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鎖鐮與無屬悻魔法

〈雷奧納德〉

我起先還以爲那傢伙是個愛哭的膽小鬼。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他不是什麼膽小鬼，而是一個強者——比我還要堅強許多的男人。

十歲的時候，我跟我的母親、父親以及茱莉亞和她的母親住在一起。

那天是茱莉亞的生日。

我只比茱莉亞大一歲。

她現在已經是個大人，沒有過去的影子，不過當時的茱莉亞是個愛哭鬼，經常跟我打架之後就哭着回去找媽媽。我還記得事隔多年之後，才感到那段日子真的很幸福。

慶生會的途中。

我跟茱莉亞的母親名義上雖然是第一夫人和第二夫人，彼此的感情卻相當不錯。兩人都以母親的身分照顧我跟茱莉亞，不會區分誰是誰的孩子。

父親也很和善，總是笑臉迎人。

這種理所當然的每一天，卻突然不再一如往常。

突然踹破玄關大門闖進來的人，是村子裏惡名昭彰的山賊。山賊持劍攻擊父親，擄走了母親。

然而雙親還是拚死抵抗。

之後山賊被村民抓住，雙親卻爲了讓我跟茱莉亞逃走而不幸殞命。

不過也因爲如此，我跟茱莉亞纔會像現在這樣鍛鍊劍技，在公會之中儼然成爲小有名氣，真的只有一點點名氣的冒險者。

其實冒險者只是賺點零用錢的兼職，並非本業，不過我們還是幫助了許多人。

我們兩個可是喫了許多苦頭，纔有今天的成就。

應該沒多少人的幼年時代，是在那種嚴苛的生活之中度過的。

過去我一直這麼認爲。

「嗚嗚嗚，這個叔叔逼我坐在他的腿上。」

亞斯拉以平淡的語氣簡單描述他悲慘的過去，令人不禁懷疑爲什麼他在敘述的時候能夠如此冷靜。

茱莉亞淺黑色的肌膚滲出些許的汗水，眼神變得異常嚴肅。身體釋放出微弱的魔力，就跟雷奧納德一樣。

「我知道，我也覺得亞斯拉很不簡單。對於亞斯拉而言，人生接下來的波濤起伏根本就不算什麼。」

「是哦，那就好。現在就針對劍術做個大致的說明。」

但他不一樣。亞斯拉也有沉重、痛苦、在深海中拚命掙扎，卻什麼也抓不到的那種過去。

來到這個家的第二天。

「小鬼，你的演技倒是相當逼真。」

於是我在武器整齊排列的牆壁之前，來回徘徊了數十秒鐘。

一開始以爲他在扯謊。就跟消遣莫里斯的時候一樣，跟我們開玩笑。

茱莉亞重新開始解釋。比嘉的授課雖然也挺有趣的，偏偏她沒有足以魅惑他人的胸部。可悲可喚、可悲可嘆。

當時我們向公會承接了討伐一大羣魔物的委託工作。任務結束之後，我們到老朋友莫里斯經營的旅店，結果碰上了奇怪的小鬼。

「亞斯拉，爲什麼這麼小就獨自旅行？從你的穿着打扮來看，應該是好人家的少爺吧？」

他有着黑色的頭髮、漆黑的瞳孔，以及將來一定會把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長相。

「不錯不錯。出生之際不被祝福的亞斯拉與沒有人喜歡的武器，說不定是絕配呢。」

「嗯，我也很想知道。你說今年十歲吧？可以談談是什麼家庭方面的問題嗎？」

她一開始就把劍術的核心、或是真髓這種類似精華的東西丟了出來。

這傢伙的過去跟我和茱莉亞有些相似。悲慘、殘酷、在他人的惡意所形成的漩渦中打轉。

就是在割麥、割稻或是割草的農具上加裝綁着秤錘的鐵鏈，使用的武器。

我有這種感覺。這是很普通的想法，不是嗎？

「既然魔法不行，就教你劍術吧。」「如果還沒找到旅店，就到我家來吧。」「我們不需要你的錢。」不管什麼事，他總是一個人擅自決定。

這不是同情，而是男人的敬意。

「嗯？你剛剛說什麼？」

揹負這種痛苦於一身的這個十歲小鬼，居然是個臉上總是帶着傻笑、喜歡惡搞他人的陽光少年，他的感情也太沉穩了吧。

對我來說，還是不會對這副十歲的身體造成負擔的輕盈武器比較好。

不過這麼一來，當我成長到足以承受重量的時候，勢必得放棄一路使用至今的稱手武器另外選擇，然後再重新適應。

「可不是嗎？首先想讓你明白使用武器所代表的意義。」

打量着這傢伙的表情，不難窺見他經歷過與世隔絕的孤獨。

如果真的不適合，大不了再選一次就好。反正是鑑賞期嘛，還是可以反悔的。

「是、是喔。劍術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嗚、嗚嗚……真、真是難爲你了……嗚嗚……」

茱莉亞取下懸掛在地下室牆上的單手劍輕輕揮舞，伴隨着風切聲在半空中畫出美麗的弧線。

視爲手臂的延伸應該就好了吧？茱莉亞繼續說明：

就這層意義而言，亞斯拉，你是最強的。

男人的號泣，已經很久沒這樣哭了。這副模樣可不能讓公會的夥伴見到。

〈亞斯拉〉

我跟茱莉亞也是從小接受大人的幫助，才能夠存活下來。現在輪到已經成爲大人的我們幫助他了。

既然如此，就算使用的武器不同，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是嗎？

他是一個很會說笑話，相當有趣的傢伙。

然而亞斯拉只有一個人，真的總是一個人。

像這種教學方法，總覺得弟子好像得自行找出答案纔行。難不成茱莉亞的劍術雖然是一流的等級，卻從未指導過其他人？

亞斯拉的描述令我回想起過去的自己，忍不住就哭了出來。

搭乘馬車的時候仔細打量，他是個無憂無慮的陽光少午，才能傻呼呼地獨自旅行。

「那、那怎麼行？妹妹啊，妳不是能體會我的心情嗎？爲什麼一直替亞斯拉說話？」

武器的數量驚人，令人不禁懷疑收集這些武器到底要花費多少心力以及金錢。不是隻有長劍而已，長槍、大錘、斧頭、薙刀，甚至連類似茱莉亞所佩帶的雙劍都有。

「所以我纔想要稍微成爲你的助力。」

「當然、當然，我知道。」

不過我還有茱莉亞。雖然年幼，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還是可以努力振作。我們曾經被孤兒院收留，勉強度日，同時也互相成爲對方的心靈支柱。

「我、我沒說！去你的！」

「嗯——爲了互相熟悉，就告訴兩位吧。」

找個機會再訓他一頓吧，這麼做也是爲他好。我是不是很成熟？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就被迫在地下室握住長劍。

我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等一下，哥哥。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一下子就進入實戰階段，還是有點勉強。我先從型開始教起，哥哥就去準備午餐吧。」

我倒覺得跟我有幾分相似。還沒實際拿起來之前就被冠上不能用的標籤，未來的可能性遭到剝奪，被他人遺棄。

有點目中無人，說起話來沒大沒小，雖然挺能幹，卻完全不知世間險惡，這種小鬼總是第一個死。我跟茱莉亞在他這年紀的時候，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蠢事。當時的我們早就知道這個世界的可怕之處。

偶爾憶起的時候固然還是會落淚，卻早就已經克服了，獨自克服。我感到甘拜下風，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魔力是否可以用於身體強化固然無從得知，但從雷奧納德昨天的運劍方式來判斷，動作顯然已經突破人類的極限，感覺有稍微以魔法爲輔助。

「因此最好使用適合自己的刀劍。這間房間裏面有許多武器，挑出自己喜歡的拿拿看吧。」

「立志成爲劍士的人多半都會選擇長劍或是西洋劍，使用斧頭的人也頗爲常見，配備鎖鐮就稀奇了。」

我既不曾被父親遺棄，也不曾被斷絕關係，獨自離家出走。

我取下的武器是鎖鐮。

趁現在多方面嘗試，最後再決定終生使用的武器即可。

「不是握着劍就好，要將劍當成身體的一部分。如此一來，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它。」

所謂的強悍不只是魔法或是劍術方面，這也算是強大的一種。

或許茱莉亞是要我挑選自己喜歡的武器，是我想太多了。

這是將心靈的求救信號於某處加以攔截的笑容。再這樣下去，這傢伙的心遲早會失去生命。

萊莉亞突然關口詾問，頓時把我給逼急了，一個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

背影瀰漫着哀愁的氣息。不管在哪個世界，妹妹果然都很強，這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真稀奇呢，居然選擇這個。」

「亞斯拉，不要生哥哥的氣喔，哥哥一直都很替你設想。」

「可是這個跟那個是兩碼子事，應該從最基礎的概念開始教起。」

不過這絕對不可能，心靈必定會訴說這種痛苦。

他甚至連這種悲傷都當成精神食粗，照亮自己的道路。

雷奧納德是個怪人。

「既然如此——」

「如何？」

「我先擺開架勢，你看仔細了。」

在因緣際會之下，我們負責將他護送至王都。

惡搞一臉兇相的莫里斯之後哈哈大笑，膽識十足的小鬼。

劍士不愛用這種武器——茱莉亞接着這麼說。

主要是沿着她後頸一路流下來的汗水、隨着身體的動作翩翩起舞的黑髮、躍動的胸部，在在都美麗異常。那些地方有一種不同於劍術的力量深深吸引着我。我的雙眼聚焦於就算被人說『你在看哪裏』也沒辦法的地方。

雷奧納德和茱莉亞恐怕都沒注意到吧。由於兩人不諳魔法，並未察覺自己在無意識間以魔法提升劍術。當初的說法是幾乎沒有魔力可言，不過按照常理來判斷，兩人應該也是沒有適正魔法，才以成爲劍士爲目標。

「呃，很美。」

「會嗎？感覺滿適合我的。」

這是讓不能攜帶刀劍的農民用來護身，或者是當成暗器使用的，功能性相當於短刀。但由於不是主流武器，技術門檻也比較高。

那是沒有任何裝飾、什麼都沒有的訓練用長劍。重量感十足，差不多相當於手臂的長度，跟她掛在腰間的雙劍截然不同。

「這孩子真有趣。」

茱莉亞的語氣十分歡喜。

茱莉亞說劍士的戰鬥方式千變萬化。

在我跟茱莉亞主動出聲之後轉過身來的這傢伙，名字好像叫做亞斯拉。

「就這個吧。」

然而聽着聽着，情節卻愈來愈寫實，這才明白他說的是真話。

「劍術跟魔法不同，沒有既定的咒語或是魔法陣。由於什麼都沒有固定的模式，在戰鬥上的運用自然是千變萬化。沒有人的劍術是相同的，自己的劍術都是獨一無二。所以就算學習我的劍術，也只會流於單純的模仿，必須把我當成參考，自行摸索屬於自己的劍術。」

跟我和茱莉亞比較起來，其他人的人生簡直就是天堂。

茱莉亞畢竟是高級劍士，使起劍纔會格外輕鬆。

亞斯拉這個小鬼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地下室的牆上排列着各式各樣的武器。

現在到底是怎樣？無視於我的疑惑，雷奧納德垂頭喪氣地離開地下室，踏着蹣跚的步伐走上樓梯。

雖然我可以感覺到他是在替我着想，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他爲我付出這麼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太麻煩了。

突然有種第一次觀賞連續劇就看到最終回的感覺。就好像是看到爲了幫助哥哥而銀鐺入獄的弟弟，在最後一季領便當的結局。

◇◆◇

「嗯——我只是擁有這種武器，倒是從沒使用過它。」

眼前的小麥色美女雙層呈八字形，一臉困惑的模樣。她試着拿起鎖鐮，接着又試着舞動秤錘，看起來還是相當生澀。

刀刃跟握柄的長度相當，大約是六十公分。鎖鏈的部分推測起來應該是五公尺，秤錘則是五百公克左右。跟日本的鎖鐮比較起來算是強化之後的版本，倒也還不至於無法使用。

這也是訓練用的武器，整體都是鐵製品。

「基本的架勢就像這樣！不對，應該是這個嗎……」

茱莉亞搔搔頭，似乎相當苦惱。當初自己說要指導我武器的使用方法，結果一直不成個樣子。

「劍術倒是可以指導你，這個我就不擅長了。雖然一樣都是武術，卻還是有點特別，所以……」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嗎？也罷，挑選這種武器的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難道我只剩下帶着這種武器走上佃農之路的選擇了嗎？

「真、真是抱歉。我一開始也是沒人教，都靠自己練習，你也比照辦理怎麼樣？」

「什麼!? 等一下！」

就這樣被放棄了。茱莉亞說要去找哥哥過來，旋即以脫兔之勢奔上樓梯。這種連被稱爲『馮達利悟斯豪宅玄關·螺旋階梯之鬼』的我，都自嘆弗如的奔逃速度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逃避現實的同時，我凝視手中鎖鐮。一段時間之後，雷奧納德帶着菜莉亞來到地下室，茱莉亞照例露出心虛尷尬的神情。

不過雷奧納德就不同了。

只見他將雙手環在胸口，大剌剌地站在我的面前，開始教訓茱莉亞。

「所以我就說嘛，茱莉亞！實踐纔是最重要的！基礎是在實踐的過程中磨練出來的！」

茱莉亞不敢出言駁斥，只能站在雷奧納德的身後，一臉歉疚地對我雙手合十。

「其實我也不懂這種武器的招術，我能做的就只有實際跟亞斯拉拔劍相向。拿起你的武器，亞斯拉！」

話纔剛說完，雷奧納德就舉起長劍。

不過劍身並未冒出火焰，跟昨天不一樣。他是在保留實力嗎？

相較之下，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以首次接觸的武器擺出攻擊的架勢，只能瞪着眼前的雷奧納德。

人總是會犯錯。不過若錯誤消失之後，又會如何呢？

「我怎樣？」

不過大多數的情況都是無法徹底化解，或者是難以完全防禦，結果被雷奧納德的攻擊直接命中，整個人飛得老遠。

再來就是劍術模擬戰結束之後的魔力增強。

但沒有工作的時候，雷奧納德就會一直陪我述行模擬戰的訓練。

我逐漸習慣跟雷奧納德交手，這也代表了我已經慢慢掌握雷奧納德的身體動作，或是下一步可能採取的行動之類的規則性。

二話不說、舉起長劍的雷奧納德是認真的。所謂的迅雷不及掩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雷奧納德在一瞬間縮短彼此的距離，我下意識地拿起鎖鏈往左右揮掃的同時，長劍破空而至。

我的生活非常充實。

原來如此，這就是雷奧納德的教學方法。

提到魔力，老實說我並不知道具體增加了多少。每天早上的超回覆雖然都有魔力增加的感覺，卻純粹只是一種感覺而已。就好像是今天的身體特別輕盈，或者是今天心癢難搔之類的。對我來說，就是很容易跟生理反應弄混的那種曖昧感覺。

不妙，毫無概念。我連這種拿法是否正確都不知道。

「不，你很清楚。」

「好，到此爲止。」

唯獨那個時候看不到平常的霸氣，總是閃閃發光的眼睛也俯視地面，不敢看着我。

「啊？」

說真的，也訐有點近乎不安。

我以眼神回應。就在下一秒鐘的時候——

而它或許是朵夾雜着人類憎惡、怨恨之情的花。

正是因爲如此，我專心致志於魔力的增強。

然後第二天也跟雷奧納德交手，之後再增強魔力。

這就跟肌肉一樣。透過肌肉的超回覆增加肌力之後，如果想要獲得更多的肌肉，就只能進行高強度的鍛鍊。

這種時候沒有適正魔法真的很要命。如果我的魔法有屬性，即使威力和效果會大幅滑落，也可以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這就叫做從一而終嗎？我又不是少女漫畫的女主角。

茱莉亞也會幫忙我們，但大多都是家事、掃除、武器保養之類的後勤支援。雷奧納德，你的妹妹真的很賢慧，我替你感到高興。

看來我還真是個單細胞生物。

茱莉亞對我很好。這或許是我在這個世界暌違許久的溫柔，令人感到十分富足。

「怎麼啦，亞斯拉？你今天一直在打磨鐮刀，還邊磨邊發呆呢。」

第二天開始，我每天都跟雷奧納德進行模擬戰，從對戰的過程當中學習自己的戰術。就劍術而言，我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不過適合我的戰鬥方式卻也因此而逐漸成形。

「？」

這算是鼓勵嗎？應該搞錯鼓勵的意義了吧？她總是對我報以就算被別人這樣批評，也無可奈何的話語。不過這對我來說，反而比被人以奇怪的方式擔憂，還要來得更有信心也說不定。

於是雷奧納德再度擺開架勢。眼神相當銳利，就像是獵殺老鼠之際依然全力相搏的貓。讓我們來一場友好的廝殺吧。

「嗯，最近進展不太順利。」

「嗯，不知道。但之前倒是見過妮可婉拒他人的告白。」

這真的很辛苦。爲了增加自己的總魔力量，每個魔法使都會接受這麼嚴苛的修行嗎？真是令人甘拜下風。

「小心了，亞斯拉。」

在魔法的領域之中，就是執行更細緻、更復雜的動作，增加飄浮金屬的數量或重量，想辦法增加每一次飄浮所花費的魔力。透過不斷嘗試錯誤，在一天之內消耗殆盡。

剛開始是讓銀盤或是湯匙飄浮起來，之後漸漸無法在一天的時間之內將魔力消耗殆盡。

「……算了，沒什麼。」

龐該說我對於鎖鐮的認知有什麼應該瞭解的地方，都沒有概念。

不愧是少根筋的雷奧納德。

每當我爲了劍術的模擬戰喫盡苦頭，或者是爲了強化魔法把自己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她總是會真誠地鼓勵我。

劍身雖然並未冒出火焰，劍技本身倒是沒有絲毫放水。

「亞斯拉，現在知道你哪裏做錯了嗎？」

每當他既定的動作施展到某種程度，一定會出現神來一筆的動作。能否應對得當，就考驗着我的實力。

「不知道妮可對我的印象如何……咦？對哦，我的煩惱是什麼？」

我的魔法是無屬性魔法，操縱金屬的力量，我打算以這種魔法消耗魔力。雖說如此，我也只能使用這種魔法。

如果這種劍術可以產生加分效果，就算招式是錯誤的，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反而可以挺起胸膛，驕傲地表示這就是我的劍術。

「啊，糟糕！廚房的火忘了關！」

結果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注意力馬上分散，無法順利操縱魔法。

「對，就是這種敵意。接下來就以恨不得宰了我的氣勢殺過來吧。」

氣喘吁吁的我勉強擠出聲音。失去了原先的從容，我將因爲自己沒出息而萌生出來的怒氣發泄在雷奧納德身上。

劍術的提升意味着必須能夠跟任何對手一較高下，然而就這層意義而言，模擬戰顯然是搞錯了方向。不過我也並未因此心急。

雷奧納德的教學方式，以及在這個家的全新生活似乎滿適合我的。他會好像突然想起來似地跑到公會承接工作，偶爾離開家中。那時我也會跟去公會，不過不會接受委託。根據雷奧納德的說法，這麼做太危險了。

雷奧納德的攻擊固然在某種程度上流於既定的模式，亦即具備流派特有的「型」以及節奏，卻也並非盡是如此。

「嗯，所以……」

「怎麼可能知道……」

不過這種例行公事實在相當累人，而且是累到生不如死的程度。愈是逼近魔力的極限，增加的魔力也就愈多。既然如此，當然要儘可能消耗魔力。不過這總是伴隨着難以忍受的虛脫感，而且超越極限之後往往會失去意識，甚至因此而喪命。雖然不敢想像，我還是不願對此有所妥協，一心只想讓瑟孚茲以及馮達利悟斯家刮目相看。我知道這種理由很無聊，不過我就是這樣。

「你喜歡妮可？」

「妮可也會拒絕？明明看起來就是不擅拒絕的人……」

有一天，雷奧納德突然對我這麼說：

他替我找出戰敗的原因加以消除，逐漸減少我的失誤，增加了從比賽開始到落敗的時間。雖然還不過一瞬間，不過時間真的稍微延長了一點點。

這種感覺剛開始就像花苞般渺小，而某天會突然盛開成一朵黑色的花。

雷奧納德怪怪的。

「咦？意思是有希望囉？」

頭暈想吐、頭痛加上倦怠，以及稍一鬆懈，就再也站不起來的乏力感。

因此雷奧納德和茱莉亞都是真正的好人，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壞人。一想到剛開始自己還懷疑兩人是否能夠信任，就不禁感到汗顏。世界上也有這麼和善的人，而且他們的善意都環繞在我的身邊。

更進一步地說，我是屬於才華不被看好的魔法類別、他人眼中的劣等生，機會遭到不公平地剝奪。所以對於跟魔法有關的努力，我當然不願妥協。

纔剛覺得她的表情特別認真，結果還是這副模樣。

只是對於我這種是不是劍術還有待商榷的動作，雷奧納德依然不吝誇讚。他總是在劍術訓練結束之後對我讚譽有加。衝着這一點，正確也好錯誤也罷，感覺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是對彼此都暸若指掌。看來我似乎有點看走眼，雖然只是小小的失誤，影響卻無比深遠。

真正重要的是對我而言的力量。

疼痛感化作鮮明的印象烙進腦中，替我消除了認爲對方應該不會採取這種行動的輕怱與大意。如此一來，自然造就出更爲洗練的劍術。

然而光磨練劍術，反而會失去原先的目標。本末倒置是不好的，我的目標是讓馮達利悟斯家大喫一驚。

每天都要使用魔力，直到耗盡爲止，這就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如此一來，魔力的超回覆效果自然是與日具增。

然而這也是一種教訓。

「就某方面而言，確實可以這麼說。可是倒也不是想追來當女朋友或是交往之類的那種……慢着，幹嘛轉移話題？」

「哦……亞斯拉，原來你……」

瞬間落敗。雷奧納德開始攻擊之後，還不到兩秒的時間。

面對十足菜鳥的我，雷奧納德主動逼近。

「在報紙上看過，好像是企圖暗殺國王的恐怖分子之類的組織。」

到底是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聽我訴說煩惱，還是試着協助我遠離煩惱，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不過請別誤會，我喜歡妮可，也喜歡茱莉亞。用愛包容全世界的女人，這就是我。

茱莉亞有時也會像現在這樣，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想也是。那孩子圓滾滾的，相當可愛。不過我倒是沒聽說妮可跟誰傳過緋聞……」

「亞斯拉，你知道解放軍嗎？」

不過這朵花現在依然是等待機會的花苞，愚蠢的我滿心以爲這顆花苞是溫暖的。

「你是指公會櫃檯的妮可嗎？」

長劍不由分說地將鎖鏈劈落在地，拿着鎖鐮的我當然也趴了下去。

於是，就在這種生活過了三年的時候——

「怎麼突然提到這個？」

「咕哇！」

我跟雷奧納德以及茱莉亞之間，已經超越了單純從陌生人開始熟識的人際關係。

將錯誤的地方一個接一個地剔除，這樣子雖然很慢，錯誤的地方卻會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這就是我親身體驗之後的感想。相當模糊不清，不像劍術有那麼明確的手感，當然也不會得到雷奧納德或是茱莉亞的讚許。事實上他們對魔法領域也不是很清楚。

雷奧納德執行委託工作的期間，我要不是跟櫃檯小姐妮可聊天，就是與其他冒險者一起喫飯，藉以打發時間。這種日子也不是沒有。

「嗯。其實之前趁着雷奧納德執行委託工作的時候，曾經試着追求她……不對不對，劍術方面的事情啦！」

根據書庫的書本記載，只要經常在使用魔力的時候超越原本的極限，魔力恢復的時候就會增加比先前更多的魔力。

「這個小大人……對了，亞斯拉，你有什麼煩惱？」

誠如先前所述，我不知道自己的劍術是否爲正統的劍術。如果真正的高手見到我的劍術，可能會大爲光火。你瞧不起劍術嗎？嗯？搞不好還會叫我到校舍後面訓話。

跟雷奧納德之間的模擬戰，就劍術領域而言，說不定是一步壞棋。

雷奧納德雖然很嚴格，骨子裏卻也是個和善的人，他只是懂得在溺愛與溫柔之間做個區隔罷了。而且雷奧納德也有很容易就讓別人察覺這點的可愛之處。

這種時候鼓勵我的人總是茱莉亞。她不懂得察書觀色，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

◇◆◇

我這三年來一直住在這裏，差不多習慣了王都的生活。在這個世界已經十三歲的我，跟商業區的人相處愉快，也常常跟左鄰右舍互相打招呼。這種與他人之間的交流，是前世的我所沒有的。生活在日本的時候，總是對着熒幕說話。

至於劍術，今天也還是隻有實戰訓練。

這根本不是應該對一個孩子做的事情。雷奧納德總是全力以赴，完全發揮高級劍士的實力。

「亞斯拉，擺出架勢，我要來了。」

「隨時歡迎，請便。」

我學會了說些垃圾話來逞強。讓對方思考不重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雷奧納德奮力一蹬，藉由無意識施展的魔法所帶來的身體強化，造就出爆發性的加速效果。他揮舞長劍的動作犀利而明快，彷彿在空中飛舞一般。

不過揮動長劍的時候，總是不由分說地試圖把我砍倒。宛如蝴蝶一般飛舞，蜜蜂一般螫刺。

這種身體動作確實魅惑人心，卻也非常危險。我也曾經覺得很美，然而看得過於出神的結果，就是露出破綻。這是一種致命的美，令人不禁懷疑或許這纔是雷奧納德真正的目的。很難想像平常有點天兵的雷奧納德，居然有這種能耐。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利用鎮鏈抵擋雷奧納德的長劍。

三年前的時候，我大概在這個階段就會被打趴在地上，訓練也到此結束。不過人總是會成長的，雷奧納德老弟。我直接抓着鎖鏈一頭，在劍身甩上一圈，讓鎖鏈纏繞長劍。接着再以左右兩手拉緊鎖鏈，利用摩擦力固定。

這三年來的劍術模擬戰雖然讓我長了一些肌肉，畢竟只是十三歲的臂力，還是有個限度。因此我只能採取速戰速決，利用攻擊的次數來壓制。我拉緊了鎖鏈，讓鎖鏈從他的頭頂上方通過，固定在他的背部。

「什麼!? 」

這三年來，我第一次聽到雷奧納德發出困惑的驚呼。

如今雷奧納德握着長劍的那隻手繞到自己的後腦，側腹門戶洞開，全身上下破綻百出。

贏了。

不過雷奧納德的反應相當快。只見他乾脆捨棄長劍，撥開我的雙臂，朝着心窩就是一記重拳。

「咕……」

「很好，到此爲止。」

雷奧納德宣告訓練結束，旋即氣喘吁吁地拭去前額的汗水。雖然已經差不多將雷奧納德逼入絕境了，但還是不行。

「好吧，那就※借妳的美胸一用。」（譯註：日文「胸を借りる」意指練習討教。）

結果我的鐮刀被彈了開來，飛向遙遠的後方。

這種妖豔的笑容十足美麗，實在跟戰鬥的概念相去甚遠，不過我知道它也是茱莉亞的武器。這傢伙是個強敵……

「不好……！」

最後乾脆動用並排於牆上的所有武器。

「哥哥，稍微放水一下如何？最近根本就是認真打耶。」

「沒錯。這傢伙遲早會變成怪物。」

沒錯，這是以練習戰鬥爲前提，極度接近實戰的模擬戰。只要能夠戰勝對手，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許的。

我以手臂覆蓋臉部，試圖從迫近眼前的苦無保護自己，之後又抱持着身受重傷的心理準備轉過身子。

茱莉亞取下的是苦無，就是忍者常用的那種武器。

「亞斯拉，最近茱莉亞一直吵着要跟你進行模擬戰，你就體諒一下吧。」

雷奧納德說明今天的訓練主旨。不過這算是主旨嗎？茱莉亞一心只想跟我交手，已經急得心癢難搔。對她不加理會實在有點可憐，就姑且充當她的對手吧——以上纔是現狀。

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現在不過才短短的三秒，簡直就是秒殺，可是比三年前多了一秒。哎，來日方長啊。

「嗯，我的意見相同。」

沒錯，打從心底感到慶幸。

突擊的氣勢完全消失，飄浮於半空中的苦無赫然映入眼簾。

「連魔石都用上了!? 」

啊，應該很痛吧。一定會聽到苦無剃入肉中的聲音。早知如此，就應該抱着必死的決心撲向茱莉亞的懷中，盡情享受她的胸部之後再輸掉這場比賽，這樣子纔不會喫虧。不對，應該是我比較佔便宜。

「我要開始了，亞斯拉。」

我沒有茱莉亞那種開玩笑挑釁對手的閒情逸致。

現場只聽得到金屬清脆的敲擊聲，這也代表這裏充滿了金屬製品。

鏗！

「嗯，沒錯。」

「！！」

我將懸浮在空中的所有武器歸回牆上的定位，之後又將雙劍以及長劍分別還給茱莉亞和雷奧納德。

我緩慢而確實地控制苦無，將尖端朝向茱莉亞。只要遵照平常進行魔力增強的特訓之際操縱金屬的要領，這種事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武器在戰場上可不限於一種喔。」

我將滾落在茱莉亞身後、迄今依然熊熊燃燒的雙劍浮上空中，朝着這裏移動。之後讓雙劍停留在我的正上方，俯視茱莉亞。

而且這就是鎖鐮的強項。朝着前方釋放秤錘的同時，將繫着鎖鏈飛向後方的鐮刀收回手中。

「挺有一套的嘛，亞斯拉。」

好危險！髮尾燒焦了！我的毛鱗片發出哀號。

只剩下一把短劍的茱莉亞微微咬緊牙關。

倒持的雙劍從下方、從上方、從各種方向砍劈而至，熊熊燃燒的火焰自劍身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說到這個，昨天跟雷奧納德進行實戰的時候失去意識，就這樣迎接第二天的到來，無法從事魔力的超回覆。玎惡，浪費一天的時間。哎，今天得好好加油纔行。最近的進展不甚理想，着實對我造成了壓力。

這時我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強烈的乏力感，伴隨着頭暈的倦怠、止不住的冷汗，還育急促的脈搏與呼吸。

「我知道啦。」

接着我又放開鎖鐮，不過鎖鐮並未掉在地上，而是自行轉動秤錘，飄浮於半空中——這還不算什麼。

「還有茱莉亞，我昨天也說過了，一定要盡全力。」

而且劍身綻放紅光，通體發熱，這就是所謂盡全力的意思吧。之後更是燃起火焰，發出劈啪聲響。

「亞斯拉，你以爲我不會放開長劍對不對？不先預想這種情況，可是不行的。稍微休息一下，好好歇着吧。」

「請、請便。」

如果躲得開，早就躲開了好嗎？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別耍呆了吧。

不過雷奧納德之後又補上一句：

如今我還是第一次慶幸於自己的魔法——無屬性魔法是這種能力。

以秤錘攻擊淑女固然讓我有點遲疑，不過這是公平競爭，有所保留反而失禮。

嗯，真是太好了，能當魔法劍士真不錯呢。

一味捱打不是辦法，於是我將鐮刀送入茱莉亞雙劍的行進軌道。

雷奧納德張大嘴巴，發出驚歎的聲音。

咦，今天要盡全力嗎？記得茱莉亞也跟雷奧納德一樣是高級劍士……面對我這種等級的敵人，高級劍士要拿出真本事？這就相當於處理一粒灰塵的時候不是拿出※Quic○ly Wiper，而是直接祭出Dyson的意思。（譯註：分別爲靜電紙拖把，以及強力吸塵器的品牌。）

不過茱莉亞被同樣的力道與衝擊撞上的短劍，也一樣飛到她的身後。如果手持鐮刀的力量稍微強一點，我的手臂就會被彈開，如果弱一點，就會被不由分說地擊落。除非角度、時機和力道控制全都完美，否則根本就達不到這種效果。

「喂……」

今天雷奧納德負責在一旁監督，實戰對手是茱莉亞。

失去短劍的茱莉亞浮現出焦躁的神情。短劍脫手之後，原本持劍的手臂大大地甩向後方，她已經沒有武器了。

——哦哦，這個不錯！魔法劍士！

比賽結束。

「今天的對手是我，亞斯拉。可要手下留情喔？」

不過今天又是新的一天。爲了精通鎖鐮，我再度迎向模擬戰。

咻！

不過接下來的數秒鐘——

「投降，我輸了。」

我也沒收了雷奧納德掛在腰間的長劍，打算在此一泄這段日子累積起來的心頭鬱忿。

聽說魔法不會對施術者造成傷害。我已經清楚感受到長劍的熱流，茱莉亞卻彷彿絲毫不受影響。

真是的。仔細想想，其實事情很簡單。替我的魔法畫地自限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真是慚愧。

我以昨天面對雷奧納德的要領，利用鎖鏈擋下短劍之後開始纏繞。不過我也運用昨天學到的教訓，直接讓鎖鏈沿着劍身滑落，拉到我的身體面前之後，再舉起右膝往上一頂。

胡思亂想的同時，我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

滋……

「茱莉亞，妳說戰場上的武器不限於一種是吧？」

就在我思考若是戰敗，應詼以怎樣的藉口替自己開脫時，菜莉亞朝着我直撲而來，速度幾乎跟雷奧納德沒什麼差別。

爲什麼之前沒發現呢？在無意識中將劍術與魔法分開思考，完全沒有結合起來的念頭。

不過事情不是隻有這麼單純，非但沒那麼簡單，反而還困難過了頭。菜莉亞居然在閃避秤錘的同時，就近從並排於牆上的武器當中抓了一種下來。

「不好！亞斯拉，快點躲開！」

「什麼？又追加一種武器!? 」

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太卑鄙了吧？這已經是可以提出抗議的程度了。

如今這件事替我帶來了災難。

「哪裏……」

於是我奮力揮動鎖鏈，利用離心力增加秤錘的威力。

說起來苦無是鋼鐵製成的沒錯。不，應該說地下室的房間裏面所有的武器都是金屬製品。

聽說當肉體承受超乎想像的疼痛之際，感覺神經就會基於防衛本能自行切斷身體的痛覺。受傷之後，茱莉亞會溫柔地替我治療嗎？還會讓我枕在她的腿上嗎？

第二天的實戰內容完全變了個模樣。

大腦纔剛理解雷奧納德的話中含意，身體就耗盡了力氣。心窩被直接命中的衝擊震盪了內臟以及大腦，讓我陷入類似暈船的感覺，進而失去意識。之後雖然看見茱莉亞與雷奧納德說話的模樣，卻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只能倚靠着牆壁滑落地面。

大錘、巨斧、西洋劍、斧槍、長槍、鐮刀、鐵扇、薤刀等等，全都加了進來。

菜莉亞曾經說過，她希望我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術。

「亞、亞斯拉，你……」

或許是我感受到自身的危險，在無意識中使用了魔法。

「喂，茱莉亞！！妳認真過頭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什麼!? 連我的長劍也不放過!? 」

茱莉亞試圖在指向自己的武器當中尋找死角。我打算以現階段所擁有的最強力量降服茱莉亞，因爲是她讓我發現這種最強的力量。

「去妳的……呼、呼。如果不認真一點，可是無法打贏現在的他啊。」

耗盡魔力的我當場倒下。

這時茱莉亞的雙眼逐漸失去戰意。只見她微微聳肩，臉上露出有點遺憾，卻又有點自豪的微笑開口：

「咦？所以纔會在一瞬間分出勝負……」

茱莉亞明白我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臉上的表情首次失去了平常的從容，浮現畏懼。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雷奧納德也呆立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的鬥志獲得雷奧納德的贊聲，茱莉亞則是一臉無奈。

還一次抓了好幾把在手中，以鋪天蓋地之勢朝着我投擲而來。喂，這叫我怎麼閃躲啊!? 平常總是不怎麼正經的腦袋罕見地敲響了警鐘。再這樣下去，可是很難全身而退。

茱莉亞以兩手倒持雙劍。劍身並不長，大概相當於下臂的長度，不過跟雷奧納德的長劍一樣都鑲嵌着火系魔石。

苦無一直沒刺中身體。別說疼痛了，甚至連命中身體的衝擊力都沒有。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驚險閃過，不過體力的消耗已經到了一個極限，應該會被輕易擊倒吧。雖然我平日不忘鍛鍊體能，然而受限於肉體畢竟只是十三歲少年的事實，提升到某種極限之後，就無法再繼續提升了。

——嗯，當然可以。也是有所謂的魔法劍士。

然而秤錘被茱莉亞躲過，直接撞上地面。果然沒那麼簡單啊。

茱莉亞對準了我，揮起手中剩下的短劍。

我與日具增的魔力可不是隻有這種能耐，於是我大幅強化了自體內釋出的魔力。

眼見情況不妙，雷奧納德立刻出聲，不過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