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道的汝牛宣言！

臺版 轉自 zbszsr@輕之國度

「這麼好的天氣，爲什麼我得待在這種地方？」

錦織嘴上抱怨着。

時間是星期日上午。錦織出現在郊外一座瀰漫寂寥氛圍的運動公園草坪上。他身着T恤、運動長褲和遮陽帽，搭配一雙白色的高機能運動鞋。看起來就像是準備開始慢跑的打扮。

錦織出神地望着天空。

太陽映射出耀眼的光芒。散碎的雲朵浮綴在羣青色的天空。

「腹黑！少在那邊抱怨了，還不快點做伸展運動！」

罵聲紛沓。張開雙腿拉着筋的輝夜表情十分嚇人。她身上穿着紫苑高中的運動服，從白色條紋的運動短褲中露出的修長雙腿格外吸睛。

「閣下所言甚是。如果不做好充分準備的話，待會兒可是會很慘的。聽說還可能因此閃到腰呢。」

在輝夜身旁的六道笑嘻嘻地做着相同的暖身操。

她的身體相當柔軟，臉幾乎能夠貼到小腿附近。六道穿着和輝夜相同的運動服，但運動短褲卻比輝夜要短得許多，看起來吹彈可破的纖細雙腿十分可愛。

「聽說閃過腰的人都會忘不了那樣的感覺呢。」

「拜託你不要把我會閃到腰這件事當成前提。」

「誰教錦織同學的腰那麼沒力。」

「別用同情的眼神注視別人的腰。」

錦織一邊回嘴，一邊正經地開始做起伸展運動，但心裏確實對自己的腰有些擔心。

身着運動套裝的米倉在三男努力地伸展着僵硬的身體，口中還不停發出「嗚嗚」的哀號。但她那僵硬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完全無法隨心所欲地伸展開來。

「各位，邊做暖身操邊聽我說。」

輝夜手擦着腰，直挺挺地站在三人面前。

「今天將各位集合在此別無目的，就是爲了強化各位的體力。」

錦織用力地揮手否定。

雖然還比不上米倉，但還是看得出晃動的狀態。

輝夜的手指倏地指向湛藍的晴空。

「六道應該也很會跳繩吧？」

「唉呀呀——錦織同學對於跳繩反應過度了吧——？該不會是完美無缺的優等生恰巧不擅長跳繩吧？」

輝夜佩服地點着頭，負已也開始跟着跳了起來。她沒有再使出二回旋或三迴旋這類華麗的跳法，而是像個拳擊手般壓抑卻充滿節奏感地跳着。另一邊的米倉雖然同樣是個高中生，但跳繩能力似乎毫無長進，只是緩慢地跳着標準的原地跳法。

「我們什麼時候成了拳擊手？而且我們沒必要減重吧？」

六道用手抵着小嘴，「嘻嘻嘻」地笑眯了眼。

「閣下，你看啦，錦織同學好過分喔。就因爲六道跳繩時胸部不會晃動，他就說我不是女生。」

「喔，原來如此。」

「啊哈，哈哈哈……」

「哇——好復古的跳繩喔，真是懷念呢。」

和興高采烈地選着跳繩的六道與米倉形成強烈對比，一旁的錦織只是冷眼以對。

錦織不斷揮着手示意。

「小學的時候我頂多只會交互跳，如果到這個年紀還可以再學會一些跳法也不錯。」

「喵？」

「我怎麼可能會抓狂。不過還是要視內容而定啦。」

「人家不是說食慾之秋嗎？」

「雖然多少覺得有點差異，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我常自以爲自己的胸部其實是會晃動的。」

輝夜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聲。

錦織聳了聳肩。

「不說的話，我就要用這條跳繩啪啪啪地攻擊錦織同學羅！」

「六道，世界上有很多事不要知道比較好喔……」

「怎、怎麼會這樣？竟然只有我，只有我跟別人差距這麼大，只有我的胸部沒有半點動靜——」

「關於做運動這件事我並不反對。不過，要怎樣才能鍛鏈出體力？要慢跑嗎？」

「小要，怎麼了嗎？」

「小學之後就沒再跳過了呢。」

「咦——怎麼可以吊足人家胃口後又不講呢。」

覺得自己早就精力過剩的錦織刻意地保持沉默。

「真虧你想得到拔河！一般來說應該是玩*大波小波吧？再說四個人拔河到底有什麼意義？」（編注：用長跳繩進行的「多人跳繩」遊戲。）

「爲什麼要帶這麼多跳繩來啊？明明就只有四個人而已。」

「真不愧是龍捲風，果然厲害。」

「會怕的話就乖乖地從實招來吧。快說——」

「不知道。」

「拳擊手要減重時，不都得從跳繩開始嗎？」

風平浪靜——

「喔，原來是體力啊。」

「好啦，我知道了啦。」

輝夜和米倉用略顯冰冷的視線射向錦織。

六道一開始就使出三迴旋跳。對跳繩頗有自信的她跳起來動作整齊劃一，着實賞心悅目。

像是無法跟上米倉的跳躍般，藏在運動上衣裏的某種物體正不受控制地劇烈晃動着。

「你硬要別人擠出答案，卻又不讓人講完。」

「呃，這個嘛。」

「『竟然』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你從來沒察覺到這件事嗎？」

他像是偶然窺知不可碰觸的事實（例如世界末日）的賢者般，錯愕地環抱着頭。

「我不敢說。對當事人更是開不了口。」

「……毫無晃動的跡象。」

「真要我表演的話，跳繩不過只是騙小孩的遊戲罷了。」

「不會吧！」

輝夜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

面對拍着手的六道和米倉，錦織將瀏海向上撥這麼回應。

「呃，這個嘛……」

六道加快跳繩迴轉的速度，作勢朝錦織的方向逼近。

「咚——鏘！嗚哇，剛纔那句話超惡毒的啦！」

六道和米倉各自選定跳繩並拿到手上。

六道的表情寫滿了哀怨。

六道大聲地抗議，俏皮地用食指在頭上比出長角的模樣。

「喂，現在你應該懂找受到打擊的理由了吧？」

「換句話說，閣下現在的心情是想要做些運動，沒錯吧。」

「你們知道爲什麼體力對我們這麼重要嗎？腹黑，你說說看。」

此時六道又將視線轉向輝夜。

輝夜和米倉紛紛停止跳繩靠了過來。

「可是你還是覺得會晃動的胸部比較好對吧。」

身上的運動服緊密地附着在身上，完美地和六道的上下運動同步起伏着。

「喔——」

「真虧你能夠一直逃避現實活到今天呢。」

「錦織同學，你看你看！我要使出超級絕招羅——」

「像你們這種終年宅在家裏的軟弱軀體，根本就不可能成就我剛纔說的豐功偉業。所以才得出來特訓。」

「我哪有說啊，那根本是你自己瞎掰的吧！」

無視於錦織的吐槽，輝夜逕自地拉開了運動手提包的拉鍊，裝在裏面的數條跳繩跟着掉了出來。塑膠製跳繩除了螢光色外，還有粉紅色、黃色等色彩繽紛的跳繩可供挑選。

「拜託你這個參謀多用點腦筋好嗎！好歹也裝出一副有在思考的樣子吧？」

「這、這是……」

「錦織同學，你也太過分了，這樣小要很可憐呢。」

「什麼什麼？怎麼了嗎？」

「要建構體制健全的新世界，必須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達成。」

錦織不屑地笑了一聲，然後接過跳繩並站起身來。接連秀出了二回旋跳、三迴旋跳、交互三迴旋跳，甚至連四迴旋跳也輕鬆寫意。

六道一邊繼續跳着，一邊逐漸地跳近錦織身旁。

「正確答案是——」

「什麼？腹黑，有些事即使是事實，說出口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喔。」

「你不知道嗎？只要把跳繩綁起來，就能有更多玩法喔——像是拔河之類的。」

錦織的視線落在六道的胸前。

「好啦好啦。假裝就行了吧……至於體力嘛，我猜是爲了那個吧？和敵人戰鬥時，或是要逃跑的時候——」

「哪有人現在纔在生氣的啊！」

錦織誇張地用雙手緊緊地搗住嘴巴。

「我說，我說啦。可是你不可以抓狂喔。」

錦織驚叫出聲，像在比較某件事般地注視着六道、輝夜和米倉。

六道沒有停止跳繩，但視線也跟着轉移到自己的胸部上頭。過了一會兒，六道便皺起眉頭髮出「唔唔唔」的聲音，然後將目光轉到正在一旁跳繩的米倉身上。

豐滿又柔軟的膨鬆感——

六道像個小孩子般興奮地叫着，而就在她華麗地使出絕招『*隼跳』的同時——（編注：『隼跳』是跳繩的跳法之一，反覆以二回旋的方式進行交叉跳及標準跳的跳法。）

「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我真的什麼都沒說嘛！我只不過是非常冷靜地把客觀的事實告訴六道而已，完全沒有嘲笑她啦！」

「龍捲風，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六道臉上露出抽筋般的笑容，跳繩的動作也跟着停擺。錦織則是用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注視着六道。

「畢竟是秋天啊。」

「那你先說是什麼事嘛？你發現了什麼嗎？」

錦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

「哼。」

波濤洶湧，晃動不止——

「慢跑？哈！」

「住手啦，被繩子掃到屁股的話會痛到麻掉耶。」

他確信了。

錦織忽然跟着瞪大了雙眼。

輝夜不滿地嘟起嘴。

輝夜幹勁十足地擺出姿勢，但周圍的人卻只是附和似地虛應故事。當中有一個人沒有察覺其他人的意圖。

六道再次瞄向自己的胸部。

「六道很清楚的，錦織同學雖然外表酷酷的，但事實上是個超喜歡胸部的胸部星人喔。」

「少亂說，我可沒有喜歡到那種程度。」

「那你討厭胸部嗎？」

「……」

面對咄咄逼人的詰問，錦織只得閉上嘴。

看見錦織一副閃避的曖昧態度，六道顯得有些不滿地抿起了嘴脣。接着她忽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般，眼神閃過一道光芒後立刻望向輝夜的方向。

「閣下！六道下定決心了！」

六道用力地大叫。

「什麼？你決定了什麼？」

六道高舉着手指朝着天空作出宣言。

「六道要變成乳牛！我要變成乳牛，讓錦織同學對我另眼相看！」

☆

「我話先說在前面——我是覺得龍捲風應該沒有必要變成乳牛啦。」

輝夜刻意拉長字句之間的間隔。

四人草草結束在公園裏的運動，回到了位於紫苑高中的祕密基地。此時所有人都已先在公園的淋浴室裏將運動服換成了清爽的便服。

輝夜翹着腿坐在摺疊椅上，嘴裏還含着冰淇淋。揮汗之後的她表情顯得既滿足又溫和。

「咦——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嘛——？」

一旁的六道似乎還是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高舉着手連聲問着。

「要說爲什麼的話，乳牛的角色只要性感愛一個人擔任就行了。在我的麾下即使再增加乳牛，也只會造成戰力的失衡而已。」

「人家纔不是什麼乳牛呢！」

米倉氣呼呼地搖頭反駁，使得雄偉的胸前也跟着左右搖晃。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幕的六道臉上堆滿羨慕的表情。

輝夜十分感興趣地點了點頭。

米倉紅着臉，表情顯得十分困擾。

「如果身體的動作稍微大一點，整個人就會有種被胸部拉着走的感覺呢。」

六道伸手環抱住輝夜的頸子。錦織兩人則是邊看着眼前這一幕，邊思考着所謂的戰力均衡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麼，實際上到底要多大的罩杯才能稱爲神呢？」

「如果要確定究竟是大或小，不如放棄這種定性的討論，改由定量的數字來比較看看如何？」

「胸部天使……」

「別擔心這點小事嘛，iPhone可是胸部之神呢！」

六道伸出手指指向天花板。

「模仿！」

「要成爲乳牛的方法，就是請在場的iPhone指導我。」

「就像這些例子，反正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啦。」

六道伸出舌頭「呸——」地對錦織作出鬼臉。

「我哪知道。」

（「不到神的程度」是什麼意思？）

「呃——具體來說，當我的徒弟到底要做些什麼？」

面對不斷朝自己發出噓聲的六道，米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哪有大得那麼誇張啊！而且這跟天地人有什麼關係？」

站在身高測量器旁邊的六道露出詭異的笑容。

「纔沒有那回事呢。你剛纔根本就只是在炫耀嘛——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六道也想要覺得自己的胸部大到很礙事——！」

「總之六道想要變成乳牛！我希望我的胸部能夠愈變愈大。」

六道和輝夜將米倉包圍起來。

錦織小心地舉起了手。

「不愧是性感愛，衆人一致公認的性感稱號果然當之無愧。」

「之後你可不要哭喪着臉喔！」

女生們圍成一個圈圈，開始憲率地討論起來。

錦織不置可否地嘟噥着。

突如其來的指名讓米倉瞪大了雙眼。

六道眼神露出光輝，伸出手指指向米倉。

「咦——原來是長這個樣子啊！？」

「我一星期前就已經跟小要講過了啊。」

米倉冷靜地說。

「謝謝你，閣下！」

「咦？」

「不只是要晃來晃去，甚至還想變得波濤洶湧啊！你也太好高騖遠了吧。」

最後他還是選擇保持緘默，肩膀也有氣無力地垂了下來。

「沒事，算了。」

米倉彷佛受到重大沖擊，一陣頭暈目眩。

「喔。」

六道忽然望向嘴上仍不斷嘀咕着的錦織，「呵呵呵」地呈現令人難以招架的笑容。

「錦織同學能夠嘲笑六道的時間（？）也所剩不多羅。」

「什麼事？」

「胸部之神！」

面對無法插嘴的話題，錦織只能在心中默問着。

小圈圈解體後，六道立刻牽起米倉的手。米倉則是一副相當困擾又帶點抽搐的表情。

「或許光靠模仿沒辦法讓六道成爲神，但我想至少可以變成天使纔對。」

米倉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疲倦。

「可是，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六道也想要有一對能晃來晃去的胸部。我想要能夠波濤洶湧地做上下運動。」

「我、我還不到神的程度啦！」

「嗯，我也刻意住到比較遠的房間了……」

「我哪有當之無愧啊！」

「呵呵呵。」

「不管你是不是神，有一對大胸部是無庸置疑的。在六道的眼中你和我根本就是天和地的差距！簡直就是*天地人！」（編注：〈天地人〉是2009年首播的NHK大河劇，妻夫木聰主演。）

「呃，不好意思在你這麼投入的時候打斷你，我可以插個話嗎？」

輝夜的雙手環抱在胸前，表情認真地提議。

錦織邊搔着耳後根，邊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似地不斷動着嘴巴。

錦織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米倉。

「不過，小要，胸部太大的話也不是一件好事喔。」

「原來如此，原來性感愛之所以如此性感，是因爲你是神啊。」

「被胸部拉着走！」

「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就算我同意這件事，但是該如何實踐？畢竟豐滿的胸部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擁有的。龍捲風，你有什麼腹案嗎？」

「嗯，謝謝你，閣下。如果有效的話，閣下也不妨試試看；因爲你本來就很有潛力了，我想應該可以成爲上級天使喔。」

「去去！錦織同學不可以過來唷。接下來的畫面是限定女生的！」

「什麼叫做定量的數字？」

六道一字不漏地複誦重點內容，不知爲何嘴角也愈噘愈高。

「長期和iPhone一起喫飯睡覺後發現，其實她的飲食生活並沒有特別不同，應該說她過着相當規律且均衡的飲食生活纔對！」

「呵呵呵，閣下，腹案的話我早就已經想好羅。」

「真的嗎？胸部太大會造成什麼煩惱嗎？」

米倉有些壓抑地再次提出自己的主張。

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女生們此起彼落地討論着的錦織，雖然不解爲何會演變成這樣的狀況，但其實他對米倉的罩杯仍然相當感興趣。

在六道提出「乳牛宣言」後經過了一星期。某天放學後，錦織等四人聚集在保健室裏。六道算準保健室老師不在的時間，將大家集合在此處。

「胸部還會下垂！」

輝夜認同似地點着頭。

接着六道轉向坐在椅子上的錦織，揮手示意要他暫時迴避。

「我因爲不喜歡看到自己的胸部下垂，所以都會穿着材質堅硬的提胸內衣，有時候還會覺得呼吸困難。」

輝夜點了點頭。

「不對吧，爲什麼是我？而且要我指導，到底是要我做什麼呢？」

「纔沒那回事呢。裏頭一定有些異於常人的特色。」

「被胸部擋住！」

「這一星期以來．六道已經度過了和iPhone相同模式的飲食及日常生活。」

「我纔沒興趣呢。」

「請讓我暫時住進iPhone的家裏，然後讓我模仿iPhone的生活起居！」

「與其說是兩人在不自覺間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不如說想避免友誼因此產生裂縫……」

錦織有些傻眼地喃喃自語。

☆

「胸部的上級天使……」

「就是罩杯羅。」

「我要和iPhone喫一樣的東西，採取一樣的行動，和你同一時間上牀睡覺，總之就是要完全模仿你的一舉一動！這樣的話一定就能更接近iPhone的體態了！」

「三餐都很確實地喫，再加上充足的睡眠，才造就了iPhone那爆炸性的肉彈身材！而經過了一個星期的實踐生活後，六道的身材也重生了！」

「你在人家家裏打擾了一個星期？米倉的家人還真能忍耐呢。」

「呃，我要怎麼解釋你才相信呢——」

「我不是在炫耀啦……」

「我、我不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耶，因爲我的飲食生活很普通，喫的東西就跟一般人沒兩樣。」

六道比出了一個v字手勢。

米倉像是眉頭中槍般，臉部表情頓時抽搐。

「好，那就好好加油吧，龍捲風。我會在背後默默支持着你的。」

「既然龍捲風這麼堅持，那就沒辦法了。好吧，我同意你想變成乳牛的提案，尺寸就隨便你選吧。關於戰力均衡的問題我再另外想辦法。」

「確認過iPhone的罩杯大小後，六道也下定決心了。求求你，講你收六道當你的徒弟！」

「我纔沒有在避免這種事呢。」

「啊——原來如此。這麼一說，雖然六道和iPhone這麼親密，但是卻不知道彼此的罩杯對吧？這麼love的兩人卻不會聊到bra的話題，究竟是爲什麼？」

「例如立正不動地站着時，如果想要看自己的腳，就會被胸部擋住而看不到。」

六道做了一個像是發射飛彈般的挺胸動作來表示自己堅定的決心。

「呃，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可從來沒有嘲笑過你喔。我真的只是把眼睛所見的事實說出來而已……」

「唔唔？什麼事，錦織同學？」

「等等，我只是想問個問題而已，你幹嘛露出那麼驚訝的眼神？」

「因爲錦織同學每次在這種時候都只會講一些負面的話嘛。你要問什麼？」

「呃，就算米倉的生活模式真的可以改造身材好了，就只是實踐一個星期而已，我很懷疑真的會有效果嗎？」

「當然有！」

「喂，你怎麼有辦法講得這麼自信？」

「我在iPhone神的身邊觀摩學習她的高效率生活，讓我對自己產生愈來愈強烈的期待感，即使時間不長，但我想應該會有點成效的。」

「真的嗎？真的有這麼神奇嗎？」

米倉看着用眼神采詢意見的錦織，有些痕倦地搖搖頭。

「因此，爲了確認究竟產生了多少成效，接下來將要舉行特別測量大會。」

話一說完，六道立刻將保健室中央用來隔間的布簾拉上。

「接下來只有女生可以參加，請錦織同學先行離場。」

「好啦好啦。」

錦織逕自走出簾外，裏面只剩下輝夜和米倉陪着六道。

「那麼要開始測量胸圍羅！啊，六道現在正準備把制服襯衫脫下來！」

「不需要實況轉播啦！」

「目前全身只剩下胸罩和內褲各一件。捲尺已經交到測量員iPhone的手上了。好的，現在即將要脫掉胸罩並且開始測量胸圍。真是令人緊張的一刻呢！心也跟着『怦怦、怦怦』地跳。那麼，閣下，麻煩你幫我解開釦子。」

「好。」

「…………」

錦織無言地盯着眼前的布簾。

「我纔不要！」

「大豆異黃酮？」

「冷靜點，小要。總之先把衣服穿上吧，然後我們再來好好討論該怎麼辦。」

她嚴肅地說。

看着嘴上不斷念着「爲什麼」的六道，錦織也只能聳肩以對。

彈簧指針式的體重計一偵測到重量，金屬指針立刻發出聲響。

「不公平啦。」

「要不要做代謝症候羣的檢查？」

「怎麼跟我以前在找罩杯升級方法時的情況那麼像啊？」

「真是計劃周詳呢。」

「不對吧，哪有全部跑到胸部上頭。」

「六道變胖了啦！才一個星期而已，竟然胖了1.5公斤！」

錦織拍拍六道的肩膀。

六道伸出食指，在錦織的眼前直挺挺地豎立着。

「從今天開始，大豆就是六道的主食。」

「嗯，好吧。」

輝夜露出與自己風格不符的微笑，溫柔地點了點頭。

「性感愛！幫找把龍捲風的手抓住。我們兩個人一起把她抬到體重機上。」

「難、難道說……」

「龍捲風這一週來確實和性感愛一樣，攝取了同樣均衡的熱量。然而即使如此，胸部卻絲毫不見長大的跡象，那麼這個星期她攝取的熱量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所以龍捲風和性感愛沒有必要用同樣的方法。龍捲風只要實行自己專屬的罩杯升級作戰就行了。」

「嗚哇——————————————！！」

六道迅速地翻開放在桌上的雜誌攤在錦織眼前。在『使用大豆異黃酮膠囊前及使用後的差異』的頁面中，刊載了一張豐胸成功的女性泳裝照。

米倉的聲音透露着些許不滿。

「咦咦——我不太想量耶。」

「我的體重，我的體重啊——」

「什麼叫做不同的生物啊……」

嘰哩咕嚕嘰哩咕嚕——

「啥？那是什麼鬼東西？」

「雖然我大概猜得到是什麼狀況，不過還是問一下好了。體重怎麼了嗎？」

「咦，這不是平常的iPhone該有的風格啊！不要——六道超討厭體重機的啊——」

「哇，這是什麼啊？」

就在這個瞬間過後——

咔當——

「嗯，當做鬧劇的收尾還算可以啦。」

「目前iPhone正用捲尺繞住了六道的胸部。因爲很冰的關係，有種緊縮的感覺呢……iPhone，六道的上胸圍跟下胸圍分別是多少呢？」

「嗯，好好加油吧，龍捲風。我會支持你的。」

「纔不是假情報呢！這可是有很多成功實例的呢！」

「又來了——錦織同學對什麼事疑心病都這麼重。」

「嗚嗚嗚，iPhone喫進身體的能量全部都跑到胸部上頭，六道喫進去的卻全都跑到肚子裏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臉上掛着滿意笑容的六道、輝夜及米倉。錦織呆住的理由則是看見堆放在張開雙手的六道前方桌上，宛如小山一樣的物品。重箱裏除了便當外，還裝着像是健康食品般的膠囊，以及一些顏色詭異，像是餅乾及果凍般的東西。

「沒有啊——她只說看起來好像很好喫而已。她還說大豆對身體很好呢！」

「咦咦——人家不能接受啦——！」

「現在談放棄還太早了。」

六道的視線像是要緊抓住最後希望般地射向輝夜。但錦織卻只是念着「事情又要變得更麻煩了——」接着嘆了口氣。

「就是那樣。」

隔天午休時間。錦織一邊四處張望着，一邊打開了生物資料室的門，右手還提着裝有炒麪麪包和咖啡牛奶的塑膠袋。這是因爲錦織在喫午餐的時候，突然收到六道寄來的簡訊，要大家到祕密基地集合的關係。

「大豆異黃酮餅乾、果凍，還有這個大豆異黃酮膠囊，全都是試用品。總之我想先拿試用品看看有沒有效果，如果效果不錯的話再考慮購買。」

僅隔着一條薄布的裏側有個半裸的女孩。即使對方是那個六道，錦織也不免有些臉紅心跳。

體重計的指針吱嘎、吱嘎地不斷髮出聲音，似乎是六道在上頭又叫又跳的關係。

錦織拿起一個裝有餅乾的盒子。

「六道專屬的罩杯升級作戰——喔！」

「你打算開豆腐店嗎？」

過了一會，布簾總算拉開了。眼前的六道無精打采地低着頭。

「你媽媽看到這個便當部沒說什麼嗎？」

「誰教六道你對媒體資訊都不過濾就照單全收。」

「你又被那種假情報給釣上啦……」

「這些該不會全都是你買的吧？」

布簾的另一邊傳來米倉在耳邊輕聲說話的聲音。

錦織無奈地聳聳肩。

「不對，給我等一下！！」

錦織不解地歪着頭思考。

「聽說大豆異黃酮對豐胸很有效呢。」

「怎麼回事？又要開始耍什麼新花招了嗎？」

「我可不光只是想省荷包才這麼做的喔。因爲攝取大豆異黃酮時並不一定得服用某種特殊食物纔會有效果，例如像這個也行，噹噹噹——」

「總之結果擺在眼前，六道，放棄吧。」

輝夜嚴肅的聲音壓制了現場的氣氛。

輝夜冷靜地提議，但六道卻只是拚命甩頭回應。

比剛纔更大聲的慘叫聲直達天際。

「咦咦————————————————————！！」

☆

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輝夜搖了搖頭。

六道的眼睛睜得很大。

「這一定是找別人來拍的照片吧？要不然就是CG或是合成照片啦。」

「嗯，八九不離十。」

「雖然胸部不會長大，可是肚子就很難說羅。」

「閣、閣下？」

「就是什麼都沒發生，問題才嚴重啦！我的胸圍根本就跟一星期前沒有兩樣嘛！咦咦——爲什麼哄——難道胸部也有能量守恆定律嗎！」

六道將其中一個三層重箱的第一層蓋掀開。

「只有體重增加，胸部竟然連一釐米都沒有長大。到底都胖到哪裏去了？肚子嗎？該不會是肚子吧——！」

（爲什麼閣下要那麼大力支持六道的乳牛計劃？）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人家哪有。大豆異黃酮可是我豐胸成功與否的最後一絲希望了！」

「龍捲風和性感愛是完全不同的人種，從胸圍來看便一目瞭然。即使在生物學上把她們兩人分類成不同的生物，我想也不爲過。」

「我懂了，我要像iPhone一樣，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方法來實踐罩杯升級作戰。」

表情略顯扭曲的錦織聲音裏帶着排斥感。原來重箱裏面塞滿了煮熟的大豆。

「六道，中午就要集合，我個人是覺得在精神衛生方面不是很恰當耶——」

錦織一關上門，便走到六道身旁站定，再次端詳起桌上的物品。

「嗚嗚嗚。」

六道和輝夜緊緊地握住彼此的手。

「有時候無論再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報，這就是人生。碰到這種情況時，要懂得適時放棄纔是聰明的作法。」

錦織望向其他兩人，視線中還夾帶着「你們也幫忙說點話啊」的訊息。然而米倉卻只是低着頭喃喃自語地說着「我纔沒喫那麼多大豆異黃酮」，輝夜則是興致高昂地注視着面前的大豆異黃酮食品。

仔細再看看擺放在桌上的物品，無論是餅乾或果凍，確實都標記着「大豆異黃酮」幾個大字。

「龍捲風！體重，你快量量看體重！」

米倉稍稍地嘟起了嘴脣。

「你怎麼那麼肯定會有效？我真是搞不懂你呢。」

「錦織同學是個大騙子！你明明說即使改變一個星期的飲食生活，身材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可是我根本就是徹頭徹尾改變了嘛！」

錦織嘴上不斷邊碎碎念着，邊推開了祕密基地大門。但就在看見裏面的景象時，錦織瞬間呆若木雞般地佇立在原地。

就在六道手腳並用地胡亂掙扎一陣後——

「閣下，六道之前也搞錯了。iPhone有適合她的方法，而六道也有自己專屬的罩杯升級作戰，你的意思是這樣沒錯吧？」

就在此時——

六道月忿恨不平的表情抬頭望向錦織。

慘叫聲接踵而至。

「遵命！」

「大豆異——黃酮！！」

「對身體很好？話說回來，六道的便當該不會只有這個而已吧？」

「怎麼可能呢。」

六道將重箱的第二層及第三層陸續打開。

「你看，這是炸豆腐，還有豆腐排，豆皮，豬肉燉大豆，還有很多其他的呢……」

「哇，這些全都是大豆料理？」

錦織面露懼色地望着眼前的食物。即使說由古至今的大豆料理全集合在重箱裏應該也不爲過。

「咦？還是有煎蛋嘛！也不完全是大豆啊。」

「不對喔，你再看仔細點。」

六道拿筷子夾起煎蛋，讓錦織能端詳煎蛋的切面。黃澄澄的蛋皮裏頭仍然塞滿了淡茶色的大豆。

「你竟然將日本人的便當之友變成這副模樣……」

「爲了攝取大豆異黃酮，我必須要靠便當的協助纔行。」

六道用筷子夾着煎蛋送入口中。

「嗯，真好喫！Delicious！De　facto　standard！」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好喫嗎？應該不是自己騙自己吧？」

「纔不是呢，是真的很好喫啊！錦織同學也喫喫看嘛。」

「不，我心領了。」

「喫嘛，味道真的不錯呢。」

輝夜用手指夾起塞滿大豆的煎蛋往嘴裏塞。

「我就說嘛——閣下，這裏還有很多，請多喫一些吧，iPhone也來喫吧。」

「我不用了啦——」

「那是什麼笑聲？話說回來，今天早上我突然發現，你最近身體是不是有點虛弱啊？」

就在此時——

「真的假的啊。如果是我的話，可能都快變成大豆體質了。」

「呃，說得也是，如果順利地每次都增加0．05公分的話，二十年後應該可以追得上她吧。」

「錦織同學，你要好好看着我喔。只要再過一陣子，六道就能成爲在跳繩時胸部也會上下晃動的女生了！」

某天放學後。結束社團活動的錦織正在小型體育館旁的洗手檯洗着臉。此時六道的聲音從遠處逐漸接近。

錦織皺起了眉頭。

六道用右手遮着自己的嘴巴，不懷好意地笑着。

「咦咦——你再看仔細一點啦！」

錦織閉上嘴巴，繼續專心地注視六道的胸部。到目前爲止，鎢織還未曾有過如此專注地直盯着女生胸部的經驗。

「真的嗎？」

「拜託你不要亂改好嗎？」

「你明明是男生，爲什麼會這麼清楚這種事？好色的本性跟以前沒兩樣嘛。」

「咦咦咦——」

「真的嗎？太棒了！」

「爲了讓罩杯升級，無論再辛苦的修行我都撐得下去。」

六道邊繼續跳着邊問道。

「好。」

「因爲什麼事情都有階段性啊。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變得波濤洶湧的！」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妥協？」

「我覺得我不太適合確認芳齡少女的胸部是不是有在晃動耶。」

☆

「唷，滴着水的男子。」

「嗯，我覺得好像有某種東西晃了一下的感覺。」

「怎麼樣？只要手部力量運用正確，晃動的幅度就會比之前更明顯了吧？」

「嗯，好，我懂了。你就好好加油吧，不過要適可而止喔。」

「什麼叫做滴着水的男子？應該是滴着水的美男子吧？」

六道當場示範起她所謂的適當跳法。

六道坐在摺疊椅上，拿着黃楊木製的茶匙挖食着裝滿大豆的重箱。輝夜和米倉則將自己的便當盒放在桌上。

「我纔不會這麼快就放棄！」

「講得太清楚我覺得就太過頭了，所以稍微改了一下。」

「我也在家裏試作大豆漢堡看看吧。」

「六道！」

錦織也跟着坐在椅子上，開始咬起自己帶來的炒麪麪包，偶爾拿起咖啡牛奶喝個幾口。但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大口大口地喫着大豆的六道身上。

「錦織同學——！」

用運動毛巾擦着頭髮的錦織有氣無力地吐槽。眼前的女孩和平時沒兩樣，依然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麼，大家一起來喫午餐吧。如果突然想喫的話，請隨意夾取六道的大豆料理。」

「？」

「咦？真的嗎？」

六道更加奮力地向上跳躍。在搞不清楚狀況的人看來，這一幕絕對會讓人退避三舍。

「對了，我告訴你喔！我開始覺得有效果了呢！」

「……」

由於晃動幅度實在過於微小，雖然錦織還想再次確認，但看到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六道，覺得有些於心不忍的錦織便適當地搪塞過去。

「這段時間你的主食全都是大豆異黃酮？」

「總而言之，只差一點了。只要再多喫一點大豆異黃酮，六道就能擁有和iPhone一樣的肉彈身材！」

「你也太樂觀了吧！」

「怎麼樣？」

「那、那這樣呢？」

「好啦，我再仔細看一下。」

米倉揮着手回絕。

「嗯，對啊。最近我終於知道要如何才能喫得更美味了。現在反而是沒有大豆就感覺沒喫到飯呢。」

「別在意那種小事啦。重點在胸部！我的胸部有在搖晃嗎？」

「別管那麼多了，專心地看着六道的胸部吧。」

「雖然沒有每次跳躍時都晃動，但偶爾確實有晃動的感覺啦。」

「這是哪門子的修行啊。」

「……」

「怎麼樣，現在呢？」

錦織忽然發現六道的胸前有些動靜。

「我覺得好像完全偏離了你原本的目的耶。」

「……」

「等一下！剛纔我好像看到了什麼！」

「呃，嗯，你說得對。」

「我想應該算是正常。」

六道將腳彎得更低，將力氣集中在腿上，用力地做出比剛纔更高的跳躍。就像是進行體力檢測時的垂直跳或高跳躍時的高度。

「拜託你不要一副難以啓齒的表情好嗎！」

「錦、錦織同學，如、如何？」

「什麼嘛？那是什麼懷疑的眼神！」

「就算沒辦法變得波濤洶湧，我至少要變成讓人看得出『胸部在晃動』的女生。」

「纔沒有呢！我好得很，一點問題也沒有。」

六道走到錦織身旁，開朗地哈哈笑着。她已經將練習劍道的服裝換下，身上穿着輕便的T恤和緊身褲。

「六道，我有件事想問你。」

六道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是是是。」

「真的嗎！？好，那我要更拚一點！」

錦織顯得有些欲言又止。雖然必裏有些重要的話想告誡六道，但卻不太能夠順利地脫口而出。

「嗯？」

「纔不會那麼久呢！我的胸圍會以幾何級數成長，所以一個月後就會變成一個波濤洶湧的女孩了。」

「不，我不是想問那個。」

六道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沾黏在額頭的汗珠也隨着六道的跳躍而飛散四濺。

「對了，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說，嘻嘻嘻。」

「怎麼可能，應該是錦織同學的動態視力有問題吧？」

「嗯？該不會是想喫我的煎蛋吧？」

六道紅着臉，滿頭大汗地問着錦織。

「就算是目前的大小，其實只要用適當的跳法來跳，也是會晃來晃去的喔。」

「聽我說，六道。」

「怎麼了？」

六道奮力地跳得更高。

「呃，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一點變化也沒有耶。只有運動服的布在晃動而已。」

「說實在話，我是很懷疑啊。你說的效果是真的嗎？」

「我覺得一點都沒有晃動的跡象。」

「喂，你算得也太精確了吧。話說回來，那該不會只是誤差範圍而已吧？女生不是會因爲時期不同而有一些變化嗎？」

「？？」

彈動。

六道比出了V字手勢。

「我從剛纔起就一直很專心在看啊——」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是嗎？如果沒事就好，我總覺得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從開始喫大豆異黃酮到現在，過了大概一星期了吧？」

「這樣如何？」

在一旁品嚐着大豆可樂餅的輝夜不斷地喃喃自語。

錦織眯着眼，注視着六道T恤的胸部位置。

「什麼叫做跟以前沒兩樣啊？拜託不要隨便解讀我的話好嗎！」

「真的真的啦！比起開始攝取大豆異黃酮之前，我的胸圍已經大了0．05公分喔！」

錦織實在無法忍住不問。

六道臉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看着她的表情，錦織原本想說的話也跟着消失無蹤。他邊搔着耳根，邊和米倉同聲一氣地發出了嘆息。

「不好意思，不過這就是現實啊。」

「那幫我拍張照片。我想拿來當永久保存版。」

「好啊，待會兒我幫你錄影，所以你先停下來吧。」

「了——解。」

六道總算着地了。

就在這一瞬間，六道的身體忽然失去平衡。

原本火紅的臉頰急速轉爲慘白，接着她的身體像是失控的螺旋槳般轉了幾圈後，就直接暈倒在地上。

「喂、喂！六道！」

錦織的驚叫聲響徹整個洗手檯。

☆

「嗯——」

在純白而充滿清潔感的牀單上，六道總算醒了過來。她邊不斷地眨着眼睛，邊神清氣爽似地伸起懶腰還打了個呵欠。

「啊～睡得真舒服。」

「啊，喂！」

坐在牀邊椅子上的錦織將身體湊近六道，輕輕地敲了她的後腦勺。

「啊，錦織同學，早安！」

「你都昏倒了，竟然還說得出『啊～睡得真舒服——』，早安——』之類的話！」

「咦？六道昏倒了？」

六道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還不斷地眨着眼。

「你該不會忘光了吧！你在體育餹的洗手檯那邊跳了老半天，然後就頭暈目眩，最後就昏倒了。你真的都沒印象了嗎？」

「體育館？洗手檯？啊啊，對了，這裏是保健室嘛！」

六道拍手大喊。

「嗯。」

「那你喜歡豐滿的胸部嗎？」

「話說回來，六道，你怎麼會突然昏倒呢？你不是連貧血都不曾有過嗎……」

「可是……」

「早安——」

「我想要說的是，胸部只不過是人身體的一部分而已——」

錦織瞪大雙眼注視着六道的胸前。

「簡單來說，六道應該將貧乳特色發揮到極致，對吧。」

「啊——」

六道稍微從錦織身旁退開，輕拍起自己的胸部。

「嗯……或許錦織同學你說得對。」

「這跟大地沒有關係吧。」

「近代工學？」

錦織把頭往後仰，試着躲開逼近自己的六道。但六道卻是變本加厲地從棉披裏鑽出來，伸長脖子湊近錦織身邊。

「我不知道耶。」

「什麼東西稍微變大了？」

「你幹嘛突然就宣告失敗啊。還有，我可從來沒有嘲笑過六道喔。」

「之前我就已經問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被你把話題轉移掉，我只想確認一件事，錦織同學到底是喜歡胸部大的女生還是胸部小的女生？」

「但是？」

六道愛理不理地望向遠方，兩手環抱在胸前。

「可是你喜歡乳牛對吧？」

隔天早上。當錦織在自己的位子上準備第一堂課時，忽然聽見六道無比開朗的呼喊聲。朝着聲音的方向一看，原來是剛到校的六道正滿臉笑容地站在轉角。

「吵死人了啦！就算不會晃動又有什麼關係！錦織同學不也是重視大小更勝過會不會晃勳嗎？」

「到唐發生了什麼事？」

「六道是借用了近代工學的力量！」

「怎麼了？又開始在想什麼鬼點子了嗎？」

「我啦！從剛纔的對話去想想看就應該猜得到吧！」

「錦織同學想要告訴六道的，我想應該是這樣。六道有着與生俱來的天然女主角氣質，所以保持自然纔是最美的。沒有必要勉強改造自己的身體——」

六道開心地注視着錦織。兩人近距離地對望着，使得六道滿臉通紅，錦織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鼻頭。

「不要把我說成那樣嘛！聽起來好像六道一直都在打壞主意一樣。」

「像這樣勉強擠出來固定住的胸部，即使外表看起來比較大，但應該還是不會晃動吧？」

「少給我擅自捏造記憶！！」

「這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巨乳當然也有貧乳，但不管是哪個，都代表着每個人的特色。如果全世界的女生都是巨乳的話，那不就一點可看性都沒有了嗎？」

六道點了點頭。

「是誰呢？」

「嗯，你高興就好了。」

「我的胸部可是形狀記憶合金喔！這當然是近代工學！」

「什麼嘛，我還以爲你已經放棄了呢。你不是要貫徹貧乳路線嗎？」

「呃，總之就是——」

「六道，你到底用了什麼魔法？難道是運用六道家裏代代相傳的豐胸能力嗎？還是大豆異黃酮終於發揮效果了？」

「都不對。」

「那算是近代工學嗎？」

六道拍拍自己的胸部，發出像是拍打着板子似的乾巴巴聲音。

「我不理你了啦——！！」

六道輕聲地說。

「那是什麼樣的胸部啊！還有，才隔一天而已，怎麼看也不可能變大吧……晤、咦？」

「我吐行了吧！我說就是了，你快點停下來。」

「什麼叫做『啊啊——』啊！真受不了你耶，真是的。你以爲是誰帶你到這裏來的啊？」

聽見錦織試圖矇混過關，六道的視線立刻變得銳利無比。

☆

「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不說清楚的話我就逼到你吐出來纔要收手！」

「其實啊……」

「雖然確實有變大一些，但是……」

六道鼓着臉頰氣呼呼地說。

「你該不會現在才發現吧！怎麼還是一樣遲鈍啊！」

「硬要你選的話，你應該有辦法做出選擇吧？」

六道用雙手做了一個推搏胸部的動作。錦織先是一劃詫異的表情，接着立刻有些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別鬧了啦，我的冷酷形象會破滅的，不要在教室裏做這種事啦。」

「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想起些什麼了呢。根據我腦中朦朧不清的記憶顯示，昏倒後的六道被錦織同學用公主抱溫柔地抱到了保健室對吧！」

「換句話說，錦織同學你喜歡貧乳羅。」

「咳咳。呃，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啦，之前保健室的老師曾說過我營養攝取上不夠均衡，無論大豆裏所含的大豆異黃酮多麼了不起，光喫大豆料理遲早會弄壞身體，加上其他的維他命也攝取不足的關係，就出現今天的狀況了。」

「我要將目標換成左右分頭進擊，左邊貧乳，右邊豐乳，這樣就行了吧？」

「我覺得六道保持原本的樣子就很好了。真實的六道纔是最棒的。呃，搞不好可能因爲用錯處方之類的，你的胸部就突然變大了也說不定。總面言之，順其自然不就好了嗎？」

「確實比昨天還要大！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給人比較豐滿的感覺呢！」

「呵呵呵——」

「嗯——硬要我選的話嘛……」

「原來如此。人類遠離孕育自己的大地，轉而投向大豆異黃酮的懷抱，果然是沒辦法活下去的呢。」

錦織像是投降似地拍打着桌子，六道才終於鬆開了手。

「錦織同學……」

錦織用雙手誇張地比了個叉。

「咦？」

六道鬼鬼祟祟地確認四周後，纔將嘴巴湊近錦織的耳邊。朝着耳朵吹拂的呼吸和洗髮精的香氣令錦織小鹿亂撞。

錦織仍然十分介意周圍的動靜，因此只能用餘光瞄着六道的胸部。

錦織用手指搔着鼻頭，沒好氣地補充說明。六道則是張大着眼睛，剛纔綻開笑容的臉蛋稍稍地泛起了紅暈。

「不，那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早啊。你今天心情看起來好得有點莫名其妙耶。終於擺脫大豆異黃酮的束縛了嗎？」

「不，我是用背的。」

「聽我說，六道，其實我從以前就一直想告訴你——」

「我不太懂什麼是與生俱來的天然女主角氣質，不過結論還算是正確啦。」

「哪有可能同時辦到啊！？就物理學上來說不可能啦！」

「什麼嘛，原來沒有公主抱啊。那你是怎麼把六道帶到這裏的呢？用擔架嗎？」

「不，沒什麼。」

始終面帶笑容的六道在原地轉了一圈。錦織則是保持警戒地皺起了眉頭。

「變大之後會讓人注意到的不就是那裏嗎？」

「你會選哪一邊？」

「怎、怎麼可能？」

「果然有變大吧。嘻嘻嘻。」

六道將臉貼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錦織，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錦織用手遮着嘴巴，刻意壓低音量說着。

六道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似地，反射地將手伸向胸部。接着就宛如受到某種衝擊似地，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

六道將手架在錦織的脖子上，作勢要將他壓制在地。

「也就是說，這是擠出來的。」

「六道好像還是沒有成功變成乳牛呢。以後我跳繩時胸部還是不會晃動，這輩子都要被錦織同學嘲笑了。」

「嗯，原本是那麼打算啦，但現在我想要同時擁有一對能夠晃來晃去的胸部。」

「什麼嘛——說話說到一半又收回去是違反規則的喔——」

「我可沒有那麼說喔，不、不過我覺得你的想法也不壞啦。」

錦織一邊注意周遭的視線，一邊仔細地觀察眼前的景象。

錦織無力地垂着肩。

「你不覺得我稍微變大了嗎？」

「我喜歡的是——」

「真的要選一邊的話……」

「我怎麼可能做出像是公主抱這種沒效率的動作呢。」

六道像在要脾氣般地閉起雙脣面向着錦織。

六道伸出手指在嘴巴前搖了幾下。

「拜託你不要在教室裏大聲地說這種事好嗎？還有，我從來沒說過胸部要能夠晃動比較好。」

「咦咦——所以錦織同學還是覺得我的胸部根本不會晃動羅？」

「不是啦，拜託你聲音小一點——」

正當錦織和六道的爭執漸趨白熱化時，剛到學校的米倉默默地從兩人的身旁走了過去。

「大家早安。」

「米倉，早啊。」

「iPhone，早——」

米倉和兩人打過招呼後，便逕自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喂，六道，米倉她……」

「嗯，我有看到。」

錦織和六道互望着對方。

「總覺得比起平常的米倉還來得……」

「對，明顯地大得多。感覺光是走路就已經波濤洶湧了呢。」

方纔的米倉光只是走路，就已經難以隱藏胸前的晃動幅度。雖然米倉原本就有着豐滿的上圍，但在錦織的眼中看來，剛纔的她似乎比原本更膨脹了三分之一。

「她是怎麼辦到的？」

「之前她應該都是用緊身內衣把胸部綁得緊緊的吧。現在解開枷鎖之後，iPhone的胸部就像是得到翅膀的小鳥一樣能夠自由飛翔，再也沒有人能夠抓得住了。」

「有這麼誇張嗎？」

坐到位子上的米倉望向錦織他們，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女、女神大人開始認真起來了呢。」

就在六道戰戰兢兢地呢喃時，輝夜也走近兩人的身邊。看起來似乎也是剛到學校，手上還提着平常不離身的運動揹包。

就在輝夜走過兩人身邊時，從運動揹包的鏈袋裏有某樣東西砰咚地掉到了地上。是個方形的餅乾盒。錦織對眼前的東西還留有些印象。

「爲什麼呢？閣下明明自己說過，團隊裏面如果有兩個大胸部的女生，戰力就會失衡啊！」

發現『大豆異黃酮餅乾』掉落的輝夜，立刻將六道手上的盒子像是搶劫一樣地搶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連閣下都在攝取大豆異黃酮！」

六道悲痛的呼喊在錦織的耳裏空虛地迴盪着。

六道不禁顫抖起來。

「喔喔？」

「我怎麼知道？」

箱子上頭印着『大豆異黃酮餅乾』。

「八成是改變主意了吧。還有拜託你不要叫閣下叫得那麼大聲啦。」

「胸部的階級差距會愈來愈嚴重！」

輝夜的臉些微地泛紅，有些慌張地開始針對手上的東西加以說明。但又忽然想起自己正在教室裏面，於是便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位子。

「話說回來，原本我們之間就有一段差距了，如果那兩人真的認真起來的話——」

「這、這是那個啦。」

六道將它撿了起來。

「啊！」

錦織將六道試圖要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拿開，望着輝夜習着長髮的背影。自己實在無法理解輝夜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