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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魔王式!》 · 月見草平 · 2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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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時值十月,某天放學後——面帶笑容的錦織正獨自一人漫步在走廊上。
空氣因窗戶吹進來的枯澀秋風而變得冷峻刺骨。校庭前的櫻樹樹葉也已開始褪色。紫苑高中正逐漸迎向冬天的到來。然而浮現在錦織臉上的微笑卻似乎與季節更迭所瀰漫的惆悵無緣,反而更適合用「春風滿面」或「志得意滿」之類的詞來形容。
0;不妙。1;
錦織慌張地低下頭隱藏表情。因爲前方有羣手拿着拖把,負責打掃的女學生們正朝着自己走來。身爲衆人眼中的『優等生』,絕不允許在其他學生面前露出自視甚高的淺薄笑容。
沒錯。錦織是個優等生。完美無缺,無懈可擊。至少在認識他的人之間維持着這樣的形象。也因此絕不能讓其他人看見自己「春風滿面」的得意笑容。
「說是這麼說啦,嗯呵、呵呵呵呵。」
當女學生們和自己擦身而過後,錦織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0;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忍住不笑呢!1;
他緊緊地握住右手手中的影印文件。文件上印着『學生會執行委員選舉公告通知』幾個大字。所謂的執行委員是指組成紫苑高中學生會中樞的成員。而月底的選舉即將選出五位執行委員。
「這個時刻終於來了。」
錦織緊咬着牙根。
我要登上學園的王座。打從入學以來,就是爲了這個才持續扮演完美優等生直到今天。無論是念書、社團還是朝氣十足的問候,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目標。都是爲了當上學生會執行委員所佈下的局。
「回想起來,這段時間真是漫長呢。」
錦織懷念似地眯起了雙眼。爲了拿下全科滿分而拚命讀書、一手包辦班上同學厭惡的雜事,不過錦織依舊泰然自若而不加排斥。從前甚至還有過對着鏡子練習笑容練到走火入魔,而差點導致顏面抽筋的回憶。
「但是,這些付出獲得回報的日子也快來臨了。」
而同樣受到意料外的嚴重衝擊的錦織,也踉蹌地倒退了好幾步。
「這跟顏色沒有關係吧。」
「哇!」
錦織以極盡爽朗之能事的音調說着。即使對方只是和自己輕微碰撞而跌坐在地,應不至於會受什麼傷纔對。但是畢竟正值選舉前的敏感時期,錦織還是得儘量避免造成任何可能傷及他人的麻煩事。
「我不會把你看見我內褲這件事說出去的。總之就先當成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吧。」
女孩重新綻開笑容,並且伸手將裙子上的灰塵拍落。
女孩忽然驚呼一聲,並且開始注視起錦織。她站起身,踮起腳尖將臉蛋湊近錦織身邊。挑逗着鼻腔的甘美香氣。宛如要將人吸進其中般的杏眼。就連錦織也不禁爲之心動。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錦織大叫一聲,反應機制瞬間啓動。
「而且還是那麼純潔無瑕的純白內褲。」
錦織急忙走近跌倒在地的女孩身邊。她的身上穿着有些陌生的制服。深藍色的外套搭上有白線的短裙。在這一帶沒看過類似的制服。
「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吧!」
「既然如此,就算內褲被看光光我也只能認了!不如說,我樂見其成!」
小巧的鵝蛋臉,加上漫畫人物似的大眼睛,還有一對長睫毛。桃色的雙脣則會令人聯想到綻開的花瓣。即使在號稱美女如雲的紫苑高中裏,如此可愛的女孩應該也是寥寥可數。是個讓人不自覺地將惹人憐愛的小狗形象重疊在她身上的女孩。
0;是我想太多了吧。1;
「真的嗎?」
此刻的語氣和方纔的『你看到了』如出一轍。錦織連忙揮手否認。
「對、對不起。」
「你還好嗎?」
一想到這裏,錦織的心情又再度下沉。
0;不過,我還是覺得好像曾在哪裏見過她。1;
祕密基地位於生物資料室的裏側。如果用京都的住址標示風格來說明的話,亦可稱爲『*本校舍三樓生物資料室北工具櫃一番地』。以輝夜爲首,錦織、六道、米倉等所有成員圍着集中J在中央的桌子比鄰而座。0;譯註:京都市區的住址多爲「京都市〇〇區〇〇町〇〇番地」。1;
「如果你接受的話,我也可以考慮不向市內的『青少年健全成長委員會』控告你性騷擾喔。」
明明能夠心無旁騖地迎接選舉的到——
導致完美無瑕的計畫蒙上陰影的唯一失策。這位人稱魔王的少女握有關於自己的祕密。她的手中握有拆穿錦織虛假優等生形象的證據。
錦織用力地甩了甩頭。
一切都按照寫在祕密手冊『榮光之軌跡』中的計畫進行着。只要繼續照着現況發展下去,這場選舉必定勝券在握。
「什麼跟什麼啊!?」
0;啊,長得真可愛。1;
女孩鼓起臉頰,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咦?怎、怎麼了嗎?」
「唉——」又是一聲嘆息。
「不過要說地雷的話,我不是早就已經抱着一顆了嗎……」
「碰鏘——」
因跌坐在地而使大腿春光幾乎外泄的女孩慌張地將捲起的裙襬拉好,然後眉頭緊皺地瞪着錦織。
「哪有,我什麼都沒看到。雖然看起來好像差一點就要看到了,但從我的角度來看,根本就沒辦法看見啊。」
「你沒有受傷吧?」
「停滯的情形有那麼嚴重嗎?」
「如果我的內褲被看見一事傳開的話,我就沒辦法再繼續走清純偶像路線了。」
來到教職員室門口前的錦織站定腳步。
0;一切都順利得很。Perfed plete……原本應該可以這麼形容纔對的。1;
「????」
「你好過分。連媽媽都沒看過我的內褲。」
光是念出這個人的名字,錦織整個人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無精打采。
「輝夜真央。」
「我——的——內——褲——」
好像曾經在某處見過她。但想不起來。
腹黑笑容第二彈再次發射。這是一招能夠留給男女老幼絕佳印象的必殺技。然而眼前的女孩卻對錦織使盡渾身解數的笑容無動於衷。
「報告完畢——!」
「你原本還打算這麼做啊!?」
輝夜拉開嗓門大聲斥喝。
「你果然看見了!」
「最近我們的活動有停滯不前的跡象!」
「她到底會對我說些什麼呢——」
「咦,什麼?你在說什麼?你發現了什麼嗎?」
「那先這樣囉,錦織同學。不,應該叫你『小錦』纔對。」
「好痛喔。」
0;嗯?咦,這女孩好像是??1;
0;是外校生嗎?1;
如果聽說了選舉的事,那麼輝夜絕對不會保持沉默。基本上她算是個愛湊熱鬧的傢伙。
女孩伸出纖指,直指着錦織。
0;唔,應該是我多慮了吧。1;
「唔,糟糕。再拖下去就趕不上集合時間了。」
照理講一切都應該照着計劃發展,就此過着一帆風順的學園生活。但在這之中卻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她就是——
「啊,啊,你——」
「看到了什麼?」
「我說我沒看見啦——」
萬一遲到的話,難保不會遭到什麼處罰。於是錦織強作精神,將欲振乏力的腳步切換成不至於被罵的輕盈步伐,快步向前走去。
一陣高亢而活力充沛的聲音與門同時打開,有個女孩從裏頭衝了出來。兩人距離僅有釐米之隔。
0;糟糕,我該不會又踩到地雷了吧?1;
「啊。」
此刻錦織正往輝夜就在那裏等候、通稱『祕密基地』的場所前進。目的是爲了出席『第?回·新世界建構會議』。實際召開會議的次數已經連主辦人輝夜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女孩的聲音就像是目擊犯罪現場的有心人士一樣,用如同發自丹田般的低沉聲音說着。
女孩痛苦地用雙手撫揉着自己的臀部。
女孩開始發出如同小拘般的低沉聲音。
「其實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耶。」
「那女孩到底是誰啊。而且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沒發生那件事就好了。」
「你——看——到——了」
然而爲時已晚。衝出門外的女孩面對面地與錦織撞個正着。
這樣解釋也很奇怪。畢竟外校學生獨自一人從教職員室走出來的情形,實在不太合理。
女孩發出謎樣的慘叫聲,身體也跟着略微彈起,稍微在半空中停留一會兒後,便一屁股直接跌坐在鋪打磁磚的走廊地板上。
女孩雙手環抱胸前,一個人逕自地點着頭。
錦織不斷搖頭,拚命地否定。除了造成對方受傷外,如果還背上一條性騷擾的罪名,自己必定就得退出選舉戰場
「你放心吧,已經沒事了。接下來我還是會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堅持清純偶像路線的。」
「哼——」
「嗯嗯?」
錦織將手伸出。頓時閃光乍現,露出了招牌的腹黑笑容。即使是外校生也無法不爲此淪陷。
「什麼叫樂見其成啊,而且我又沒看見你的內褲。」
輝夜的事再次浮現腦海中,而錦織也跟着再次陷入了憂鬱。會議遲到已成定局。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女孩話畢,做了個向右轉的動作後便逕自離開了現場。錦織則是動也不動地呆立在原地,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
正當錦織對眼前的狀況手足無措時——
「那傢伙該不會對我投入學生會選舉一事有意見吧?J
女孩抬起頭來。
選舉對策已萬事俱備。藉由成績、社團表現及班長的工作向報社及新聞社宣傳個人成就的工作也已水到渠成。身爲一年級卻有着傲視羣雄的知名度,更讓錦織佔盡優勢。
又是一道閃光——
「命、命中註定!?」
「哇喔。」
本來躊躇滿志地走在走廊上的錦織忽然慢下了步伐。沉重的心情令他走起路來顯得既沮喪又失落。
☆
怎麼也想不起來。雖然覺得這個女孩的情報就藏在記憶裏的某處,但腦袋卻始終抗拒着自己回想起關於此人的一切。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錦織心中雖然有所疑慮,但仍面露微笑。
錦織眨了眨眼,心中的不解表露無遺。
「我哪知道啊。」
六道向坐在身邊的米倉咬耳朵,米倉則是呵呵地笑了起來。
每個人的桌上都放着一個白瓷杯子,杯中發出陣陣熱氣,紅茶與蘋果的芳香佔據了狹窄的空間。放在桌面中間的茶壺外套着狗狗圖案的茶壺保溫套。這些全是米倉從家裏帶來的茶具組。
「唔,龍捲風,有意見要發表時,請你舉手並且大聲說出來。」
講話受到干擾的輝夜射出了銳利的視線。
「啊,閣下。下官認爲,這陣子我們的活動應該算是極爲頻繁纔是。除了舉辦尋找聖劍的合宿外,也在遊樂園說了相聲。我想應該算是度過了一個相當充實的夏天。」
「現在都已經十月了,你到底想過暑假過到什麼時候啊。」
錦織情不自禁地吐槽。
「咦?您是在影射下官嗎?」
「難道還有別人嗎?還有,你那說話方式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從我最近沉迷的一款遊戲裏學來的。」
六道笑嘻嘻地回答。
「不,我認爲龍捲風所說的也有道理。今年夏天時,我們的新世界構築活動確實相當充實。先不論結果如何,當時我們的確爲了建構新世界而向前邁進着。」
輝夜的口氣聽起來十分嚴肅。
「但是!」
輝夜「碰」地拍了一下桌子。茶具也跟着嘎啷地發出震動聲。
「啊,茶濺出來了。」
米倉慌張地拿手帕擦着從杯中濺出的蘋果茶。
「進入九月之後又是怎麼回事?龍捲風只顧着喫大豆產品,而我也只是展開劍術的訓練而已。完全沒有朝着建構新世界的霸業前進的跡象啊!」
輝夜破口大罵。今天的她似乎比平時更加投入,當然怒氣也成等比增長。
「『號令錦織滲透進入學生會大作戰』……是這樣嗎?」
「…………」
「辦公室?」
「真的很過分呢。」
「等等,不對吧,我、我有做那麼過分的事嗎?」
錦織的臉頓時開始抽搐。
米倉舉手提議。
「啊啊,我懂了。果然像是腹黑的作風。你現在一定腦袋空空對吧?我早就料到了。」
實在不想提及這件事。
「是我不對。」
「錦織同學是想將個人的成就活用在建構新世界之上。是這樣沒錯吧?」
「我明白了。既然這樣,這次的學生會作戰計劃就全權交給腹黑。我允許執行『號令錦織滲透進入學生會大作戰』。」
「你、你這傢伙,竟然用裝哭這一招!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假清純的!?」
「拜託你不要再用那種口氣說話了好嗎?」
「不過你也真夠大膽的。想不到腹黑竟然要潛入與我勢不兩立的學生會里面。」
輝夜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手肘壓着桌面,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肩膀還不停地顫抖着。
「…………」
「可是就算參選,也未必能夠進入學生會啊。」
「不是啦,當然不能說你一定會落選。該怎麼說纔好呢……」
輝夜大叫一聲,迅速地將手從臉上拿開並抬起頭來。
錦織拚命搖頭。
錦織無奈地聳聳肩。自從暑假結束後,自己總是對於輝夜不知何時會吐出的尖銳吐槽感到膽顫心驚。
「唔。」
「我從來沒聽過哪個霸王會裝哭的啦!」
米倉接着爲錦織緩頰。
「爲什麼不說話?」
「不、不用了啦。我一個人就夠了。」
輝夜忽然瞪大眼睛看向錦織。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我不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說我要進入學生會了嗎?」
她露出如同捕獲獵物的獵人般的得意笑容,原本應該滿溢淚水的眼眶此刻閃爍起令人反感的光輝,而理應掛着淚痕的雙頰也同樣顯得閃閃動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
「呃,這個嘛。」
「拜託你,不要做出那種像是在對我下詛咒的動作。」
錦織急忙揮手拒絕。
錦織將視線移向輝夜。此刻的輝夜仍舊雙手遮着臉,肩膀的顫抖也未曾止歇。當錦織將視線轉回六道和米倉身上時,兩人立刻用眼神示意要他設法擺平狀況。於是錦織只得緊咬雙脣,小心翼翼地走到輝夜身邊。接着彎下腰,試着將臉靠近輝夜。
輝夜銳利的視線讓錦織不禁倒退了一步。
輝夜雙手環抱胸前,露出一副陷入長考的表情。
輝夜站起身,抓着錦織的頭不斷搖晃。
輝夜認同似地點了點頭。
「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咦、咦,你真的哭了!?」
「就是身爲參謀的腹黑完全沒有擬出任何一次作戰計劃的關係。嗚唔~~~~~~~~~~~~~」
「就是先前我提過的那個計劃,閣下應該將紫苑高中作爲今後攻城掠地的灘頭堡。而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首先就得把學生會納爲閣下的管轄機構纔行。」
「住手啦——你想把我寶貴的大腦搖成奶昔嗎?」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嗎?」
「有必要說成那樣子嗎?」
「拜託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只要我進入學生會,並且順利控制整個學生會的運作,那麼學生會實質上就等同於閣下的囊中之物。我將此命名爲『號令錦織滲透進入學生會大作戰』。」
「霸王當然得要具備這點微不足道的本事!哈哈,就連你也上當了吧,腹黑!」
錦織一邊整理着自己的髮型,一邊沒好氣地開口。
錦織急忙從椅子上起身,不安地看着六道和米倉。但兩人卻只是遺憾似地搖着頭。
輝夜原本緊抿的嘴抿得更緊了。
「辦公室設在哪裏?」
「喔,那方法是?」
「你不是剛剛纔知道有這場選舉的嗎!?」
「不,我打從心底對你感到失望透頂。曾經信任過你的才能的我,真是太愚蠢了。我真是無地自容,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聽到選舉這個活動,讓我也有點躍躍欲試呢。」
「對啊。詳情請看這個。」
輝夜仍像是無法釋懷似地抿起了脣。
錦織懊惱地抱着頭望向六道等人。兩人竟然動作劃一地掩口竊笑着。看來同樣身爲女孩的她們早就看穿了輝夜假哭的伎倆。
「…………」
「不必用失望這麼重的字眼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既然決定了,我們就要傾全力幫助腹黑投入選舉活動。」
「喂、喂,閣下?」
「如果我真的辦得到的話,你早就已經滿身詛咒了。」
錦織把拿來的『學生會執行委員選舉公告通知』放在桌上。
「你想向敵人投降!?」
「什麼?腹黑,你的意思是指我會落選嗎?」
「……」
「啊——啊,錦織同學,你把閣下弄哭了呢。真過分。」
「你打算怎麼進入學生會?該不會要交入會申請書給那位 TEKE TEKE會長吧?」0;譯註:原文「テケテケ」爲日本妖怪之一。指缺少下半身的亡靈。1;
「喔,選舉啊。」
輝夜深感遺憾地搖頭。一頭烏黑的長髮也隨之搖曳。
「其實我打算要成爲學生會的執行委員。」
「今後我會稍微認真一點思考作戰計劃的。」
「怎麼說?J
Good job,米倉。Nice assist。今天也是性感滿分呢!錦織滿意地點着頭,一邊對米倉使了個眼色。米倉則是開心地泛紅了臉。
「就是選舉辦公室啊。如果不先設置辦公室,哪有辦法打選戰?」
「唔。」
「嗯嗯,我同意。」
「下官認爲,錯就是錯在錦織同學什麼都沒做。」
「再怎麼說,我也揹負着參謀的頭銜,但近期卻完全沒有提出任何一次作戰計劃。我知道就算是胡鬧地提出像是騙小孩的作戰計劃,對於閣下而言也是事關重大的。」
「呃,閣下。」
「是嗎?兩個人一起潛進去,不是更容易支配學生會嗎?」
「喔。也就是說,腹黑只是爲了個人利益而想要進入學生會,而不是爲了建構新世界的作戰計劃才這麼做的。我應該沒說錯吧?」
「閣下。我想這次就交給錦織同學一人負責,比較能確實提高進入學生會的機率。」
「唔——」
「真的。我會像是不斷湧出泉水的湧泉一樣,不斷提出作戰計劃的。」
依舊遮着臉的輝夜用顫抖的聲音問着。
「不行、不行,不行啦。」
「你可不要小看學生會選舉!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勝選的選舉喔。」
「…………」
「因爲閣下和錦織同學都參選的話,票源會分散。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兩人通通落選。因此我覺得集中戰力的做法比較有利。」
「她不叫TEKE TEKE會長,是*SUTATATA松島學姊纔對。還有,光憑入會申請書是進不了學生會的,得透過選舉並且當選才進得去。」0;譯註:原文爲跑步時的狀聲詞。後來引申爲雜務繁多之意。1;
「我就老實說吧。我對腹黑相當失望。」
「你自己說的喔!」
「我認爲造成活動停滯的原因就是……」
「那你就把計劃告訴我。現在立刻說。」
「進入學生會做犧牲打的人,只要有身爲閣下臣子的我一個人就夠了。」
「其實說到作戰,也就是突破眼前停滯狀態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啦。」
輝夜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吼聲,雙手還對着錦織不斷地甩晃着。
錦織鬆口氣似地摸了摸胸口。
輝夜瞪大雙眼仔細端詳着通知,不斷地點頭。
「少在那邊說些有的沒的!總之你已經答應要提供作戰計劃了。而且還說會不斷提出來。來吧,提出計畫讓我瞧瞧吧。把你那如湧泉般的計畫通通拿出來吧!」
「原來如此。戰力分散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不,還是可以打的。而且,只不過是學生會選舉而已,不需要選舉辦公室啦。」
「那至少需要一臺選舉車吧?你已經準備好了嗎?當然也要找女助選員喔。」
「沒那個必要啦!」
「爲了成爲新世界的霸王,基本上我多少也調查過關於現代的霸王遴選手法,也就是所謂的『選舉』制度。據我所知,選舉時一定得有『*三BAN』,這些東西你都已經備齊了嗎?」
「你是指地盤、看板和揹包對吧?可是這些東西也不適合學生會選舉啊。」0;譯註:地盤、看板、揹包的日文發音中均有「BAN」。1;
「唔。想不到我所知道的選舉常識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學生會選舉有這麼特殊嗎!?」
表情焦慮的輝夜緊咬着雙脣,接着她忽然伸手指向天空:
「我決定接下來將在基地內設置競選總部!」
「競選總部!?」
「也就是將這裏作爲全面支援腹黑選舉活動的根據地。」
「你所說的支援是指什麼啊!?」
輝夜轉頭朝向六道和米倉。
「龍捲風負責收集與選舉有關的情報,性感愛則擔任後方支援。」「受令。」
「受令。」
六道和米倉一齊起身,指尖抵着太陽穴,向輝夜做了一個行禮的動作。
「競選總部的總指揮則由我親自出馬。沒問題吧,腹黑?」
「我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你放心吧。我們會給予你全面性的支援,絕對會讓你坐上學生會長的寶座。」
輝夜將手搭在錦織的肩上,露出滿懷慈悲的笑容。
「呃,不用了啦。因爲我原本就算準了就算沒有你們幫忙,自己應該也能勝選才對。」
「其實美紀的意思是,如果她能選擇錦織學弟當她的副執行委員就好了。」
「對了對了。」
「對了。」
「對了,錦織學弟。」
錦織將手放到桌子底下,從襯衫袖口拿出『空氣』記事本。因爲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所以從哪裏拿出來並不是重點所在。從嘴裏,或是從背後,甚至想從長褲的拉鍊裏拿出來都不成問題。之所以選擇袖口只不過是心情的寫照而已。
☆
「我有問題——請問弓削同學,之前的學校裏大家都怎麼叫你呢?」
雖然覺得應該不至於會有如此偶然的巧合,但錦織的腦海裏仍不禁浮現前些日子,在教職員室前撞上自己的女孩面孔。
錦織無言地點了點頭,接着不由自主地望向舞的方向。舞的眼睛眯得和細線一樣,臉上還掛着饒富含意的笑容。
美紀一邊打量着錦織的臉,一邊提出心中的疑問。
不只是自己的本性,就連和輝夜之間的關係都被摸得一清二楚。雖然目前看似暫無影響,但如果舞想要將這一切公諸於世的話,錦織隨時都可能因此而毀滅。
美紀噘着嘴抱怨着。
0;還真的是那個女孩……1;
0;嗯,對啊。1;
「如果上天這麼眷顧我就好了。」
「真是的,小舞又在說些會動搖人心的事了。」
0;看來連小舞學姊手上都有一枚未爆彈呢。1;
美紀鬆開手,接着氣勢懾人地做了一個向右轉的動作,並且以極快的步伐走進了學生會辦公室所在的建築物裏。
「沒錯。到底是誰規定學生會長不能指定副手的啊。」
因此機率不高。我想今年大概也是相同的情形。也就是說,最後總是隻剩下一席。而這一席就是錦織學弟你得全力爭取的。」
「我打算等開放參選後立刻提交。」
睜得大大的一對杏眼。開合恰到好處的兩片櫻脣。帶點嬌羞的暈紅雙頰。是張連細部都修飾得完美無瑕的虛假笑容。
「好可愛的女孩子喔。」
錦織將轉學生的名字寫在記事本上。腦中的計算機也開始以高速運轉起來。
紫苑高中第四十八任學生會長松島美紀面帶微笑地向錦織打招呼。站在美紀身後的學生會書記後藤舞也跟着向錦織說了聲「早安」,並且綻開迷人的笑容。
「早安,學生會長。」
0;她的雙腳竟然還是前後略帶間隔的模特兒站法!1;
「……」
「不要讓美紀難過喔。」
「關於這方面的情報我倒是沒聽到什麼。說不定出乎意料地只有副執行委員和錦織學弟兩人蔘選而已。甚至可能不用投票就當選了喔。」
「今天你們班好像會來一個轉學生喔。」
「……」
錦織喃喃自語地說道。
弓削的背杆挺得筆直,身型看來比實際上更加窈窕。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你擁有足以勝任的能力和資質。」
「要好好加油喔。」
三人穿過前庭,朝着周圍被銀杏樹圍繞的學生會辦公室所在的大樓前進。當來到紅磚建築的前方時,美紀忽然停下了腳步。
坐在隔壁的六道小聲地對錦織說。
原本朝着學生會辦公室前進的舞,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轉過身來。
「嗯,我也覺得低調點比較好。」
其實自己的不安是來自被這羣人這麼一搞,原本穩操勝券的選舉也可能會因此崩盤。但錦織卻不敢將這些話說出口。他懊悔着把選舉一事告訴輝夜而垂下頭來——
「所以你一定要贏得選舉!絕對要贏!」
錦織心中又再次因另一個理由而產生悸動。
錦織停下腳步轉身向後一看,一頭在朝陽照射下顯得閃耀而輕柔亮麗的秀髮立刻映入眼簾。而秀髮主人的一對杏眼正釋放着銳利的視線。
『腹黑競選總部』成立隔天。剛抵達學校不久的錦織,身體因刺骨的晨間空氣而止不住地發抖。當他試圖穿過紫苑高中的校門時,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我在學生會辦等着你。」
舞露出帶着些許戲謔意味的笑容。
「我很希望錦織學弟能夠成爲學生會的一員。」
「該勝選的人就會勝選,跟海報應該沒關係纔對。」
0;外貌屬於SS級。個性看起來開朗活潑,每個人應該都會對她留下好印象。說話語氣雖然有些特立獨行,但可愛的言行舉止想必已經足夠讓男女都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大致上是這麼回事。1;
和自己是同一種人。是個爲了成爲班上的人氣王而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的女孩。
舞同樣笑容滿面地鼓勵錦織。
0;錯不了的。這個女孩——1;
美紀開心地點了點頭。「你的參選申請書準備好了嗎?」三人並肩走在前庭,美紀用側眼望着錦織的臉問道。
0;喂,長得很可愛耶。1;
籃球社的相澤率先舉手提問。
「我能得到學生會長的推薦就已經是萬分榮幸了。」
「但是過去也曾有過預料之外的人突然參選,結果竟然擊敗了被視爲最有機會勝選的候選人。所以還是別太大意比較好。」
學生會管理要領中明確記載着,身爲執行委員代表的學生會長不可再配屬助理。這是爲了防止執行委員中權力最大的學生會長形成派系的關係。
「好啊。」
和班導山北一同現身的女孩站在黑板上大大的『弓削滿月』幾個字的前方,對着班上同學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
在進入紫苑高中之前,錦織也曾每天對着鏡子練習,才能習得毫無矯飾的燦爛笑容,因此對於箇中苦澀自然知之甚詳。
「因爲參選人的海報公告會依提交順序張貼,所以往年大家都會拚命去搶頭香呢。」
「選舉就快到了!」
「請各位多多指教!」
錦織一邊感受着胸口的悸動,一邊用充滿力道的聲音回應對方。
0;弓削滿月——1;
「我不打算和大家一起競爭。畢竟我才一年級,太過積極恐怕會帶給其他人不好的印象。」
聽完美紀和舞的話,錦織稍稍鬆了口氣。
「轉學生?這個時期轉學的人還滿少見的呢。」
0;該不會是她吧?1;
「我們現在要去學生會會辦,你要一起來嗎?我可以請你喝杯茶喔。」
「我會努力不辜負你的期望的。」
「雖然副執行委員也是會有落選的時候,但因爲往年總是會推出人氣與實力兼具的人選,
「還有,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守護學生會不被魔王女所染指。」
「錦織學弟,你是A班的對吧?」
而同一瞬間,錦織的臉上竄過一陣緊張感。
「早安,錦織學弟。」
美紀更加用力地握住錦織的手,並將泛着桃紅的臉頰貼近錦織。
「雖然由主導學生會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像錦織學弟這樣以剛升上二年級的身分進入學生會的話,可是會很辛苦的喔。畢竟裏面大多數成員都是三年級的。」
執行委員包括學生會長、兩名副會長、會計及書記各一名,共計五名。而這五個位置當中,實際上有四席已等同於內定,因此剩下的最後一席就成了參選者必爭之席。
「事實上,目前學生會的執行委員全都是三年級的學生。只有副執行委員是一I年級的。」透過選舉遴選出的執行委員,能夠指定一位副執行委員來協助自己的工作。此外,大多數副執行委員後來都能在選舉中獲得信任投票,而被扶正爲執行委員。
沙——
「是、是的。」
錦織行雲流水似地將觀察到的內容記錄下來。
「對啊。」
席次的確只剩一席。但對於錦織而言,要想進入學生會,只要有這一席就已足夠。眼前需要提防的只有與自己競爭的其他候選人。根據錦織所做的機密調查顯示,目前有可能出馬競選的有兩個二年級生。不過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引人注意的角色,對於獲得學生會長推薦,以及在一年級當中知名度傲視羣雄的錦織而言,要輕鬆勝過對方應該不是難事。
「是的。」
男學生們開始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就連女生羣中也不乏「可愛」的評語。整間教室裏只有錦織一人獨自鐵青着臉。
喀噠喀噠喀噠。錦織的身軀開始因震驚而顫抖起來。
「謝、謝謝你的讚美。」
「小滿——不過也有人叫我小月喔。」弓削帶着笑容回答。雪白的皓齒也隨之發出耀眼光輝。
「聽說是個女孩子,從外縣市轉來的。」
「不好意思,等一下我還有班長的工作要忙。不過至少讓我和你們同行至學生會大樓吧。」
「請問會長有聽說過除了副執行委員之外的參選人嗎?」
「面臨如此重大的挑戰,我能理解你心中的不安。不過放心,把這一切都交給我吧。」
美紀似乎有所顧慮地環顧起四周。她睜大了圓滾滾的雙眼,注視着同樣停下腳步的錦織。滿臉通紅的美紀接着伸出雙手,像是要將錦織的手包覆住似地握住他的手。美紀光滑的雙手觸感令錦織不禁怦然心跳。
先前在教職員室前面和自己撞在一起,言行舉止有些異於常人的女孩,與那時同樣留着I頭蓬軟細緻的長髮。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她身上已不見深藍色的外套,而是穿着紫苑高中的制服。
連耳根都泛起紅潮的美紀臉頰有些顫抖地說着,而錦織也同樣頂着染起些微紅暈的臉,低聲回應「好的」。
「隨便你們吧。」
0;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就的笑容。更何況還能笑得如此渾然天成!1;
弓削滿月。好像是讀做『YU GE·MI CHI RU』的樣子。
「不,我覺得小舞學姊說得很對。」
0;那、那副笑容!簡直就是偶像般的笑容嘛!1;
「嗯。」
「感覺她會變成萬人迷耶。」
「有可能喔。」
「意思是說這半年以來,持續地捍衛着一年A班人氣王后座的六道可能因此地位不保嗎!?」
「拜託你先成爲人氣王之後再開始捍衛好嗎?」
錦織無視於六道的搞笑,只是專心地注視着如同慧星般現身在眼前的轉學生。
其他的男學生和女學生開始此起彼落地向弓削提出問題。
興趣是刺繡。在先前的學校裏參加的社團是手工藝社。喜歡的食物是咖哩……班上同學們興致勃勃地探問着關於弓削的一切。由此不難窺見她將成爲班上新寵兒的可能性。
錦織一邊鉅細靡遺地將弓削的一舉一動記錄在空氣記事本上,一邊緊咬着雙脣。
0;一年A班的首席偶像應該是我纔對——1;
錦織心裏暗暗地這麼想着。
他原本就是爲了讓周遭的人對自己逢迎拍馬,纔會持續扮演着「完美優等生」的角色。想要進入學生會也是爲了相同的目的。而此刻出現在眼前的女孩正威脅着自己堅若磐石的人氣王地位,即使是錦織也不免感到內心動搖。
「我想各位應該還有許多問題想問,剩下的問題就留到下課時間吧。」
山北結束了衆人對轉學生的提問大會。
「那麼弓削同學的位子嘛——唔,你就坐在那邊吧。」
導師指着錦織旁邊的位子。正好是與六道座位相對的位子。一部分的男學生逕自轉向幸運的班長,間續地發出細微噓聲。
「啊,是小錦耶!」
站在講臺上的弓削立刻認出錦織,並且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嗯?你們認識嗎?」
「是的。先前我到學校報到時,在走廊上撞到了錦織同學。」
錦織在應答前陷入了瞬間的猶豫。因爲他打從心底不想做這件事。
弓削再次拿出擅長的招牌笑容,環視起圍繞着自己的人羣。
「錦織——!」
六道和西村對彼此點了點頭。
0;再加上開朗近人的個性,燦爛閃耀的笑容。這樣不受歡迎才奇怪哩。1;
弓削問完,就像是在觀察錦織的表情變化似地,從側面注視着錦織的臉。
「喔——就是這裏啊。」
處在人羣中心點的弓削忽然朝着錦織的方向揮起手來。
「有。」
「那麼,我就先請小錦帶我去參觀一下學校囉。」
而身處人羣中心位置的弓削則是面帶笑容,不疾不徐地回答着接踵而來的提問。
「好——」
那迅速的抄寫動作,可與錦織寫空氣記事本的速度並駕齊驅。
「真是種不可理喻的狀況呢。」
正如西村所言,圍繞在弓削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隸屬於米倉粉絲後援會的男學生。但這些人並非像是西村這種會員編號爲個位數的核心會員,頂多只能算是盲從的粉絲。
弓削誇張地拍着手並且站起身。用來固定頭髮的緞帶也輕盈地飄了起來。
弓削姿勢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朝着錦織抬起頭來。
放學後,完成打掃工作的錦織一踏進教室,立刻停下了腳步。班上有一羣人正聚集在自己的座位附近。若要說得更精準些,應該是圍繞在隔壁弓削的座位周遭纔對。
「其實你有點焦慮對吧?」
0;唔,難道說,這一切都是爲了奪走我人氣王寶座的陰謀嗎?1;
弓削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不斷地點着頭。
「小錦是個話滿少的人呢。」
「對了對了,小錦。」
此時錦織忽然有些擔心,輝夜是否會跟着亢奮而破口大罵「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傢伙!」,於是刻意地將視線撇向她的位置。但輝夜正豪邁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令錦織稍微鬆了口氣。
「我們是真的撞在一起,可是我並沒有看見裙子裏面。」
兩人又不發一語地走了一小段路。
「因爲當時我跌坐在地上,所以內褲都被錦織同學看光光了。嘻嘻。」
☆
「等一下可以麻煩你帶我去嗎?我也想要快點熟悉學校的環境。」
米倉滿臉笑意地說着。個性成熟穩重的她雖然乍看之下不甚起眼,但米倉其實也是個擁有粉絲後援會支持的人氣女孩。
「那就麻煩你囉。」
「小錦——」
「錦織你這傢伙!真羨慕你能看見剛轉學來的女孩的內褲!不對,你竟敢做出這種跨越界線的事!!就算你是班長,也不是什麼事都能做啊!」
「我問你喔,小錦。」
「你就以班長的身分帶弓削參觀學校吧。」
米倉掛着無精打采的笑容輕描淡寫地說着。看見這一幕的西村表情也跟着緊繃起來。
「關於先前老師提過的參觀學校的事。」
「完全同意。」
「會嗎?」
「錦織,你可別對小滿做出什麼奇怪的事喔。」
「今天起請多指教囉,小錦。」
「什麼——!?」
「喂,有人在叫你喔,班長。」
「哇——」
錦織面露難色地揮手否定。
「不是啦。」
「就是啊——」
「裏面有許多明明是『愛·Love』的會員,卻跟着一起鬨的人。真是羣不明事理的傢伙!」
米倉像是頓牾似地垂下了眼皮。
「請多指教。」
當兩人保持沉默繼續向前走時,弓削忽然主動攀談。那對大大的杏眼也興致勃勃地不斷眨着。
錦織瞄了弓削一眼,然後又逕自地向前走去。
弓削像是隻小貓似地用手指抵着嘟得圓圓的小嘴,視線往上地望着錦織。
「什麼事?」
錦織的太陽穴下方忽然一陣抖顫。
0;從她的動作來看,好像很習慣寫記事本的樣子。1;
「嗯?是沒錯啦,你怎麼知道?」
「放學之後會被大家團團包圍的,原本應該是錦織同學纔對耶。身爲元祖被包圍男,此刻的心情如何呢?」
一個說起話來有點老氣的男學生走近米倉身邊。原來是米倉愛粉絲後援會『愛·Love』第000號會員·西村慶太。
「她好有人氣喔。」
0;我本來就什麼都沒看見,那時候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1;
「原來如此。每次可以借三本書,期限則是兩星期。我得抄下來纔行。」
錦織不禁想起與弓削初次見面時的情形。
錦織望着弓削的臉,不由自主地萌生出這股想法。
「原來錦織同學是那種人啊。」
「你應該明天就可以拿到圖書證了。每次借書最多可以借三本,借書期限最多兩個星期。」
「什麼事?」
錦織輕輕地咬住了脣。
走到錦織身邊的弓削麪露着天真無邪的笑容,緩緩將手伸向錦織。
錦織回握住弓削的手。觸感光滑細緻。和先前所感覺到的一樣,玲瓏的身材卻有着出乎意外的強勁握力。
弓削慎重其事地鞠了個躬,搔着耳後根的錦織只能頷首回應。
「這裏是圖書室。」
「這樣啊。原來你是真的沒看見。好可惜喔。」
六道按住錦織的肩膀並將他推了出去。錦織只得穿過團團圍繞的人羣縫隙走到弓削身邊。但他仍不忘保持警戒狀態,以防對方又無預警地提起內褲事件。
「『被包圍男』這個稱號聽起來實在很不討人喜歡耶。」
西村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接着便衝出了走廊。
「哈哈,我怎麼可能有那種膽量?」
「喔。」
錦織乾脆地予以否認。畢竟眼前這羣夥應該只是半開玩笑地起鬨而已,自己只要順水推舟地否定即可。拚命澄清的話反而更容易招致懷疑。
「我、我聽到了啦。」
山北的呼喊聲讓錦織迅速地切換回優等生模式。
同樣結束打掃工作,和米倉一起回到教室的六道佩服地說着。
「——是的。」
今天一整天的課堂中,坐在隔壁的錦織不斷地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弓削。她確實有着可愛的五官,以及讓玲瓏臉蛋更顯魅力的淡妝,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輝夜和米倉雖然也是美人,但因爲兩人幾乎都不上妝,因此在華麗程度上還是弓削略勝一籌。
「啊——是可以啦。」
「小錦的家在綠臺對吧?」
錦織四兩撥千斤地擋掉周圍的抗議聲,太陽穴也不自覺地抖動起來。
錦織雖然嘴上否認,但實際上確實爲弓削受歡迎的程度感到驚訝。或許初來乍到的新鮮感多少也有加分效果,不過弓削的人氣確實不容小覷。包圍她的人羣中甚至還可看見其他班級的男生。
「纔沒有,我幹嘛得感到焦慮啊。」
「接下來我們去保健室吧。」
此時弓削又忽然窺探起錦織的臉。
「我、我會立刻整肅風紀的。」
「我從班上同學那裏打聽來的。其實我小時候也住在那一帶喔。我爺爺的家就在那裏。」
錦織照着上學期說明會時相同的路線,帶着弓削開始參觀學校。
弓削咯咯地笑了起來,並在班上同學的注目下走向座位。
「她真的很有人氣呢。」
弓削有些忸怩地用雙手搗住紅通通的臉說着。
「真的是這樣耶_。」
兩人並肩在走廊上走着。有時擦身而過的學生視線會停留在弓削身上。挺直着揹走在路上的弓削,那出衆的容貌果然充滿吸引力。
「他們擅自地組了粉絲後援會,等到流行退燒後又逕自解散。原來所謂的粉絲後援會不過就是這樣的東西。國中時期我就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部分學生髮出帶着怒氣的不平之鳴。
0;該不會和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名字的事有關吧?1;
弓削將錦織說明的事項逐一寫在粉紅色的小巧記事本上。
「明明就已經有iphone了,結果來了個稍微有點可愛的轉學生,立刻就見風轉舵。這些人忠誠度也太低了吧?」
「這樣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看來我應該沒弄錯纔對。」
「可是你從剛纔起,好像就只願意和我說公事而已。」
「抱歉喔。我不是那種很會閒聊的人。」
「難、難道說,小錦你……」
弓削語帶保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你該不會覺得我很煩吧?」
「哪、哪會啊,我沒有那樣想啦。」
「因爲我把你看見我的內褲這件事說出去,所以你很恨我對吧?你甚至想把我塞進水泥塊,然後沉到海里對吧?」
弓削用手遮着眼睛,像是在啜泣似地開始發出嗚咽聲。
「我纔沒有這麼想!不過弓削同學,你的幻想也太可怕了吧。」
「可是,因爲……我總覺得小錦的態度很冷淡。」
弓削將手從眼睛上拿開,接着鼓起了臉頰。
「我對任何人都是這種態度。」
「還是說,你是因爲看見了我的內褲,所以良心的苛責讓你無法自然地和我相處?」
「纔不是,而且我本來就沒看見你的內褲。」
「那你爲什麼要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嘛——男生耍傲嬌只會惹人嫌的喔。」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我並沒有故意裝出冷冰冰的態度,而且也沒有耍傲嬌。」
「你看,又來了。你現在就很冷冰冰啊。」
「因、因爲我的形象本來就比較冷酷,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可能多少會覺得我有點冷漠吧。」
錦織有些慌張地澄清着。或許是自己對於弓削的高人氣有些反應過度也說不定。
經過保健室前方時,錦織便告知弓削保健室的位置。接着兩人繼續沿着走廊朝着禮堂前進。
「就算你再怎麼拚命裝酷,我還是看得出來你是個假貨。其實你是個多話、比外表看起來更懶散、一天到晚都想着色色事情的人!」
「那並不是光想就可以登上的位置。」
猶記得當時的自己同樣是女孩間的寵兒。即使如此,錦織仍然只選擇與可愛的小滿玩在一塊。結果導致自己被其他女孩包圍,還被狠狠地揍了一頓。然而事實上,卻是因爲女孩們不敢對腕力異於常人的小滿出手,只好把怒氣發泄在成了替代品的錦織身上。
「不知道耶,勝負很難說的。」
「不過班長選舉時,你不就輕鬆獲勝了嗎?」
錦織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你是小滿!?」
想到這裏,錦織不自覺地全身僵硬。
錦織心頭一怔。
「班上同學也說過,你選上的可能性很高。」
弓削用力地搖着頭,她的眼神滿是自信。
「果然沒錯,你真的是那個女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弓削忽然大叫起來,接着她又將腳高高抬起,然後粗暴地踩着地面。短裙的裙襬幾乎也跟着飛揚起來。
「雖然你講了一大堆理由,但其實你是很有自信的吧?」
錦織忍不住高分貝抗議。
「是啊。」
「不,我連一點興趣也沒有。」
錦織一邊吐槽對方,一邊注視着弓削的臉。
「難、難道說……弓削同學,你……」
同一時間——
錦織就像在要求對方說清楚一樣,用陷入呆滯的表情面向着弓削。而弓削的嘴角則浮現出得意的竊笑。
「這樣啊。」
「弓、弓削同學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摸不着頭緒耶……」
「我受夠了,小錦,你太差勁了,根本完——全不行嘛!」
「爲、爲、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竟、竟然說我是假的優等生。你是從哪裏看出我是裝出來的?」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後來實際跟你講過話後,我終於確定了,小錦果然是個假貨。」
「看來你終於想起來了呢。」
「小錦,那棟建築物是什麼?」
0;爲什麼會被看穿?我應該掩飾得很好纔對啊!1;
「啊——我受不了了。跟你講話讓我覺得好焦慮喔!」
「嗯,當然是真的。」
「假貨?」
「真不愧是歷史悠久的紫苑高中學生會,連工作的地點都這麼高級。」
弓削高興地眯起了眼。
「不知道。」
「裝傻也沒用的。我絕對不會被你的外表所矇蔽。」
「你的口氣也太肯定了吧!?」
「不行是什麼意思?」
「『喵』就是表示『答對了』的意思喔。」
錦織伸手拭去滑過太陽穴的汗滴。
「沒那回事啦。我又不是已經贏了選舉,你這樣說也太誇張了啦。」
弓削指着眼前一棟紅磚瓦建築問道。
「你的優等生形象是裝出來的吧?」
「我早就看穿你從剛纔就只是在裝酷,實在有夠噁心的!噁心死了啦!」
錦織冷酷地應了個聲,並且暗自在空氣記事本中的弓削檔案上追加一筆。
「我也好想在像這樣的地方做學生會的工作喔。我國中時期也曾經擔任過學生會長喔。」
錦織即使腦中已是一片空白,仍賣力地露出無所動搖的笑容回應。
面對弓削丕變的態度,錦織有些慌了手腳。
「其實你根本就是想要學生會長的位子想到快流口水了吧!」
錦織冷冷地聳了聳肩。
就在錦織打量着弓削時,他的太陽穴和額頭開始冒出冷汗。接着臉色也跟着轉爲慘白,甚至連身體也開始發出微顫。
幼稚園時期的回憶,如同走馬燈似地在錦織的腦海中竄流而過。
「咦?不,我沒有那種想法。」
「真想不到竟然還會和你見面呢。」
錦織嚥了口口水。這時候應該要當機立斷,並且不露馬腳地謹慎應對纔是上策。
「!?」
「真要說原因的話……」
「你是沒有散發出那種氣息啦,我想其他人應該看不出來纔對。」
「咦?你幹嘛突然這個樣子?」
「喔,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0;她是在試探我嗎?1;
「原因是什麼?」
小滿。眼前的這個女孩,造成了錦織人生當中最大的心靈創傷……
錦織儘可能地拿出爽朗明快的態度回答。
弓削的視線閃着光輝,慢慢地朝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
弓削壓低了音量。
「你……到底想說什麼?」
0;難、難道這個女孩是……!1;
「好厲害喔。你才一年級就可以進入學生會。」
「可是你很有把握會贏吧?」
弓削用手指抵着下脣說道。
「爲、爲什麼?」
「對了,我有聽大家說,錦織同學要參加學生會選舉對吧?」
又是一怔——
「真的嗎?」
「喵!」
「弓削同學也不過是今、今天才剛轉學進來,我不覺得你能立刻看出我是怎樣的一個人。難道是我散發着假、假貨的氣息嗎?」
後來,自己還曾呆站在馬路上,目送載着小滿的搬家卡車緩緩地駛離……
0;將來或許還得和這女孩爭奪學生會長的寶座。1;
「!!」
「班長和學生會選舉的難度差太多了啦。」
「其實你還是有點興趣對吧?對於學生會長的寶座。」
「而且將來你還打算以登上學生會長的寶座爲目標。」
「你幹嘛特地用古裝劇口吻再講一次啊!?」
錦織不禁咬住了嘴脣。但他仍努力地抑制住雙腳的顫抖。
錦織用止不住顫抖的手指指着弓削。
錦織刻意地用提問來取代同意。
「…………」
這個女孩知道自己的孩提時代?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因爲這個女孩正是讓錦織步上腹黑人生之路的肇因,同時也是錦織的「初戀」。
錦織的太陽穴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弓削的笑容讓雪白的皓齒跟着閃起光輝。
「但就算你騙得了其他人,還是瞞不了我。」
弓削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圓圓的大眼睛也睜得比平時還要大,注視着錦織的臉提問着。
短暫沉默之後,弓削的身顆忽然顫抖了一下。
此時弓削忽然停下了腳步。
「噁心用不着講兩次吧!還有,你憑什麼說我在假裝?」
「你忘了我的長相——不,我想你是因爲被腹黑的心所遮蔽,纔會遺忘了哀家的長相吧!!」
弓削指向錦織的手指像指揮家般地動着。
「那是學生會大樓。學生會會辦就在裏面。」
錦織痛苦地抱着頭,直接跌坐在地。
「因爲我對錦織同學的小時候相當瞭解的關係。」
弓削失控似地甩頭,接着忽然伸出手指指向錦織。
「呃,你不用發出貓叫聲也沒關係……我猜對了嗎!?」
從此以後,錦織開始覺得,與其和特定人物保持親近關係,不如讓衆人主動奉承迎合自己來得更加輕鬆。
「等等,可是,弓削同學和小滿真的是同一個人嗎?※Real?Real Madrid?」0;譯註:指西班牙甲級足球聯賽的皇家馬德里隊。1;
「嗯,Real。Real Madrid。」
「咦咦咦!?|
錦織猛然站起,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弓削的臉。
那是目光強而有力的一對杏眼。如同小狗般玲瓏且渾然天成的鼻樑及嘴型。難怪幾天前在教職員室門口碰到她時,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0;不會錯的。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我的初戀情人。1;
陷入極度緊張中的錦織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你該不會從一開始就認出我了吧?」
「嗯。因爲風兒捎來訊息,告訴我錦織就在紫苑高中裏。」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弓削先前在錦織面前表現出的奇妙反應,至今總算真相大白。
「呃,對了。」
錦織一邊搔着頭,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弓削。
「該怎麼說纔好呢。因爲我從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形。呃,應該說……」
爲了儘快將眼前的狀況釐清,錦織的大腦迅速地運轉着,但仍舊徒勞無功。自己與幼稚園時期曾喜歡過的女孩再次相見了。雖然是再單純不過的狀況,但錦織的腦袋和胸口卻似乎充滿了千頭萬緒。
「不是啦,我是說,我真的很驚訝,驚訝到我不知道該對弓削同學說些什麼纔好。」
「我覺得一般而言,這時候只要說『好久不見——』就行了啊。」
「嗯,說得也是。原來這樣說就行了嘛。」
兩人相視而笑。
彷彿被對方的笑容感染似地,連錦織也泛起微笑。直到剛纔爲止,面對弓削所抱持的敵意,眨眼間便消失無蹤。至於原因,究竟是因爲弓削是自己幼時的青梅竹馬,還是因爲兩人有着相似境遇的緣故,錦織無從得知。
「當然是贏得偶像爭霸大賽……」
看着對自己的行爲毫無任何愧疚的弓削,錦織不禁慌了手腳。
「這樣啊。」
「……那是什麼?還有,爭霸和大賽好像重複了耶——」
「其實啊。」
「細節未定!」
0;真是糟糕……1;
弓削用試探的眼神看着錦織。錦織則是因詞窮而變得全身僵硬。
「還有就是,我不能忍受自己不受歡迎。」
「啊,話說回來……」
「學校參觀到這裏就行了。畢竟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下次再握手時,就是偶像爭霸大賽結束的那一刻了。」
就算問對方「後來你過得如何?」,感覺在過了如此微妙的一段歲月後,此刻對於弓削也只剩下初戀情人這個印象而已。就算對方不斷地試着喚醒自己的記憶,但彼此所談到的過往仍是兜不起來。
競爭對手之間的友情就此萌芽。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就在此時——
「我和你一樣。大概是從弓削同學搬家,升上小學左右的時期開始,我的個性就變了。我爲了讓周圍的人討好我,而一直扮演着優等生,也不再與特定的人要好。」
弓削說完,立刻露出和錦織相同的閃耀微笑。
「戰鬥?你要和我戰鬥!?我們要怎麼戰鬥啊?」
錦織忍不住瞪大雙眼放聲說道。
弓削綻放如花朵般的笑容。
嘴巴張得老大的錦織呆望着弓削。爲了成爲受歡迎的人物不惜付出任何努力,簡直就和錦織的人生目標不謀而合。
「我記憶中的小錦不會像現在一樣八面玲瓏,也不會露出那種做作的笑容,甚至不會擺出一副優等生的模樣。應該更像笨蛋王子般的感覺纔對。」
「要像笨蛋王子啊……」
「可、可是,真要這麼說的話,弓削你自己還不是和幼稚園時期判若兩人。我記憶中的小滿纔不是一個會招蜂引蝶的女孩。」
「……」
再怎麼說,小滿也是自己的初戀情人。而且是自己曾經喜歡過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異性。因此,即使腦海中只剩下對方身穿水藍色幼兒服,頭上戴着黃色幼兒帽的模樣,但當本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時,那種震撼仍舊難以形容。
「原來還沒決定好啊。」
錦織只能張着大口佇在原地,呆望着弓削逐漸遠離的背影。
錦織輕聲地說。
「我能立刻看穿小錦的真面目,其實跟這個也有關係。起初小錦在我面前露出的閃耀笑容其實根本是『假貨』。因爲我也一樣,每天都在鏡子前面練習笑容。」
「留不住原形是什麼意思?」
「既然我轉學到這間學校來,雖然這麼說不太好意思,但我的目標就是把你從偶像的寶座上給攆下來。」
的確,只要知道過去的錦織個性並非像現在這樣,要拆穿他扮演着另一個角色的事實似乎並非難事。
「我之所以會立刻看穿小錦假扮優等生的事實,就是因爲我對從前那個原始的小錦再熟悉不過的緣故。」
「當、當然會緊張囉。畢竟是相隔十年的重逢嘛。」
「既然如此,我們就看在身爲同一種人加上青梅竹馬的情分上,好好相處吧。」
「嗯,我是演得很投入啊。都已經快要留不住自己的原形了耶!」
「好像有那麼回事耶。可是,我記得上了小學之後就突然斷了音訊。」
「不用在意那種事啦。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還是幼稚園的時候耶?」
「偶像爭霸大賽!?」
弓削拋下這些話後,便作勢準備離開。
「想不到,小滿與小錦從幼稚園畢業後,竟然會意外地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一開始究竟是誰先停止寫信的呢。即使是記憶力超羣的錦織也想不起來。
錦織一邊注視着弓削的臉,一邊思考着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弓削也伸手回應他的善意。
「我是開玩笑的啦。」
弓削不懷好意地呵呵笑着。
兩人的掌心愈來愈近。
被弓削指着的錦織,也只能「唔」地一聲無言以對。
「就算你是我初戀的對象,我一樣不會手下留情的。」
「似乎是這樣。」
弓削氣勢凌人地指着錦織。
「小錦,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耶。」
弓削雙手扠腰並挺起胸膛。
錦織沉默不語的這段時間,弓削始終盯着錦織不放。
「所以我看到好久不見的小錦,纔會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覺得那不應該是你的風格。」
「原始是什麼意思?」
弓削背對着錦織,逕自說完這些話後,便快步離開了。
弓削用誇張的動作點着頭。
弓削毫不客氣地將錦織的手撥開。
錦織將手伸向弓削。
「說得也是。」弓削無奈地聳了聳肩。
存在於錦織記憶中,名爲「小滿」的女孩既甜美可愛又活潑好動,但打架卻比錦織還要厲害,是個連玩耍時也是獨來獨往的孤傲女孩。和此刻散發着偶像氣息的女孩根本不像同一個人。
「一間學校纔不需要兩個偶像。」
但又突然止住了腳步。
「大概是我上小學之後吧。從那時候開始,我發現只要周圍的人對我很溫柔,都會主動來找我說話,我就感到很滿足。所以我就決定,爲了成爲受歡迎的人物,要我作任何努力都在所不惜。嘻嘻。」
「哼,所謂的偶像爭霸大賽,就是決定紫苑高中的偶像寶座究竟是屬於我還是錦織的戰鬥!」
令人放鬆的溫馨氛圍正在兩人的四周蔓延着。
「我記得我搬家之後,我們好像還寫信聯絡了一段時間嘛。那時候我還拜託媽媽幫我寫信呢。」
「還有,我確實是在扮演一個虛假的自己。但是從今天早上的狀況看來,弓削你自己還不是演得很投入。不管是笑容還是個性。」
「小錦,你該不會還很在意我們曾經很要好的事吧?」
專業人士互探其底。正如同錦織能夠察覺弓削的真面目一樣,對方當然也能看穿錦織的僞裝。
「把、把我攆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弓削篤定地點了個頭。
「呃、多、多少有一點啦。」
弓削緊緊地握住拳頭宣示,接着俐落地向右轉身。
維持着如綻放的花朵般笑容的弓削搖了搖頭。大大的瞳孔深處正搖曳着鬥志的火光。而錦織則被這股魄力給壓了下去。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總之,小滿要拿下偶像爭霸大賽的勝利,並且成爲紫苑高中獨一無二的人氣王。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