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契約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武藤健太 · 1.5萬 字
剎帝利沒有受傷,瑪麗打從心底爲她感到高興。
爲什麼呢?
明明造成這情況的最大元兇是剎帝利不是嗎?
問題在於來路不明的紅光。
受那紅光操控的人與沒有受操控的人,雙方交手時所發生的事簡直就像一場幻覺,當時受到的傷害或損傷全都不見了。
剎帝利表示,唯有在這間有裂痕的房間裏纔會那樣。
也就是說,戈爾多和路伯希也平安無事,只不過兩人都昏厥過去,尚未清醒。當然,科爾森身上所受的傷也消失無蹤,恢復成完好如初的狀態。
「妳爲什麼只知道這件事啊?」
我會這麼想,是正常的吧?
關於地下迷宮的事,她明明幾乎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只對這間房間的事特別瞭解?真的會令人想這樣問她。
「給大家添麻煩了。」
然而,從剎帝利口中說出來的,是一點都不像她風格的一句話。
就算一切都完美地恢復原狀,她心裏果然還是有一些想法。
剎帝利組織話語,開口道:
「結論就是,我雖然不是這座地下迷宮隱藏着的金銀財寶,但我是王級精靈剎帝利。」
「妳說什麼!? 」
「王級精靈!? 」
原來剎帝利是精靈啊?
「有個人創造了這座地下迷宮,爲了不讓我落入壞人手中,親手將我綁在這裏……」
被綁在這裏啊……這說法聽起來有點淫亂,我稍微把視線從剎帝利身上移開,環視其他人,但是科爾森、雪拉、奈比奇斯,甚至是瑪麗,似乎都很專注地在聽着。
文明應該就是如此發展過來的。
「————大概是一百萬。」
不對,這裏的魔物追本溯源,其實來自於同一團魔力。換言之,剎帝利也是同類的存在?
條件——會要求什麼,並根據那些條件來做取捨,選擇某個人嗎?我有些心跳加速,感到口乾舌燥。
「一……一百二十萬……」
雪拉也嚇得說不出話來,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這裏包括昏迷不醒的人在內,有七個人之多。要由誰締結那個『契約』?
剎帝利非常鄭重其事地說。
「剎帝利,我們來締結『契約』吧。該怎麼做?」
而照雪拉所說,一般而言,精靈契約似乎都會將提供魔力作爲條件。
「這種事……」
精靈會吸取無時無刻飄浮於這世上的魔力,作爲其存活的力量,存在於世上。而後來演變成人們提供精靈專屬的魔力,藉此向精靈借取力量,這就是精靈契約。
「科爾森,你說過亞斯拉雖然沒有適正魔法,但是魔力總量很夠對吧?」
「要締結『契約』,是有條件的。」
剎帝利的言行舉止以及自傲的態度,彷彿在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瑪麗好像已經幫戈爾多和路伯希處理完傷勢,如今待在科爾森身旁,注視着這件事的後續發展。
爲什麼會這樣?關於這點,現在的我也不知道。
「對,條件。那就是要提供魔力給締結契約的精靈。」
需要某種程度的強制力,才能踏出一步。接下來不知道有怎樣的困難、艱苦與試煉在等着我,至少兩個人比獨自一人更可靠,這點是不會變的。如果她能助我一臂之力,那就更好了。
儘管一頭霧水,現在還是先讓她繼續說下去吧。
不過之後回想起來,也許是因爲這是讓我的命運更加天翻地覆的一瞬間。
科爾森提高了音量強調。
最後的試煉『日冕寶藏』——剎帝利說其爲婆羅門,從擁有既定名字這點看來,難道跟之前阻擋在我們面前的吠舍或首陀羅屬於同一類嗎?也就是說,與我原本就擁有的『日冕寶藏』成對、沉睡於地下迷宮的『日冕寶藏』,不就是魔物嗎?
把魔力,給精靈……也就是交給剎帝利?這就是條件?
「條件?」
「而且這並不是單純的精靈契約,而是需要魔力的精靈契約。」
話雖如此,我可不想輕易地一口氣給出一百萬之多的魔力。對於這件事的態度,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我有這麼能幹嗎?
「那是締結『契約』所需要的『日冕寶藏』。剛纔碎掉的那顆,只不過是個陷阱,爲鬥爭之心的源頭,也可以說是人類的憎恨情緒吧。那是爲了讓來到這裏的人與我一戰而存在之物。」
雪拉驚愕地問道。
「沒錯。」
剎帝利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的邪惡笑容。然後,再次讓現場所有人僵住了。
受雪拉可怕的模樣所懾,科爾森望着半空中回想。而他口中說出的,是我兩年前的數值。
「所以說,『契約』是什麼啊?」
剎帝利簡短地回覆雪拉。
要是我從一開始就有那種膽識的話……我開始回顧自己的人生。
「真是太荒謬了……」
剎帝利完全沒理會我,繼續說道:
「可是,那是精靈契約吧?需要魔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把魔力給精靈,相對地請精靈藉助我們力量,那就是精靈契約啊。」
不對,我就是盡胡思亂想些沒有意義的事,纔會沒辦法踏出那一步吧,更別說具備踏出去的勇氣了。
以前,我還在馮達利悟斯家的宅邸時,有個女孩子雖然並非我的姐姐或妹妹,但與我一起住在那房子裏。我記得和她一起讀過的書裏面,其中有本記載着關於精靈的事情。
真要說的話,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到『契約』這個詞吧。
雪拉就像沒辦法呼吸的小鳥,震驚得幾乎喘不過氣。
剎帝利說的「那個」,指的就是紅光。換言之,便是她所說的鬥爭之心,而受操控並驅使的則是剎帝利自己。
衆人全都啞然無語。
我搞不好早就被剎帝利將了一軍。
「你們應該沒有忘記吧?我再怎麼說也是王級精靈。既然如此,對方當然得付出與其相等的代價,那代價就是魔力。以這世界的數值來說,需要的魔力量————」
「沒錯,亞斯拉。你已經不是屬於你自己的亞斯拉了,我們是命運共同體,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契約』?」
『契約』……剛進入這座地下迷宮,也就是兩年前時,我記得剎帝利曾饒富深意地說過締結『契約』這回事。
我屏住了氣息,冷汗狂流。
「而最重要的是,抱歉對你們造成困擾,但那紅光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鬥爭之心,會引起好戰的情緒。其爲這座地下迷宮最後的陷阱『日冕寶藏』,又叫做婆羅門,用意類似於製造一場給抵達這裏之人的試煉。雖說那個並不是真正的我,但似乎給你們添了相當多的麻煩。」
「是那樣嗎?剎帝利。」
「如果只有亞斯拉一個人,能不能找到這個答案也很難說,因此我要在此向各位道謝。」
不過,大家在意的並不是這點。
怎麼說得像是一位母親啊,以這種「我家孩子承蒙各位照顧了」的語氣講話。
好啊,那就來吧。
雪拉的提問直逼問題的核心。
不過,仔細想想,『日冕寶藏』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母親路娜留給我的,從我拿到手的時候開始,就引導着我來到這座地下迷宮。
「沒錯,亞斯拉的魔力已經遠遠超過一百萬了。現在是……兩百萬左右……這樣的話,就足夠了吧?」
像是要破除那緊張感似地,雪拉開朗地說。
剎帝利似乎本就打算說出來。
然而,她像是在說「就等你這一句話」般,接着道:
戰鬥告一個段落,放鬆下來的好像只有我而已。
雪拉、奈比奇斯,包括我也是,除了昏迷的戈爾多與路伯希,大家都感到疑惑。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剎帝利和鬥爭之心或人類的憎恨有什麼關聯嗎?
「是、是啊……我想想哦,是一百二十萬左右吧。」
科爾森發出慘叫,奈比奇斯則是舉手投降地嘆了一口氣。
「剎帝利原本就是打算和亞斯拉訂立契約吧……」
「正是如此。」
好了,想再多也沒用。
「爲什麼鬥爭之心是人的憎恨之情呢?」
剎帝利用缺乏說服力的說法,試圖讓衆人理解,還自信滿滿地露出一臉得意的神情。
剎帝利把話說完之前的時間,感覺特別漫長。
另外,要和這座地下迷宮的寶物——也就是剎帝利——締結契約,『日冕寶藏』是必不可少的物品。可是,那是路娜交託給我的東西。
我開始思考。
我着急起來。接下來我要變得更強大,而那過程中魔力是不可或缺的。要是把我的魔力拿走,我就沒有充裕的魔力施展魔法了。
我果然生於在日本被稱爲寬鬆世代的年代。
就算一次被拿走一百萬的魔力,我仍會剩下一百萬,但還是得深思熟慮一番纔行啊。
「那只有締結『契約』的人才知道。」
我懶得想太多,所以沒有多加追問,但是她說過要和我訂定『契約』,所以我要是死亡,她也會很困擾。我之前都是這麼認爲的。
剎帝利指着與我一戰時,我搶到的『日冕寶藏』。
我這麼問後,剎帝利卻默不作聲。
「然後,『日冕寶藏』像這樣變成一個……」
「雖說要提供魔力,但這層次相差太多了。」
剎帝利用認真的表情回答她的話。
「一百萬!? 妳說需要一百萬的魔力量!? 」
現在交出一百萬的魔力、獲得力量,前去接近解放軍的雷奧納德的同時,達成在馮達利悟斯家面前爭一口氣的目標。這是可能的嗎?
雪拉喃喃自語地說道。
沒錯,衆人在意的是『日冕寶藏』的意義與存在原因,以及其與剎帝利之間的關係。
「所以我才說,『契約』是有條件的。」
剎帝利接着說出答案。
「『契約』,指的是精靈契約嗎?」
大家異口同聲地問。
雷奧納德的事情也是……所以,才被解放軍……
雪拉從旁插話,突然問了科爾森一句。
已經無路可逃了。
「慢着慢着慢着,照這局勢,會變成我要跟剎帝利締結精靈契約,先給我等一下。」
她簡直像是要宣佈法院判決的法官,帶着濃厚的緊張感。
這麼一來,正是因爲應該屬於我,所以才交給我的嗎?
我如此對剎帝利說。
「不過,你不一樣吧?」
「那妳所說的精靈契約,有什麼不一樣呢?」
只能面對了嗎……
「就等你這句話呢。」剎帝利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笑容,說道:
「不過,應該說『請讓我跟妳締結「契約」』吧?」
別計較這種小事情了啦。
「請讓我跟妳締結契約!」
我有點自暴自棄地開口,大家則靜靜地笑了。
「好啊,把『日冕寶藏』給我。」
「好。」
我再次把『日冕寶藏』遞給剎帝利。
於是……
『日冕寶藏』化爲紅光粒子,漸漸被剎帝利所吸收。
然後,眼看着就在我和剎帝利的腳下描繪出魔法陣,並開展。
紅色卷草紋的魔法陣。
這是裝『日冕寶藏』的木盒上所繪製的魔法陣……而把木盒給我的人,正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母親——路娜。
路娜也跟剎帝利有關係嗎?
可是,我沒有空思考這件事,因爲那個紅色卷草紋隨即從地面往上方延伸,呈螺旋狀將我和剎帝利吞沒。
強烈的紅光綻放,甚至吞噬了雪拉的Shining Open所點起的燈。
這道光輝之強烈,是之前操控剎帝利的紅光所無法比擬的。
在紅光照耀下,剎帝利露出的表情——
有種清爽愉悅的感覺……
然後,或許是我緊張的神情傳達出我的心情吧,她用溫柔的眼神叫我放心。
這說法簡直就像在說,她過去曾經有過經驗一樣。

剎帝利很沒禮貌地對白兔說話的聲音,從耳朵進入我的腦中。
既不是精靈,也不是人類。
剎帝利得意似地如此做出結論。
「呃,剛剛那樣就完成精靈契約了嗎?」
我點頭表示瞭解。
現實當中,我一定是昏倒躺在地上了。
「不過,這還真是單調無聊的深層意識耶。一般而言,慾望會更加模糊不清地混雜在一起……」
然而,白兔猶如恫嚇般,粗暴地對剎帝利如此說道。
我一驚。
剎帝利回答她道。在我的精神世界裏交談的內容,好像有什麼事情要保密。
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因爲自己知道,就一個人露出理解的表情。
她之前確實有這麼說過。
放眼望去,雪拉和奈比奇斯都擔心地看着我。
我靠近剎帝利,向她尋求答案。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我能理解,但還是失望地垂下肩頭。
「好啦,聽我說。」
我失去了意識。
「哼,等我力量恢復的時候,妳就給我等着瞧吧。」
沒多久,紅色魔法陣就變成像東京巨蛋一樣的廣大圓形,並且持續擴大。
「妳是誰啊?」
不對,奈比奇斯似乎對此沒什麼興趣……
「那是因爲,我不是精靈。」
「是啊,因爲你跟我締結了精靈契約,所以我們會在深層意識下互相連結。」
「一百萬爲人類所設定的數值,以魔力量來算相當龐大。要是我從你以外的人身上吸取一百萬的魔力,那人一定會當場沒命。」
「好了,我來出一個謎題給你猜猜看吧。」
白兔第一次發出如此不甘心的聲音,總覺得有點新鮮。
那就隨妳去吧。我對她揮揮手,催她趕快說。
「我剛纔不就說了嗎?我不是精靈……所謂的王級精靈,只是人類爲了方便理解,而那樣解釋的而已。」
不過,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科爾森的手抓着我的肩膀,不住搖晃。
剎帝利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中響起,對我說話。有人向我用心電感應,就是這種感覺吧。
在身體逐漸被包圍的同時,紅色螺旋狀的魔法陣光芒也愈發耀眼。
我們這些訂下精靈契約的人,必須給予精靈魔力。而以剎帝利的情況來說,要提供給她的魔力換算成數值,就是一百萬。
結果答案是這個啊。
「吵死了,我討厭妳,給我滾到一邊去。」
「你醒一醒,亞斯拉。」
問爲我爲什麼會知道?
不過,十之八九是和剎帝利的真正身分有關的事。
「這裏是我的精神世界?」
正當我感到困惑時,剎帝利就在紅色螺旋狀魔法陣內側飄然降落下來。
「我吸取的魔力爲什麼是一百萬這種會讓人當場沒命的量呢?那是因爲————」
雪拉覺得不可思議似地,揮了揮手杖。
在白兔要進入聚光燈底下的那一瞬間————
「哎呀,第一個是妳嗎?雷文好像選了個最麻煩的當第一個呢。」
當場沒命這四個字,讓我呼吸停了一拍。
就這樣,我感覺身體完全被包裹住……
突然之間,紅色螺旋狀魔法陣的光芒吞沒了聚光燈,像是要將我包圍似地照落下來。
「嗯?」
然後出現了……
聚光燈照射而下,地面覆蓋着薄薄一層水面。
這麼一來,我一定會淪落到因爲沒魔力而倒下的地步。在第二次提供魔力之前,必須讓魔力恢復纔行。
「不用了……」
照剎帝利所說,我的魔力總量似乎在兩百萬左右。因此,我提供她兩次魔力就會消耗殆盡,或是勉強剩下一點點。
我腦袋裏面浮現一連串的問號。這樣下去,我的頭都快爆掉了。
剎帝利如此毫不客氣地說完的瞬間,紅色螺旋狀魔法陣的面積便一口氣擴展出去。無法進入魔法陣的白兔,只能不斷地被迫遠離。
看吧,大駕光臨了。
「別那麼啞然無語的樣子。話雖如此,我也已經不是人類了。」
這溫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那暖意是確實可以親身感受之物。
是啦,這點她已經給我協助,先說是謎題了,不過這提示根本沒幫到什麼忙。畢竟這不算謎題,連那句問題的意思都讓人搞不懂。
「……斯拉……拉……亞斯拉!」
魔法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我似乎就那樣呆立在原地,做了那場夢。忽然之間,站着的感覺迴歸。
沒多久,圍繞着我們的魔法陣所散發的紅光強度增加,令人眩目。
就這樣,白兔消失了身影。我看着白兔離去之後,再次轉向剎帝利。
我嚇了一跳。
嗡!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是關於我的事。我只要經過一定時間,就會自動吸取你的魔力。」
白兔受到魔法陣阻擋,似乎沒辦法再繼續靠近我。
這是我曾做過的夢。
白兔做了一個噗哧一笑的動作。她的聲音還是跟往常一樣,是從耳朵聽到的。這是怎麼回事?
「是啊,結束了。」
我用仔細聽就可以聽得到的音量,如此嘟囔着。
「這就是亞斯拉的精神世界?」
而且,爲什麼她會提到我在這個世界的父親的名字?父親第一個選了剎帝利?這是什麼意思?
以白兔來說,她很難得地稱讚了我。
「跟妳沒關係,乖乖閉上嘴,把力量借給亞斯拉。」
◇◆◇
「你又來了啊,這證明你一步一步地在靠近我了……你就那樣繼續加油吧。」
我的神情緊繃,就好像在說「我正在等妳這句」。
剎帝利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地環視着魔法陣外面。
真沒想到我會訂下這種充滿風險的契約。
沒想到科爾森竟然會這麼冷漠地對我吐嘈。可是這話正確得讓人很不甘心啊。
有什麼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好像一次又一次地用同樣的名字在呼喚我。
蹦跳、蹦跳。
這讓我知道我的魔力總量有多麼地龐大,同時也讓我明白其有多麼地重要。
她姿態優美地完美着地。
也就是說,她曾經和什麼人締結過精靈契約囉?
連剎帝利都不知道這隻白兔的事嗎……?不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小子,剛纔明明就那樣站着昏了過去,現在還在那邊指揮什麼啊。」
「嗯,那是理所當然的啊。妳是王級精靈吧?」
瑪麗則比起我,更擔心戈爾多和路伯希的樣子。
「討厭的傢伙。」
可是剎帝利隨即反擊回去。
「喔喔,抱歉,我剛剛在發呆。」
然後我點點頭,催她快點說下去。
饒富深意,卻又意義不明的話。
我秒答。
「好了,地下迷宮的謎團已經解開。待在這裏也沒用,我們回去吧。」
也就是說,她是某種來路不明的人型生物嗎?話說回來,她有發揮作爲生物的機能嗎?
「總之,找到這座地下迷宮的真理,把情報帶回公會後,要是能加以證明,就可以拿到不少報酬了。」
「不過,要用什麼證明呢?」
對於科爾森這番令人期待的話,雪拉如此提醒道。
「我可不要哦。」
剎帝利率先猜到他們想說什麼,立即拒絕。這也是當然的,在未知的地下迷宮發現非精靈也非人的生物,爲了解開這個謎團,想必國家和學者們會多麼拚命地追尋解答,完全不知道她會被怎麼樣。這連我都反對。
「那麼用死後沒有化爲魔力,而是留下屍體的魔物呢?」
此時,奈比奇斯喃喃丟了一句提議。
「就是這個。」
『日冕寶藏』一個毀掉,一個化爲光點被剎帝利吸入體內。如今還能拿來當作證明的,就是吠舍和首陀羅的屍骸。只要帶回牠們身體的一部分,就能作爲調查地下迷宮的證據了吧。
「我打算請協會調查那兩隻魔物,牠們也許是未知的魔物。可以嗎?」
科爾森想徵求我們的同意,才這麼說吧。但是我們沒有理由阻止他,畢竟這麼做是爲了人類,也爲了這個世界,克盡冒險者的職責不是嗎?
於是,我們判斷後自然地得出這樣的結論。
「妳的哥哥們就讓我來揹吧。」
熱熱鬧鬧地聊了一陣子公會報酬的話題之後,科爾森極爲認真地展開行動,向瑪麗這麼說。
「呃,可是這裏離地下迷宮的出口實在是……」
瑪麗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地想要婉拒。
戈爾多和路伯希仍然昏迷不醒,科爾森好像想把他們揹到地下迷宮的出口,然而……
「不,要把那兩名巨漢帶出去,除了我以外,對誰來說都太困難了。而且,搞不好走着走着,他們兩個就醒了,妳別在意。」
沒錯,無論是戈爾多還是路伯希,體格都相當健壯。
從開始出發到現在的這幾分鐘。
「亞斯拉和剎帝利又是怎麼樣呢……雖然看起來感情好像很不錯。」
現在別說是忽視我的提問,連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的情況都沒有了。
這麼一想,我就不禁對幫助剎帝利脫離這裏的自己感到自豪,並且覺得幸好讓她脫離這裏的人是我。
沒錯,還不如說我們這些沒揹東西、方便行動的人,必須守護戈爾多和路伯希,以及扛着他們的科爾森,並同時應戰纔行。
雖然要是有風屬性適正魔法的魔法使在,就能單靠風壓讓兩名男人浮在空中搬運了。
這可是合計起來相當有重量的肌肉丸子耶。
「科爾森跟瑪麗小姐,感覺不錯對吧?」
「妳說得倒是充滿自信,地下迷宮可是殘留數量相當多的魔物欸。」
剎帝利笑得特別美麗,那是張好像甩脫了什麼似的笑容。
在一片混亂的『叛亂之夜』中,她從敵人的魔法之下解救了我,於是我們一起對抗解放軍,並因而成爲了同伴。
「沒有,沒那回事啦。」
我們一行人,朝地面上前進。
「好強哦,而且剛纔你也幫了我……」
這什麼可怕的順風耳啊……
「對吧,太好了呢。」
「要說是願望嗎?還是目的?」
到最後,我的理解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大家也都差不多相同吧。
沒錯,我想說的是她的個性。
「你不是想要變強大嗎?」
◇◆◇
「嗯,我就是爲了這種時候,才一路鍛鍊過來的啊。」
「這個嘛……就是協助你變得更加強大。」
這兩年來,我和她彼此鍛鍊魔法技術,互相提升實力。
「放心吧,你已經跟我訂下契約了。而且,亞斯拉你連我都打得倒,不用擔心。」
這傢伙真沒禮貌,真是的。
剎帝利聽到了我這微弱的喃喃自語,開口道:
我一點都不後悔。
「可是,剛纔妳不是誇我很強了嗎?」
關於剎帝利,我在意的事情簡直多得堆積如山。我認爲一一解開那些謎團,將會是我接下來這一段時間的課題。
「有那麼誇張嗎?」
兩人開始聊了起來,就那樣走掉了。喂喂……這裏還是地下迷宮耶。就算戰鬥的時候我們會負責護衛戈爾多和路伯希,以及扛着他們的科爾森,但他要是鬆懈,我們也很頭痛的。
「謝謝你。」
剎帝利的眼神又飄向了遠方。
萬一有魔物出現,我們必須護衛好科爾森纔行。
「你有什麼不滿嗎?」
只不過,我希望能親身感受到自己變強了而已。不過,我也並非要馬上知曉這件事。
別看她那樣,其實比我大了一歲,也是個懂得這世上人情世故的人吧。不過,她完全沒有比我年長的壓迫感,反倒給人很好的印象,相當容易親近。
「從這裏出去之後,來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謝謝你,那個……科爾森先生?」
科爾森把戈爾多扛在背上,然後俐落地用帶子之類的東西,將路伯希固定在腹部,站了起來。看起來意外地輕鬆。
「照那情況,科爾森沒辦法參與戰鬥耶。」
「科爾森,你還好嗎?」
「妳也差不多該告訴我妳的願望是什麼了,剎帝利。」
「好啦,從這座地下迷宮回去的路上,就算你不想,我也會讓你見識到的。見識那份力量有多麼地強大。」
「我們也走吧。」
回程路上,我們走在以前我在最底層分岔路上走錯的那條右邊通道。
地下迷宮剩下來的返回路程,只有往上走的道路。我打算藉助剎帝利的力量,與魔物們交手。地下迷宮的『日冕寶藏』已毀,亦即其心臟沒了,魔物應該不會再復活。
「嘿咻。」
「沒有,我只是在想和妳締結契約,會如何變得強大……」
我瞪大雙眼。
……看來並沒有……
「叫我科爾森就可以了。照這感覺,揹到出口應該沒問題。」
另一方面,亞斯拉也和剛締結精靈契約的剎帝利感情很好的樣子。在地下迷宮的路上,兩人都一直並肩同行。
我自己本身,倒是隻要讓馮達利悟斯家的人嚇破膽,就覺得滿足了……
雖然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不過算了。真是太感謝您了。
「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畢竟她長時間被拘禁在這座地下迷宮裏,每天等待着契約主到來。我待在這座地下迷宮大約兩年時間,都已經感到厭煩了。而剎帝利曾經說過,她從我出生以前就在這裏了。那真是一段漫長到會讓人意識不清的歲月吧……
「這是應當的啊,妳的哥哥們也都很努力,這麼點小事我當然要幫。」
「喂,奈比奇斯。」
若要找一個體格比他們好,扛着他們走都還行有餘力的人,果然只有科爾森這個選擇。
地下迷宮是爲了隱藏剎帝利而創造,紅光則是用來拘禁剎帝利。要解除紅光的拘束,就要將真正的剎帝利逼出來。爲此,需要與剎帝利建立關係……?所以,如果不是能感動剎帝利的好人,就無法讓她脫離紅光的束縛,也沒辦法締結契約……?這麼一想,就覺得有點害臊。
其實那只是老手冒險者爲了老手冒險者,巧妙地花了很多功夫所引起的騷動。科爾森在這地下迷宮的最底層,與某位女性變親密了。
不對,我不是在說體型……當然,我認爲剎帝利的身材無可挑剔,畢竟我有好幾次都想在這座地下迷宮把她撲倒……嘿嘿嘿。
尤其是科爾森,他身爲一名冒險者,經驗實在太豐富了。他甚至在調查這座地下迷宮時,聊些結婚之類的玩笑話,試圖炒熱氣氛,有着體貼的一面。
「你在自命不凡個什麼勁啊,那是僅限於這座地下迷宮而已。這世上還有非常多比你更強大的人……」
她主動向我搭話,害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雪拉對奈比奇斯這麼說後,兩人隨即朝這巨大房間的出口走去,我和剎帝利也跟在他們身後。結果,不用告訴他們地下迷宮之謎的真相也沒關係嗎?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白癡了,剎帝利咯咯地笑了起來。
「願望?」
〈奈比奇斯〉
瑪麗衷心感到喜悅似地向他道謝。
不對,他們談話的內容聽起來極爲認真。因爲聽了科爾森和瑪麗的對話,我纔不由得豎起耳朵傾聽,看他們是不是在說一些意圖不軌的話。
「嗯?喔喔,畢竟他之前也說過要結婚之類的話呢。」
他們單純只是心神浮動、忘乎所以罷了……怎麼會這樣,所謂的冒險者,難道不是更硬派的人嗎?從我們開始在地下迷宮中折返,他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
原本房間的入口被岩石封住,如今岩石不知何時已然消失,變成了出口。
這是確認我和剎帝利的契約有沒有意義的好機會,希望是有意義的。
難道我也和雪拉說說話比較好嗎……不,我對她沒有半點不軌之心。
這種事,是蠢蛋纔會乾的事。
瑪麗開心地笑了。
沒錯,事實上我和剎帝利締結契約之後,我完全沒有實際感受到自己變強多少,又是在哪方面如何變得強大了。
就我所聽到的,首陀羅不是也還留着嗎?
總覺得剎帝利在跟我對戰之後,比起以前,變得相當圓潤。
不過,搞不好這是個好機會?至少雪拉應該也有感覺到科爾森和瑪麗小姐、亞斯拉和剎帝利這兩對,已經慢慢有變成情侶的氣氛了。那樣的話,在這個心神不定的空間裏,找我說話不就表示……她有那樣的意思————
但是,事實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瑪麗有點害羞地說。
剎帝利沒有生氣,也沒有不安,只是極爲平常地這麼問我。
「哎呀,我也是一直在鍛鍊呢。」
「這根本沒什麼,只要有我跟你在,這路上的魔物很快就一掃而空了。」
科爾森和瑪麗一直是這樣的感覺。科爾森扛着瑪麗的兩位哥哥,簡直就像臺牛車。他的肉體強韌程度深不可測,是個扛着兩名巨漢的超級壯漢。雖然這樣就像是一個大丸子底下長腳一樣,感覺不是很平衡,但他仍然穩定地朝着地下迷宮的出口走去。從這點來看,今日的此時此刻,我只能佩服科爾森這超越人類的肌肉和持久力了。
「呃……嗯?」
我這麼對剎帝利說。
這空間已經有兩組湊成一對的人了,要是現在開口和那樣的她說話,不就太愚蠢了嗎?奈比奇斯。雪拉如果懷疑我對她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情感,那該怎麼辦?
從剛纔開始,科爾森和瑪麗就一直在那邊談情說愛。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他們可能會聊一些冒險者彼此都有興趣的話題,所以豎起耳朵聽冒險者老手之間的對話,結果沒想到我完全搞錯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的相遇也很單純。
「你是後悔跟我訂下契約嗎?」
沒錯,若只要訂下契約,她就讓我變強,簡直是正中我的下懷,再好不過了。尤其是像我這種懶人,更是如此。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這個契約。那樣的理由,連介入我和剎帝利之間的餘地都沒有。
對於讓我變強大這件事,剎帝利似乎還有其他的意圖。
我好不容易拚命隱忍住,然而……
「他們似乎在聊什麼認真的話題。」
可是,我每次都這麼冷淡地回應她,這樣真的好嗎?
我反應如此淡薄,就算她很溫柔,應該多少也會覺得心裏頭不舒服纔對。
真虧她還能跟我保持互相往來的關係,長達兩年這麼久。
「也是。剎帝利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大呢……」
雪拉忽然開始在意亞斯拉他們的事。
「不實際見識一下,難以預料的部分也很多……」
「這麼說也是。只要一想到會被取走一百萬之多的魔力量……」
換言之,亞斯拉的魔力總量深不可測。事實上,要問有沒有那種能夠付出一百萬這種數值的魔力量的人,並不是沒有,但是不會有那麼笨的魔法使做出這種異想天開的事。
然而,我們聽過亞斯拉的目的和想法了。他的目標是超越馮達利悟斯家。感覺爲了達到這個目的,無論得到多少力量都不夠。
果然,就算不說要與甚至跟國家都關係良好的貴族爲敵,單單只是想爭一口氣的話,捨棄一百萬魔力都想獲得力量的這份心情,倒也可以理解。
簡單而言,就是力量愈強大愈好。
「說得也是……」
雪拉一直談論亞斯拉的事,待在這樣的她身旁,我感到有一點點不舒服。受到我冷淡對待的雪拉,是不是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我知道這些全是我自以爲是的心情所造成的。
我在煩惱些什麼啊……實在太荒謬了,我和雪拉一起————
這時——
「這個房間是怎麼回事啊!? 」
科爾森比我們早一步踏進房間,他看向裏面後停下腳步。
由於他呆立不前,原本走在他身後的亞斯拉和剎帝利,以及我和雪拉也跟着停了下來。
我挺身庇護雪拉,她則用泫然欲泣的悲壯神情看着我。
我被絕望所籠罩,垂下了肩膀。
「這、這該怎麼辦……」
那通道的大小,就算是蜈蚣的巨大身體也能輕鬆通過吧。
「當然沒問題,你就試着用到熟練吧。」
「不對,是五隻。」
「首陀羅……!」
每一隻首陀羅的巨大身體,不斷在房間裏的通道進出。
————一步棋……
那樣的神情……
然而————
不管怎樣,這裏不僅昏暗,還視野不佳。
我一看他的樣子,只見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至下巴。
從哪裏探出頭?
不管有幾隻,絕望的狀況還是不變,反倒更加惡化了。得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逃走。
雪拉用微弱的聲音詠唱完畢。
可是,從跟剎帝利對戰的房間到這裏只有一條路,難道要逃回去嗎?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
這明明是最糟的————
「我魔力都還沒完全恢復呢……」
「四隻這麼多,該怎麼打……」
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卻又被甩上一鞭。這種情況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第一層除了四個巨大通道以外,還有一個人類高度的小小入口,我們站在那前面,抬頭往上看。
……原本明明是這樣——————
那當然是可以充分運用這房間的地方。
沒錯,出現在這房間的首陀羅不只一隻,而是呼朋引伴地跑來了。
雪拉壓低聲音,也對亞斯拉兩人的對話提出異議。
等、等一下————!
不過,如果只是科爾森失去平衡,導致處於昏迷狀態的戈爾多與路伯希兩兄弟砸到地面上,那都還算是好的。
真希望這是在開玩笑。科爾森渾身戰慄。
「三隻……不對,是四隻?」
科爾森制止了我們。
「剎帝利,事不宜遲,我想試試看妳的力量。」
禍不單行。
「嗯、嗯……」
我沒有說出口。
明明是這樣……我卻沒辦法幫她做任何事。
在我身旁的雪拉,抬頭看着那間房間。
「怎麼辦……」
我啞口無言了。
雪拉感到懼怕。
讓我們得以遇到亞斯拉的那隻巨大蜈蚣。
「什麼……」
房間的地面分爲三層,呈現以沿着房間內側畫圓的模樣,兩層之間大約有三個科爾森的高度。而每一層的地板,分別設有四個高度和那一層相同的通道入口。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有十二個分岔路的房間。
我們曾經打敗過牠。雖然當時幾乎算是由亞斯拉一個人所打倒,但除了我們三個,再加上瑪麗小姐一同參戰的話,就很安心可靠了。
沒錯,這時候就該選擇逃離,以大家的安全爲最優先,纔是最好的辦法。雖然這麼一來就會原路折返,但即使要繞遠路,至少還能做好萬全的準備——————
讓雪拉照亮視野是沒問題,問題是接下來要如何應戰。
可是,他並沒有回覆我,而是陷入深思。
科爾森嚇到腿軟了。
我找不到什麼好的形容詞來說明眼下這不利的狀況。
他在重新考慮嗎?
我們方纔走進來的房間,是一處縱長的圓頂狀空間,內側有好幾個通道入口……
衆人都架起防禦姿態了,亞斯拉卻擺出悠閒隨意的姿勢說服我們。
「要選哪一條路……」
然後,那一瞬間——
我也不由自主地呻吟出聲,吐出喪氣話。
唰唰唰唰————!!
「神聖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Shining Open!」
我用詞粗暴地反駁亞斯拉。
這番對話令我屏住呼吸。
看來這房間中的十二條通道,有一部分或是全部在某個地方彼此連接。
「這、接下來又是什麼!? 」
不知何時,那些首陀羅已經停下動作,一直盯着我們這邊的情況。
「這些……全是通道嗎……?」
雪拉咬着牙。
結果……這個男的!
明明已經決定要保護扛着戈爾多和路伯希的科爾森了,爲什麼我如此地渺小又孱弱。我痛恨着自己的能力不足,令人着急,卻又無計可施。
太危險了,你要想清楚啊,亞斯拉。
「這裏視野不佳,用Shining Open吧。」
「剎帝利,讓我見識一下妳的本領!」
「這……不會吧……」
「太亂來了……」
況且,我們真的要與之一戰嗎?還有逃走這個選擇嗎?
亞斯拉露出了稍微不悅的表情。
科爾森揹着兩名巨漢連大氣都不喘一下,這時額頭卻冒出汗水。
我知道亞斯拉很強,在場的所有人都承認他的強大。但是,看看現場,對方有五隻。就算可以解決一隻,要是剩下的四隻蜂湧而上,一定會連揹着戈爾多和路伯希的科爾森都一起喪命。
他用那麼直率的眼神看着我,用那種沒有反駁餘地的話回答我,我怎麼說得出口。
亞斯拉的強大,有可能會成爲惹怒對方的導火線。
瑪麗也跟着說。
「嘰嗄啊啊啊啊啊!!」
科爾森因爲地面搖晃,似乎快要失去平衡。
「不可能,你也不想想看這是什麼情況。」
是我的嘆息成了災難,帶來了黴運嗎?此時,響起了毛骨悚然的地鳴聲……
沒有人回應亞斯拉所說的話。
雪拉望着眼前的惡夢,數出了數字。
雪拉也像是要拭去恐懼一樣,抱着因懼怕而顫抖的手,但是她悲痛的神情依然不變。
「交給我吧。」
「喂喂,什麼嘛。大家一起團結合作,一定有辦法的啦。」
轟轟轟轟轟轟……!!
亞斯拉冷靜地這麼說。
那傢伙探出了頭。
「這……這到底有幾隻啊……!? 」
我們以爲是十二個分岔路的那些通道。
他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給我們。
曾跨越過好幾次生死關頭的科爾森,眼下完全束手無策,只能被對方的視線射穿。現在能做的事,只有思考如何脫離這膠着的狀態以及一觸即發的情況。我們得趁對方還在瞪着這邊的時候,想想辦法逃脫纔行……
「————我相信大家。」
沒錯,不如說要是刺激到對方,把牠們惹怒了該怎麼辦。
巨大蜈蚣在牆面上扭曲蠕動着。
「……」
不對,是無法回應。沒有人有那種餘力。
「不……不要亂動……」
雪拉露出更加不安的表情,吟唱了咒語。
……!
「什麼……!」
一瞬間,我沒有跟上當下的情況。
如今眼前只有首陀羅的屍體。就像上次交手時一樣,首陀羅被漂亮地分成四隻,並且已然喪命。
八具蜈蚣的屍體,正橫倒在我眼前。
還有————
把變成細長狀長槍之鎖鏈鐮刀,從首陀羅被砍斷的身體裏抽出來的亞斯拉……
因雪拉的魔法而飄浮於空中的光球,照耀着這令人絕望的情況,映照出神祕的感覺。
「好厲害哦……身體變得很靈活耶。」
亞斯拉虎虎生風地揮動着手臂,爲提供剎帝利魔力後所帶來的效果感到欣喜。
與剎帝利締結精靈契約,得定期讓她吸收達一百萬數值之多的魔力;但相對地,一旦發生事情,剎帝利就會用難以想像的魔力提供支援。
在遇上事情時請她提供魔力,會讓戰鬥朝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現在的亞斯拉,就是那樣。
「竟、竟然有這麼強大的威力……」
雪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亞斯拉。
「威力沒有增加。」
這時,剎帝利從旁插嘴訂正道:
「我賦予的只不過是魔力罷了。要如何使用,全憑契約主自由決定。以亞斯拉的情況來說,他將魔力用於增加自己的速度。」
換言之,亞斯拉飛躍性地提升了速度。
而證據就是,連剩下的三隻首陀羅,也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弄清當下的情況。
「不要緊,並不是打不贏的對手。只是……」
我從雪拉口中,也聽到了很有氣勢的回答。
亞斯拉與剎帝利簡短地對話過後,從少女那邊接收魔力。
我詢問雪拉。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想把那樣的魔法運用在戰鬥中的人。
「可以嗎?雪拉。」
「還是要說,那樣纔會有活力哦。」
雪拉滿懷羞恥心,說出令人害羞的登場臺詞。
雪拉的表情充滿了不甘心和悲傷。她想助亞斯拉一臂之力,卻辦不到。然而,我手上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幫助我最重視的人。
瞪視着我們的三隻首陀羅對我們釋放出殺氣,爲了把我們解決掉,再度開始蠕動。
當初他和剎帝利訂下精靈契約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那樣的東西。
「快點去吧。」
「只是什麼呢?」
就在這時——
我提出了強烈的意見,這一點都不像我。
「嗯,雖然每次都覺得很羞恥……」
「拜託你了,小奈比。」
我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
亞斯拉將現場情況置之度外,竟然開起玩笑。
「我……我不知道。」
「別用奇怪的綽號叫我。而且,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那應該是戰鬥開始之後所產生的變化吧。
科爾森是我們這趟旅程中的恩師,他所說的話極具影響力。
「那個啊,我想是不是可以用來掌握對方的位置。」
「真冷淡耶……」
無須猶豫、焦躁,也不用迷惘。
讓雪拉展露笑容的力量。
「只是我的眼睛有點追不太上自己的速度,只能憑感覺行動。剛剛會迅速斬殺,是因爲首陀羅有一段時間靜止不動,等我大概掌握劈砍位置之後牠們纔開始動作的緣故。然而,接下來恐怕就不會那麼順利了。」
我開口說道,結果流露出與平常一樣冷淡的聲音。
「你是指Light9;s Judgment嗎?怎麼了呢?那並不是看穿謊言的魔法,而是感知對方焦躁心情的魔法。」
而且,是我想太多了嗎……亞斯拉身上看起來,濃密地飄蕩着如紅色霧靄的蒸氣狀事物。那個就像……沒錯,就像之前掌控剎帝利的紅光一樣。與那極爲相似的東西,正飄蕩在亞斯拉的周圍。
「雪拉,別忘了那句臺詞哦。」
儘管我連他是什麼人都不知道,與他交手的次數也僅只一次;然而,我向往他的強大,因此這兩年來一直努力着。爲了稍微追上他的腳步,我怎麼可能吝於付出努力,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呢?
那個到底是什麼?
科爾森又慫恿雪拉說出那句臺詞。強制雪拉到這種地步,恐怕這已是科爾森的興趣了吧。
他讓我們重新體認到自己應該完成的目標,還有以那爲目標所應盡的努力與責任。
「我走囉,剎帝利……」
「雪拉,我就算犧牲性命也會保護妳的。所以,我希望妳能全力以赴,集中精神在妳的魔法上。」
需要的只有————
科爾森出聲了。
「來吧,快點滅蜈蚣囉。」
無論如何,這份意志是真實的。
嗯?只是怎樣?
「雪拉,妳有個可以識破謊言的魔法吧。」
「我、我只是在告訴自己,要守護重要的朋友……藉此堅定自己的意志而已。」
與此同時,那個像紅色霧靄的東西也送往了亞斯拉的身上。然而,他對此渾然不知。
我也躍身至亞斯拉身旁。
我追逐着兔子的背影。
我是怎麼了……
雪拉想幫亞斯拉,打算和他並肩作戰嗎……?
就算充滿絕望,也能讓人笑出來的力量。
平常說不出口的話,現在竟說出來了。是因爲危險逼近嗎?因爲已經沒空在意那種事了?還是因爲被亞斯拉感化了呢?
沒錯,那是可以感受到別人焦躁情緒的魔法。
他本人有察覺到這件事嗎……?
「只有守護自己最重視的人的力量……」
我不由得捂住嘴巴。
「咦,什麼?奈比奇斯?」
在這種情況下,亞斯拉打算用那個做什麼?
「咦……?」
亞斯拉把手放在膝蓋上,擺出準備架勢。
呼……幸好我平常就是這樣的個性。
「那、那要怎麼辦纔好?」
亞斯拉開玩笑似地說。
「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迅速移動,亞斯拉這次也無法順利先發制人吧?我恐怕馬上就會被蜈蚣追上;不過這點不足,就用亞斯拉的速度來補救吧。雪拉,這個魔法只有妳才辦得到,妳可以嗎?」
「哈哈哈。」
「唔!」
對此,雪拉露出一副很遲鈍的樣子。
雪拉催促亞斯拉繼續說下去。
無論是哪一種力量,如今的我都不具備。但是,我不想在這裏輸給他。
雪拉回答道:
「雪拉!」
她低下了頭。
不對,現在我只要專心思考雪拉的安全就好。
雖然我沒辦法讓雪拉展露笑顏,也沒辦法說些話替她打油打氣,但現在就專心思考保護雪拉的事吧。
「跟……跟我的手杖打聲招呼吧!」
說出口了……我幹了一件很讓人害臊的事,而且還被雪拉聽到了。
他叫我們別忘了那個目標,以及隨之而來的努力與責任。
「嗯。」
「嗯、嗯……」
即便如此,如果能稍微提升一點突破這絕境的意志,我也願意這麼做。
「我、我會試試看的……!」
任誰都沒有想像那些落敗的未來,心中只有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