也慢慢地消失。
不對,等一下。
回過神來,我已經喊出口了。
在空中飛舞的紅色碎片,反射淡淡的光芒。
我無法忘記。
啪答一聲,一滴雨水滴落。
然後————
「剎帝利……」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不見了……」
啪鏘……!
黑色盔甲鏗鏗鏘鏘地從她身上滑落,只留下如黑色禮服的連身洋裝。
「喂、喂!」
雪拉低喃出聲。
光明照亮並發現盤踞在剎帝利體內的黑暗,暗影則將其吞沒……
那是————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樣的感覺從我的腦中掠過……
我慢慢地把連身裙的裙襬拉起,輕輕地把手放在腹部想要確認一下。
雪拉的光球立刻浮現,照亮了附近一帶。
打倒吠舍並與剎帝利會合時,她的那張表情。
她的腹部上那道鐮刀造成的傷痕……
我把剎帝利抱起來,她的頭無力地垂着。
啪!
啪唰。
那幸福的心情。
應該沒有才對,可是……
我的喉嚨咕嚕地響了一聲。
這時候……
某樣物品,破碎爆裂。
不是,那是它自己掉下來的。是自然現象,也就是天災。這是雨啦。
雖然有雪拉的魔法照亮視野,但周圍仍是籠罩在一片陰暗當中,因此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應該沒有傷痕。
「你在哭嗎?」
那是原本在這巨大房間的深處,像儀式場地一樣的祭壇上高舉着的『日冕寶藏』。
與此同時,剎帝利體內的紅光被驅逐出體外、消融於空氣之中。
剎帝利當場力竭難支。
剎帝利發出微弱的聲音用力使勁,想要把什麼東西趕出去。
「唔……」
「Shining Open。」
就是這笑容……我想看到的就是這笑容。在我打倒強敵之後,彷彿在稱讚我般,溫暖又澄淨透明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
奈比奇斯和雪拉的魔力撐不了多久了。
一張微笑的臉龐看向我。
呃,那不是我們前來追尋的這座地下迷宮的寶物嗎……?
不知何時,不對,應該是『日冕寶藏』碎裂的時候,賦予鎖鏈鐮刀的光屬性與暗屬性消失了,變成單純的鎖鏈鐮刀。
「『日冕寶藏』……?」
那澄淨透明的笑容。
沒啦,妳問我嗎?我是擔心妳的傷勢啊——在我想說出這種藉口之前,放下心的嗚咽就先從我的口中流泄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