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暗之皇太子》 · 金澤有幸 · 6564 字
「啊,老爸還在呀。」
「真的耶,我還以爲他們已經出門去喫飯了耶。」
走出和菓子店不到十分鐘,兩兄弟跟在晴明身後,回到了自己的家。
後的家是典型的京都民房,有相當的縱深——不過寬幅並不大。
在狹小的家門前,停着剛剛見過的白色幻影跑車。
「要是他不在,我可就傷腦筋羅。那我不就失去過來的意義了嗎。」
「啊,也對。」
晴明也太熟門熟路了吧,直接「嘎啦」地推開木門,理所當然地穿過院中細長的石階,走到後的家門前。
「啊,有好好貼着愛宕神社的護符呢。」(注3)
後的家是傳統京都民房,所以一進門就有一條直通後門的水泥走道,而廚房就位在通道的中央。晴明走到廚房,向後的媽媽打招呼:
「晚安。啊~~您還是一樣美麗呢,比紗大人。」
「哪兒的話,晴明先生嘴真甜。唉呀,後跟阿言也回來了。三人一起回來的嗎?」
「在商店街碰巧遇見的。媽媽,我回來了。」
(在撒嬌呢……)
言面帶微笑向媽媽回禮——身爲哥哥,後不禁對這一幕感慨萬分。
得知兩兄弟回到家,外婆從內堂走出來。
「啊,外婆,我回來了。還買了點心回來,來泡茶吧。」
「真令人高興呢。唉呀,晴明先生也在,孫子們平常多虧您照顧了。」
——晴明來到家裏不過幾個月,媽媽與外婆已經完全習慣他的存在了。
甚至完全不會對知名的安倍晴明,竟然在自家的走道上,喫着剩下的紅白豆沙包這種事大驚小怪了。
後相信,言在換衣服時所說「和我也有關係」,指的就是這件事。
後與言一同轉過身去,默默地收拾雜誌。
這一點,言可以作證。
「咦?」
言將換下來的制服確實地整理好,掛上衣架,露出了煩惱的神情。
——在滿桌食物之前。
「不過比紗大人……再這樣下去,您說不定會願意爲了後少爺,前往暗世界成爲暗皇陛下的正妃。」
後只感覺——
「對喔,先溜吧。」
倉庫的一角堆放着生活必需品,飲料與蔬菜也收在那裏。
後雖然這麼認爲,但也曉得自己要是敢說出口,絕對不像言只有口頭警告,肯定會被狠狠揍一頓的。
「十二式神之八是誰?」
「爲什麼啊,比紗?後是下一任暗皇,因此現在的狀況和之前不同了,朕已經可以迎娶比紗入門,給你確切的地位了啊。」
後是到最近才曉得,卻很驚訝言竟然也不知道。
雖說只有這一瞬間——似乎稍微瞭解爲什麼有些哥哥會一時衝動毆打弟弟了。
晴明點點頭,抓起後的手腕,朝內堂走去。
後把脫下來的凌亂制服隨便掛在椅子上,開口問道。言轉過頭來。
「那又怎樣?我可沒有跟你登記結婚喔!」
「『那件事』是指?……果然,是暗世界的事情嗎?跟我要繼承暗皇之位有關?」
言帶着媽媽的聲援向後走過來。
「阿言,媽媽聽到了。小朋友們可不要有奇怪的誤解喔。」
「啊,對喔。」
(那……果然是我的錯!?因爲我和言對她說的話太苛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什麼事都沒有。話說回來,我們下樓吧,去內堂。」
「不要緊。現在也不全然是朕的私人時間。朕來見比紗,某種意義上也與暗世界有重大的關聯。」
「即使嘴上抱怨,但媽媽看來很高興呢。」
「真熱鬧呢,晴明,有什麼事?」
媽媽說的是事實。正因爲這樣,後在唸國中國小時,常有人訝異地說:「你的姓和媽媽不一樣呢!」幸好他空手道練到了段位,所以沒有被人欺負過。(注4)
「葵殿下是這麼對宮裏說的。不過我讓十二式神之八……司掌疾病傷痛與死亡的式神去看過狀況了,並沒有任何異常。」
「啊……」
可以對支配暗世界、衆人誠惶誠恐的暗皇用這種口氣講話的,就只有後的母親了。
(不是誤解吧!老爸天天跑來,老媽還是願意陪着他。你明明是那種一旦討厭,說什麼也不會退讓的頑固分子呀!)
後回想起過見葵時發生的事,懊惱了起來。但晴明卻毫不在意地幫忙外婆——從碗櫃中拿出筷子。這裏究竟是誰的家啊?
「沒有喔。你爸說想喫家常菜,真是自我中心又任性的人哪!」
「唔……嗯,有想到『該不會是那件吧』的事啦……」
「離婚!?」
真是個叫人火大的男人。
「後,男子漢一旦決定了自己的未來,就該全力以赴去達成!」
「所以,比紗也差不多該跟我結婚了!」
「先……先去把制服脫了吧?」
只有一個——與媽媽複合。
(什麼意思!?爲什麼言也一點也不驚訝!?已經曉得發生什麼事了嗎!?)
「正、正妃是什麼意思……?不是有言的母親……葵殿下……」
(老爸會這麼頻繁到表世界來——應該說,到我家來最大的原因……)
(喂喂喂!這已經是一般男女朋友吵架的等級羅。)
順帶一提,兩人住在同一個房間,而房間正好位於內堂正上方。
一直到前陣子,晴明都還想要殺死言,不過,這種事可不能對外婆講。當然,言的本性也不能提(雖說媽媽應該大致曉得了)。
「啊,外婆,我來幫您。」
「咦?我也要去嗎?」
「咦?哥哥?你在生氣嗎?欸?發生什麼事了嗎?」
後一嘆氣,言也一樣嘆了口氣。後不自覺地看向他。
「他們還沒談完呢。父皇一直想說服媽媽,但媽媽還是堅持拒絕。」
媽媽在長方形的飯桌上,一一放上菜餚。後看到父親皺起眉頭望着媽媽——但也只能假裝沒瞧見。
「啊,嗯!」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順帶一提,晴明端正地跪坐在一旁,毫不介意地喝着(超甜的)麥茶。
聽見晴明的話,後與媽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這時,外婆剛好從後方端着炸好的天婦羅走進來。
言的悄悄話,還是傳進了媽媽耳中。
「——打擾了您私人的休息時間,萬分抱歉。微臣有事必須向暗皇陛下稟報,因此立刻前來。」
言竟然可以聽見樓下的聲音,後不禁佩服起來。後常常會想問,言有辦不到的事嗎?
葵明明那麼執著於地位!——後說不出話來。
「對吧~~」
「我已經說過不要了吧!」
媽媽向晴明問道:
後探頭看向內堂,父親果然在那裏。
「希望他們已經講完了!我餓扁啦!」
也就是糾纏不清的皇族問題了吧。後的頭痛了起來。
「是因爲生病了嗎?」
不過,這也是因爲,近期他幾乎每天都會到這裏來的關係。
「雖然有點關聯,不過也和我有關係——因爲我們是異母兄弟嘛。」
「好~~」
「哥哥,我也一起去。」
——果然,兩人走下階梯時,一如言所說,父母的談話還沒結束。
「話先說在前頭!我纔不會去暗世界什麼的地方,也沒有和御門結婚的打算。——後去擦一擦桌子,阿言去把雜誌收好。」
「……廢話真多……」
「她提出退位的請求,可能的話,甚至希望離婚。現在皇宮中的學者們正在調查過往文獻,確認這樣是否可行。」
「————」
然後回答出了,後不想承認的現實。
「您是現任天后,未來的暗皇。請您至少要參與一些最基本的政務。反正您也幫不上什麼忙,輕鬆地旁聽就好。」
至於晴明,現在正端着外婆泡好的熱麥茶,噗通噗通地往裏頭加着砂糖。
暗皇正坐在庭院迴廊上,望着中庭——暗皇的外表十分貴氣,與這狹小老舊的民宅一點也不相稱,但他卻一副這裏就是自家後院的樣子。
「我知道了。」
「晴明,你不是有話要跟老爸講纔來的嗎?」
「我的制服又快穿不下,明明都已經買大一號了……還是重買一件比較好吧?不過再半年就要畢業了……哥哥,你覺得呢?」
後自暴自棄地打起精神,握緊拳頭這麼對言說:
「媽,你今天沒有要跟老爸一起出門嗎?」
「你覺得晴明來是爲了什麼事啊?」
媽媽一面嘆氣,一面洗着當季的京都土產蔬菜——後的媽媽雖是職業婦女,還是燒了一手好菜。
那就表示這是事實吧。後瞄了母親的側臉一眼——她似乎正在思考什麼。
「……既然承認朕是後的父親,也就代表我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況且表世界中,後也是登記在朕的戶籍下。」
媽媽端着剛做好的晚餐過來。順帶一提,御門是兩兄弟父親的名字。
最後,兄弟互相使了個眼色。
「謝謝喔,阿言。喏,可以去幫外婆拿啤酒來嗎?在倉庫的冰箱裏。」
「…………」
「晴明一定又會說『快點讓能力覺醒吧』地,然後迅速安排一堆要人命的修行計劃表了哪……」
父親什都話都沒說。
晴明什麼也沒說,脫下鞋子走進去。內堂拉門開着,所以晴明沒有再打招呼——暗皇理應曉得他們已經回到家了。
「————」
一起到爬上二樓,總算鬆了一口氣。
後站在迴廊上,看着言穿過中庭走進倉庫。
(嚴格說來,受了晴明照顧的只有我啊……)
「可以考慮看看吧?葵殿下也一直待在孃家。」
「正妃!?」
「怎麼了,言?你在煩惱什麼?」
「我是表世界的凡人,一點也不想到暗世界去。後的事情又另當別論。」
「白虎·破。」
「欸~~好厲害……」
後不禁感嘆。晴明一邊排着碗筷,一邊繼續說:
「順帶一提,司掌廚房等火焰的式神是華。」
「哇!」
「後,不可以用那種沒禮貌的態度對待守護你的式神喔!」
媽媽「叩」地一聲敲了後的頭。
「比紗,後會變笨的。」
「後跟阿言不一樣,已經是笨蛋了。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笨了。」
就算父親幫自己講話也沒用。晴明悠哉地看着這家人的對話,接着說道:
「——皇宮現在陷入一團混亂,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不允許其他皇子的支持者存在、握有壓倒性強大權力的葵殿下離開了皇宮,因此許多其他的嬪妃想趁機奪權,將皇宮納入手中……」
「咦~~?」
「其中還有很不安分的皇女一派。」
「和我無關。」
媽媽劃清界線。後不經意地比較了一下父母的表情——情況似乎很不妙。
「啤酒,總之兩瓶夠吧?」
正巧此時,言回來了。
言絕對不面向父親,將啤酒交給外婆。接着外婆再將啤酒放到父親與晴明的面前——最近常常是這種模式。
「所以說比紗啊,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已經具有成爲正妃的資格,到暗世界來吧。」
「我已經說過不要了吧。御門煩死人了!」
「不,那種事我曉得……!只是說溜嘴而已!」
認識了言以後,後才深刻地感受到,對人而言最爲必要的究竟是什麼。
「言……」
『我最近很認真在思考,爲什麼沒有在言大人見到後之前,就把後殺了呢?言大人會這麼中意後,還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然而媽媽卻絲毫不以爲意。
「地位呀立場什麼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希望後與阿言可以處在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上,比紗也是,御門先生也是。」
「……比紗,我不在你身邊,你不會覺得寂寞嗎?」
(唔喔~~老媽的第六感真是超強的!言的能力都被看穿了嘛……!)
「好、好了啦!快點喫完飯去看電視吧!?遊戲也還沒打完嘛!」
「那是什麼意思啊?不過,你能瞭解吧?言?」
面帶微笑的兩人太可怕了——後只想早一刻遠離火花四濺的兩人。
「哥哥,你實在太厲害了!」
不顧啞口無言的後,言看也不看晴明就提出質問。
「……我要開動了。」
「我想今晚他們大概會來進行中間報告吧。——啊,不過要說偵查,晴明也已經叫玄武、水終等多名式神去進行了吧?尤其是,關於這次這件事。」
言在後耳畔悄悄耳話。
(他在爭奪繼承權的時候,就一心一意想殺掉我了……真要說起來,現在也一樣嘛。)
搞不懂在想什麼的父親,不高興地一把抓過後,抱住他的頭。不用說,後當然慌了。
言的笑容還不打緊,晴明的就太恐怖了——看來,飯後似乎會進行斯巴達式讀書會。
不曉得媽媽是爲了矯正言的個性,還是真的那麼認爲——後沒有勇氣去確認。
——言的成長過程中幾乎完全不需要父親。後切實地希望至少能讓他了解一點「家庭」的概念。
後猛嚼着飯,突然看向晴明:
「他們正在進行偵查啊。」
「不行啦!媽媽,哥哥是我的。」
「是外婆和媽媽特別做的飯嘛。——以前都得讓僕人先試過毒,我只能喫冷掉的飯菜,所以很高興喔。沒想到熱的味噌湯竟然這麼好喫。」
「……那麼,我就在暗世界好好地寵愛下任暗皇,後喔!他也長得跟比紗很像嘛!」
「…………」
「我有體諒你啊!所以纔沒有罵過御門。從以前到現在,我就只說絕對不想和你結婚而已。別開玩笑了!被一大堆女人包圍的男人,我最討厭了!」
「因爲父皇在啊。」
(優良的血統、權力、能力還有地位,都沒辦法讓心靈感到充實啊……)
聽了後感慨地着麼說,喫着甜辣芋頭的晴明皺起眉頭,而一旁的言笑出聲。
「是那樣嗎?哥哥?」
「有阿言就夠了啊?這麼優秀的皇子,嬰兒時期就能看出他繼承了許多御門的能力纔對吧!」
(就算是兒時玩伴,瑞宮終究是爲了除掉我才待在我身邊的……)
然而,要是瑞宮看到這種場面,肯定當場就會把後殺了吧。
「日本表世界的常識裏,可沒有一夫多妻制這一項。」
「甘雨不來,也是因爲和瑞宮一樣的原因嗎?」
「朕還得維持皇宮中勢力的平衡啊。娶了太政大臣家的女兒,就也必須從右大臣、左大臣還有朕本族中迎娶妃嬪啊。體諒一下朕吧!」(注5)
「真了不起呢,後少爺。我至今揮汗拭淚爲您所做的惡補,您完全沒有記進腦袋裏呀……那個啊,後少爺的父皇大人乃爲暗皇,毫無疑問立於暗世界的頂點喔。」
(喂喂喂,不要說那種像是表世界平民一樣的話啊……偉大的暗皇!)
「對不起!」
「啊,這麼說來,式神們好幾次被身分不明的刺客襲擊呢。特別還集中攻擊青龍·甘雨——不過他沒受到一點傷就是了。憎恨甘雨的暗世界人——究竟是誰呢……?」
面對言認真的提問,後只能苦笑。
這些身爲表世界平民的後看來理所當然的事,在言看來卻等同珍寶般耀眼吧。
媽媽伸手摸了摸言的頭髮——啊啊,父親的眼神變得好可怕。
險惡的氣氛中,後與言並肩坐下開始小口小口吃起晚飯——帶起話題的晴明也一臉事不關己地夾起青菜與甜辣魚。
「……沒辦法嘛,暗皇需要繼承人啊。」
「嗯,快點喫吧。」
而且還每天,在後將他想殺了自己這件事推到忘卻的彼岸時,他又會從彼岸歸來——爲了來見言。
「稍微有些不同。他雖轉生爲凡人,但原本是我的式神。式神不允許做出接近暗皇所在之處的無禮舉動。」
爲什麼喫飯非得配着父母的爭執當背景音樂不可呢……?
「——言,這種時候不該插進那種話的……」
後一邊「嗯嗯」地點點頭,一邊伸出筷子夾起天婦羅。
後向順風耳媽媽道歉,決定專心喫飯。
眼中只看得到言的狂熱粉絲(?)瑞宮,在暗世界被譽爲最強的武鬥派。他還曾經面帶微笑地宣示,只要是爲了言,可以毫不猶豫地輕易殺死任何人。
「那是未來預定,不是騙人。孩子們也需要父親吧,他們正處於多愁善感的青春期啊。」
「聽他跟老媽的對話,只感覺是逼人複合的前夫而已嘛~~」
「我也承認媽媽很強,真不虧是哥哥的親生母親。」
「還有,御門,你不是一年到頭都往這跑嗎?居然還騙鄰居說我們已經複合,我都傻眼了!」
後下意識地地看了言一眼——就算是言,面對這種狀況也只能一臉困窘地回望。只有外婆假裝沒聽到,姜不愧是老的辣。
「只是老媽在鬧彆扭嘛。」
(好恐怖——!!)
(喂喂喂……話題怎麼漸漸往奇怪的地方移去了……)
「老是在吵一樣的事呢……」
言應該是絕對不會忤逆暗皇,也不會插嘴的——但這種家庭關係,是怎麼回事啊?
「原因?」
「……話說回來,瑞宮沒有來呢。」
(啊,老爸低下頭去了……)
「嗯。——不過,瑞宮沒有來是有原因的。」
「完全不會。有阿言在嘛。他長得跟御門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有他就夠了。」
「只要我還身爲後少爺的側近,就一直會有人想要我的命吧?畢竟後少爺身邊有位嫉妒心重的大人啊。我會好好小心的。」
小口喝着味噌湯的後嚇了一跳,自己明明完全沒有和母親提過。
言接過後的空碗,盛滿飯交給後。這弟弟明明是正統的大少爺,行事卻十分機靈。
『唷!晚安啊,後。我來見言大人了。』
媽媽不容辯駁地說道。父親沉默了。
(咦咦咦咦咦!?老媽!?你承認了嗎!?)
「我可不是那種,會想和身邊一堆其他女子的男人結婚的女人喔!」
晴明正喫着外婆爲自己準備的(超甜)荻餅(注6),也不看向言就回答:
「無禮……老爸還真是高貴啊……」
(咦咦咦!?我!?)
話說回來,後本來是想教會言親情的——不過,現在卻很明確地往錯誤的方向發展了。
「偵……」
甚至每天都對後醞釀着殺氣——這是那門子的嫉妒啊?不過,後因爲太害怕而問不出口。
「……大概……吧。」
言也不再散發出險惡的氣氛,朝後露出笑容:
「那邊!兩個小朋友講什麼悄悄話?媽媽都聽到了喔!」
言這麼高興,後不曉得該如何回答纔好了。
「也對喔,抱歉羅,阿言。」
「天曉得?不過是區區一隻式神的事,我可不曉得唷。晴明也要小心別被人趁隙殺掉比較好。」
「爲什麼?連後都答應成爲暗世界的支配者了,所以……」
後拼命擠出笑容向言搭話。
後看向體格好卻食量小的言。言面帶笑容地告訴後:
後如坐鍼氈,外婆卻平靜地笑着這麼說(後完全猜不到外婆在想些什麼)。不過,後看了那一夫多妻制的結果——異母弟弟言,他依舊面不改色。
「可以啊,隨你便。男人一旦下定了決心,絕對就不許說要回表世界來喔。要煮要烤都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