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未完的繼任者

《暗之皇太子》 · 金澤有幸 · 6770 字

「……咦?怎麼了?」

「哥哥,你醒了啊?」

後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處眼熟的草坪上。

一旁擔心地盯着自己的人,是言。

剛剛與役小角對話時的表情與口氣,完全不見了。

看到他只會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少年舉止,後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這裏,是上賀茂神社(注9)……?」

冷靜下來後,後環視周圍。

—看來瑞宮、楔以及役小角都不在(搞不好只是躲起來而已)。

(大家都到哪去了?咦?只有我跟言兩人嗎?)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了。在役小角師父的命令之下。」

「喔哇!?」

從言的反方向傳來聲音。

後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向後縮去。晴明擺出一如往常的悠閒模樣,雙手抱胸站在那裏。

他站在神社境內拜殿前,兩座巨大的圓錐狀沙堆——立砂(注10)之間。

真是幅奇妙的構圖。但是,就因爲人帥,不管處於怎樣的環境下,整個畫面看來都像設計精美的裝飾海報,這一點才叫人生氣。

然而,後在意的是他手上的甜酒罐。這邊應該是禁止飲食的吧?——後這麼想着。不過,一方面也因爲許久未見他這副模樣,有種熟悉感而放下心來。

後盯着晴明瞧,一旁的言不高興地低聲嘟嚷:

「……他太礙事了,本來想趕他走的,結果還是死纏爛打地跟來了。」

「那是當然的羅,主神言,暗皇陛下可是親自委託我擔任後少爺的保鏢呢。」

連忙再次看向四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光這點就讓神社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氛。

不過——

「……我也曉得,但……」

在問我名字之前,不是應該先問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嗎?——雖然後腦中閃過這想法,但當然沒有勇氣說出口。

真不虧是那個言的母親——這話也不能說。長得漂亮,又年輕……

晴明的語氣非常嚴肅。雖說或許原本就該如此,但後還是感到心痛。

「雖然不承認我是主上就是了。」

晴明,你纔是最隨隨便便的啦——後雖想進麼說,還是拼命忍住了。

隔壁的木造房間黑得發亮,不過牆壁、拉門以及屏風也一樣是片黃金世界。

「既然這樣,你們爲什麼會穿着現代服裝出現住表世界?」

「哥哥!?等……!」

後原本打算對晴明的話聽聽就算了,結果卻讓他嚇了一跳

「……匱着,這感覺像……」

「唔哇啊啊~~……!」

「——好痛!」

「咦?——啊……呃……」

也就是說——

「隨隨便便……」

「正如你所猜想的,此處是表世界的二條城,在暗世界則是本宮的宅邸。」

「咦?」

(可是——這大嬸,啊不對,基本上應該稱她爲葵阿姨,絕~~對會殺人的。)

「我的力量,只會用於守護後少爺。當然,他們也是貴重的戰力,因此我會做最基本的保護,但那並不是爲了挽救式神性命。」

後插嘴挖苦他,卻被晴明完全無視。啊啊,真令人火大。

怎樣也無法依自己的意志發動能力,纔是最讓後懊惱的。

接着,後才確實感覺到,四周除了自己,沒有任何其他人。

(要……要是她曉得我是誰的話,一定會殺掉我的……)

她身上有種異樣的氣息。該怎麼說,後雖然沒有靈能力,不曉得要怎麼具體說明,但總感覺她揹負着惡靈。

「就連晴明也沒辦法?」

「怎麼可能,那隻會留在表世界。這裏又不是鏡中世界。」

「明明是下等人,竟敢對葵殿下如此無禮!」

「啊……」

向言提問,他會以溫和的口氣回答——和晴明天差地遠。

「你叫什麼名字?」

「啥?」

但現在不是和和氣氣地閒談的時候了。

「那只是爲了配合表世界的狀況。」

(這女人,我家老媽是贏不了的吧!)

後下意識地想抓住言伸出的手,而伸長了手臂。

「爲什麼!?災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後少爺!?」

——想回表世界去的話,肯定需要晴明的幫助。

「……那近代的建築呢?像商店街也有嗎?」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自己會從上賀茂飛到二條城(而且只有後單獨一人),但卻知道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是自己在暗世界中最不想碰面的人。

但後眼前的這位葵殿下,看來應該能把生靈打飛——但現在的情況下,可不能講出這種話。

「快回話啊,這個蠢人。」

「不,我將他們帶回來休息了。他們的傷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全治好的。」

後緊張地將注意力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裏出現了一位彷彿電視劇裏皇宮內院纔會出現的女性。

這是被六條御息所的生靈殺死的女性之名。(注12)

就在後這麼胡思亂想(一定是因爲被現狀搞得一片混亂)的同時——

雖然後的媽媽就算在美麗着稱的京都女子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但終究還是「人類」等級。

「咦!?」

「葵殿下可是貴爲暗皇陛下的正室呢。你竟敢不低下頭請罪!」

「欸!?」

對方是位充滿了難以言喻魄力的女性。

不過,若真是那樣的話——

雖然後與楊楊米做了親密接觸,但勉強可以撐着坐起身來。

「唔!咦……?」

「哼。」

——這才注意到:雖然剛纔摔下來時,臉先碰到地,但鼻子上卻連一絲擦傷也沒有,就是因爲地板鋪着榻榻米。

後大喫一驚,連忙低下頭。

「比方說,有人在表世界的柱子上塗鴉,會怎樣呢?暗世界也會出現塗鴉嗎?」

突然被這麼問道,後含糊其詞。

「竟敢不回答正妃殿下嗎?」

後看呆了,而那名看似地位最高的女性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這樣說來,你根本一開始就曉得我是誰了嘛!)

「請不要給我那種毫無責任感的回應,一點修養都沒有呢。——總之,這裏不是表世界。」

與剛剛不同的是,這次是摔進了某個地方。後的臉直接撞到地面。受到這種彷彿搞笑節目般的重創,他還是努力爬了起來。

這裏在表世界可是被指定爲世界遺產的建築物。可以毫不客氣地盡情摸上一回的話,應該會是值得拿來說嘴的經驗吧。

「是怎樣啊?這金碧輝煌的世界。」

這裏確實是——沒錯,在課本上看過。如果後沒記錯的話。

(嘎!)

也就是說,葵剛纔打算對自己施咒。後不禁毛骨悚然。

但只稍稍碰到了指尖,後便再次落入黑暗之中。

「雖然看起來像是表世界的上賀茂神社,但這是暗世界的建築物。由於暗世界和表世界是一體兩面,所以乍看之下幾乎沒什麼差別。除了在此生活的人們與法律。」

「真想反省的話,就快點讓能力開花結果吧。那是最能讓我與式神平安的方法。」

雖然不曾親眼目睹,但有看過照片。沒錯,這個地方的確記載在國中的社會科資料上。

那麼,連商店街跟民宅也都一樣嗎?——後不可思議地想着。

其他侍女們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責備起後:

「————」

「咦?這樣說起來,甘雨他們呢?還在表世界嗎?還是回去工作或做其他事情去了?」

「……是說,晴明那傢伙。這次連一點救我的舉動都沒有……」

此時,後感覺自己的雙腳漸漸沉到地下。

「……好像在哪看過?」

後看着奢華的房間出神,腦中突然閃過一段印象。

拉門與牆壁一片金光閃閃,上頭還繪上十分精緻的日本畫。

「那些部分也不一樣喔。這裏和表世界不同,暗世界沒有電器。總之,就請想像成,是將平安時代到江戶時代的環境隨隨便便混雜在一起的樣子吧。服裝也是,一切都是。」

「名字帶有言靈——要使用可以束縛人的咒術,得讓本人說出自己的名字。真不愧是晴明,連這點都先警告過你了。真是個討厭的男人。」

「啊——?」

聽見了意想不到的聲音,後不禁全身僵硬。

「是……那樣嗎……?」

——女人的聲音,在大到浪費的房間中迴響。

「——本宮再問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將你單獨從上賀茂帶到二條城內的,正是本宮。」

「晴明教過你,不能對親信以外的暗世界人說出名字吧?」

後困惑於不曉得該不該回答之時,葵面露冷笑不屑地望向後:

「爲什麼?只有我嗎——掉到這樣的和室來……和室?和室……」

「……抱歉……」

後馬上又覺得:怎麼可能。

搞什麼啊!後懷疑是言所做的,卻見到言也露出一臉驚愕的表情——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嫌疑犯(?)。

帶着大批侍女這點,也和電視劇中一模一樣(充滿了魄力)。

後轉轉頭環顧四周。

(……這麼說來,《源氏物語》裏光源氏的正室也叫做葵(注11)……)

晴明一副像在說「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吧」的口氣。態度還是一樣令人不快——但後也只能忍耐了。

「真是無禮!竟然如此盯着本宮。本宮和你這樣的賤民可不一樣。」

「順帶一提,後少爺正感到疑惑的這座神社,在表世界被指定爲世界遺產。」

「!」

不待後喫驚,葵自懷中掏出短刀刺向後臉旁的牆內。

隨着「咚——」地一響,後的臉頰微微發熱——短刀刀刃稍微劃過了臉頰。

「當然,你的名字本宮也很清楚。天神後——真是毫不相稱的名字啊。除了能力一點都發揮不出來外,還長了張和那個可恨的女人一模一樣的臉——就算把她千刀萬剛都不足以消除本宮心頭之恨。真令人反胃!」

「咦……?啊……!」

「本宮從役小角那裏聽說了。你居然還誆騙本宮的孩子,言。他的樣子和昨天遇見你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拜託!不要講得這麼難聽,該不會表世界和暗世界的用字遺詞不一樣吧?——後雖然想這麼說,卻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言的氣質與個性,和暗皇陛下幾乎一模一樣。居然會對長得跟那低賤凡人女子一樣的你有好感,這種遺傳真令人生氣。」

「我家老媽,已經忘記暗皇了……!」

「不!」

「……!?」

後被她的口氣嚇了一跳。

——真丟臉,完全被她震懾住了。

葵看到後的樣子,抽回短刀,離開後。

「退下。」

看也不看自己的侍女,葵靜靜地下令。

「咦?但……」

「夠了,退下。本宮有話要和這個人說。」

原本猶豫的侍女,聽了葵不由分說的口氣,面帶疑惑地朝來時的方向離開。

侍女關上金色的拉門後,廣闊的豪華室內飄蕩着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葵握緊白皙纖細的手,苦澀地吐出話語:

或許是因爲有外婆在,後就算從小家中沒有父親,精神上也不曾覺得寂寞。

看來像在哭,又像是在生氣。

「啊!?」

「言也說了跟你類似的話喔!我知道你孤獨又悲傷,那就好好珍惜自己的孩子啊。孩子只要有父母疼愛,就一定會有所回應的!」

「————」

(這個人……是想殺掉我吧?)

(話說回來,既然那麼常見面,怎麼不介紹老爸給我認識?)

(拜託!不要再讓我遭遇生命危險了啊!)

後又想到,媽媽似乎不願意讓自己和暗世界有所牽扯,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纔不介紹的吧。

什麼都得不到,僅能感受到孤獨與虛無的心。

從媽媽那副完全不曉得的樣子看來,後覺得自己應該沒弄錯。

況且,她說的話雖然和言一樣,但內含的感情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個……」

但她似乎沒有聽見。

後衝動地怒吼。

後刻意用瞧不起她的口氣斷然說道。

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不,後也開不出玩笑來。他驚訝到沒辦法對這件事一笑置之。

「我壓根兒就不想和女人打,只是要保護自己。」

後雖然沒有特別喜歡小孩,但就是無法原諒這種母親。

所以,後並不明白言的痛苦究竟有多深。

「啊不,那個……」

後不自覺地碰了碰發熱的臉頰,指尖沾到了一些血——還好,只是稍微擦傷而已。

然而,已經感覺不到像剛纔那種惡鬼般恐怖的怒氣了。

「那樣的話,本宮不過只是憎恨低賤的凡人女子和她的兒子,這點小事總能獲得諒解的吧。」

「喝!」

——正因爲不明白,所以更希望可以瞭解他。

「——暗皇陛下甚至還宣佈要立那凡人的兒子,也就是你,爲皇太子。」

葵所說的內容令人喫驚。

「……不要轉移話題啦。我在跟你講言的事。」

葵啞口無言。

「老媽……完全沒跟我說過那些事……就算他們有見面好了,老媽也完全不想跟暗世界扯上關係,所以……」

「————」

聽到後這麼問,葵明顯不快地皺起柳眉。

「即使那低賤的女人沒有意願,只要暗皇陛下有那決心,將她帶到這個世界來也不是不可能。」

——況且……

——因爲後曉得,母親總是將自己放在第一位。

那是——

聽葵這麼說,後想起了言。

「……本宮什麼也沒得到。不僅無法獲得暗皇陛下垂憐,正妃地位也是徒具其名……就連本宮的孩子都無法被選爲下任暗皇。」

後的母親在某企業擔任策畫業務,還身兼主管,有不少下屬。

因此,就算媽媽很晚纔到家,後也幾乎不放在心上……

「就因爲你這樣,言纔會如此孤單!」

「你那樣根本不是愛!就算他不能成爲下任暗皇,雖與事實相反,但就算他一無是處,重視珍惜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你那種想法,叫做自私!你根本就只是爲了自己纔去愛言的吧!」

「……你是母親吧?你曉得言喜歡的遊戲,或是討厭的食物嗎?」

但考慮到葵的立場,或許她會那麼認定也是莫可奈何的吧。

後向發出銀鈐般笑聲的葵,拋出了疑問:

「不準用那副自以爲是的口氣講話!本宮是以自己的方式在重視言。讓他成爲下任暗皇乃本宮之悲願!本宮當然很重視他啊!」

「喔……?能力沒覺醒的凡人,竟然想和暗之人戰鬥?」

雖然母親對自己的要求比一般父母嚴格,但後也未曾質疑過母親對自己的感情。

「我想應該沒有那回事……」

「不許直呼本宮孩子的名諱。」

聽到後這樣說,葵又笑了出來:

趁着這機會,後踢飛她手上握着的短刀,接着繼續說:

就算後不想對女人認真出手,還是先擺起空手道的準備架式與她對峙。

又恢復到初見面時,滿溢憤怒及嫉妒的表情。

(從她身上感覺到的,雖然也有怒氣及嫉妒,但更多的是……哀傷……?)

「本宮和你們這些賤民可不同。育兒有奶媽,教育也有專人負責。本宮身爲暗皇正妃,哪能忙於照顧孩子那種小事啊!?」

「那也太過分了吧!?」

「真愚蠢,沒有那種必要……」

「三天前!?」

面對這樣的後,葵似乎有些膽怯了。

看到她那樣,後進一步質問:

「——什麼?」

「你,根本沒有作言的母親的資格!」

「暗皇陛下可沒有忘記——就連現在也將那低賤的凡人女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生氣的事嗎……!」

那對低垂着的雙眸,再次看向後時,其中的悲傷已經消失了。

看了他的樣子,葵嗤之以鼻:

果然是言的母親。

總之,後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如他們所願。

「不是把他安在『你的孩子』這地位上,而是要你認同『言』這個人本身。」

「你說什麼……!?」

後還沒想好要怎麼說,就忍不住出聲。

「只是你不曉得罷了。暗皇現在還是,比起到本宮這來,更常到表世界去——爲了去見那低賤的女人,你的母親。」

聽見她的低語,後啞口無言,只有靜靜地凝視葵端麗的面容。

「嗚哇!」

「就連三天前也是——」

「低賤的你,不許直呼本宮孩子的名諱。本宮乃太政大臣一族出身。你們只不過講過幾次話,就表現得如此熟絡,也太可笑了!污辱本宮的孩子就相當於侮辱本宮,要好好搞清楚你們血統上的差異!」

「暗皇陛下明明曉得本宮的孩子言,多麼具有成爲下任暗皇的資質。但他竟然……選擇了你這種流着表世界的血,一點能力覺醒跡象都沒有的人……」

(……低賤……不要一直在別人面前這樣說他的老媽啦……)

(咦!)

(咦?)

葵再次握起短刀,瞄準後的喉頭刺了過來。

(啊,不對,兩邊都一樣殘忍啦。)

後雖然能理解她的激動,但被當面這麼宣告遺是嚇了一跳。

(老媽……!假裝是加班結果卻跑去約會!?三天前不是說和客戶聚餐,忙到過了十二點纔回家嗎!?老媽,你做的事也太像年輕人了吧!啊!不對,老媽才三十六歲還很年輕!可是這樣,不會哪一天突然帶個弟弟或妹妹回家給我當禮物嗎!?咦咦咦!?)

「我明白了,你正是害言變成那副德性的元兇。」

葵站在跌坐地上的後面前,輕啓朱脣:

「你呀,別說傻話了。言會對你有興趣,說不定就是因爲這點……」

「欸!?」

「對言……」

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葵火冒三丈,氣得全身發抖,露出惡鬼般的怒容。

真是夠了!後氣得血管都快爆開了

「……那種小事……!」

「憎恨的話就……」

「真令人難以置信。世上……還有比這更叫人不甘心的事嗎?」

後反射性地避開,連忙站起身——幸好,沒有腿軟。

「——到頭來,本宮……什麼也沒得到……」

「你有好好愛護他嗎……?」

「——殺了你。然後將你的頭砍下來,送到奪去本宮一切的女人那裏。」

但葵卻對這樣的後面露怒容大吼:

後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你明白言的煩惱與痛苦嗎?你知道他從小時候開始……不,那傢伙現在也還是個小孩,是抱持怎樣的想法,努力地活過來的嗎?」

「本宮不清楚你搞錯了什麼事——」

「……無禮也要有個限度,不過是個凡人……!就只因爲被選爲暗皇繼承人……!」

「話說在前頭,我對那種地位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爲了矯正言的個性,繼任暗皇是最快的方法,我才決定要繼承的。」

「少廢話!」

「嗚哇!」

葵的影子突然變大,化爲鬼的樣子朝後攻擊。

「慘了……!暗之人全都有這種能力喔!?」

後拼命閃躲,遠離葵的身邊。他雖想逃出房間,但拉門卻怎樣也打不開。

葵放聲大笑,笑聲迴盪在後耳中。

「逃也沒用的。可不是暗之人都有這稱能力……唯有血統高貴的人,纔會自幼修習護身術促使能力顯露出來。本宮亦通曉此術,力量雖不若言與役小角那般強大,不過……」

「哇!」

葵展開兩手臂,自她美麗的身形之後,出現一個更大的影子。影子頭上還長着角。

「鬼影」張開嘴,咬住後的雙腳。

雖然不會痛,卻無法動彈——後慌了。

葵的臉因滿足的笑容而扭曲。

「殺死軟弱的凡人這點事,本宮也能輕易辦到……」

「!」

影子的手臂伸長,掐住後的脖子。

絞緊喉嚨的力量十分強大,後的意識正迅速遠去。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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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暗之皇太子 1 宿命的兄弟

  1. 01插圖
  2. 02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後記

第二卷暗之皇太子 2 未完的繼任者

  1. 01插圖
  2. 02
  3. 03
  4. 04
  5. 05
  6. 06正在閱讀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
  12. 12
  13. 13
  14. 14後記

第三卷暗之皇太子 3 幻影的侍從

  1. 01插圖
  2. 02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
  8. 08
  9. 09
  10. 10
  11. 11
  12. 12
  13. 13
  14. 14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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