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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話 火焰巨斧 古拉菲妮卡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武藤健太 · 2.7萬 字

〈亞斯拉〉

護送奈布莉娜前往王城的期間,我從古拉菲妮卡口中得到許多情報。

「我們在會場外發現六名解放軍。其中三人穿戴解放軍的黑色盔甲,另外三人穿着黑色服裝。這時黑暗從會場往外擴散,沿着街道逐漸佔領王都。」

身穿黑衣的人物,大概就是我在比賽前打倒的那三個人。以卡諾修坦的魔力總量及魔法技術,光靠他的黑暗就足以吞噬王都,因此需要的人手不必太多嗎?

「這麼嚴重的局面應該只是少數幾個人造成的。只要在王城的建築物放火,讓人民以爲發生大規模火災而四處逃竄,就會造成解放軍人數衆多的假象。其實包括卡諾修坦在內,好像只有七個人。」

扛起奈布莉娜快步奔馳的同時,我不忘接收來自古拉菲妮卡的正確情報。

古拉菲妮卡好像是第三會場的優勝者,負責運送士兵的則是達伊布和夏德,他們分別是第二以及第四會場的優勝者。

根據她的說法,在卡諾修坦攻擊奈布莉娜前,參加決賽的選手都在準備室裏相談甚歡。比賽之前居然還這麼悠哉,真是服了他們。

這就是勝利者的從容嗎?

「黑暗自會場滲透到外面的同時,其他解放軍似乎到處放火。結果當觀衆自會場一湧而出時,王都已經陷入空前的混亂。這是我個人的推測,不過似乎有人預先散佈解放軍即將有所行動的消息,否則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造成這麼大的混亂。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古拉菲妮卡的情報相當正確。

誠如她所言,解放軍似乎真的是以極少數人力造成這種慘劇。至少在我們抵達王城之前,都沒遇到解放軍。

會場緊臨王城,這個地理位置也助長了混亂的局勢,但只要避開四處逃竄的居民,立刻就抵達王城。

「王城就在眼前!亞斯拉,動作快!必須趁早將王都的情況通知國王!」

喂喂喂,別當着古拉菲妮卡的面叫我亞斯拉。

這樣子不就被她知道本名了嗎?

「嗯,可是公主殿下,把妳交給王城的士兵後,我就要立刻回到會場喔。」

「咦?爲什麼!? 」

被我扛在背上的奈布莉娜在我耳邊大叫。

等到耳朵的嗡嗡聲稍微緩和之後——

王都的建築物向來妝點出美不勝收的景觀,如今形形色色的民家全冒出火光。

我高聲一呼,衆人紛紛聚集而來。

因此我做了個深呼吸之後表示。

首先是任務分配。

完全是出其不意的奇襲。鎖鏈鐮刀的秤砣命中卡諾修坦的腹部。

簡而言之,他應該是容易操控的類型。

真的有勝利的保證嗎?

滑過地面的鐵鏈摩擦石板,留下許多爪痕。

解放軍一定也是瞄準國王不在的時候發動叛變。

「除了傷患及負責處置的人,其他人都到我這裏集合!」

王都的建築物上空冒出黑煙,逐漸變成烏雲,替夕陽西下的天空增添一抹漆黑。

「國王陛下與王妃殿下目前爲了處理公務離開王城。在兩位返回王城前,騎士隊也會克盡職責。」

騎士隊的部隊編組,傷患的運送。

〈古拉菲妮卡〉

從王城跑到被當成決賽場地的會場,不需多少時間。

「不,沒什麼。總之先將王城的人集合起來,把傷患送到我這裏。我來使用治癒魔法。」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預料中的事,死神的魔手逼近夏德。

奈布莉娜以及保護她的騎士隊,在這種局面下依然未失去希望,公主想必扮演了非常關鍵的角色。這代表奈布莉娜深受周遭人的信任與期待。只要有她在,王城的居民就還有希望。

古拉菲妮卡展現決心。

沒錯,就是恣意操縱鎖鏈鐮刀的中距離攻擊。

我跟兔子簡短交談幾句,並未擬定特別的作戰計劃,兩人就只是卯起來奔跑。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擬定作戰計劃也無濟於事。

古拉菲妮卡朝騎士隊男子低頭致意。看到她這麼做之後,我也有樣學樣。

「咦?」

◇◆◇

兔子只是絆住卡諾修坦,之後就將他丟在會場。畢竟當時以協助公主逃離現場爲優先考量。

我揹負着某種程度的責任。

「請大家冷靜一點。」

「夏德和達伊布還在會場,卡諾修坦也在那裏。」

兔子似乎透過眼神察覺我的意圖。

「當然。」

經我這麼一說,奈布莉娜恍然大悟。

「我是騎士隊的人,感謝兩位保護公主殿下。」

「真是個奇怪的人……」

「沒錯,第四會場的霸主。戰鬥還沒結束呢。」

騎士隊男子向我跟古拉菲妮卡補充說明。

之前是針對公主,這次因針對夏德的憤怒而失去冷靜,遭到兔子攻擊的時候,他的反應顯然慢了半拍。

鐵鏈貼地滑行,兩端的鐮刀與秤砣分別襲向卡諾修坦。

「哪裏,這是應該的。」

大家呼朋引伴,連大廳外面的人也開始集結。

王城裏好像也有人跟我一樣會使用治癒魔法,傷患紛紛聚集而來。我纔剛進入大廳,就有許多人以充滿希望的表情看着我。

「你在哭什麼啊……」

不過這並非沉重的壓力,而是一種覺悟,成爲我履行職責的力量。

可是親眼目睹會場的狀況之後呢?夏德在會場中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卡諾修坦準備對夏德釋放魔法。

奈布莉娜流露出堅定的眼神。

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有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這點着實令人欣慰。

「也是,運送那麼多士兵需要一段時間。就算夏德的魔法可以同時運送,但萬一在途中遭到卡諾修坦攻擊就慘了。」

不過這隻限於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的情況。

穿着工作服的女僕蒐羅糧食,處理傷患的傷口。

就這麼一句話,兔子便丟下我提升雙腿運轉的速度,在石板鋪成的道路上飛奔。

鏘啦鏘啦鏘啦鏘啦!!

呈現於眼前的慘狀,加深了我內心的不安。

「拜託了,我也會盡己所能。」

◇◆◇

他雖然殘暴,卻比誰都符合人性。

「唔!? 」

兔子從腰間抽出鎖鏈鐮刀,以他獨特的魔法當場發動攻勢。

我懷着小小的自信與希望,輕輕握緊拳頭。

「夏德!沒事吧!? 」

隨着他的情感起伏,往往會露出明顯的破綻。他之前曾經在會場中被兔子的鞋子踢飛,這點相信兔子自己也很明白。

回過神時,我才發現我叫了一聲兔子。因爲焦急而稍微提高的聲音脫口而出。

兔子擅長速攻。我纔剛做出這個判斷,兔子就在一瞬間有所反應。

「古拉菲妮卡……」

當大家注意到我的存在,紛紛以相當自然的態度靜候我的指示。想要助我一臂之力的意志,深深刻畫於在場衆人眼中。

默契十足的團隊。

我含糊以對,騎士隊男子從容不迫地隨侍在側,帶領我走進王城。進入王城後就是大廳,那裏已經有許多人忙着收拾善後。

然而還是不能大意,卡諾修坦的魔法依然是個未知數。他的可怕之處,在於四種屬性的魔法幾乎擁有相同水準的表現。

「兔子!」

聲音讓卡諾修坦察覺我們的存在,不過已經太遲了。兔子刻意將卡諾修坦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稍微延遲了針對夏德的攻擊行動。

感覺就是如此。

其實我也沒好到哪去,不過兔子……

〈奈布莉娜〉

「公主殿下,還有騎士隊的這位先生,萬事拜託了。即使我只有一個人,也會盡力保護居民的。」

夏德和達伊布獨自行動後的情況着實令人擔心。

可是該怎麼做?對方雖然只有七個人,戰鬥力卻是未知數。

趁着夏德脫離卡諾修坦的魔法射程,我快步跑到他身邊。

繼先前在會場中被兔子的鞋子命中,卡諾修坦今天又上演了第二次的平行飛行。但這次的威力,不是先前在會場中被兔子的鞋子踢飛出去所能相比的。

「啊、嗯!」

不過幸好卡諾修坦似乎很容易分心。

沒問題的,我來保護大家。

「我也要向兩位道謝,亞斯拉,古拉菲妮卡,謝謝你們。不過事態緊急、刻不容緩,我這就返回王城,將這件事通報國王。」

我的喃喃自語引起騎士隊男子的注意。他身上穿着盔甲,頭上戴着遮住半張臉孔的頭盔,讓我看不到男子的長相。

可以看到王城了。見到我們之後,城內的士兵出來迎接。

我喘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聲音迴響於大廳中。大家都猛然驚覺,旋即繃緊了表情。

見到夏德落淚,我不禁鬆了口氣。

厲害……

爲了不讓這項計劃如期進行,必須設法給解放軍一記迎頭痛擊。

「在國王回來之前,由我負責指揮。」

根據我搜集到的情報,無論如何夏德都不可能戰勝卡諾修坦。雙方的實力有一段差距。

在古拉菲妮卡的呼喚下,我們旋即返回會場。離去之際,我朝奈布莉娜及騎士隊舉手示意後,才緊跟在古拉菲妮卡身後離開現場。

我只是出個聲,衆人就這麼配合。我有這個部分的責任,卻也有來自當地居民、更勝於這種責任的力量。

類似剛剛那種鎖鏈鐮刀的奇襲,只有完全處於卡諾修坦意識外的時候才能奏效。卡諾修坦會釋放哪種魔法無從預料,不能冒然近身。

古拉菲妮卡也附議我的意見。

沒問題,冷靜下來。面對這種緊急情況,向來有一定的行事準則。只要依據準則來行動,一定可以安然度過危機。

「遵命。」

這麼一來,解放軍的奸細滲透王城內部的可能性更高了。

「走吧,兔子!」

「收到!」

想要靠少數人達到這種效果,勢必需要縝密周詳的計劃。

總比大家都爲了他人做些什麼的時候,自己只能袖手旁觀好多了。再加上我的身分特殊,就更是如此。

原因就在於卡諾修坦。

與卡諾修坦展開對峙的兔子也替夏德加油打氣。

「兔子……」

夏德又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雖說是第四會場的霸主,但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他大概壓根兒也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種事情吧。

「夏德,公主會使用治癒魔法。如今公主已經受到王城騎士隊保護,你就帶着這些士兵去找她吧。」

示意夏德接下來往王城的方向前進之後,他又差點哭了出來。

「嗚,知道了。可是達伊布被卡諾修坦所傷……古拉菲妮卡呢?」

啊,夏德以衣袖拭淚。樣子或許有點可愛。

不過現在不是注意這個的時候。

我直視卡諾修坦,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是喔……那我得替達伊布報仇纔行。」

夏德呆呆站在原地,一臉感佩。

「真抱歉,卡諾修坦當初還在現場,我們卻把這裏丟給你們。」

「沒關係,公主的安全才是當務之急嘛。而且我也有可靠的夥伴。」

我出言勸慰,夏德反而逞強了起來。

「我們一定會戰勝對手回去。」

「原來兔子是男生啊。你的身材特別嬌小,還有人說你是女的呢。」

「他雖然狂妄了些,不過倒是真有點本事。」

沒錯,兔子——公主口中的亞斯拉,他的實力非比尋常。

根據我搜集的選手情報,他在大家都以爲米蕾蒂•馮達利悟斯必定會勝出的第五會場,擊敗羣雄拔得頭籌。

即使如此,卡諾修坦依然夾帶着滿滿的殺氣直逼而來,他的執着已經脫離常軌。

「……」

我舉起斧頭動也不動,旋即閉上雙眼。

可是我就是會害怕。

他不是夏德或我能對付的敵人。若要徹底壓制這種怪物,我們勢必需要像兔子這種怪物。

我怕得使不上力。

「回頭見。」

「可、可是……」

「咦……」

我必須振作。

「又是你……兔子……」

這種大容量的風系魔法居然操縱自如……果然是第四會場的霸主。

光看卡諾修坦的那種眼神就能明白。殘留一抹血跡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十分詭異,強大的殺氣更是沒有緩和的趨向。

卡諾修坦果然是個怪物。

只見兔子突然跳上空中,以鎖鏈鐮刀的秤砣直擊地面。

喀鏘!

◇◆◇

以轉動中的手臂彈開卡諾修坦的拳頭。

不行了……

「笨蛋!不要被卡諾修坦的殺氣影響!」

兔子很強,真的很強。他沒有回答卡諾修坦,也未報以言語、破綻或軟弱。

不能哭。

沙塵瞬間遮蔽了視線。

如果卡諾修坦針對兔子發動攻擊,兔子應該可以輕易閃避。

氣喘吁吁的卡諾修坦不忘出言挑釁。

眼見當頭棒喝依然無法讓我振作,所以他開始看不起我了嗎?

以後再來探究兔子的情報吧,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過也就是因爲如此,我才能成爲情報通。

兔子的聲音十分激動。

他擁有過人的戰鬥天賦,以及神祕的魔法。

我從夢中驚醒。

無論是兔子在會場內的鞋子或這次的秤砣,理應都在他的腹部累積了相當程度的傷害。

簡而言之,其能力就如矛與矛。他不是攻守具佳的類型,身上向來不帶盾牌。即便如此,他的矛卻總是貫穿其他人的盾。

兔子的聲音果然孩子氣十足,比夏德更像個孩子。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兔子!」

慢着……

「好。」

但兔子也沒那麼容易喫虧。

夏德的雙眼流露出堅定意志,利用風屬性魔法讓達伊布和士兵們飄浮在半空中。

年紀輕輕就深不可測,彷彿已經活了好幾十年……

基於內心的歉疚,我鞭策軟弱無力的自己站了起來。

不、不會吧……

氣急敗壞的卡諾修坦怒視兔子,全身釋放強大殺氣。

然而,我只是尚未成年的十八歲少女。

居然被一個年紀比我小的人說沒出息。

「這女的挺礙事的對吧,兔子?」

「……」

或許他本人也有所察覺,公主的心盾也被貫穿了。

不過就在我讚歎於兔子的表現之際,卡諾修坦開始詠唱魔法。

有沒有搞錯?卡諾修坦居然直視着我,而不是兔子。

「無詠唱……」

面對這種殺氣,兔子卻不爲所動。

他指的是我的火屬性魔法。只要利用火屬性魔法,確實可以讓Ice Arrow化爲普通的水。身材嬌小的兔子又給我一記當頭棒喝。

就在我們護送夏德離去的這段期間,卡諾修坦捂着腹部,搖搖晃晃地試圖起身。

卡諾修坦以血紅的雙眼瞪着兔子。

這、這是冰箭,但在Arrow型的魔法當中,速度出奇地快。

兔子不惜放過這麼重要的破綻也要鼓勵我,這教我怎麼對得起他?

Ice Arrow並未命中我。

卡諾修坦的拳頭被彈開後失去火焰,劃破天際。

卡諾修坦雖然痛得臉色大變,卻還是以籠罩火焰的鐵拳攻擊兔子。

「嗯。」

我看不到兔子的表情,因爲他戴着面具。

「兔子……可惡的傢伙!」

這些全都衝着我而來。

卡諾修坦捂着腹部頻頻喘氣,看來他的腹部確實受到了傷害。

這時我突然發現——

沙塵被足踢一分爲二。卡諾修坦勉強舉起手臂,擋住兔子的這一腳。

我以情報爲保護殼,以精神傷害轉換爲糧食,才能夠上場比賽。

卡諾修坦的詠唱進入尾聲。

若是在無意識中這麼做,我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藉由瞭解對手分散內心的恐懼。

果然是激動起來就不懂得瞻前顧後的類型。

兔子的視線並未自卡諾修坦身上移開,不過他以聲音大大肯定了夏德的決心。

而且會場外面沒有精神傷害的轉換,一旦受到攻擊,搞不好就是死路一條。

「妳不是還有在第三會場脫穎而出的火焰嗎?」

他也會近身肉搏……?

兔子以劃破沙麈的足踢襲向卡諾修坦。

「咳咳!」

兔子的足踢讓卡諾修坦的內臟產生晃動,喚醒他腹部的傷害。

這種時候少了兔子,就什麼都做不了嗎?我可是第三會場的優勝者,這無疑是一大恥辱。

就在我差點爲了兔子的事情陷入沉思時,夏德的魔法吸引了我的注意。

卡諾修坦的殺氣猛烈,連我這裏都感覺得到。

「囉嗦,快點把這些士兵和達伊布帶走。」

「Ice Arrow!!」

倉促之間,我立刻舉起斧頭。斧頭的重量跟我的體重旗鼓相當,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夠運用自如。當初我就是靠着巨斧、火屬性魔法,以及自己蒐集來的情報技壓第三會場。

「水精靈啊,賜給我力量……」

強而有力的攻擊就是他的回應。

不行,快哭出來了。

他以踢出去的那隻腳爲軸心,身形一扭後轉動。

因爲害怕,所以需要情報。

卡諾修坦咳出血。

可是面對這種敵人,我又能如何……?

「咕!」

而那溫柔卻又攻擊性十足的矛,如今對卡諾修坦露出了獠牙。

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完全防禦如此大量的Ice Arrow。

這傢伙倒底是何方神聖……?真是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面對夏德的決心,我也報以堅定的決心。

這裏是會場的外面,沒有精神傷害的轉換。

將卡諾修坦在的會場託付給達伊布及夏德,自己跟着兔子行動,也是基於保命的考量嗎?

「啊、嗯……」

可是我……沒有兔子的敏捷,也沒有直接面對這種殺氣依然毫不畏懼的實力。

「沒出息……」

卡諾修坦的意識完全集中在兔子身上。

這是容易感情用事的他露出的破綻。

如果是現在,我的攻擊應該可以奏效……!

「……」

彈開卡諾修坦的拳頭後,兔子順利着地,不過接下來又立刻發動連續攻擊。

可是……真的要在戰況這麼激烈的時候闖進去嗎?

不行……我果然辦不到。

沒有人知道我現在害怕成這樣,我的雙腿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公主和夏德也一樣,他們之所以表現得那麼勇敢,就是因爲兔子的存在。只要有他在場,我就安全了。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

沒錯,只是揹着斧頭站在原地,故作堅強。

就因爲什麼也沒做,纔不會暴露自己的軟弱。

「……」

眼淚快要流下來了,我實在沒資格取笑夏德。

仔細想想,我在夏德面前表現出堅強的模樣,實際上跟敵人交手的卻是兔子。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我也討厭害怕的感覺。可是、可是——

「……我更討厭無法接受自己的自己。」

我拭去淚水。

舉起斧頭。

「火精靈啊,請賜給我力量……」

我不想再忽視軟弱膽小又經常說謊的自己。如果這就是王者的榮耀,我寧願不要。

火焰在衝擊的瞬間噴發爆炸,成爲將卡諾修坦撞飛出去的推進力。

兔子就是成功執行了這種攻略方法,纔會被當成怪物。

「閉、閉嘴!」

看起來真的很奇怪。

不過仔細想想,他是十三歲的少年,或許這纔是他原本的面貌。

「嗯,是他在會場使用的暗黑魔法。」

回神之後,才發現我低聲向兔子致謝。

「那是先前的魔法……?」

「啊哈哈……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揮動了斧頭……」

不過若是現在的話,就算是我也打得贏他。

我輕輕閉上雙眼————

儘管我是個跟熱情無緣的膽小鬼。

這算是兔子的功勞嗎?還是他明知會變成這樣,才故意那麼說?

他伸手撥弄面具上的兔耳,似乎有些害臊。我當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兔子,過去也沒想到兔子居然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這跟他給人的第一印象相差太多。

我鼓起勇氣。

總覺得好像對自己產生了無比的自信。

「————賜給我深淵的力量!Dark Force!」

「呵呵呵,不客氣。」

應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

以眼還眼,以怪物對付怪物。

我有這種自信和勇氣。雖然不多,卻真的存在。

「可惡!……呼、呼!」

「得救了……」

說起來簡單,卻是一種相當棘手的魔法。

「不,還沒有。我要讓你們見識地獄。」

我差點就背叛了公主、夏德與達伊布,甚至背叛了兔子。

然而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詠唱結束。

「古拉菲妮卡……妳找死!」

卡諾修坦懾於熱氣,兔子也退離了現場。

「Enchant Heat!」

只能勇往直前……

兔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彷彿在戰鬥期間突然被結凍。

接下來輪到我們反擊了。

但我還是想變強,希望有人可以讓我鼓起勇氣。我不要成爲徒具虛名的王者。

來了。

我的火焰熊熊燃燒,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兔子……謝謝你。」

「這種魔法叫Dark Force。等一下他會操縱黑暗,試圖吞噬我們。被吞噬的部位將無法自由行動。但除了衣服,不是人體的東西都會自動彈開,所以只要好好利用這點,就可以閃避。」

不過還是感到很驕傲。

陷入半瘋狂狀態的卡諾修坦放聲大笑。

「躺下吧,卡諾修坦。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話纔剛說完,卡諾修坦擺出怪異的姿勢。

「知、知道是知道啦,不過……」

但怎麼可以讓他稱心如意?

斧頭點燃火焰,彷彿突顯出自己的存在,彷彿鼓起了勇氣。

「古拉菲妮卡……」

我有點不好意思。

「黑暗精靈啊————」

他似乎察覺我正在看着什麼。

他的行動被怒氣支配。

「好燙!」

咚——!!

……相當意外。

沒錯,兔子破解了那種魔法。而且,就是因爲破解後贏得勝利,如今纔會出現在這裏。

擊飛卡諾修坦之後,我有一種戰勝恐懼的爽快感及成就感。

兔子說得沒錯。

我再度直視卡諾修坦。

我的腳步聲逼近卡諾修坦。

不行不行,我搖了搖頭。

「哈哈哈哈!你們不是這種暗黑魔法的對手!啊哈哈哈哈!」

『沒出息』我試着反芻兔子的這句話。

「放心,那種魔法可以破解。」

兔子叫了我的名字,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慌。

只差臨門一腳。

兔子突然自言自語。

我反問。

我又稍微心生畏懼。

「那是……」

當巨斧橫掃的剎那,卡諾修坦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攻擊氣勢就是這麼驚人。

「唔!」

我不會輸的。

只能說他已經陷入瘋狂。

地角獸先天賦予的適正魔法——暗黑魔法,卡諾修坦使用起來確實也得心應手。

卡諾修坦體內的疲勞應該累積到最高點了。這應該是兔子跟我攻擊他腹部形成的傷害所造成。

我使用斧刃反面的斧背,直擊卡諾修坦的腹部。

我必須向兔子學習纔是,他從不輕言放棄。對抗米蕾蒂•馮達利悟斯時,也未中途棄權。

我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兔子立刻顯現出冷漠的一面。

我下意識衝上前。

不久,戴着面具的兔子才慢慢地轉過頭。

火焰的熱力讓我微微顫抖的雙腳感到坐立難安。

「就、就是得救了嘛……我還是第一次跟其他人並肩作戰。」

兔子平常沉默寡言,臉上戴着面具因此看不到表情,偏偏又強得不像話。完美無瑕的孤傲,這就是我對他的印象。

「什麼?」

兔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至於我嘛……先前的強勢到哪去了?

承受如此沉重、火力強大的攻擊後,卡諾修坦的戰意依然未見衰退。

卡諾修坦身後的黑暗流迅速膨脹。

卡諾修坦背後有個搖搖晃晃的黑影,模樣十分不祥。黑暗開始流動,形成了漩渦。

卡諾修坦遠遠飛了出去,撞上建築物的牆面。

不過這種感覺很新鮮,應該是源自團隊意識吧?

不過剛纔接收那招後,他這麼輕易就站了起來,可能會失敗吧。

我快流下的淚水,被火焰融化。

有點類似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兔子祕密的感覺嗎?

卡諾修坦撞上建築物的牆面,接着滑了下來。

必定如此,我想成爲不輸給任何人的人……

我不想殺生。

「饒了我吧……」

卡諾修坦推開建築物的瓦礫,正準備從地上起身。

兔子喃喃自語,看起來比我更難爲情。

絕不能敗給對方的殺氣。

◇◆◇

〈亞斯拉〉

喀!

我立刻朝着卡諾修坦衝了上去。先下手爲強依然是我奉行的主義。

加速、加速、再加速。

瞬間縮短彼此的距離。

「可笑!連這是什麼魔法都不知道,就傻傻地展開突擊!」

卡諾修坦嗤之以鼻。

看來他似乎不知道,我曾經跟使用Dark Force的地角獸一族•奈比奇斯交過手。不過卡諾修坦的暗黑魔法比本家的奈比奇斯更強大,倒也不能輕忽。

可是卡諾修坦不曉得跟奈比奇斯交手的我曾經遭遇過Dark Force。在他有所輕忽的現在,就是我的機會。

我將視線移至後方,手持火焰巨斧的古拉菲妮卡緊跟在後。

古拉菲妮卡果然厲害,不愧是稱霸第三會場的選手。

不過我剛剛真的被她嚇得魂飛魄散。

剛開始還以爲她在面對卡諾修坦的時候心生畏懼。

在那種殺氣的影響下,連我都雙腳發軟,差一點就被嚇昏,更不可能在保護古拉菲妮卡之餘跟卡諾修坦交手。

結果退無可退的我在盛怒之餘說了句『沒出息』,但想不到這一切都是她的作戰計劃。

只有對敵人的情報瞭若指掌的她才辦得到。

首先假裝自己被卡諾修坦的殺氣震懾,設法讓卡諾修坦對自己施展魔法。

目睹這種情況之後,我當然會掩護古拉菲妮卡。

然而這裏就是重點。

古人說欺敵必先欺己。

自從被雪拉的魔法命中之後,卡諾修坦就毫無動靜。

我轉身回頭——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千萬不能大意。

簡而言之,就是在壓制黑暗途中,碰巧在這裏發現我跟古拉菲妮卡正在跟卡諾修坦對戰。

「唔、古拉菲妮卡……剛剛的奇襲也好,這次突如其來防禦也罷,透過妳蒐集的情資擬定出來的作戰計劃確實相當棘手……」

「還有那傢伙爲什麼也來了?」

就在我們如此認爲時——

算了,不管感不感動,都需要先將和我有一面之緣的人伸出援手的感謝擱在一旁。

不過若論棘手程度,卡諾修坦的魔法也一樣。

「咦?你是指什麼……?我只是嚇了一跳,才解除斧頭的火焰罷了……」

「啊,你是指奈比奇斯嗎?從會場逃走的時候,我以神聖魔法救了他一命,結果他堅持要成爲我的隨從……」

不過……實在是相當驚人。

「就是這麼回事。」

看來他被Star Light Arrow轟飛後,被壓在瓦礫堆下。

奈比奇斯露出無奈的神情。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耶!手下敗將!

「從黑暗中。黑暗散落於王都各處,釋放火屬性或水屬性等各種魔法。」

有希望。就在我以爲勝券在握的時候——

「這可不行,雪拉。」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嘛,畢竟我沒上過魔法學校。

「難道……」

而且專家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我跟黑暗的距離太近,難以完全閃避釋放自黑暗的魔法。

我冷冷地將視線移至雪拉身旁的地角獸。

慢着,現在不是爲了古拉菲妮卡前輩的完美計劃心頭一熱的時候。

「Dark Force的使用者是他……」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依然棄呆立原地的古拉菲妮卡於不顧,朝卡諾修坦發動攻勢。但這也在古拉菲妮卡的計劃中。

「咦,是哦?」

之後化成光粒子煙消雲散。

如此一來,暴躁易怒的卡諾修坦一定會鎖定我爲攻擊目標,而這也在古拉菲妮卡的計劃中。

如今古拉菲妮卡彷彿以我爲盾牌緊跟在後,爲的就是在Dark Force的黑暗自背後來襲之際立刻採取應變措施,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真是太了不起了。

「救了他一命?從哪裏?」

卡諾修坦從瓦礫堆中脫身,踏着奇異的腳步朝我們前進。

結果古拉菲妮卡笑着表示『不客氣』……到底要帥到怎樣的程度才甘心啦,真是的。

已經沒有退路了。

「……」

因此,她在目睹卡諾修坦的暗黑魔法時,絕對不曾在內心大爲沮喪,也不是因爲我對付Dark Force的攻略方法跟怪物一樣,才心生畏懼緊跟在後。這點跟我完全不同。

「嗯……」

「看不下去了。」

奈比奇斯的暗黑魔法雖然還不至於連卡諾修坦的腳底板都不到,但也頂多只到腳踝的高度。

古拉菲妮卡如此表示,這也是讓對方掉以輕心的作戰計劃嗎?人家說真正的高手總是虛懷若谷,看來這句話是真的。

不妙,我學養不足的缺點表露無遺。

那時我對自己的渺小感到羞慚,忍不住伸手把玩面具的兔耳。說來慚愧,居然連她的作戰計劃都看不透。

由於奈比奇斯的屬性魔法只有暗黑魔法,因此我無從得知Dark Force具備將其他屬性魔法收納於其中的能力。

完全被卡諾修坦屏除於意識外的古拉菲妮卡,就能好整以暇地以手中的巨斧及火屬性魔法,對卡諾修坦施予致命的一擊。

砰轟!!

果然不出所料,古拉菲妮卡早就事先想好了各種可能性。

由於卡諾修坦動用黑暗,雪拉認爲自己的神聖魔法應該派得上用場,纔會出面協助。

Ice Arrow迫至眼前。倉促之間,我只能低下頭。

「啊,你記得我的名字,真令人高興。」

不過卡諾修坦已經累積了相當程度的傷害,這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大致命傷。

「可笑……」

我將視線移至古拉菲妮卡,只見她冒出束手無策的汗珠或是咬緊牙關。

「……神聖魔法是擊退暗黑魔法最有效的屬性魔法,兔子。」

這是……Star Light Arrow,而且直接命中卡諾修坦。這是我在第五會場比賽對手使用的魔法,屬性爲神聖魔法,只有空角獸能夠使用。

黑暗的增幅率相當高。

然而,卡諾修坦真正的本領在於強力魔法的連續攻擊。萬一我方屈居劣勢,勢必得面臨不知道能不能顧及雪拉他們的風險。爲了雪拉他們,我說什麼都不能落敗。

或許是彼此都在先前的比賽喫盡苦頭,我跟奈比奇斯都沒辦法與對方結爲朋友。

雪拉做出總結。

「驅散黑暗的時候順便幫個忙……!沒問題吧,奈比奇斯?」

她的作戰計劃太過深奧,完全無從預測。

雪拉微微苦笑。

其魔法頓時被一掃而空。

「總之,我認爲與其在王都之中四處躲避,還不如利用神聖魔法驅散黑暗來得安全。結果就發現你們正在作戰。」

不過這裏不需要奈比奇斯吧?

這簡直就是馳騁沙場的移動式炮臺。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2 第14話 火焰巨斧 古拉菲妮卡插圖(1)
《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 · 2 · 第14話 火焰巨斧 古拉菲妮卡 · 第1張插圖

卡諾修坦的表情呈現詭異的歪斜。

前提是,必須具備像卡諾修坦這種精通多屬性魔法的技術。

「啊哈哈哈哈!不只人體,Dark Force中還能儲存魔法!」

果然遠勝於地角獸使用的Dark Force。

「……」

「兔子先生是天然呆嗎?」

所以一時之間無法行動。

「既然都出聲了,就順便露出真面目吧。」

黑暗膨脹開來,Ice Arrow從黑暗中爆裂四散。

這時,奈比奇斯指着卡諾修坦的方向,持續先前的話題。

黑暗突然跟着卡諾修坦一起被遠遠拋向後方。現場雖然殘留些許黑暗,卻明顯縮小許多,甚至一直退後。

『在不知不覺中揮動了斧頭』。當時我感動得狂起雞皮疙瘩。錯不了,古拉菲妮卡比我更強。

然而,古拉菲妮卡就是不一樣。

連這種程度的算計都列入作戰計劃。

這種東西要我怎麼對付?

就算是運籌帷幄的能手,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因應嗎……

雪拉打定主意後,知會奈比奇斯。

該不會被擊垮了吧?可是他有這麼容易就被解決嗎?之前他好幾次被轟出去,最後還是爬起來了。

「只要是爲了恩人,我沒問題。」

喀啦……!

原來如此。透過Dark Force的力量,發動這種大規模的叛亂或許真的只需要少數人力。從黑暗中釋放火屬性魔法,也可以在王都的各個地方引發火災。

不妙!

插入地面的是好幾把光箭。

真是太貼心了。

我甘拜下風……

就在我們兀自發愁的期間,黑暗持續增殖。

附着於斧頭的火焰襲向釋放自黑暗的魔法,發生了大爆炸。

卡諾修坦歪斜扭曲的黑暗就在眼前。

這個瞬間——

這時古拉菲妮卡從旁插口。

站在身後的正是第五會場使用神聖魔法的比賽對手,空角獸一族的雪拉。她的頭頂有個天使光環,背上長了對純白羽翼。

Dark Force的黑暗可以自由操縱,還可以從中釋放多種魔法攻擊。

當初拚死拚活、喫盡苦頭才擊敗的比賽對手——奈比奇斯爲什麼在這裏?

被我們攻擊了那麼多次,卡諾修坦居然還站得起來,戰意依舊堅決,毫無動搖。

驚人的耐力……但我並非驁訝於這點。

奈比奇斯還是第一次跟其他人進行完整的對話……

……

「……」

現在不是以驚訝的眼神注視奈比奇斯的時候。衆人一同擺出戰鬥姿勢。

雪拉和奈比奇斯舉起魔杖,古拉菲妮卡則讓火焰纏繞於巨斧。

我遲了片刻,才慌慌張張地取出鎖鏈鐮刀。

「就算老鼠增加爲四隻,結果還是一樣。我會讓你們後悔現身於此。」

卡諾修坦似乎打算一決勝負。

也就是說,他的最後王牌就是結合Dark Force跟其他屬性魔法。

既然對方已經亮出最後的王牌,我們也不必提防其他魔法。

這點固然對我方有利,不過卡諾修坦可以同時使用五種屬性魔法,我的腦海迄今尚未浮現戰勝他的畫面。

其實雪拉和奈比奇斯大可不必參與這場戰鬥。

兩人卻出現在這裏,應該說是基於跟我同場較勁的情誼使然吧。

若我不幸落敗,被解放軍得逞,豈不無顏面對他們……這是我替自己設下的底線。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底線,對我來說卻是必須死守的原則。

「我是兔子,不是老鼠!」

我大叫一聲,打算給對方一記當頭棒喝。

結果古拉菲妮卡、雪拉,連那個討人厭的奈比奇斯都噗哧一笑。

雪拉的拚勁也感染了奈比奇斯。

而且依照卡諾修坦的個性,像這樣挑釁的話,絕對會讓他腦充血,攻擊模式也會趨於單調。即使本人心知肚明,卻也無法控制。只要做出這種程度的挑釁,他一定會上鉤。

伴隨痛苦的呻吟聲,古拉菲妮卡從我頭上摔了下來。

遺憾的是,卡諾修坦的黑暗明顯佔了上風。

剩下的Fire怎麼處理?然而……

「別太得意了!我的魔力在你之上!」

「你真的跟比賽的時候判若兩人,落差着實令人驚訝……」

若再度釋出Fire Ball或Ice Arrow,等於正中卡諾修坦的下懷。他只是把卡諾修坦被黑暗吞噬的魔法再還給對方罷了。

不過我跟卡諾修坦之間只剩下一段距離。

聽見那個討人厭的傢伙以討人厭的語氣低聲詠唱魔法。

「神聖的精靈啊,賜給我神聖的力量!Star Light Arrow!」

奈比奇斯解答卡諾修坦的疑惑。

「唔!我的暗黑魔法!」

「去吧!!」

時間拖得愈久,雪拉幾乎見底的魔力勢必會讓魔法威力大幅降低。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傾注全力。無數光箭從半空中傾泄而下。

然而卡諾修坦的黑暗並未消滅。

卡諾修坦的臉上浮現驚愕的神情。

奈比奇斯的黑暗,出現在卡諾修坦的黑暗釋放的魔法之中。

爲了對抗卡諾修坦,奈比奇斯也增加黑暗,以魔法進行防禦。親眼目睹奈比奇斯的黑暗數量,我才知道當初他是在卯足全力釋放黑暗前就被我擊敗。這纔是他首度展現的全力。

「你帶給我無比勇氣,兔子!我想爲了你使用這股力量!」

黑暗張大了嘴巴。

聲音在耳畔嗡嗡作響,她也將所有希望寄託於此。

於是——

我跟古拉菲妮卡一口氣衝了上去。

疑問與困惑同時浮現心頭,我差點停下腳步。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在古拉菲妮卡的一聲吆喝之下,大家同時攻擊卡諾修坦。

「就只是這樣……」

「……可惡的小鬼……」

衣服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頭髮也捲曲變形。

我和古拉菲妮卡則挑戰近身肉搏。

我的冷笑話顯然跟現場的氣氛格格不入。

「黑暗精靈啊,賜給我深淵的力量。Dark Force!」

而且雪拉的魔法並未因此停止,光箭長時間傾注而下。

也不知道雪拉是否發現我察覺她的魔力存量,她依然投入所有魔力。大概是知道一旦陷入長期抗戰,自己的魔力撐不了太久。

「要上了!」

轟隆!!

「……我居然輸給這種人。」

「謝謝你,兔子。」

而且被這句話激勵的人,似乎不是隻有我。

就在雪拉耗盡魔力,光箭不再落下時——

古拉菲妮卡話纔剛說完,卡諾修坦的黑暗就迎了上來。

但卡諾修坦也是認真的。

奈比奇斯的黑暗勢必將無法再吞噬魔法,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不過大家的動機都非常強烈。

懾於古拉菲妮卡的怒氣,我又邁開腳步跑了起來。

卡諾修坦臉上的表情清楚寫着「我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囉」。

可是這裏有個問題……

傾泄而下的強光在不知不覺中照亮夕陽西下的天空,雪拉的光箭數量就是這麼多。

她讓附着於巨斧的火焰發生爆炸。

當初明明是藉着古拉菲妮卡的作戰計劃,我才得以將卡諾修坦逼入絕境。

地角獸果然不一樣,對暗黑魔法可說是瞭若指掌。

在這種距離之下,雪拉以魔法提供掩護。

然而卡諾修坦不會坐以待斃。

「你們兩個就要好地一起去死吧!」

古拉菲妮卡果然是軍師級的人物。

「Dark Force可以儲存其他的屬性魔法。不過我是地角獸,屬性魔法只有這種,因此得以專注於吞噬其他屬性魔法。」

神奇的是,這種隊形自然呈現,大家都各自選擇讓自身力量有所發揮的角色。

「Enchant Heat!!」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兔子。」

「兔子!就這樣直接衝進去!」

你的聲援我確實收到了。

眼前開出一條直達卡諾修坦的道路。

慢着。我的預定計劃明明是由我防禦卡諾修坦的魔法,再讓她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不過我曾經跟雪拉在比賽中交手,知道她剩餘的魔力不多。而且她先前一直來回奔走,持續以神聖魔法壓制王都內的黑暗,如今剩餘的魔力應該微乎其微。

只見黑暗幾乎在迎上來時張開嘴巴,釋放Fire Ball和Ice Arrow。

魔力消耗殆盡。奈比奇斯也跟雪拉一樣耗盡魔力,無法產生黑暗。

「別管那麼多,快去吧!!」

「嗚!」

奈比奇斯的黑暗漸漸無法吞噬卡諾修坦的魔法。

不過雪拉替我和古拉菲妮卡清空往前挺進的通道。

我們跟卡諾修坦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快去……」

奈比奇斯也不是傻瓜,不會釋放出被黑暗吞噬的魔法。

「古拉菲妮卡!!」

然而卡諾修坦反嗆,並未震懾於奈比奇斯的威嚇。

「不管集合了多少人的魔力,你們都無法超越我!!」

卡諾修坦打算投入所有的魔力嗎?

奈比奇斯的黑暗吞噬了Fire Ball及Ice Arrow。

古拉菲妮卡察覺我的意圖,雪拉笑得十分開心,奈比奇斯抱頭苦惱。

雪拉的魔法和語氣都夾帶着熱力。

只要讓現場的氣氛出現瞬間緩和,我和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就可以持續集中。

在卡諾修坦身旁待命的黑暗急速增殖,籠罩在他身上。

大量Fire Ball和Ice Arrow從裏面飛了出來。

「古拉菲妮卡!? 」

古拉菲妮卡朝黑暗起身一躍,從上面整個將我覆蓋起來。

「不可能!」

熱氣在一瞬間讓Ice Arroww化作水蒸汽。

一鼓作氣發動攻勢!

黑暗掩襲而至,數量相當驚人,魔力總量更是直逼怪物等級。擁有這麼多黑暗,難怪可以佔領王都。

「爲、爲什麼!? 」

「火精靈啊!賜給我力量!」

但這樣也好。

但我還是聽見了。

明明只是碰巧來到現場,卻這麼熱血,或許一句「我們都是夥伴」就可以涵蓋一切。

我跟古拉菲妮卡朝卡諾修坦一鼓作氣衝了上去,雪拉和奈比奇斯則負責掩護。

卡諾修坦的黑暗雖然逐漸被光箭壓制,卻同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持續增生。

令人勇氣大增的聲援,很難想像他居然是曾經跟我展開殊死斗的對手。

站在遠處的奈比奇斯直視卡諾修坦。

「別小看我!!」

他持續增殖黑暗,讓自己的黑暗比奈比奇斯多出好幾倍,再由散佈四周的黑暗釋放魔法。

沒事,還有意識。剛剛的火焰爆炸,似乎也多少消滅了一些Fire。

爲了協助我繼續挺進,古拉菲妮卡不惜以肉身抵擋Fire Ball。

「嗚……!」

傻瓜……

是妳爲我帶來了勇氣纔對。

將卡諾修坦壓制到這種地步,全是她的功勞。我對自身的無用感到憤怒,熱血直衝腦門。

即使如此,詭異的笑容與殺氣依然未曾於卡諾修坦臉上消失。剎那間,我的腦海浮現某種念頭——由危機意識、不祥的預感,以及生物本能發出的危險訊號交織而成。

可是已經太遲了,真的太遲了。

「愚蠢。」

就在卡諾修坦的笑容又變得更詭異的瞬間——

咚!

眼前突然一暗。不,還是有微弱的光源,聲音卻被阻隔在外。

異常安靜的黑暗空間,王都的混亂彷彿只是一種假象。

不過我相當熟悉這個空間。憶起這個空間的同時,深切的絕望充斥腦海。

我的全身上下籠罩着一種奇妙的飄浮感。

身體毫無感覺,完全無法動彈。

沒錯,原因是這個空間……

「你以爲你已經打倒我了嗎?就憑你這隻雜魚?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這裏是Dark Force的黑暗之中。

隨卡諾修坦勝券在握的咒罵,黑暗空間被解除。

尤菲大叫。

「敵人可是解放軍喔?你倒是說說看該怎麼做……」

「咦?」

「這是怎樣……?」

我試着打量人潮最前方,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被大人擋住,什麼也看不到。

「再等一下,尤菲。」

「兔子,你是這次比賽的黑馬。」

「米蕾蒂小姐,找到逃脫路線了嗎?」

「現在焦急也不是辦法……還是冷靜下來……呼哈……」

我喫了一驚,把尤菲從肩膀上放下來。

這是第二次。這條生命完結後,是否會比照這次的慣例,替我準備下一個人生?

「真是令人大失所望的落幕,不過我已經好久沒這麼激動了。」

確實有不少觀衆依序離開會場,只是人數實在太多,還得等上一段時間,纔會輪到我跟尤菲。

想是這麼想啦,但離開會場之後,人潮就塞在原地不動。

「啊!」「不會吧……」「兔子居然……」

「快點上來。」

——拯救兔子!

「尤菲,爬到我肩膀上。」

一陣混亂後,被語氣低沉的我瞪了一眼的尤菲,心不甘情不願地爬到我肩膀上。她的運動神經不錯,我基於平衡感的考量才這麼做,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疊羅漢還是讓我喫盡苦頭。

見到兔子奮戰的英姿,似乎有許多人受到感化,不過在卡諾修坦強大的實力面前,大家猶豫不決。

「哇!」

◇◆◇

在場衆人的臉色發青,我也差不了多少。我親眼目睹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絕望。卡諾修坦巧妙操縱黑暗,將圓球狀的黑暗推上半空中。

既然知道還要在這裏等上一段時間,自然會打呵欠。結果尤菲對我報以莫名其妙的眼神,彷彿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我會這麼做。

「我們不必做些什麼嗎……?」

尤菲雖然一臉悻悻然,卻依然將我扛在肩上。也對,尤菲是獸人族,比人類來得有力。一開始就應該讓我在上面纔對。

「火精靈啊,賜給我力量!」

「尤菲,有沒有看到什麼?」

飄浮感消失,我無力地墜落地面,全身上下附着着深紫色的膠狀物。

我詢問尤菲。

我曾經在這個世界目睹死亡,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母親•路娜的離世。我也經歷過自己的死亡。

「……啊……喔……」

「兔子!」

總決賽的第一場比賽,是由擊敗我的兔子對上第一會場的優勝者卡諾修坦。

回神之後,我如此吩咐。

他勝利之後的驕矜,心滿意足的昂揚感,正是我一直以來的感覺。雪拉和奈比奇斯已經耗盡魔力,古拉菲妮卡身受重傷,無法動彈。

我祖咒連這種權利都沒有、軟弱無力的自己。我不想讓亞斯拉見到這樣的自己。自從亞斯拉離家後,我還是第一次被迫面對自己是如此軟弱無力的事實。

卡諾修坦認爲我替他添了不少麻煩,恨不得立刻解決我。毫無感情可言的面孔,彷彿正打算丟棄無用的垃圾。我一直以爲他是個感情用事的單細胞生物,可以利用這點來對付他。

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雪拉大叫,我卻只能任憑聲音傳入耳中。

「他是爲了保護我們而戰嗎……」

尤菲的聲音相當尖銳、刺耳。沒辦法,誰要我昨天一直想着亞斯拉,根本沒睡好。

將眼看就要死於卡諾修坦之手的兔子,跟亞斯拉三年前離家出走的背影重疊在一起。我的大腦這麼訴說,就是這麼大聲地訴說。

突然把尤菲放下來,讓她嚇了一跳併發出短促的驚呼。

對於思慮不周感到厭煩的同時,我凝視人羣的最前方。

人羣中稀稀落落地傳出聲音。

「尤菲,放我下來。」

我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真的是一敗塗地。

「會場可真是混亂……不過北側的入口好像沒幾個人……」

「呼哈……居然有打呵欠的閒情逸致!? 」

當然,我也沒有奢談絕望的權利。

「嗯。」

「什麼!? 」

這道光芒讓我預感到死亡,所有正在移動的物體都放慢了速度,唯獨意識異常清醒。這個世界的記憶自暴自棄地環繞於我的腦海,一次又一次。

別鬧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每次都有……

就在尤菲頑固地閉上雙眼,向天神禱告的時候——

「兔子……果然厲害……」

「……是。」

眼見危機即將降臨兔子,我的本能、靈魂敲響了警鐘。

不,絕望的是兔子。包括兔子在內,參與戰鬥的只有極少數的人類、空角獸和地角獸。我們只是一羣什麼也沒做的人,哪有將絕望掛在嘴邊的資格?

「Fire Ball!」

不過卡諾修坦立刻採取反制,從黑暗之中釋放魔法。

我卻無可救藥地將兔子跟亞斯拉視爲同一個人。

「呼哈……」

那種暗黑魔法可以事先儲存魔法嗎……但兔子的夥伴也跟卡諾修坦一樣釋放黑暗。連地角獸也是自己人?兔子是怎麼在短時間之內聚集這麼多夥伴……

急着逃命的觀衆把會場擠得亂哄哄的。明明必須儘快逃離此地,會場裏面卻擠滿了人,隊伍前進的速度非常慢。

「印象中……被那個吞噬後,就會全身無法動彈。」

某人以神聖魔法支援。卡諾修坦的攻擊是之前在會場中見到的暗黑魔法。仔細一看,兔子身邊好像有幾個夥伴。

火花四處飛濺,會場外開始聽見悲鳴及慘叫。

Star Light Arrow是神聖魔法,空角獸站在兔子這邊。神聖魔法是暗黑魔法的天敵,卡諾修坦的黑暗紛紛走避,彷彿爲兔子讓開一條路。

「神聖的精靈啊,請賜予我神聖的力量!Star Light Arrow!」

我正在五大會場總決賽的比賽會場,不過總決賽似乎暫時中斷。

我被黑煙佔據的視野中出現明亮的光源。

「換人!換人!」

「兔子……兔子正在跟卡諾修坦交手。」

其實我犯不着爲了兔子發揮這種正義感,只要發揮在亞斯拉身上就好了……

朝卡諾修坦展開突擊的兔子卻未察覺,結果被黑暗吞噬。

〈米蕾蒂〉

在場衆人無不將絕望掛在嘴邊。

「疊羅漢。」

然而,事實剛好相反。這只是他的演技,用意在於讓我們掉以輕心。

在這場比賽當中,卡諾修坦對位於觀衆席的公主使用魔法,結果兔子在公主陷入危機時出手相救。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兔子的動作居然那麼敏捷,實在不容易。

嗯,無言以對。我輸了。卡諾修坦說得沒錯,我是發現勝利就在眼前,不,應該是認爲勝券在握後過度專注於攻擊,導致注意力渙散。說我解除了警戒也行。

「外面也陷入混亂……保佑我們平安回家保佑我們平安回家保佑我們平安回家——」

我們來到會場外。這裏是北側的出口。

會場外已經有好幾個地方燃起火苗,逐漸染黑天空。

可是——

什麼厲害?心生狐疑的我眉頭一皺。

一想到這裏,我的大腦就不禁放聲大叫。聲音之大,幾乎連腦袋都快烤焦。

兔子和卡諾修坦在王城前展開激烈的戰鬥。

「快點逃走吧,米蕾蒂小姐!」

「咦?啊?比起這個,應該要儘快逃走——」

「嗯,Dark Force……」

「這次是我比較冷靜對吧?發現勝利就在眼前,結果你瞬間疏於戒備,對不對?你大概萬萬也沒想到黑暗居然會從上空降臨吧?」

往北方移動少許就可以抵達王城。在那裏靜待混亂的局勢平靜下來吧。

其實我還想繼續欣賞兔子戰鬥的英姿。

我只能躺在地上,仰望被黑煙渲染的天空。

特大號火球掩沒了我的視野。

那場戰鬥讓我看得出神,完全忘了把我扛在肩上的尤菲有多辛苦。

「好厲害……」

好啦好啦,焦急也不是辦法。卡諾修坦的黑暗以驚人之勢不斷增殖,幾乎快掩沒整座會場。不過黑暗並未襲擊會場的人,而是穿越觀衆席,從會場建築物的邊緣移動到外面,彷彿對我們這些驚慌逃竄的民衆視而不見。

「真是的,放下來之前請先打個招呼吧……」

「啊,找到逃脫路線了嗎?」

「別說那麼多,放我下來。」

我的聲音居然比魔法更加冰冷,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尤菲臉上的表情流露出不明就裏的疑問與困惑,這點我很清楚。

卡諾修坦並未察覺我們的存在,好整以暇地向兔子炫耀勝利。不過沒有人知道這種情況能夠持續到什麼時候。

「咦?到底是————」

「放我下來!」

怯於我焦燥的語氣,尤菲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我放了下來。

「待在這裏。」

「咦?慢着慢着!米蕾蒂小姐,您打算做什麼!? 」

「我要去幫助兔子。」

尤菲露出一副「您是在開玩笑吧?」的恐懼神情,最後甚至化成淚水在眼眶打轉。

「不可以!會死的!」

尤菲幾乎要哭了出來,耳朵也像幼犬一樣疊在一起,尾巴無力地垂下,就像假的一樣。

「妳平常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爲什麼偏偏選在不需要太認真的時候……亞斯拉少爺離家時也是……」

自從亞斯拉離開後,絕口不提這個名字成爲大家共同的默契。

如今尤菲爲了勸我不要去,不惜提起這個名字。

三年前,一名少年離我而去。

從那時開始,家中的女僕比嘉總是心不在焉,彷彿無時無刻都在掛念某人——不,應該是掛念少年平安與否。

對我來說,他也非常重要。只要一走出家門,就再也不會回來,那個少年就是這種人。

尤菲是否也是這樣看待我……

拯救兔子的計劃成功。回過神時,我才發現額頭都是汗水。嘴角自然微微上揚。

「好冷!」「離遠一點!這是高級魔法!」「曾經在比賽中出現的那種嗎?」

儘管腦中的焦急催促着我,我還是想把話說清楚……

不過感情似乎自心中決堤而出,尤菲一邊哭泣一邊替我加油。

不過氣氛明顯不同,這些觀衆全都站在我這一邊。

謝謝妳,尤菲……回到家中之後,我會好好聽妳說教的。

「讓小孩和女士先離開!」「妨礙卡諾修坦!」「用石頭砸他!」「兔子!站起來!」「別輸給那個傢伙,兔子——!!」

我別無選擇。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裏,誰也不會去幫助兔子。能夠對抗卡諾修坦的只有兔子。要是我不採取行動,還會有誰挺身而出?

焦慮一直驅趕我,不過大腦自始至終依然冷靜。拯救兔子的機會只有一次,可是時間已經不多。我的前額浮現豆大的汗珠。

我點點頭。對方是米蕾蒂,我不知道該不該出聲,不過應該很快就沒時間在意這種小事了。

卡諾修坦釋放的Fire被我的Ice Wall阻擋,消失得無影無蹤。

尤菲吸了吸鼻水,以緊握着我的那隻手擦拭眼淚。

「就算站在這裏目睹兔子死於非命,也改變不了什麼。幫助兔子反而比較安全。」

卡鏘!!

地表迅速冷卻,周圍的溫度在米蕾蒂的掌握之中。寒冰的世界無限開展,彷彿瞬間降臨的冰河期。

集中精神。亞斯拉遇到這種情況時,也會採取同樣的行動。我只是有樣學樣。

地面的石磚被凍成冰塊,暴風雪遮蔽了視線,快速增加、巨大化的寒冰之花擋住了去路。

「我的米蕾蒂小姐!真是太棒了!」

「水精靈啊,請賜給我力量。Ice Wall……」

她的模樣有點好笑,我不禁眯起雙眼,讓自己適度放鬆,就這樣鑽進人羣。

「這位獸人族小姐說得沒錯……動手吧……」

「對呀,我們又沒有魔法和武器……」

沒問題的,我很瞭解米蕾蒂的個性。勝算在我的心中迅速膨脹。

大腦一直催促我,急得幾乎快要沸騰,我坐立難安。

聚集在一起的居民同時散開。

「試試看這個吧!」「解放軍算什麼!」「解放你的石門水庫!」

雖然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但這羣人已不再是一般的烏合之衆。這羣民衆眼中燃起的火焰宛如久經戰陣的老兵。這次不再抱持否定的態度,而是以好戰的心態爲我讓開一條路……

「水精靈啊,請賜給我力量。Rampage Ice……!」

不過還不能放心,繼續!

所以————

眼前出現一面冰牆,消滅了卡諾修坦的Fire Ball。

尤菲端正姿勢,向我行了個禮,看起來就像個軍人。

「我纔不管呢。不過……」

我來到人羣的最前端。

可是他們的身體都乖乖讓開一條路。即使面對這種情況,大人也只會嘴上說說。明明就什麼也不做,只會袖手旁觀。

我如此表示,衆人口中直嚷嚷難以置信,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不爭的事實。

只要在腦中描繪出少年的形象,就會讓我變得更強、消除恐懼,勇氣就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孩子探出頭。

米蕾蒂立刻舉起沒有魔石的手杖。

這裏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鉢形的比賽會場。理應四處逃竄的王都居民紛紛圍繞着我跟卡諾修坦,彷彿持續未完的決賽。

「嗚嗚……」

我站了起來,環視四周。

然而,這時尤菲挺身而出。

結果卡諾修坦的黑暗揮空。

尤菲使勁握住舉在胸前的雙拳,緊張得幾乎要捏碎拳頭,她緊閉雙眼,向民衆大聲疾呼。

好,接下來該我們反擊了。

「我會替米蕾蒂小姐加油的!」

卡諾修坦朝民衆釋放黑暗。

就在我與尤菲皆渾然不覺時,眼前的女僕粗魯地緊握我的手,彷彿說什麼都不讓我離去。

而且大家都很合作。尤菲的訴求打動所有人,促使大家採取行動。

現在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卡諾修坦已經開始詠唱咒文,準備對兔子釋放魔法……!

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只是平板地將字句串連起來,聽起來卻又格外清澈。

兔子和我都已經沒時間了……!

人羣不再是普通的人羣,大家都站在兔子這邊。

「知、知道了!」

卡鏘!!

「危險!」「快點散開!」

卡諾修坦在冰牆另一端大叫。

「怎、怎麼回事!? 」

所以我才能夠跟平常一樣,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說:

一定要趕上……!

是誰救了我……幾乎快消失的希望又立刻飛了回來。

就在我察覺對方是米蕾蒂的瞬間,全身上下籠罩在淡綠色光芒中。除了豪宅收藏的書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治癒魔法。身上的黑暗浮起、融解、消失。我的手、腳與身體可以動了!

這個聲音是……米蕾蒂?

「讓我的米蕾蒂小姐過去吧!你們什麼也不做,就只會站在這裏嗎!? 明知一個弱女子正打算去幫助兔子……!」

「這是怎麼回事!!」

「沒錯,對手可是卡諾修坦。」

「兔子……」

所有人都一樣,尋找彷彿是在關心我的字句,透過嘴巴表達出來。

◇◆◇

王都的居民紛紛咒罵卡諾修坦,對他丟擲地上的瓦礫。

「等、等一下,小姐!」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讓我過去。」

「既然如此,得先設法穿過這裏的人羣。」

誰是我的米蕾蒂小姐?我賞了尤菲一記白眼。

「米蕾蒂小姐!果然厲害!」

除了隔絕卡諾修坦的冰牆,巨大積雨雲也隨之出現。

覆蓋在兔子身上的黑暗遭到淨化,染成黑色的兔子也逐漸恢復原狀。

「第五會場的那個嗎?」

「讓我成爲你的力量。」

「……」

這點尤菲似乎也很清楚……她的雙耳堅定地豎起,尾巴興奮地晃來晃去。

明明將絕望掛在嘴邊,卻什麼也不想做,坐視王都走向滅亡。這種人在不在這裏都沒什麼差別,他們的思考停止得真是時候。

「一定會回來。」

「咦?可是該怎麼做……」

「媽媽不是生給我們健康的雙腿,以及強壯的手臂嗎……!」

即使願意替我加油的說詞只是基於無法違抗我的指示,但這也就足夠了。就結果而言,尤菲的呼籲打動了在場衆人的心————

「哼,看了就礙眼!」

我對兔子使用水屬性魔法特有的治癒魔法。

看到這把手杖,我不禁想起住在豪宅時跟她一起的那段過往。若我當時沒有離開豪宅,應該會像現在這樣跟她並肩作戰吧?安全感陡然湧現,再也沒有比米蕾蒂更令人放心的夥伴。

〈亞斯拉〉

不出所料,人羣中的大人們制止了我。

卡諾修坦的詠唱結束。距離他了結兔子沒剩多少時間。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叫住了我。

可是我希望尤菲能夠相信,我————

「不、不會吧!? 」「可惡,跟他拚了!」「等着瞧吧,解放軍!」

「站住,妳會沒命的。」

是不是這樣,亞斯拉?給我力量。

「喂,她是米蕾蒂•馮達利悟斯!」

「水精靈啊,賜給我力量。Healing!」

「水精靈啊,請賜給我力量。Healing!」

最後甚至吐露出內心的真實情感,只差沒有哭倒在地……

然而,像這樣接受大家的聲援,感覺倒也不壞。

然而,現在跟比賽的時候不同,這次米蕾蒂是我的夥伴。

雖然置身暴風雪中,我的視線卻一片晴朗,結凍的寒冰也自動避開我的落腳之處。寒冰之花形成一道屏障,保護我不受敵人攻擊。

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這麼強大的對手居然成爲我的夥伴。

一想到卡諾修坦必須面對這種壓倒性的威力,我就不禁有點同情他的處境。

「可惡!可惡!!」

卡諾修坦懊惱地大叫,不過已經太遲了。

可是我的魔力已所剩無幾。

之前在會場中跟卡諾修坦交手時,就幾乎耗盡了魔力,但我咬緊牙關。

到了這步,我已經不敢奢言爲了王都或居民的安全而戰。

只求不要辜負不計任何代價付出心血的衆人的意志。

給我力量吧!

喂!

妳明明就聽到了。

在未經當事人同意下把我帶到這個世界,還要我設法變強的不負責任白兔。

所以我纔會只靠鎖鏈鐮刀及近身肉搏來戰鬥。

「兔子!!上啊!!」

「保護王都——!!」

當地居民也好,雪拉、奈比奇斯及古拉菲妮卡也罷,都不容我對魔力有所保留。

米蕾蒂也……

不,不對。聽到這些王都的聲音後,我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米蕾蒂小姐,您太厲害了!賽咪兒夫人已經在附近備妥馬車,趁現在離開王都吧!」

即使渾身是傷,古拉菲妮卡依然和顏悅色地笑了笑。

「可是……」

「嗯、嗯……」

卡諾修坦的臉上流露出敗北的神情。

語畢,雪拉輕笑幾聲。

「你真的好帥喔!」

幸好立刻有人伸出援手。

「譁啊啊啊啊啊!!」

剎那之間,卡諾修坦往後飛了數百公尺之遠。

而且我也沒有耗盡魔力。雖然沒辦法繼續使用魔法,卻還不到無法站立的地步。

王城的居民對我大爲讚賞。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向大家點點頭。

「不過就是肩膀讓妳靠着,這沒什麼。」

我只能如此回答。

不妙……可是現在若採取奇怪的行動,等於承認我就是亞斯拉。

我凝視右手,內心十分納悶。

「可惡!兔子,你到底躲在哪裏!!」

這種話不要隨便亂說,害我差點哭了出來。

「咦……亞斯拉……?」

「謝謝。」

「不要輸給他——!!」

火花自掌心漏出,彷彿已經等不及。我的視野一口氣染上藍白的色彩。

受到她的影響,我面具下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我壓低身形,貼着地面衝了上去。卡諾修坦已經近在眼前。

「怎麼啦?」

可是一旦耗盡魔力,甚至一腳踏進最後極限的另一端,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再度睜開眼睛。

另外,古拉菲妮卡也需要治療。

這次是腳步蹣跚的古拉菲妮卡。

每當我因爲耗盡魔力而倒下,陷入沉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還久。

「別認輸啊!」

當初那應該只是我自制的電擊槍,結果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居然讓卡諾修坦像子彈一樣高速彈飛出去。

「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試着專注於這個世界吧。

聲音纔剛從身後傳入耳中,我就被緊緊抱住。

米蕾蒂睜大眼睛,眼珠子幾乎快掉出來。我跟米蕾蒂的時間爲之停頓。

兔子兔子一連叫了那麼多次……簡直就像是芝○街美語。今天我們要學的單字是兔子。

奈比奇斯也跟在旁邊。或許是我多心了,總覺得他的表情相當平靜。一直都這樣不是很好嗎?

原來是雪拉。

卡諾修坦的殺氣近乎瘋狂,神奇的是我絲毫沒放在心上。

強大的衝擊力擊碎遠處的石磚,讓卡諾修坦的身體失去行動力。

興奮之餘,我跑向米蕾蒂,打算跟她握手。這真的是反射性動作。完全不經大腦思考,以身體來行動。

不要一直以異世界的人自居。

頓時發出熱烈的歡呼。

然而……

到此爲止。

轟!!!!

懾於尤菲的氣勢,米蕾蒂離開現場,視線卻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我直逼卡諾修坦眼前。

「應該是靠大家的力量吧?」

他運用最後的力量釋放大量黑暗,卻全被Rampage Ice的寒冰之花拒於門外。

Rampage Ice讓卡諾修坦的視線能見度降爲零,眼前完全是一片雪白。原本應該要趁機追加Ice Arrow,但米蕾蒂不喜歡殺生,所以只有這樣。這種魔法實在是相當可怕。

我自然而然地嘆了口氣。

先前往王城吧。我想掌握目前的情況,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的安危也頗令人擔心。王城那邊應該會得到什麼情報。

我連忙將肩膀借給她。

我將全身的魔力集中於右手。手臂發燙,有點過熱。好像只要稍一不留神,魔力就會自動彈出。不過這真的是我最後的魔力。

我在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看到米蕾蒂坐上馬車。

不過至少逮到一個人了。儘管我有種想對卡諾修坦這個可惡的四眼田雞吐口水的衝動,但還是交給騎士隊處置好了。

「好了,我們走吧!快!目前的情勢還稱不上安全,趁卡諾修坦被打倒的現在快離開!」

來自衆人的期待與聲援,這是居住在豪宅時不可能發生的事。大家同心協力,一起爲王都拿下勝利。一切都是那麼新奇又令人興奮。

圍觀的羣衆看到卡諾修坦翻起白眼、無法動彈之後——

「謝啦,米蕾蒂。妳救了我。」

「你輸了。」

米蕾蒂凝視着我,沒有動身的意思。不可能,開玩笑的吧?她的雙眸流露出這種情感。

解放軍這個組織的目的依然是個謎,目前必須儘快收拾殘局。

虛脫的感覺。彷彿被抽乾的體力中,有種勝利的踏實感。

夏德、達伊布、古拉菲妮卡、雪拉和奈比奇斯無不賭命而戰。

如果讓釀成這種慘劇的卡諾修坦逃走,當地居民累積的怨恨難保不會鬧出人命。

啪滋啪滋啪滋……!!

「看熱鬧的民衆再多也一樣!我纔是!我纔是!!」

不過……

不過在這之前——

背部壓着碎裂的石磚,卡諾修坦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

我受到許多人協助,跟我住在豪宅時大不相同。

……她還不忘回頭看着我。

雪拉和奈比奇斯稱頌彼此的表現。貌似天使和惡魔的兩人站在一起,令人感到錯亂。

可是這裏還是有人像這樣大聲叫喚,期待和平降臨王都。

就近感受他的殺氣、眼神及失敗的恐懼。

我連是誰在叫我都不知道。

「哈啊……」

儘管王都依然一片混亂,但至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真是活生生的傳說,救世主。」

尤菲……真是令人懷念的臉孔。

「兔子!」

古拉菲妮卡詢問。

在場的所有民衆應該都稍微出了口怨氣。

區區魔力算什麼?不管多少,都跟他賭了。

「兔子……」

米蕾蒂離去之後,上空的積雨雲突然放晴。

「兔子!」

「兔子——!」

我的右手食指與拇指抵住卡諾修坦的腰部。

衝出去之後,米蕾蒂的暴風雪變得更加強勁。不過暴風雪成爲推動我前進的助力,讓我瞬間達到最高速。卡諾修坦的視線則被暴風雪剝奪。

◇◆◇

還有,米蕾蒂在最後一刻的仗義相助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感激不盡。

但他們兩個都不是簡單的人物,說不定早已順利逃脫,先行抵達王城了。

「不,我是在感謝你贏得勝利。」

也不知道是否聽到了羣衆的歡呼,騎士隊自王城出現,想要帶走昏迷不醒的卡諾修坦。

最後彈飛卡諾修坦的那種魔法到底是————

即使我露出一如往常的神祕笑容,居民依然讚不絕口。

這跟過去大不相同。幫助他人的實感迄今尚未湧現,我倒是首次產生這種心癢癢的感覺。這些都是我在內心深處尋尋覓覓的情感,只是住在豪宅的時候一直無法如願。

放眼望去盡是大聲喝采的居民、流淚之餘不忘感謝的聲音、大笑之際鬆了口氣的叫聲,以及搭着彼此的肩膀互相讚美的聲音。

此時此刻,現場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我曾經是個不被祝福的孩子,如今終於擺脫這樣的過去。而且這種從未體驗過、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感動催化了我的淚水。

攙扶着古拉菲妮卡的同時,我感到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卻是令人身心舒暢的窒息感。

雙頰逐漸發燙……

「呼……」

緊繃的情緒自然地脫口而出。

無視倒地不起的卡諾修坦,爲了替古拉菲妮卡治療傷勢,我朝王城前進。

就在這個時候——

鏘!!

石磚碎裂的尖銳聲響從身後傳來。

「呀——!!」「是解放軍!」「他們的支援部隊來了!!」

周遭居民驚叫竄逃。

其中不乏保持冷靜、急着趕往王城的人,也有到處跑來跑去、不知如何是好的人。

回頭一看,身穿黑色盔甲的二人組出現在我跟古拉菲妮卡面前。

大概是利用某種魔法飛過來降落地面,腳邊的石磚被踏成碎片。

「兔子,這是我們在會場外面發現的解放軍。」

肩膀有燒傷的痕跡,腳步虛浮。

我不得不這麼說。

這三年來一直照顧我,亦兄亦父又像是家人的存在。

「……」

這個聲音我十分熟悉,他輕輕摘下頭部的護具。

雷奧納德瞥了我一眼後轉過身子。

「……」

若在平常,周圍的人應該會被我的怒吼嚇一大跳,轉過來看我。不過我的怒吼很快就被因爲解放軍再度出現而驚叫逃竄的居民掩沒。然而,我還是從雷奧納德臉上察覺出一絲心痛。

然而,雷奧納德是我的體術恩師,輕輕鬆鬆就化解了我這軟綿綿的拳頭。

被震懾之後,是徹底無言。

古拉菲妮卡跑了過來。

卡諾修坦還活着。他被解放軍帶走,不知道還會在王都的哪個地方做什麼。雖然他們表示目的已經達到,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奈比奇斯也表示同意。

解放軍……不,雷奧納德只是皺起眉頭,不打算回答問題。

驚恐之餘,我跑了出去。

「茱莉亞……!!」

另一個盔甲男也開口說話。

古拉菲妮卡和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場的居民依然處於混亂中,發出陣陣悲鳴。

你背叛了我嗎?

不管怎樣,還是先把茱莉亞找出來,再跟大家會合。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中,雲霧逐漸縮小,最後煙消雲散。

三人同時望着我。

古拉菲妮卡流下驚愕的汗水。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出拳了。現在不這麼做,我一定會控制不了自己。

可惡、可惡、可惡!爲什麼?過去我居然一直被這種人……一直被這種人……!

「總覺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可以跨越所有難關……」

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個男的。口中雖然抱怨,抱起卡諾修坦的動作還是相當謹慎。

「茱莉亞……茱莉亞怎麼了……?」

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堅持獨自行動,似乎有點說不過去。我也不願視古拉菲妮卡的意志如無物。

總而言之,分散人力個別行動顯然並非良策。

古拉菲妮卡在我耳邊竊竊私語。

我再也無法忍受,大腦一片空白。

「嗯……」

雪拉和奈比奇斯提升警戒,跟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我輕撫被毆打的臉頰,無力地詢問。幸好臉上戴着面具,纔不至於傷到嘴巴。古拉菲妮卡憂心忡忡地望着我。

到底要結婚多少年的老婆,纔會從口中說出這句話啊——內心發顫的同時,我大概檢視了一下古拉菲妮卡目前的狀況。

我混合各式招數,持續使出拳頭或足踢。即使耗盡魔力之後完全使不上力,我也沒有窩囊到在這種情況之下什麼也不能做。

如今這傢伙脫下解放軍的盔甲。

唔唔唔……

我被震懾了。

「別這麼說,至少是不錯的經驗。」

這種過度堅決的言論,讓我不禁一陣戰慄。

「你鬧夠了沒有!」

她好像有點鑽牛角尖,這句話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

反而被雷奧納德回敬一記……

「等一下,兔子!」

沒錯,這傢伙……不,他可說是我的恩師。

我被拋到石磚上,擦傷了手臂。我被翼龍所傷、下不了牀的時候,也曾經在家中遭到毆打。我回想起來了。

二人組的其中一人抱起雙眼翻白、失去意識的卡諾修坦。

可是她在哪裏?做些什麼?是否安全?

不過,就算是在雷奧納德的指導下犀利許多的拳腳,現在的我也只有劃破虛空的能耐。

我總不好表示「我正在趕時間,妳想怎樣?」總之古拉菲妮卡叫住了我。

「體諒個頭啦,可惡的傢伙!」

「對不起,古拉菲妮卡!」

「兔子,你認識他?」

我的大腦幾乎快要沸騰了,感覺過去的一切即將瓦解。

可是包括我在內,連雪拉和奈比奇斯都猜不出她到底哪裏想不開。然而——

大家達成共識。

這時,黑色雲霧突然出現,抱着卡諾修坦的盔甲男與雷奧納德往裏面踏出一步,隨即被吸了進去。

「亞斯拉……沒事就好。」

「……嗯。」

我、雪拉甚至連奈比奇斯都發出一聲驚呼。

「咦?怎麼回事?」

「嗯……」「我知道了,不過……」

幾乎快哭出來的我不管再怎麼揮拳、出腳,還是碰不到雷奧納德。

「我想成爲你的力量。」

「等、等一下……喂……!」

不過有件事我也想問個清楚。

「「「什麼!? 」」」

實在不是可以四處尋找茱莉亞的狀態。

兩人似乎有其他意見,但懾於古拉菲妮卡鬼氣逼人的語氣,只好乖乖點頭。

「我也要去。」

「我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說什麼鬼話……爲什麼加入解放軍?

我將古拉菲妮卡交給雪拉和奈比奇斯照顧。雖然時間很短暫——僅只於讓卡諾修坦失去戰力的這段期間——但要我丟下並肩作戰的三名夥伴獨自離去,實在是有點放心不下。茱莉亞的安危卻佔據我的腦海。

「古拉菲妮卡,妳爲什麼……?」

先是結束與卡諾修坦之間的死鬥,之後又被雷奧納德打,現在的我真的處於相當狼狽的狀態。若以受傷爲由阻止古拉菲妮卡,好像也怪怪的。

這時我的身體突然彈了起來。

我以幾乎快要陷入地面的沉重語氣詢問。

雪拉一副豁然開朗的模樣,臉上的表情輕鬆自在。從剛剛開始就對雪拉穩重大方的人格特質印象深刻的人,難道只有我嗎?

「雷奧納德,目的已經達成,我們撤退吧。」

「更何況我花費了三年的心血在這傢伙身上,他本來就不是對手。」

「我出現在這裏是有苦衷的,請你體諒。」

「動不動就意氣用事,忘了自己是誰。」

「兔子!? 不要緊吧……?」

「嗯……」

因此只能請雪拉和奈比奇斯協助王城,我和古拉菲妮卡則在這段期間負責尋找茱莉亞。雖然這是我們的專斷獨行,並未事先徵得奈布莉娜公主的同意,卻也只能如此。

更何況搜尋茱莉亞的下落,對古拉菲妮卡一點好處也沒有。

這是什麼感覺?不是危機感,也不是焦躁,彷彿大腦籠罩在白色雲霧中。

「好啦好啦。古拉菲妮卡,就拜託妳了,不過可別太勉強自己。」

「什麼!? 」

「……什麼?」

另一名盔甲男一臉訝異地催促雷奧納德。

「好吧,妳好歹也是一個會場的優勝者,就拜託妳囉。」

「真是的,所以我當初才反對讓他一起參與這次的作戰。」

我全身的力量幾乎都用在卡諾修坦身上,深知在體術方面贏不了雷奧納德。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痛毆他一頓……

回神之後,我居然出手攻擊雷奧納德。剛剛打倒卡諾修坦的攻擊已經耗盡了我的魔力,現在還保有意識已是一大奇蹟。

「……雷奧納德……」

「你在這裏做什麼……?」

「你們是雪拉和奈比奇斯吧?不好意思,這裏交給你們,快去王城那邊幫忙!只要向公主提起我跟兔子的名字,他們就會知道了!」

「「……」」

「你現在虛弱成這樣……我怎麼可能輸給你……」

雷奧納德沒跟茱莉亞在一起,茱莉亞獨自行動。

「一定要跟那個叫茱莉亞的人一起回到王城喔!」

「祝兩位旗開得勝。」

雪拉和奈比奇斯也不再多說什麼。既然方針已經決定,就立刻展開行動。真是膽大心細的人,我不禁心想。我跟古拉菲妮卡朝兩人稍微揮了揮手。

「我們也出發吧。」

古拉菲妮卡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重新振作。她肩膀的燒傷似乎很痛。她這麼拚命到底是爲了什麼?

「嗯,先從居住區試試看吧。」

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的家就位於居住區。不,現在變成了茱莉亞的家,雷奧納德已經不住在那裏了。

在意的事及要考慮的事全都塞在一起,在我腦中亂成一團。

也罷,這樣也好,那樣也好。不管怎樣,茱莉亞不是正在家裏等着其他人回來,就是家裏有指引茱莉亞下落的線索等着我去發現。應該可以期待有關茱莉亞的一、兩個痕跡。

我壓抑內心的焦慮,故作鎮定,帶着古拉菲妮卡一路朝居住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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