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①六道的大危機!

《輝夜魔王式!》 · 月見草平 · 9100 字

「唉——又來了。」

錦織貴嘆了口氣。他站在生物資料室裏的一扇小門前。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個被稱作祕密基地的場所。

「我到底爲什麼會來這裏?」

第二學期纔剛開始一個禮拜,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或第二次來到這裏了。最近就算沒收到命令,他有時候也會自動報到。就算想着不要,我不想去,腳還是會不自覺地往這兒走來。自己該不會真的是個被虐狂吧,他甚至產生這樣的懷疑。

「算了,反正今天是強制參加。」

這學期第一次的『新世界建構會議』。要是無故未到,可不知道會慘遭輝夜真央什麼樣的毒手。

「被當馬騎,被指示棒揮臉頰……」

他開始妄想輝夜裙襬翻飛,邊展開啪嗒攻擊的模樣。

「咳、咳、咳!」

光是想象,氣喘就快發作了。

他深呼吸之後敲了敲門。

「請進。」

傳來一陣優雅的女聲。這當下,錦織蒼白的臉龐纔回復了一些生氣。那是同班同學副班長的聲音。

「安啊——」

硬是振作起精神,錦織打開了門。米倉跟另一個人已經在房間裏了。

「午安。」

「……」

在綻放笑容的米倉身邊,六道整個人趴在桌上,頻頻揮動着手代替打招呼。

錦織的目光朝六道望去,不可思議似地皺起眉頭。她可是個平常就算傍晚也會叫着「早安」打招呼的元氣少女。

「六道,你怎麼啦?肚子痛嗎?腸躁症?」

「這次直接拿我開刀了!」

「例如裝成資優生的樣子,其實是個腹黑。」

輝夜不滿似地嘟起好氣色的紅潤雙脣。

「少女!」

「唔,龍捲風怎麼了?今天缺席嗎?」

「你拒絕行動?爲什麼?如果是宗教上的理由,我還可以考慮看看。」

「現在,我們正處於戰爭狀態!」

「不,我就不知道,而且這一點都不具體啊。蹂躪是要做什麼?拿之前那把木刀到處亂揮?」

「照你說的舉手發言還不是被駁回!」

米倉「咦?」了一聲,微張着嘴當場愣住。看來就連身爲好友的她,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

「是、是~」

「那是出巡……欸,你……」

「怎麼突然變得超級具體啊!」

「異議駁回!」

「錦織同學,你在爲我擔心啊?3Q——」

錦織一臉震驚地微微顫抖着。

「侵入、蹂躪、鎮壓。就像一般人所知道的那樣。」

仍趴在桌上的六道,就這樣舉起手揮舞着。

輝夜叫着站上自己的座位,環視一週基地內。

「真的,她到底怎麼了呢?」

「姑且不論贊成還是反對侵略學生會的行動,你到底打算做什麼?拜託請講得超級具體。」

「暑假時向我們下了宣戰佈告的學生會,是阻擋我們建國計劃的首要大敵。」

錦織腦海中,腹黑的思緒活絡着。

「錦織同學……」

她發出沒什麼自信的聲音。

「在某個意義上跟宗教的理由相近是沒有錯,簡單來說,就是六道可能這個月就要休學了,嗯。」

「怎麼?你肚子痛嗎?腸躁症嗎?」

被輝夜狠狠一瞪,錦織只好閉上了嘴。

「腹黑!會議時發言要先舉手,我應該說過很多遍了!」

「不要再駁回了!也讓我說點話吧!」

如果連對好朋友都無法說出口,他也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錦織只能不斷地對六道投以疑惑的目光。

「啊——剛纔那是在自言自語。」

「雖然聽不懂霸氣什麼的,這傢伙從早上就這副模樣了。」

錦織瞪大雙眼,走向六道身旁。

「沒有,我肚子沒事。」

「回到話題上。但,我認爲這樣的狀況反而值得慶賀。我們的最終目的在於建構新世界,而支配這所學校作爲橋頭堡,也正符合我們最初的目的。既然對方現在主動宣戰,也成就了戰爭的大義之名,這隻能稱爲僥倖了吧!對於兩者間的爭鬥,其它學生一定也能理解的。」

輝夜一臉認真地凝視着六道。

「其實六道,可能沒辦法參加這次的作戰行動了。」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爲是大人物要去哪裏的意思耶!」

「因此,從今天起我們將展開對學生會的侵略行動。目標是敵人的主城,學生會室。完全壓制敝方,將祕密基地轉移到那裏去,是我們的最終目標。」

錦織嘟噥着發牢騷,這時腹側突然被身旁的六道戳了戳。

「該說是我們嗎,是閣下單方面遭到怨恨吧?」

「你在說什——」

六道坐了起來,懶懶地比了個敬禮手勢。但表情看起來還是十分沮喪。眉頭深鎖,雙脣緊閉。

「沒錯,戰爭狀態。在這開戰時刻,緊急組成超黨派聯合內閣!」

——就在這個時候……

(也沒必要讓他們真的屈服吧。只要想辦法讓輝夜接受,儘可能和平解決,而且要找到除了輝夜以外,不會扯出其它人名字的作戰計劃……)

「當然有啊!人家也是思春期的少女嘛!」

錦織冷冷地小聲說道。

或許因爲急着跑來,她看起來氣喘吁吁。結在胸口的紅色蝴蝶結凌亂不堪,剛換季的紅色格紋短裙微微搖動着。

輝夜從書桌中的紙袋裏拿出了一張紙板,紙板上寫着『戰爭狀態』,還印有不知是否有其意義、戴着耳機朝對講機大叫,看來像是通訊兵的軍人照片。

六道啪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米倉,六道那傢伙到底怎麼了?那副『六道要整個人不對勁』的狀態是怎麼回事?她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因爲只要腹黑一說話,原本單純的事就會變得很複雜啊!」

錦織認真打量着六道。在她「啊哈哈哈」微微抽搐的笑容裏,多了些與平常耍笨帶過話題時不同的沉重神情。

「那個……閣下。」

「不,我沒事。龍捲風現在馬上歸隊。」

「沒錯,六道正在煩惱。」

「哎,六道啊,已經不需要耍笨或吐槽這些東西了。」

錦織抓亂頭髮。

「喂!禁止說悄悄話!」

「好。那麼會議開始!諸君!正如同我開頭所說。現在,我們正處於與學生會的戰爭狀態。」

輝夜驚訝地瞪大眼睛。

「六道也會有煩惱的事啊?」

錦織聳聳肩。

輝夜頓時一臉疑惑的神情,但隨即馬上點了點頭,舉起緊握的拳頭。

米倉也大概知道輝夜會說出什麼話似地點點頭。

她緩緩地搖着頭。

六道謹慎地舉起手來。

二個禮拜前還是暑假耶,就算曬黑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輝夜不解地問道。

六道依然把臉頰貼在桌面上回答。

「什麼?」

「3Q——?」

「她什麼也不肯跟我說。雖然覺得應該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錦織一副遇上世界末日的摸樣,坐上米倉旁邊的椅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有問題!」

(真的假的啊!)

「理由是什麼,龍捲風?爲什麼你得離開學校?是因爲成績嗎?」

「唔唔,龍捲風,你看起來毫無霸氣啊!發生什麼事了?」

「喔——僥倖啊,簡單來說,就是很幸運的意思。」

「讓開朗是唯一長處的她這麼煩惱,肯定不是件小事啊!就算主要四科全部不及格,那傢伙也都還照樣加點御崎屋的文字燒耶!」

「因爲今天剛好看到他曬成黑嘛嘛的。」

「說到這,我看你在上課時也不斷嘆氣啊!有什麼煩惱的事嗎?」

「戰爭狀態嗎?原來如此,今天的主題是這個啊!」

「哎,知道了啦……」

「訴諸武力雖然也不錯,我最擅長的還是情報戰了。逮住敵人的弱點,威脅對方是最快的手段吧。例如學生會的會計擅用學生會的預算,去做日光沙龍之類的。」

「我有異議!其它人怎麼可能理解——」

「剛纔那可是要笨的大好時機耶!你竟然眼睜睜直接跳過?」

「自言自語也不準!」

突然傳來一陣令空氣爲之震盪的喊叫聲。在大大敞開的入口處,是兩手扠腰呈現霸王立姿的輝夜。

輝夜伸直了手比出架式。

「問題駁回!」

「「「!」」」

「六道,你真的不要緊吧?怎麼好像哪裏怪怪的。不,雖然平時就不算正常了,今天好像比平常還要奇怪。」

除了六道以外,在場所有人都啞口無言,祕密基地瞬間被寂靜所包圍。

「不,剛剛那只是舉個例子而已。沒必要執着在情報戰這個點上。總之,腹黑要在下一次會議之前,準備幾個能讓學生會屈服的超級具體的作戰計劃。擬定計劃之後,我們就立刻開始對學生會展開反擊。」

米倉也擔心似地瞇起眼鏡下的雙眸。

「戰爭嗎?」

「人家沒缺席啦~龍捲風在這裏。」

錦織再度舉起手來。

「所以,你要說什麼?有什麼異議嗎?」

「怎麼了?果然肚子痛嗎?是不是想去保健室?」

錦織邊這麼回答,邊用食指抵着鼻下開始盤算起來。錦織本身打算在今年秋天參加學生會的選舉。如果能依照計晝獲得現任學生會長松島美紀的推薦,一年級要加入學生會,對他而言不是不可能的事。不過若是被捲入「輝夜」VS「學生會」這場無仁義之戰的瞬間,這樣的野心就會完全慘遭擊潰。

「不是啦。僥倖是什麼啊?」

「不是……是因爲……」

「難道是什麼難以啓齒的理由?」

「嗯,呃,算是吧。」

「果然。會在這個時期休學,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吧。」

輝夜瞇起眼睛。六道頻頻點着頭。

「所以到底是什麼?讓你難以啓齒的原因!」

「結果還是問到底嘛!」

錦織忍不住從旁吐槽。

「其實就是——」

「你也是,難以啓齒的話也該再多猶豫一下吧!」

「——六道,好像快要結婚了,嗯。」

她再一次拍向自己的額頭。

沉默。

時間瞬間凍結。

「「「!!!!!!!!!!!!!!!!!!!!!!!」」」

不成聲的驚叫。

三人同時衝向六道身旁。

「真的嗎?小要!」

「對方是誰?」

「這要說是在開玩笑未免也太不及格了吧!欸,是真的嗎?」

「行得通嗎?如果真像六道所說,那她似乎是個想法相當傳統的人啊!」

錦織望着以淡然口吻敘述的六道,她看起來是在強顏歡笑。米倉也一樣,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比六道還要沉重。

「這跟你們無關。」

輝夜突然怒吼出聲。

「總之這件事是六道家的問題,跟你們沒有關係。」

「結婚跟休學都不準!」

「這跟你們無關。」

看起來真年輕啊,錦織心想。都有一個在唸高中的女兒了,應該有相當的年齡纔對,但她看來也只不過二十幾歲。從那有些嬌小的身形與目光炯炯的大眼,多少也能一窺與小要相似的影子。

「六道家的未來跟人類的未來哪一方比較重要,這根本不必多想吧!」

「那是因爲小要的短線思考太幼稚了。」

輝夜從容不迫地哼笑了一聲。

「唔!爲什麼你就是聽不懂!我們在建構新世界秩序的這個理念上,是多麼需要龍捲風,不,六道要的力量,你聽了還是無法認同嗎?」

「我說過了,大有關係!你要我說幾次才聽得懂!」

正因爲輝夜聲稱自己能說服六道的媽媽,全員決定在傍晚時一同前往六道神社。只是當輝夜一說明來意,菖蒲就回以「不行」或「這跟你們無關」其中一句,別說是說服了,連要她好好聽進輝夜所說的話都做不到。

「…………」

「嗯,你聽懂了就好。」

「攻擊模式是什麼啦……」

「什麼嘛?錦織同學是站在媽媽那邊的?」

「六道有可能將成爲新世界的新星啊!」

「因爲六道也沒有跟他交往啊。應該說,連見都還沒見過呢。」

「——帶着這樣的心情跟別人結婚,這對小要跟對方而言真的是幸福的嗎?這樣真的是爲了六道家的將來好嗎?」

六道菖蒲斬釘截鐵地說道。

輝夜滿懷自信地撩起瀏海。錦織心想「是這樣嗎?」,不過(以下略)。

「嗯——不允許什麼?」

「她會得到幸福的,也能爲六道家的將來盡一己之力。」

「媽媽又怎麼樣?你想想看六道家的未來跟建構新世界,那一個比較重要?」

「哎,也不是啦!可是實際上幫六道付生活費跟學費的還是她的父母吧?我只是想說,光憑這股意志力可能難以對抗現實因素而已。」

「對學生會的侵略行動就暫時延期。畢竟戰力尚未明朗,也難以訂立作戰計劃。日前先進行阻止龍捲風休學作戰。全員對這個決議都沒有異議吧?」

六道的臉蛋上,稍微恢復了些笑容。

「沒問題的!只要能好好說明龍捲風對我們而書,不,對全人類的未來而書有多麼重要,不論是誰都能夠坦然接受吧!」

「聽好了,龍捲風。建構新世界可是關係到全人類的未來啊!」

望着照片的錦織和米倉看了,互相點點頭。

「欸、欸、欸,等一下。」

「哇,六道,超人氣?」

六道菖蒲搖着頭,對舉起雙手熱切訴說的輝夜展露出彷彿隨時掛在嘴角的親切微笑。

「唔!」

「小愛,連你也有意見嗎?」

「說什麼傻話,就交給我吧!只要將成爲新世界之王的我使出辯論術,要說服六道的母親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錦織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伸長了手拚命揮動。

菖蒲如此斷言。

望着雙手及桌,低下了頭的六道,輝夜露出溫和的微笑點點頭。

「太好了,六道。你除了打掃以外也沒有其它長處,本來還爲你擔心要是嫁不出去該怎麼辦呢,這下我也能放心啦!」

「吶,六道啊——」

「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怎麼,腹黑?」

「就算可能真的是這樣——」

「確實。似乎挺外向的啊!」

「事情就是這樣,閣下。所以六道從下個月閒始,可能必須每天忙着新娘跟巫女修行,所以應該沒辦法跟閣下一起進行作戰計晝了。」

「……」

「閣下……六道,六道知道錯了。」

「什麼所以啦,你……」

衆人又瞬間無言以對。

錦織再度望向小要的母親•六道菖蒲。她身穿純白中綴有淡淡藍色花紋的和服。端正地坐在一行人面前。

「不行。」

「可是,小要你真的願意嗎?中止學業,跟不認識的人結婚……」

「六道家的未來跟建構新世界……?」

「要一次解釋完不太可能,我一個個回答喔。首先,結婚的事不是開玩笑的,對方好像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聽說現在是大學生,併兼顧山野修行。這是他的照片。」

「——我知道不該插手管六道家的家務事,可是身爲小要的朋友,我實在無法默不作聲。因爲,我想小要她並不希望自己就此休學。」

錦織輕聲朝着隔壁小要的耳畔說道。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六道臉上呈現一副像被雷打到的表情。錦織心想「是這樣嗎?」,不過仍識趣地選擇了沉默。

無視於六道的控訴,米倉繼續說道。

「滿肌肉派的,感覺是個很帥氣的人呢!」

六道不悅地噘起嘴來。

「啊!」

「所以,我並不打算改變這個決定。」

「真的假的!在這種網絡時代,還有人會說這種話啊!」

聽到母親若不經意的挖苦,六道發出可憐的悲鳴。

「龍捲風,你在我的『新世界建構計劃』中已經擔任了重要的角色,也就是所謂的重要戰力,現在卻突然說要結婚請辭?我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

「六道自己也不想請辭啊,也是爲了媽媽,跟六道家的未來……」

六道拿出貌似修行者模樣的未婚夫照片。

「你也否定一下吧,iPhone!」

「小要也真是的。都有在交往的人了,竟然完全沒告訴過我。」

「是媽媽她啊,擅自決定的。說什麼爲了六道家的繁榮,差不多也該成家了,多生多健康之類的。」

「咦?」

「如果六道不在,我們根本無法展開建構新世界秩序的偉業。也就是說,六道現在要是休學,將會是全人類的損失,也會對後世的歷史造成相當大的影響。你爲什麼就是聽不懂?」

六道的表情變得更可憐了。

米倉微噙雙脣。既然都被如此斷定,她也找不到反駁的空間。

輝夜甩動着長髮,頻頻搖頭。

(錦織同學,怎麼辦?)

錦織細碎念着。

「這跟你們無關。」

六道的臉上恢復了些從容。

米倉無言地咬緊雙脣。與六道同樣身出名門,對於這樣的家族慣例想必不算陌生吧。

「但是,阿姨——」

輝夜不耐地緊握住的手,頻頻顫抖着。

「那就想辦法說服龍捲風的母親不就好了。」

在立於小山上,街景一覽無遺的六道神社中,外殿是平常參訪者所能接觸的範圍,而六道菖蒲家所住的平房,就位於神社裏側的內殿。在被稱爲大會場的寬敞和式會客室裏,錦織等人與六道要的母親,六道菖蒲正對峙着。

「別一臉『怎麼又是你』的樣子嘛!我說啊,就算閣下不允許,身爲監護人的六道媽媽都說要讓她休學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雖然不太願意,但是媽媽說比起我的個人意見,家族繁榮還來得重要多了。再怎麼說,六道也是六道家族的下一任宗主。」

輝夜氣得滿臉通紅,紛亂地呼着氣。擅長以無厘頭發言讓對方思考錯亂的輝夜,看來也對這種像電話錄音機一樣的對手感到棘手。

「沒有耶。媽媽會那樣笑,通常只有在『攻擊模式』的時候喔!」

「我想我大致上都能夠掌握小要的狀況。與其讓她再這樣『拖拖拉拉』又『浪費時間』地繼續去學校上課,不如成家立業,這對小要和六道家而言都是件好事。」

「哇,這話也太過分了。而且,人家不是嫁出去,是招贅進來。」

「浪費時間,拖拖拉拉。唔唔唔。」

「什麼!唔咕、咕唔唔唔!」

「就是說啊。這個時代還真的有會說那種話的人。所以啦,六道得在這個月底的祭典訂下婚約,年底就要嫁人,不對,是招贅老公了。所以啦,纔不得不休學的樣子。」

像是想觀察盤着手的輝夜臉上的表情,六道抬起了頭來。

「呃,怎麼突然說這種爸爸不想女兒被男人搶走纔會說的話……」

「——你媽媽一直都像那樣滿臉笑容嗎?」

「是說,輝夜那傢伙,之前虧她還說得那麼有自信,結果根本不行嘛!」

錦織跟六道、米倉相互點了點頭,三人同聲齊叫「收到!」

米倉以沉穩的聲音開口說道。見她定定凝望的認真神情,菖蒲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我媽媽很固執的喔!」

六道帶着泛淚的眼光,轉而望向錦織。

輝夜被擊潰了,米倉也陷入沉默。說服六道媽媽的作戰計劃馬上就呈現失敗慘狀。

(我也該說點什麼纔好嗎?)

心裏雖然這麼想,錦織也覺得無論說些什麼,恐怕都難以成功說服對方。

在他思緒奔騰之際,菖蒲已站起身來。

「看來各位要說的話似乎告一段落。我也差不多應該告辭了。爲了準備婚姻約定的儀式與秋季祭典,現在正忙碌着呢!」

她若無其事地宣告着六道的結婚計劃沒有任何改變,邊打算走出房間。

「那麼,先行告退了。」

「媽媽,等一下!」

六道帶着下定決心的神情,舉起手錶示稍等。菖蒲緩緩地回過頭來。臉上滿是和藹可親的微笑『攻擊模式』。

「怎麼了嗎,小要?」

「那個,剛纔媽媽說過大概都能掌握小要的狀況,但有一件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邊抬起目光偷偷瞄向菖蒲,六道縮起了肩膀。

「喔~那是什麼呢?」

「呃嗯,就是……」

「??」

「其實,六道已經有打算互許終生的對象了!」

「怎麼可能!」

菖蒲發出顯得不知所措的驚叫聲,回到了六道面前。

「你說的是真的嗎,小要?」

菖蒲正言厲色地如此說道,並走近了錦織身邊,以估價似的眼光上下打量將他。

錦織只能「哈哈哈」地無力笑着。

「你就是跟小要互許終生的對象,這件事可屬實?」

「可是爲什麼前幾天在大家面前,你沒有提到這件事呢?」

「什麼那個不那個的啊!」

「那麼,她洗澡的時候,會先從哪裏開始洗呢?」

「雖然看起來那樣,不過他很會念書喔!是全學年第一名呢!」

錦織再度展露出閃亮潔白的牙齒,點了點頭。

感覺就像全被看穿了一樣,錦織的眉心滲出微微汗水。

「!」

(哎,可是從哪來的『愛的證明』啊?)

錦織摀住了喉頭。

「而且還看起來一副病弱樣。」

菖葙露出一副顰眉蹙額的神情。「這麼不情願啊!」鎢織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媽媽,你聽我說。他雖然有點那個,看起來又滿那個的……」

「天真爛漫,又表裏如一的個性吧。」

就在這瞬間——

「唔。所以到底是誰?那個你打算跟他互許終生的對象。」

「說到這,六道可是知道錦織同學的所有事情喔。首先,內褲是四角褲派的對吧?然後,真要說的話個性是屬於草食系!洗澡會最先洗耳後!」

「那麼,就讓我來測試看看吧!你知道我女兒的生日嗎?」

錦織以幾乎聽不見的微小聲音抗議着。

「就算你真的知道,我也不會輕易相信的。」

「不,我們沒一起洗過,你也沒告訴過我啊!」

「總之六道現在正在談戀愛!所以是沒辦法訂下婚約的。錦織同學也說些什麼嘛!」

「真的嗎!」

整個房間突然爲之一震。錦織驚訝地朝輝夜所在的方向望去。輝夜緊閉着桃紅色的嘴脣,看似似有些鼓起雙頰。

「呃,不知道很正常吧!要是真的知道反而才恐怖咧,什麼男朋友啊!」

「是六月二十一日。」

米倉一臉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頻頻點着頭。

錦織偷偷彈了一下手指。就算是六道的媽媽,也不至於知道女兒已經心有所屬了,還硬是要她跟別的男人結婚吧。

「幼兒園時寫到將來的夢想是?」

「媽媽太不通人情了!六道跟錦織同學正在熱戀中耶!」

被菖蒲這麼問道,輝夜帶着比米倉還要複雜的表情,皺着眉頭剛答。

「喔—這樣啊。」

(六道,幹得好!)

六道不住眨着眼使眼色,邊用手肘戳戳他。錦織只好抓着耳朵後方頻頻點頭。

「喂,竟然是我!」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喜歡小要的哪一點呢?」

「那個人!」

「這句話,六道聽清楚了!好,錦織同學,那就讓她看看吧,我們的『愛的證明』!」

「病弱樣……咳、咕呃!」

「是這樣嗎?」

竟是錦織的臉。

「咦?是的,嗯。Yes,沒錯,真的是真的。」

「不,這是不可能的啊!直到最近都還堅信小寶寶是從高麗菜裏面誕生、由送子鳥送到家裏來的你,身邊怎麼可能會出現那樣的對象!」

「那邊那位說了那麼多,也部是因爲這件事嗎?」

「如果在舉行婚姻約定儀式之前,能讓我看到你們真心相愛的證據,也就是,愛的證明?並取得我的認同,這次的婚事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既然說喜歡她,你應該對小要所有的事情都瞭如指掌了?」

「大概都還知道一些。」

「剛纔也說過很多次了,我實在是無法相信這件事。只不過——」

六道毫不退讓地回瞪菖蒲的臉。

「而且還很擅長運動喔!」

「嗯?啊,嗯。算是吧!」

錦織在內心『噗』一聲發笑。這麼點情報,他早就全部紀錄在『隱形筆記』裏了。

「洗澡?我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情!」

「……」

菖蒲帶着挑釁的目光望向兩人。

「哎,你少自說自話了。」

「就是有嘛!」

「你就是跟那個看來一副輕薄樣的男人互許終生?」

「你這孩子,不像是會在意氣氛這種事情吧?」

「就是——」

「最近不一樣了嘛。而且人家也知道小寶寶不是從高麗菜裏出生的了。」

「最喜歡的食物是?還有討厭的食物又是什麼?」

「漢堡排。討厭的食物是秋葵。」

「喔——露出馬腳了吧!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也太令人無法信服了。順帶一提,正確答案是『脖子』。」

「小愛,我們家小要跟那個男人真的是一對?剛纔你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六道朝錦織比出有着漩渦般指紋的大拇指。

六道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六道挨近他身邊。

「Yes,沒錯,真的是真的。」

菖蒲毫無顧忌地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呃,嗯。事情就是這樣了。您就接受這個事實吧,母親大人。」

「真是的,之前一起洗澡的時候人家不是告訴你了嘛?」

「是的,嗯。」

重新轉過身來的菖蒲,瞇着眼望向錦織。

「六道家的人根本不需要會這些。」

他拚命忍住差點大叫出聲的衝動。而在這種時刻,因爲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錦織只好撩了一下瀏海,展現出他最拿手的錦織笑容。

「就算媽媽不相信,這也是事實啊!我們兩個人已經是互許終生的關係了。」

「身爲統領全國六道家一族的人,我還不至於做出如此陰險狡猾之事。如果能看到真正的『愛的證明』,我也願意就此打消念頭。」

六道的表情整個亮了起來。

「不是,因爲,那種氣氛下誰說得出口嘛。」

「呃,可是,『愛的證明』耶!啥,該不會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得到認同、只是個設計好的陷阱吧?」

菖蒲往一旁別過臉去。

直直指向一方。

「一副輕薄樣……咕唔!」

他猛咳着倒在榻榻米上。

「開消防車的人。」

再怎麼說,『隱形筆記』也不可能寫到如此詳細的地步。

「天真爛漫暫且不論,我可不認爲她真的表裏如一喔。光現在是不是正在想些什麼鬼點子,這點就很讓人懷疑了。」

啪!又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

「關於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