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唔——嗯……」

「哥哥，你從上賀茂神社回來之後，就一直喃喃自語，到底怎麼了？」

「因爲，我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後盤腿坐在棉被上，抓了抓頭，陷入回憶……

『接下來，搞不好會妨礙到人家拍片，再加上注意到霧砂在這，附近的人們也開始聚集過來。若是繼續這充滿青春體育精神的修行就太顯眼了，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與霧砂道別之後，晴明立刻這麼說。不用講，後當然舉雙手贊成。

『……與其說是體育精神，不如說是要成爲打倒外星生物的（賭命）英雄的超荒唐訓練……』

『保護哥哥的英雄，是我纔對喔。』

聽見言認真說出的意見，後的疲憊更是一口氣湧了上來——啊啊，瑞宮的殺氣也一下子爆發出來了。

最後——

晴明原地解散離開（基本上他住在暗世界，又身爲暗皇側近，工作應該不少），後在晴明的命令下，和來時一樣慢跑回家——與言並肩——甘雨和瑞宮也跟隨在後。

（路人會怎麼想呢……？服裝風格回異的四個慢跑男……）

大概會認爲是某所學校社團的合宿活動吧。

——之後，由於四人家住得很近，便於後家門前解散，後直接衝進浴室。言隨後也跟了進去，但當言洗好澡時，後已經盤腿坐在棉被上煩惱了。

「哥哥在上賀茂神社就這樣了，是因爲霧砂吧？？感覺到什麼了嗎？」

言拿着兩個裝有冰涼碳酸飲料的玻璃瓶，將其中一瓶遞給後。

後說了一聲「謝啦！」就接過來，打開瓶子。這樣說來，後回想起剛洗好澡，喝下一大杯牛奶時的事。（後其實沒那麼喜歡牛奶，但那杯中所裝的其實是少年拼死命想長高的悲願。）

「……怎麼樣，好喝嗎？」

「嗯～～不是哥哥推薦的話，我恐怕不會喝吧。暗世界沒有這種味道的食物呢。這樣說來，表世界有好多新奇的東西，還有各種奇怪的飲料和點心……」

「瑞宮肯定會生氣的啦～～」

「不，言殿下所說的是事實，無須掛懷。——屬下要報告一件事，後殿下。」

反射性地轉過頭去，瑞宮正靠在窗邊的牆上瞪着後。

不知言看了後這個表現是怎麼想的，不過，他將短掛披上後的肩頭，看向瑞宮與楔。

「……咦？那要是老媽到暗世界去的話……」

「是的。此外還有另一件事。」

「是那樣嗎？」

「真的！」

「話又說回來……連女性都想成爲暗皇啊？」

「……咦……？」

不過，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之中，晴明彷彿靜靜深呼吸般嘆了一口氣：

「晴明？你不是回皇宮去工作了嗎……？」

「蘆屋道滿，不是常常會在電視或雜誌上見到嗎？現在才說他給人的感覺不太對，不是很奇怪嗎？」

（啊！殺氣！？）

「……你在做什麼呢？……可以簡單地，說·明·給·我·知·道·嗎？」

「啊啊……後少爺外祖母做的甜酒，真是十分甘醇，不論多少都喝得下～～」

水終也點點頭——伸出手，手中緩緩地出現一個物體。

順帶一提，兩人的棉被是並排鋪着——當然多少有些間隙，

正當後想靠近言時，感覺到身後有股不容小覬的殺氣直衝過來。

「喂！有那麼強嗎？那個叫牡丹的女人！」

「和透過媒體看到的感覺不一樣～～畢恭畢敬，太過於無懈可擊了。」

「這是類似暗世界導航系統的東西。就算後少爺被牡丹殿下綁架，也能馬上確認您的所在位置去救您。」

後撫摸言還帶着水的髮絲。

後想做點什麼——但看看周圍三人，大家都別過了視線。

那是條項鍊。皮革鏈條加上銀製鍊墜，看來相當時髦。

「對啊，至少她們都曉得了暗皇對這名凡人女子還是一往情深。」

聽了言毫不猶豫的回答，後啞口無言。雖覺得這已經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但從言的口中聽見，還是讓他感到十分心痛——言成長的環境太過惡劣了。

聽了晴明這麼說，後的嘴角抽搐着。

「與其說是本人很強，不如說是想要將她推上暗皇之位的勢力相當棘手。」

「真恐怖，她根本是在宣告自己會動手腳嘛，」

從味道可以聞得出來，他正小口小口啜飲着的是甜酒。爲了晴明，外婆最近甚至還會做好甜死人的甜酒預備着。

「……你啊，真的該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喔。」

言一本正經地跪着向後靠近，後忍不住朝言的頭髮伸出了手。

「……另外，他的態度雖然很恭敬，眼神中卻一絲笑意也沒有。而且，他給人的感覺很恐怖。」

「唔……耳洞是很久之前穿的，現在已經不會痛了。我在學校會把痕跡藏起來。」

「牡丹比哥哥年長一歲，是個非常倔強的女人。不過能力跟頭腦都不怎麼樣，就是對自己的容貌很自負。她的母親萌蔥殿下出身於左大臣家，是權力僅次於我母妃孃家太政大臣的家族，因此也有一定的支持者。」

「晚、晚、晚安……！瑞宮……！還有楔小姐，跟水終……！」

「晴明大人已經在這上面施了法。」

晴明皺起眉頭——此時……

晴明走上了階梯，進到後與言的房間，看向水終微微地點了下頭。

「我，不會用那種態度面對哥哥的。」

「————」

「我知道，就說我相信你了。——還有……」

言若無其事地將項鍊還給後。晴明面帶不悅，向言開口：

「我知道。」

另外還有，坐在窗緣的前鬼楔——以及站在她身後的玄武水終。

「……後……」

隨着「啪」一聲巨響，銀項鍊發出了爆炸似的光芒。炫光與爆風太過刺激，後轉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沒將我的能力消去吧？主神言。爲了將你的力量填入。」

「呃！」

「…………」

雖然言這麼一喝他就會住口——但瑞宮心中對後的殺意肯定又會更上一層樓。

他一定會散發着殺意，不容辯駁地對後大吼：「不準把表世界這種不正經的墮落文化教給言大人！」還有，「不準讓言大人嚐到會搞壞身體的飲料與食物！」這一類的話。

感受到瑞宮前所未見的殺氣，後迅速離開言身邊。

「後少爺究竟適不適合成爲下任暗皇，這點我也無法保證。不過，只要潛在能力可以發揮出來的話，確實是比任何人都強啦。這點就讓他的搭檔，十二式神·天后去操心吧。」

言相當意外，瞪圓了眼凝視着後。不過他當然不會覺得討厭，乖乖地讓後摸頭。

「髮質比我想像的還要好耶。你的耳環——打了這麼多耳洞不會痛嗎？在學校沒有被警告嗎？」

後反射性地將項鍊遞給言。

「咦！？」

「你們也是要報告一樣的內容嗎？」

『羅唆，瑞宮，退下。』

水終回答了。後想明白細節，不自覺地看向言。

「即使沒有你那條低賤的命，我也會保護哥哥的。……你們兩個也和玄武一樣，是來報告的嗎？」

瑞宮與楔低聲說道。

「……已經好了喔。來，還給哥哥。」

兩人間的氣氛越形險惡。

「那一派的中心，左大臣家出身之萌蔥殿下的皇女，牡丹殿下，已經直接向暗皇殿下提出關於下任暗皇的意見了。她說就算現在已經決定由凡人皇子繼承皇位，但在登基儀式之前，還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這是類似第六感之類的直覺嗎？」

「暗皇之位並無男女的限制，唯一的條件就是由最適合的人繼承。」

「咦？這是什麼？……」

水終搶在言向後道歉之前開口：

「嗯。所以我沒什麼自信……不過霧砂要跟我握手的時候，言不是生氣了嗎？言的情緒一波動，連晴明都緊張起來，但霧砂卻完全沒有動搖呢。」

「不說那種事了，哥哥，那條項鍊，能借我碰一下嗎？」

「唔！？」

「咦！？」

「知道暗皇幾乎每天都到比紗阿姨這來，嬪妃們全都戰戰兢兢。」

「……你剛洗好澡起來暖烘烘的，真可愛，像包子一樣～～」

後絕對辦不到。他沒有那種膽量。

「……你跟她感情不好嗎？講話超毒的耶，言……」

「——瑞宮，管管自己的殺氣吧……很難看呢。我聽到了爲嫉妒瘋狂的男人的空虛遠吠……」

「咦？啊，嗯。」

「那、那個……」

眼神十分冰冷——從那眼神就能看出他並不信任這兩名部下。最令後感到心痛的，就是看見言這種表現。

後挖掘着初次見面時的印象這麼回答，言聽了後搖搖手中的玻璃瓶，瓶中冰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就算是楔，在屋內也會把傘收起來啊——後這麼想不過是逃避現實。

「唔嗯……」

在後這麼思考的當下，言從書桌前的椅子站起身，走到自己棉被上端正地跪坐下來。接着，正面面對後。

言一口駁回水終的話，身上完全沒有剛剛那安祥的氣氛，反而徹底散發出擁有暗世界最強皇子獨具的威嚴。

「暗世界可沒有感情融洽的皇子皇女喔。大家同爲繼承人候補，都看彼此不順眼。」

聽見瑞宮顫抖的聲音，楔深深地嘆了口氣：

「皇宮內覬覦葵殿下權力的一派，已經開始行動了。似乎已經朝表世界放出了相當能幹的刺客羣，還請您小心。」

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垮了下來。

緊接在水終的說明之後，後的背後傳來「哈哈哈」的笑聲。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看到慢慢步上陡峭階梯露出臉來的美男子。

事實上是因爲，後在喫飯時看見媽媽摸言的頭髮，就一直也想摸摸看。言雖然個子高大，又比後強（非常多）且優秀的弟弟，但後身爲哥哥，遺是強烈地認爲，他是自己應該要「保護」的對象。

「——你的觀察能力，已經退步到我沒回答就不曉得了嗎？晴明，這樣的你可沒資格擔任哥哥的護衛羅。」

「我很快就做完羅。再加上暗皇一聲令下，我才莫可奈何地到表世界來的。畢竟保護後少爺算是我的主要工作嘛～～」

後不由地仰天長嘆——與言之間的繼承人紛爭好不容易纔和平落幕（？）。

「言，水終是在爲我在工作，不要對她講那種難聽的話啦。」

晴明的迅速作答，讓後肯定——暗世界的皇城後宮，非常非常恐怖。

「……言，不要緊吧……？」

「那麼危險的事，我也反對。」

「————」

「嗯——是膽子太大，或者該說是，他連那種壓迫感也能樂在其中……」

「真了不起呢。竟然敢稱言大人爲包子，真不愧是凡人皇子哪～～」

「欸～～」

「就算要賭上這條命，在下玄武水終也會保護後殿下。——後殿下，有晴明大人來自暗世界的消息。」

「……看來完全沒有削減我的力量，就將自己的能力嵌進去了呢。暗世界之大，恐怕也只有主神言可以辦得到這種事了吧——總之，後少爺，請貼身配戴，別讓這條項鍊離開您身邊。」

「那麼，我的任務就到此結束。晴明大人——」

「好的，玄武辛苦你了。回暗世界去，繼續監視萌蔥殿下及牡丹殿下的動向吧。」

「遵命。——那麼，後殿下，言殿下，屬下先行告退了。」

「水終？」

水終敬了個禮，迅速消失在房外。

言瞄了瑞宮與楔一眼。楔也低頭行禮：

「……那麼，言大人，我們也先告退了。」

「打擾羅，後。真是沒想到同一天晚上會再見到你第二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後希望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兩人消失之後，後不自覺地垮下肩，嘆了口氣——但……

「好啦，我也準備要睡了。棉被在這個壁櫥裏吧？」

「欸！？爲什麼晴明沒有跟着消失！？」

後追問在隔壁房間鋪起被子的晴明，他身旁的言明顯不高興地質問：

「你打算住下來嗎？」

音調低沉，還死死地瞪着晴明——後真的有些嚇到了。

「言……不要那麼敵視他啦……」

「主神言，暗皇直接命令我擔任後少爺的護衛，所以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啊～～當然，我不會和你們睡同一間房，請放心吧。在主神言那不愉快的氣場中，纖細的我可睡不着呢。」

這纖細所指的範疇也太遼闊了吧。但後沒空去指責這點。

言微微苦笑。後嘟起嘴想問「那不然是哪種方面」。

晴明關上了拉門。後讓緊貼在自己身上的言放開，再鑽進被窩。

玄武水終也是類似的個性。爲什麼晴明偏好的，都是這麼偏激的女性啊？

晴明彷彿聽到後的心聲般這樣說明。後不抱期望地問道：

言高興地回答，一會兒後——開始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暗皇一直急切地想複合，這在暗世界是衆所周知的事實。比紗大人的處境相當危險。」

那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言在一旁插嘴。看來是見到後不理自己，反而一直對晴明說話，感到不高興了。

（如果我的能力可以覺醒、變強，好好擋在晴明和言之間就好了哪～）

深深思考，冷靜地回顧現狀——後嘆了口氣。

「哇——！你們兩個！可以睡了吧？喏！？外婆跟媽媽都睡了，會吵到她們的！」

「……這樣啊……」

「反正您上課時也會睡嘛。——剛剛忘了說，有件事還要請您留意。」

言又小小聲地接口：「雖然我覺得那樣也不要緊……」

「從遠處觀察後少爺的動向，還有，保護比紗大人的周身安全。」

「哥哥的強，不是在那種方面。」

「啊，後少爺。」

後其實也很清楚，「那件事」並沒有真正解決。

後慌慌張張地制止兩人，但一臉不高興的媽媽卻拉開了對面拉門走出來。

言的頭就在後伸手可及之處，因此後「叩」地一聲敲下去。

「……我會努力。」

然而，言十分認真地繼續解釋：

後關上拉門，強制中斷言與晴明的互瞪，總算是制止了兩人。之後，迅速地關掉電燈，蓋上棉被。

（……啊，又回想起來了。言差點被晴明殺死的那時候……）

過去曾經好幾次確實發動了能力，甚至還發揮出超越能力深不可測的言的力量。但不論後接受了多少幾乎要叫人送命的特訓或修行，不遭遇真正的生命危險，能力還是發揮不出來。

「雖然我覺得我們家老媽，是不會輸給暗世界的刺客啦……」

「請別忘了，我可還不相信主神言唷。」

「順帶一提，爲了怕您誤會，我先聲明，他們的個性並非由我決定的。而是解讀星辰月亮的運行，詢問天意而誕生的結果。」

「……非常抱歉。」

不對，與其說是寵物，不如說是怕寂寞的小孩——後老早就明白這一點了。有種年僅十七歲就帶了個大孩子的心境。

「……所以啦，我不是講過，不要對我有興趣的人全都問同樣的問題嘛！」

——後不想第二次嚐到那種滋味了。

雖然言透過僅能發動一次的一言主神之力，將安倍一族全部復生了，但——

言一面鑽回自己的被窩，一面回答。

「怎、怎麼了啦……！我纔好不容易快睡着耶……！」

「……老媽……？」

「爲了保護媽媽，再小心也不爲過——當然，哥哥也是。」

「——以上，還請您要留意。那麼，晚安。」

滿腔不平。

「四天王另當別論。他們不只嵌入了我的能力，還混入了我的血，就如同我的分身一般，絕對不會背叛。」

一旁的言，小聲地向後搭話：

總不能一直這樣讓大家保護下去吧？

（對於大家的好意，我很感謝也很高興，但是……）

——要是辦得到的話，後早就那麼做了。

「還有，哥哥喜歡式神他們嗎？比我還喜歡？」

「因爲，哥哥拯救了我。」

「咦？甘雨也是嗎！？他是我的童年玩伴耶！」

「……爲什麼，我的能力就不能穩定地覺醒呢……」

「啊！晴明在我去學校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無視兩人的反應，晴明行禮致意後，一聲不響地打算關上拉門時……

因爲言與晴明又開始互瞪了。

拉門突然「嘎啦」一聲打開，後嚇了一大跳。

「有喔，之後再慢慢爲您介紹吧。」

言悄悄道了聲「晚安」後，窸窸窣窣地蓋上被子。

（言一時興起，殺光了晴明一族那件事……）

「……鬼火……」

「他們可是僅次於前鬼後鬼的最強武鬥集團，我倒不認爲其中會有好相處的人喔，哥哥。」

能力沒有完全覺醒的後，很明顯歸類在她「最討厭」的範圍內。

「……少礙事，晴明。有我在一旁，哥哥不可能有危險的。」

「那個不要緊啦。你也自制一點，不要老是和晴明起衝突啊。那件事已經解決了嘛。」

——不瞭解他人傷痛的，怪物兒童。

事到如今，後一想起當時——言全身是血，在後的懷中漸漸變冷的狀況，背後還是會竄上一股寒意。

「————」

後是唯一能夠照亮言心中黑暗的光明。

對正值青春期的後來講，既然都會密切往來，還是可愛的女孩子比較好。（不過，這句真心話要是說出口，言會變得很恐怖，因此得隱瞞。）

這種有理無處訴的感覺，讓後滿肚子委屈。

「可是啊～～難道式神中沒有成熟好相處一點的人嗎？男的女的都好。」

「……一點也不強啦～～比方今天在晴明的魔鬼特訓裏，我連一塊岩石都沒辦法弄裂。」

後發出驚歎——但因爲晴明插嘴，言又一下變得怏怏不樂。先不管靠到自己肩頭上的言，後擔心地問晴明：

（話說回來……）

後嘆了口氣，黑暗中，聽見還醒着的言開口：

後很明白，事情不會如自己預期般順利發展也是當然的。

「我之所以想要變強，就是希望能夠完全將言拯救出來，這點你也曉得吧。」

——雖說如此，後也不想碰到那種狀況。若是自己有危險也就罷了，但就是不希望牽連到周圍的人——不願將言他們捲進來。不想讓他們受傷。

「……哥哥，抱歉。都是我害你被媽媽罵了。」

（我就那麼靠不住嗎！？確實，我的能力既沒有覺醒，又有人想要對我不利……這樣說起來，我果然需要護衛啊……？）

「我知道……」後低聲呢喃。「啊～～真是的！麻煩死了～～要是我可以趕快覺醒就好了……」

「在這件事解決之前——應該說是，在您能夠隨心所欲使用自己的能力之前，就算是我的式神，也請您不要隨便與他兩人獨處。」

「確實有些式神擁有那種能力。是我的第二位式神，名喚鬼火——是位帥氣、最討厭比自己弱小男性的美人。」

能讓那樣的言恢復成人類的，就只有後了。

「不用擔心，就算你拜託，我也不會和她兩人獨處的。」

對面房間，是外婆與媽媽的臥室。

「哇！」

「你的聲音最吵啦！後。快點去睡！」

後感到很泄氣。

「哥哥，你沒有必要跟青龍兩個人單獨相處嘛。另外，在學校以外的地方，我都會一直跟哥哥在一起的。」

後深刻地體會到，正因爲自己太弱，纔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因而覺得自己真的是——遜斃了。

言也皺起眉頭，端坐在後身旁的墊被上看着晴明。

「不過，難道沒有可以變化成甘雨他們的式神嗎？就像漫畫裏常會見到，利用變身能力去騙人的那種劇情？」

「不屬於四天王的她，也是您該警戒的對象。」

他像嬰靈般攀在後的背上，陳述自己的意見。

「……嗯。」

這是後的真心話。

簡直就像要人陪他玩的寵物一樣，後真的這麼覺得。

「……果然如此啊……」

「欸……」

「哥哥就算沒有覺醒也很強的唷。這一定是天意呢。」

「從一片漆黑，沒有出口，逐漸腐蝕的隧道中……如果繼續待在那種地方，我肯定會完全遭到黑暗支配的。」

「哥哥……」

「嗯？」

言也接着在後身旁做了同樣的行動——暗世界首屈一指的皇子，竟然可以接受如此樸素的表世界生活，這讓後常常感到很欣慰。

「留意什麼？」

（這並不代表言與晴明，能夠抹消安倍一族全員被誅殺的記憶。）

聽到後不由自主地的反應，言回話了——還帶着一臉不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